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哑情一线牵-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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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更了,我们睡吧!”终于,他搁下了书本,然后,很自然地招呼妻子上床,再很自然地侧过身去,
很自然地环住她的娇躯,又很自然地俯首覆上她的樱唇,很自然地顺便解开她的内衫,最后,很自然地……
新婚夜的“任务”,他们又完成了一次,只是,这次不会痛了。
事后,如同未婚前一样,她习惯性地侧过身子去睡,他则很自然地展臂环住她的腰,将她拉向他,让她的背贴在他胸前。
然后,两人阖上眼,睡了。
新婚没几天,慕容羽段就觉得默砚心是个很适合他的妻子,因为他不爱说话,而她正好是个哑巴。虽然两人没有办法像平常夫妻一样用谈话聊天来沟通,但不知为何,他总是能够从她的眼神和肢体动作上,臆测出她的思考和行为;而她,也似乎并不需要他对她说什么就能够了解到他的需要,他们之间最好的相处模式,似乎正是!不说话。
然而,杜琴娘却有不同的想法,儿子和媳妇儿在房里头是怎样的,她不清楚,也不好过问,但他们出了房间后,媳妇不说话,没话讲,她是个哑巴嘛,但儿子竟然也跟媳妇说不上几句话,这就太过分了。
冷眼旁观半个月后,她终于忍不住了。
“羽儿,来来来,娘有话跟你说。”
这日,晚膳刚过,默砚心和慕容雪到厨房去洗碗,杜琴娘就拉着儿子到屋外去“说话”。
“娘?”慕容羽段有点困惑,是什么话不能当着大家的面说呢?
“我说羽儿啊,娘知道你不爱说话,可是呢……”杜琴娘拍拍儿子的手。“你得替砚心多想想啊,她一个人嫁到咱们家来,地儿不熟,人又生分,那是很孤单寂寞的,更糟糕的是,她也说不出口。所以啊……”
她朝屋里瞥去一眼。“你得多和砚心说说话,让她尽快熟悉你、熟悉咱们,你懂吗?”
慕容羽段很仔细地听完,再认真的想了想,然后反问了一句。“说什么?”
依然很困惑,他并不觉得他和新婚妻子之间需要特别说什么呀!
说什么?竟敢问这种话!拳头举起来,差一点点就捶过去了,“当然是跟她说一些咱们家的事呀!”杜琴娘咬牙切齿地说。“尽量让她多了解一点咱们家,还有咱们家里的人,她才能够早点把咱们家当作是她的家,把咱们家里的人视为她自己的家人,懂了吗?”
两眼盯着那只高高举在半空中的拳头,慕容羽段小心翼翼的侧移一步,尽量避开娘亲的攻击范围圈,再认真思考片刻。
“或许……懂了。”
不是很有把握的语气,令人听了一点信心都没有,不过,这也表示他至少会试着多和媳妇说说话,那就够了。
“每天都要说喔!”
“是。”
“很好,那咱们进去吧!”
话落,杜琴娘抬脚就走,慕容羽段连忙阖起甫张开的嘴,快步跟上。
他原想再问问,他应该什么时候跟妻子“说话”的,现在想想,也许娘是要他自己决定,那就他自己决定吧!
同样的,晚膳后大家便各自回房休息,而慕容羽段也习惯性地一回房后便坐上书案后的椅子,打开书本,静下心来看……慢着,不能看!娘要他和砚心多说点话,但他们根本没什么时间独处,算来算去也只有现在,现在再不说,就真的没什么机会说了。
可是,他究竟要跟她说什么呢?
心中暗忖,他的视线下意识往前望,正好他的妻子将茶盅搁上书案,两双目光很自然地交会在一起,然后,胶着住了,并不像以往那样片刻后就分开,因为……
他知道她在等待,等待他跟她说话。
而她也知道他在思索,思索要对她说的话。
所以他们的目光胶着住了,因为他在思索要说什么,该如何起头;而她在等待他开口,说清楚究竟是什么事?这真的是很奇怪的状况,娘说砚心和他不够熟悉,他也承认,他和妻子的确相当陌生,毕竟,他们新婚才半个月,可是,他们之间却毋须言传便可意会到对方的心思,靠的完全是一种纯粹的直觉,而不是对彼此的认识。他对其他任何人都没有这种直觉,只有对她,几乎是从第一次在湖畔见到她开始,他就有这种直觉了,而对她的认识愈多,直觉所判断出来的答案就愈详细、愈精准,甚至比说出来的话更正确。
嘴里说出来的话有可能是谎言,而隐藏在心里的思绪是再真实不过了。
所以,他实在不认为他还有必要向妻子“介绍”自己,他们确实是很陌生,却一点也不妨碍他们对彼此的直觉。
那么就……
“小妹,她都十九岁了,却没有适合的对象上门来求过亲,因为……”
这就是他思考后的决定,说出他心中的烦恼,不但可以让她了解家里的状况,也可以个别了解他的家人,更可以了解他本身的想法。
最重要的是,这也是他尊重她的表示!他在征询她的意见。
所以,他就一直说一直说一直说,而他的妻子也默默地站在那里一直听一直听一直听……请等一下,她……真的有在听吗?直觉不对而停下来的慕容羽段,狐疑地审视眼前的妻子,见她表情是不变的漠然,姿势也毫无二致,尤其她那双美得令人心痛的瞳眸更是盯着他看得毫不稍瞬,似是很专心在聆听,可是……
“砚心?”
