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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委班子(第二部)-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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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源的电话一直打不通,不是没信号就是呼叫的用户不在服务区,李春江急得都快要疯了。如果不尽快想到一个万全之策,这事很可能会引发更大的混乱。就在这时,季小菲突然找上门来,进门便说起了康永胜,言辞兴奋得很,说这下又能挖出几条大鱼了。听了没几句,李春江突然暴躁地打断她:“你说够了没有?”
一语呛得,季小菲怔在了那儿。坐了片刻,季小菲看出李春江很不欢迎她,便讪讪地起身告辞。出了门,长吁一口闷气,心中很是纳闷儿,这是咋回事儿?她掏出电话,问小田:“李局长怎么怪怪的?”小田在那边不高兴地说:“你怎么啥也打听,现在是不是被宠上天了?”季小菲心里叫屈,嘴上却说:“是他们叫我来的,又不是我——”
“我说了多少遍,跟领导要会跟,这是学问,不像做记者,别那么好奇行不行?”小田多说了几句季小菲,又怕她小心眼,宽慰道,“要不你回来,等他们有了结果,自然会给你消息。”季小菲气鼓鼓地道:“我偏不,我还找他去!”小田很是担忧,他曾多次提醒季小菲,不能给鼻子就蹬脸,人应该始终记着自己的身份。可季小菲老是改不了,一激动就把什么也忘了。
直到晚上十点,李春江才跟郑源联系上。郑源说他刚从乡下回来,土沟乡的洋芋卖不出去,是年初乡上鼓动农民大量种的。农民跟乡上闹事,要乡政府承担责任,这事儿闹得,乡政府里外不是人。好在农科所那边他有个关系,人家答应收购一部分,折腾了一天,到现在晚饭还没吃。
“我看你还是先不要吃了!”李春江哪有心思听他说这些,恼怒地打断郑源,告诉他一个地方,说自己在那儿等他。
电话那边的郑源像是让李春江擂了一闷棍。
一见面,郑源就情急地问:“出什么事了?”
李春江不作答,目光冷冷地盯住这位多年的朋友,这一刻,他的心情真是复杂极了。郑源被他盯得极不舒服,莫名就有了一种紧张。
“干吗那么看我,说,啥事儿?”
“郑源,你跟我几年了?”
郑源越发摸不着边,刚坐下的身子倏地弹起,问:“春江,你今天咋回事儿?”
“我问你,你跟我几年了?”
“有话直说,少跟我兜圈子。”
“那好,我问你,你是不是瞒着我什么事?”
“瞒你?”郑源的目光陡地紧张起来,在李春江脸上碰了几碰,然后无声地跌落下去,散在了地上。
“我要你跟我说实话。”李春江的心紧起来。
“春江……这……”郑源已经意识到什么,但一句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
李春江从郑源脸上已得到答案,他的心瞬间从希望的半空中坠下,沉沉地落到了谷底。郑源想说什么,李春江摆摆手,他已没必要知道答案了,眼下,他兴许要好好问问自己,到底怎么办?
这一夜,李春江没睡,郑源也没睡。而在三河郑源家里,桃子更是睡不着。
桃子已先后三次给了那个叫黄大伍的男人二十五万,这个贪婪者竟然仍不满足。二十五万啊!该借的地方都借了,该找的人也都找了,桃子从没觉得钱这东西这么难人。可他居然还不满足!
就在晚上七点,黄大伍再次打电话,问:“钱准备好了没?”桃子近乎疯狂地吼:“姓黄的,你有完没完?”
“没完。”黄大伍嘿嘿一笑,“想这么快打发掉我,我有那么傻?”
“姓黄的,你不得好死!”