果然,没有任何反应。
慕容羽段不由轻叹,娘说得好像不太正确,他很努力要让妻子了解他的家、他的家人,她却根本没兴趣听嘛!
旋即,他又淡然一哂。
可是,这不也正是她最可爱的地方吗!
于是,他伸长手碰碰她,她那双直盯着他看的美眸突然睁了睁,他若无其事地收回手翻书页。
“没事了。”
然后,他垂眸看他的书,她则抱着女红篮到窗前做女红。
以后,他还是会继续说给她听!娘亲的话不能不从,不过,如果是她不想听的话题,他就不会再继续说下去了。明儿个再换另一个话题吧!
喀嗓!翻身,继续睡。喀噤!喀嗓!再翻身,再继续睡。喀噤!喀噤!喀噤!喀噤……
猛然睁眼,以为是梦中的声音却更清晰地传入耳际,慕容羽段不由狐疑地坐起身来。
新婚后的每日清晨,迷迷糊糊的睡梦中,他都会听到这种神秘的声音,但在今天之前,这种声音都在他真正被吵醒之前就消失了,所以他一直以为是在作梦,可今晨,那种声音持续不断的钻入他耳内、钻入他脑子里,他想不清醒过来都不行。
那究竟是什么声音?
撩开床幔,他往外瞧,头一眼就注意到他的妻子正坐在梳妆抬前,很正常,然后……他傻眼了。他的妻子正在剪头发!她终于觉得无法忍受如此辛苦的生活,决定要落发出家当尼姑了吗?不,不对,她是在梳头发……也不对,她在梳头发,也在剪头发……
她……究竟在干什么?
惊疑地观察了好半晌后,困惑逐渐自他心头消逝,笑意慢慢浮上眼底,他缓缓盘膝坐正,好整以暇地注视着妻子在那里忙碌不已。
梳梳梳……梳不下去了,垂眸看……打结了,拿起剪刀来,喀噤一声剪掉,再继续梳梳梳……又梳不下去了,再低眸看……又打结了,再拿起剪刀来,喀嗦一下剪掉,然后再梳梳梳……
喔,天,连那么明显的地方都敢剪!
慕容羽段无声呻吟,颇觉惨不忍睹地回开眼去,不敢再看,就说她那样头发很容易打结的,她为什么不挽髻呢?
难道是……
一刻钟后,妻子终于又梳又剪地“处理”好那一头乌溜溜的长发,随手拎了一条布带扎起来就出去了。
慢条斯理地,慕容羽段下床来到梳妆抬前,低头注视那一地剪落的青丝,无奈地摇摇头,蹲身不舍地一一捡拾起来,仔细整理成一小缯,再找了一条丝巾包裹起来,收藏到书案的小柜子里。深思片刻后,他穿上妻子为他准备好的衣衫,也出房去了。
“娘。”
“吓死人了!”杜琴娘一打开房门就被等候在门外的儿子吓了一大跳,惊魂未定地猛拍胸脯。“你这孩子,今儿怎地这么早就起来了,还杵在这里吓人!”
“对不起,娘,我……”慕容羽段低声道歉。“是有点事想请娘帮忙。”
“什么忙?”
“呃,是想请娘……”
两个月后,慕容羽段终于钻足了钱,刻意瞒着妻子亲自进城里挑了一件对他来讲十分昂贵的首饰,然后在七夕这日,她起床的时候,他也跟着起床,在她坐到梳妆抬前,正待拿梳子梳发之际,他先一步拿走了梳子。
“我帮你梳。”虽然动作相当笨拙,也有点手忙脚乱,但他很温柔、很有耐心地为她梳好了长发!没用过半次剪刀,还为她挽上了髻!他特地请娘教他的,然后,“顺手”把一支莹白中透着紫纹的玉钗横在发髻上,再退后一步。“好了。”
凝视着镜子里的自己好半晌后,她起身,径自离房而去。
她没有任何回应,但双颊上很清楚地又染上了两朵红晕,就因为那两抹红,自这日开始,每天清晨为她梳发挽髻横钗,就变成慕容羽段固定的习惯了。
就像每夜用过晚膳回房后,他总是会先尝试着说些烦恼的心事给她听,倘若她想听,他就会继续说给她听,她不想听,他就闭上嘴巴看他的书,她做她的女红;也像入睡前,他必定会环臂圈上她腰际,让她的背贴住他胸膛,之后再入睡。
不经意的动作,不经意的养成了习惯。
除此之外,他们夫妻之间很平淡,真的,好平淡好平淡,平淡得连相敬如宾都谈不上,就像人家所说的,淡如水,一点味道都没有。
其实那也怪不得他们,一个冷冷淡淡、一个生性内敛;一个哑巴、一个沉默寡言,总之,一个冷、一个闷,两碗都是毫无温度的冷水,没有半丝火花,又如何燃烧得起来?然而,火,并不一定都是熊熊燃烧的,有的时候,燃烧是看不见的,总是在不知不觉间,当一切都变成了灰烬,你才知道,原来都在偷偷的闷烧着……
第三章
日子,很平稳的流逝,不知不觉,冬至过去了,腊八将临,在这期间,最大的变化是,饭铺子的生意愈来愈好了,比贩卖渔获的收益更好,好得令人手忙脚乱,因为,不只过路游客会来用膳,连城里的人都会特地跑来点菜,光是收小费就收到她们眉开眼笑了。
默砚心那手厨艺简直比宫廷大厨更精湛,最可怕的是,鲁川苏粤湘皖浙闽,煎煮一炒炸烧炖蒸烩,咸甜酸辣辛香鲜臭,早膳正餐点心酱菜,没有一样难得倒她的,连偏僻的地方小菜她都应付得来,而且口味正宗地道,绝不是随随便便打混出来蒙人的。
因此,慕容问天决定他们只出船半天!渔获全数供给饭铺子里的需要,午时之前就赶回来,并直接到铺子里帮忙……
“你们终于回来了,快!快!快!快帮忙招呼一下客人!”
“咦?你们好像还没准备好嘛,客人就上门啦?”
“对啊,最近也不知怎地,客人上门的时间愈来愈早,收摊的时间反而愈来愈晚了!”
“来吃蟹的吧,今年的蟹特别大又肥,蟹黄也特别多呢!”
“嗯嗯,最近点蟹的客人是特别多!”
于是,大家开始忙活起来,杜啸风兄弟俩在外堂招呼客人,慕容问天父子俩处理鱼虾蟹,慕容雪包揽洗菜,杜琴娘负责切菜,而大厨呢,自然就是默砚心了。
不过……
“砚心啊,你会写字吗?”杜琴娘问,一边切葱拍姜。
默砚心点头。
“那,多少写点食谱给我,不然……”杜琴娘喜孜孜地瞄一下默砚心隆起的小腹。“再过两、三个月,你就不能这么辛苦操劳了,这可是我头一个宝贝孙呢,千万要小心一点啊!”
默砚心再点头。杜琴娘回头。“对了,羽儿,找时间去帮砚心抓帖补药来补补身子,瞧她瘦伶伶的,怕她生产的时候会很辛苦啊!”瘦伶伶的?也是啦,不过,她的食量可比谁都大呢!
“是,娘。”慕容羽段转身把一盘刚剥好的虾仁递给默砚心。“来,砚心,你先炒个饭垫垫底,不然待会儿一忙起来会饿着的。”
默砚心又点头,接过虾仁开始炒饭,可是,饭才刚炒好,杜啸风就喊进来了。
“杨州,五位。”意谓,杨州人的口味,五人份的菜量,至于菜色,由厨房决定,不外乎银鱼、白鱼、白虾和太湖蟹。
默默地,默砚心将炒好的饭搁在一旁,开始动手炒菜,旋即,那盘炒饭又被慕容羽段端起来,一口一口,小心翼翼地喂入默砚心嘴里,见状,慕容问天与杜琴娘相对会心一笑,慕容雪则羡慕地叹了口气。
“好好喔!”
“怎么?丫头也想嫁了?”杜琴娘调侃道。
“才不是呢,人家是觉得现在很快乐嘛!”慕容雪娇嗔道。“以前不管我们多辛苦,伯母都不满意;可是现在,伯母离开了,又多了大嫂,虽然一样忙碌,但我忙得好快乐,真的!”
“以前的日子确实很难熬,”杜琴娘感慨地点了点头,“不过现在……”她又朝默砚心瞥去喜爱又怜惜的一眼。“我总觉得砚心是咱们家的福星,自从她嫁到咱们家来之后,咱们的境况愈来愈好,真有点像是苦尽甘来的味道呢!”