黄大伍一点儿不生气,阴笑了一阵,接着说:“好死赖死我不管,我只管要钱,记住了,再给你宽限几天,到时我给你打电话。”
桃子恨不得冲出去,将这个无耻的男人一刀剁了。可是一想黄大伍上次说的话,握着话筒的手臂便颓然垂了下来。
黄大伍是在那个晚上逃离开自己的村子的。他的村子就在高速路边,不远,十几分钟的路程。所以等赌徒们追进他家时,他已站在了高速路边。那个晚上的黄大伍有点可怜,不只是可怜,几乎被赌债逼得没有活路了。要是让赌徒们抓住,虽说不会死,但砍掉一根甚至两根手指是一点儿也不用怀疑。黄大伍左手的小拇指已没了,一年前被砍的,一个手指值五千,这是村子里的赌价。要是右手再被砍掉两根,黄大伍这辈子就没法赌了。没法赌活着还有啥劲头,比死了还难受。黄大伍不甘心,说啥也要坚持着赌下去,不信背运总跟着他。老子也有翻身的一天!站在公路边,黄大伍狠狠地吐了一句。接下来,他要考虑往哪儿逃,这次得远点,最好找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地方,缓他个三五月,凑点本钱,再杀回来。望着公路上一辆接一辆的车,黄大伍的手不由得就伸进口袋,空空如洗的口袋告诉他,他哪儿也去不了,只能等着让债主们抓。他抬起手,黑夜里不时闪过刺眼的车灯,映得那只手忽有忽无,跟鬼灵一样。这是我的手啊,这是让我越赌越输、输得就剩老婆还没输掉的手!但老婆也绝对保险不了,这阵子还不追过来,一定是让老婆拌住了。这么想着,他的心疼了一下,很尖锐,不过很快就过去了,远没有钱输掉那么疼得长。他想,他们会把老婆扒光还是留下一件遮羞的衣裳,他们是一个一个上还是三个一起上?这些问题其实都不重要,也不是他非要想的问题,他只是必须靠这些不重要的问题来扰乱自己,不要往重要的问题上想。重要的问题是他没一分钱,坐车逃命也是要钱的!他恨恨地蹲在路边,双手抱住头,这时候他如果有勇气,真能一头撞在那些飞驰的车上,如果运气好,还能撞来一笔款子。可他有勇气吗,娘的!
刚骂完,奇迹出现了,真有一辆车横冲直撞过来,输红眼似的,啥也不管了,直直地就朝他扑!妈呀,疯了,输疯了,他一弹,跃到了路边沟下,接着,听到一阵响,很猛,很锐,就像银元撞碎瓦罐一样。等他再次抬起头,就看到一摊血,还有飞起来的一辆摩托,车上弹出来的两个人。
那辆小车却奇迹般地搁在了路边,让护栏给挡住了,没掉下来。后来多少个日子,他都在想,咋就给搁住了呢,要是掉下来,兴许他也能发点小财。因为随后钻出来的司机很像个有钱人,分头,西装,挺着个官肚子。边上爬出的那个小子,倒像个司机。黄大伍愣了一下,看见他们朝自己走过来,吓得“妈呀”一声,脚下一抹油,跑了。
看见不该看的事儿是要倒霉的,黑夜里遇见血腥更要倒霉!做了半辈子赌徒,黄大伍就迷信这个。这跟牌桌上看到别人打联手一个道理,不说,气得慌,说了,人家会要你的命。
那个晚上突然发生的车祸把黄大伍吓坏了,吓得脑子不那么清楚了。后来他后悔过,跑个头,又不是老子开车撞了人!可当时,黄大伍居然就想不到这一层,真就像自己撞了人似的,没命地跑,连滚带爬地跑,跑得他都迷了方向,跑得他都不知道是往哪儿跑了。半夜时分他的脚步慢下来,听听后面,并没有脚步跟过来,这才松下一口气。后来他摸进一个村子,偷了两只羊,怎么说也得弄点路费。偷羊黄大伍在行,赌输了就偷,不但羊,还有牛,但凡四乡八邻有的,黄大伍逮着啥偷啥。有时连女人也偷,还真就偷成了几次。嘿嘿,黑夜里黄大伍笑出了声,很快,他的心就暗下来。黄大伍想起了自个儿的女人,他这一逃,女人怕就不再成自个儿的了,便宜了那几个赌徒,娘的,等着,有一天老子赢了钱,把你们的婆娘、丫头全给弄了。黄大伍呸了一口,发誓不再想女人,好男儿志在四方,他这么安慰自己。
黄大伍最终逃到黑山,在那儿背了多半年煤。终于又有钱了,他兴奋地回来,就想一头扎进赌桌上,捞他个十万八万。没成想,第一次赌,就又输了,输了个精光。他绝望地瞪着天,真想“肏”天个啥,咋就这么不开眼哩?
没承想,天开眼了,黄大伍是在街头拾上的消息。当人们围住那个跪在大街上的女人苏紫时,他也挤了进去,耳风里听见,好像人们是在说车祸,说着说着,就把黄大伍说到了那个晚上。妈妈呀!我咋这么笨,比驴还笨,那是司机吗,那是县委书记呀!怪不得当时看了眼熟,还以为是啥时交过手的赌徒呢。好运就这么来了,挡不住。真的挡不住。被好运挡住的,是桃子的幸福。
桃子已坚信,拿多少钱也堵不住这张嘴,这张嘴本来就没长在人身上,它是个无底洞,跟地狱一样。桃子已坚信,自己掉进了地狱,不可能逃出去,可她还愚蠢地抱着希望,想逃出去,不但自己逃,还想把郑源也拉上。她惨淡地笑了笑,就又想起那目光,黄大伍的目光。那是怎样的目光呀,一搁到身上,就要把你撕开,撕开还不够,还想久久地盘伏在你的耻辱上。每让他撕一次,耻辱便深一层。
这远远不够,桃子清楚,这恶棍想要的是什么。
畜生!
—3—
对康永胜的审讯迅速转入秘密状态,除了李钰和他的助手,任何人不得接触此案。已经介入此案的吴水县公安人员全部退出,各自领了新的任务。李春江只在会上讲了一句:“大家过去跟他是同事,按纪律应该回避。”别的,他一个字没提。
回到三河,李春江立刻命令老曾,迅速对潘才章来硬的,撬也要撬开他的嘴。从李春江的脸上,老曾看到一股玩命的架势,心想,可能又有什么压力了。
几乎同时,吴达功也在调兵遣将,做另一种挣扎。半个小时前,吴达功跟向副检察长几个刚刚见完面,尽管谁也装得很镇静,嘴上还打着哈哈,心里,却有一种说不出口的恐惧。谁也巴望着能出现一股神奇力量,将恶浪滚滚的三河恢复到原来的平静上。这显然是一种妄想,眼下关键的还是订立攻守同盟,再就是从方方面面下手,向马其鸣他们施加压力。
跟向副检察长合作,也是不得已的选择,这时候还想保持独立,就显得愚蠢了。吴达功决心不听汤萍的劝阻,按自己的方式走。
跟汤萍之间闹翻,是那次省城回来之后。吴达功没想到,马其鸣会跟他来这一手。太可恶了!后来的很多个日子,吴达功都这么咬牙切齿地诅咒着马其鸣。当然,他更恨的,还是欧阳子兰。
那天的欧阳子兰比任何一次都热情,上楼后,欧阳子兰亲自给他沏了一杯上好的银针,热情地问了一些汤萍的事,主要是她的身体。吴达功很不耐烦,更有种遭挟持的不舒服感。目光在这个成熟而魅力四射的女人身上来回穿越,想看透她的心思,抑或阴谋。是的,阴谋。以这种方式见面,不能不让他怀疑欧阳子兰的用心。果然,切入正题后,欧阳子兰热情背后的真实企图便毫无遮掩地跳了出来。
“达功。”欧阳子兰这样唤他一声,比平日唤吴局长要亲切、生动,她柔性十足的声音一旦图有预谋,是很危险的,因为男人的理智往往会被那种充满蛊惑的女性柔情演变成另一种东西。吴达功后来想,那东西叫妄想,是欲望的另一种成分,没有哪个男人不情愿醉死在温柔乡里,况且是欧阳这种女人营造的温柔乡。那一天吴达功保持着警惕,甚至连水杯也没敢碰。
“我请你来是想跟你敞开心好好谈谈。”欧阳子兰说着话,轻轻坐他对面,很近,他甚至能闻到她薄荷一样的体香。吴达功拧了把鼻子,想把那种气味拒绝开。
欧阳子兰却一点儿不在乎,她像是有意要把吴达功拉进某个圈套。既然如此,吴达功倒想豁出去,看看她跟马其鸣到底合演一场什么戏。
“想必你也知道,我跟梅涵夫妇的关系。”欧阳子兰轻轻一笑,就把他心中的敌人搬到了桌面上。吴达功心里恨了一声,装作认真的样子,洗耳恭听。欧阳子兰接着道:“上次其鸣没跟你办那事,我想他是对的。”
什么?吴达功差点儿就从沙发上弹起来。他是对的,那你为什么还要写那封信?他在心里质问一声,目光有点险恶地瞪住欧阳子兰。他倒要听听,这个口口声声将感恩挂在嘴上的女人,作何解释?
“后来我也想过,你真的不适合坐那个位子,现在既然到了位子上,说这些便有些多余。可是达功——”
欧阳子兰尽管说得很轻,但是她的话却重重撞击了吴达功的心。吴达功真是没想到,他们夫妻俩苦苦挣扎、不遗余力想得到的位子,在欧阳子兰嘴里,竟是如此的无关紧要。原本这女人根本就没想过要诚心帮他,甚至还极可能暗中阻挡过。可怜的汤萍,居然还对她抱有那么大的信心。就在他为可怜的妻子愤愤不平时,欧阳子兰的“可是”出来了,这句“可是”的后面,才是欧阳子兰真正想说的话,也正是这些话,将吴达功的人生世界颠覆了。
一句话,欧阳子兰要他立刻中止自己的脚步、往邪恶之路上去的脚步。回头是岸,她甚至用了这样的词。她貌似关切的语言里其实充满着警告或威胁,她指给吴达功一条路,所谓的光明之路,自首!
“我很惋惜,从没想过你会走上这条道,若不是其鸣跟我细说,我还一直蒙在鼓里……”
欧阳子兰还在说,吴达功愤怒的身子已弹了起来。他还怎么坐下去,难道真要等她活剥羊皮一样将他心灵上那层坚硬的外衣全都剥光吗?他怒冲冲地告辞,身后的门被他摔得发出一声破碎的尖叫。一同撞碎的,还有对这个女人的好感和尊重。
那天晚上,吴达功住在了老丈人家。他平日很少到这儿,以前汤正业在三河,他去的机会相对还多一点儿,去了也不怎么说话,只是象征地问问他的身体。汤正业对他这个女婿一直有种恨铁不成钢的遗憾,无论他奋斗到哪一步,汤正业总有理由对他发出责难或批评。这点上他跟女儿汤萍有惊人的相似,好像他们父女专门就是来给他挑刺的。基于心理上的不痛快,吴达功从没把他当做自己的亲人,只是一个逢年过节必须要去探望的长者,但是那天,他的脚步却鬼使神差,不知怎么就将他带到了那儿。后来他想,或许是在欧阳子兰那儿蒙受的打击太重,他急于想得到宽慰,甚或鼓励。他想有着同样不平人生的汤正业也许会在这关键时刻给他一点儿智慧、一点儿信心,哪怕是复仇的勇气。事实令他更为绝望,汤正业的口气几乎跟欧阳子兰如出一辙,言辞甚至比欧阳子兰还过!
他娘的!从不骂脏话的吴达功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
省城回来,他有一个礼拜没跟汤萍说话,汤萍巴不得不说,现在每说一句话,都有可能导致这个家的一场争吵,与其那样,还不如彼此保持沉默。过了几天,汤萍突然接到父亲电话,问吴达功自首了没?
自首?汤萍显得很吃惊,不明白父亲说什么。等弄清原委,汤萍在电话里冲父亲发火:“爸你说什么,有你这样做父亲的吗?”汤正业正想跟女儿好好谈谈,汤萍啪地挂了电话,转身质问吴达功:“你跑省城做什么,你找我爸哭什么丧,有病啊你!”
吴达功忍无可忍,一想这父女俩的嘴脸,气不打一处来地吼:“我有病,我脑子积水了行不?”
汤萍不甘示弱,结婚多少年,吴达功啥时跟她吼过,这才刚当了局长,就显出这副嘴脸,以后日子还怎么过?
“好啊,姓吴的,你翅膀硬了,不需要我了,敢跟我耍横了?我能让你上,也能让你完蛋!”汤萍说的是心里话,如果吴达功真不把她放眼里,她是啥事都能做出的。
“那你去呀,去找欧阳子兰,去找马其鸣,你们不是合计好了吗?”
这话重了,也太有点伤汤萍的心,汤萍哪能受得了?当夜,两人发生一场恶战,这是结婚二十多年吴达功跟汤萍之间第一次也是最狠的一次恶战。恶战持续到第二天早晨,汤萍差点打开液化气,将房子点着,后来她提着菜刀,追得吴达功满屋子跑。吴达功这才怕了,如果他脚下慢点,已经疯狂的汤萍完全有可能将菜刀劈向他的头颅。
吴达功两天没上班,像看护精神病人一样看护着汤萍,直等她父亲接到电话匆匆赶来,吴达功才得以脱身。但是他的心,却再也没法回到那个所谓的家中。
吴达功现在是背水一战,而且只能成功不许失败,否则,就算马其鸣他们能放过他,汤萍那儿,他也没一点儿便宜可讨。吴达功再一次打电话给向副检察长,问他安排得怎么样了?向副检察长神神秘秘地说:“老吴,你听到风声了没?”
“啥风声?”吴达功心一紧,害怕向副检察长说出什么可怕的事来。
“郑源。”
“啥——?”
马其鸣和袁波同时收到一封信,信是电脑打的,信中检举吴水县县委书记郑源在去年11月20日晚酒后开车撞死一对农民夫妇。为保住自己的位子,郑源让司机陶实顶罪,随后,郑源假借照顾陶实一家,将陶实妻子强行占为己有,将她调入政府部门。陶实得知消息,痛不欲生,在看守所自杀。为掩人耳目,郑源又鼓动陶实妻子到处上访,想把罪名嫁祸到狱警身上。事情败露后,郑源多次雇凶杀人,企图灭口,致使苏紫精神崩溃。更为严重的是,身为公安局副局长的李春江得知真情后非但不追查事件真相、依法严惩凶手,却动用手中权力,强行封锁消息,企图纵容和包庇车祸真凶。信的末尾写到:这是共产党的天下还是个别人的天下,世上到底有没有公理,法律在保护谁的利益?
信看到一半,袁波书记便气得一把撕了它。去年11月20日,不正是他找郑源谈话的日子吗?他排开重重阻力,力主将郑源提拔到三河市委班子中。这一天,省委佟副书记终于表态,说省委原则上同意他这建议,郑源这些年的确干得不错,是个可塑之才。佟副书记夸奖完后,话峰一转,说此事还没最终确定,要郑源做好准备,迎接省委组织部门的考察。他马上将郑源叫来,向他委婉地转达了佟副书记的意思,同时要求郑源在工作中再加把劲,力争顺利通过考核关。没想第二天郑源打电话说,这事他考虑再三,还是先放一放吧。当时弄得他很被动,现在一想……
不!不能这么想!袁波书记果断地抓起电话,跟马其鸣说:“你马上到我这来一趟。”
马其鸣赶到后,袁波书记还处在激愤中。无论怎样,袁波书记还是不相信有这种事。开车撞人,怎么会呢?一定是造谣、诬陷,无中生有,捏造事实!他一口气说了好几个词。马其鸣一看,心里便有了谱,笑着说:“不就一封匿名信,犯不着动怒。”
“这是一般的信吗?”袁波书记越发恼火,“为什么偏要这时候写,这是制造混乱,混淆视听,是……算了,我跟你发什么火。”袁波书记掉转话头,问马其鸣:“这事你怎么看?”
马其鸣没有马上回答,很显然,这事他有自己的看法,只是袁波书记如此激动,他不好讲出来。袁波书记毫不介意他的态度,心事重重地说:“其鸣,他们这是搅浑水,再这样下去,三河非让他们搅成一锅乱粥不可。”
这也正是马其鸣所担忧的,正是因了这个,他才一直迟疑着,不敢接近事件真相。他怕一旦把郑源的事儿扯出来,对方就会毫不犹豫地转移斗争矛头。
“不行,你得加大力度,必要的时候,可以采取一些非常手段。”袁波书记像是突然下了决心。
马其鸣说:“眼下最关键的,是警力不足,工作起来很被动。”
袁波书记沉吟一会儿说:“这样吧,你们先按自己的路子往下查,警力的问题,容我再想想。”
回到办公室,马其鸣再次拿出匿名信,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目光凝在纸上久久不动。心里,似乎有许多声音在发问,过了好长一会儿,他才起身,将那封信轻轻撕碎,丢进了废纸篓。
季小菲回到家,猛见童小牛坐在她家的沙发上。
“你……你怎么进来的?”季小菲刚想转身往外跑,童小牛已经扑过来,一把拽住了她。
“想进你家还不容易?”童小牛猛地将季小菲用力一提,推倒在沙发上。“放开我!”季小菲尖叫着。
“听着!”童小牛的声音比季小菲还高,“今天我不想伤你,你也最好别逼我,识相的话就给我乖乖坐着。”说完,狠狠地瞪住季小菲。季小菲惊魂难定,使劲喘着粗气,童小牛看着她这样,嘲笑道:“就你这胆,也敢跟我作对?”
好一阵子,季小菲才镇定下来,大约也是童小牛没带打手的缘故,她心里不那么怕了。
“我问你,你到底调查到我什么?”童小牛一只脚踩茶几上,手里拿把刀子,一边把玩一边阴森森地逼视住季小菲。
季小菲被那寒光逼得,不住地往后缩。
“说呀,调查到我什么?”
“你出去,不然我要报警!”
“报警?现在报还是等会儿报,要不要我给你拨‘110’?”童小牛的声音充满了讥笑,看到季小菲哆嗦的样,很满意地笑了笑,刀尖挑起季小菲散落在额上的头发,一只手顺势摸了下她的脸蛋。
“这么漂亮的一张脸,要是划上两刀,可就不那么好看了。”
“你敢!”季小菲虽是这样说,可声音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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