“嗯啊,现在我们不但不用再想尽办法满足伯母的种种奢求,赚的钱也比以前多呢!”慕容雪想了想。“起码一倍该有了吧?”
“不,两倍,”杜琴娘笑道。“再下去应该会更多。”
“哇!”杜啸风兄弟俩齐声惊叹。“我们发啦!”
“再过几天就腊八了,我想今年我们应该可以提早休息,打扫屋子,购买年货准备过年。”慕容问天思索着道。“嗯,还可以买两匹布,做几件新衣裳。”
已经有十几年,他们都没有感受过穿新衣的滋味了。
“腊八就开始休息吗?”慕容雪和杜啸风兄弟都满怀期望,啾着眼巴巴的望住慕容问天。“是吗?是吗?”
慕容问天不觉莞尔。“好吧,腊八那天就开始休息。”
慕容雪顿时兴奋地又叫又跳。“娘啊,您听见了没有?腊八就可以开始休息了耶!”
“是啊,真好,不是吗?”杜琴娘满足地呢喃。他们不贪,能安安稳稳的过,就是福了。
忙碌的时间总是眨个眼就过了,一回神,都申时了,虽然还有不少客人,但他们不得不收摊,因为食材都用得差不多了。
“以前过午时就没什么客人了,现在好像不收摊,客人就会一直进来呢!”
“真不知道嫂子打哪儿学来那一手厨艺的?”
“天生才能吧!”说着,杜琴娘取走默砚心手上的抹布,推着她坐到一旁,再递给她一碗趁空熬的鸡汤。“你别忙了,休息一下,剩下的让我们来就行了!”
于是,除了默砚心之外,大家开始分工合作地整理。
“爹啊,听说两位堂姐都回伯母那儿了耶!”慕容雪手上忙着刷洗汤锅,嘴里头也闲不下来。
女人就是爱嚼舌头。
正在洗碗的慕容问天手上一顿。“你怎么知道?”
“城里来的客人说的嘛!”
“那么,兴许是她们的丈夫都过世了吧!”慕容家供不起慕容大夫人奢侈的生活,慕容大夫人只好“自力救济”,为了贪图丰厚的聘金以供她挥霍,竟然把两个亲生女儿都嫁给了已踏进棺材一半的老头子做继室,她们会早早便做寡妇,这也是意料中之事。
除非她们先被老头子给虐待死了。
“就算是,她们也应该在夫家守寡吧!”杜琴娘不赞同地道。
“堂姐她们才守不了寡呢,不然她们跑回娘家干嘛?不就是为了再嫁!!”
“这……”杜琴娘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嘴,旋即叹了口气。“算了,这也是大房那边的事,我们管不了。”
“还有啊,前两天,堂嫂生了一个娃儿呢!”慕容雪又说。
静默片刻。
杜琴娘猛然转过头来,一脸讶异,“可是,他们不过才成亲半年……”顿住,
又无声片晌,然后没有一丝表情地转回去继续忙活。“呃,母子均安吧?”
“好得很呢!”
“那就好。”
幸好不是羽儿和那位周家小姐成亲,不然绿帽子就戴定了!
“对了,姑丈,那个……”杜啸风和弟弟相觎一眼。“呃,那个,千仞堂是好人吗?”
“千仞堂?”慕容问天有点纳闷地瞟他们一眼,奇怪他们为何会突然问到这种问题。“嗯,跟百晓会一样,表面上,千仞堂是经营正派买卖的大商家,但暗地里,它其实是个无恶不作的绿林帮派,最好是都不要有机会去碰上他们,若是不幸碰上了,有多远就闪多远,千万不要和他们接触,知道吗?”
“是绿林帮派呀……”
“对,怎么突然问到这个了?”
杜啸风一脸无措,不知该怎么说才好,和杜啸云两个人用手肘顶过来顶过去,最后杜啸云干脆低头装弄,假装他只是过路的无辜老百姓,什么也不知道,杜啸风只好苦笑着开口。
“我……我听说月枫表哥和千仞堂的香主好得不得了呢!”
慕容问天静了一瞬,下一刻,表情就阴沉沉地拉了下来,好不吓人。
“那个不知死活的小子,他怎会和千仞堂扯上关系了?”
“好像是三、四个月前那一回,”杜啸风不安地吞咽着口水。
“月枫表哥陪周员外去查帐,回程途中碰上千仞堂香主,也不知怎地,两人一拍即合,不久,他们就……呃,就磕头结成拜把兄弟了。”
拜把兄弟?
“这……这……简直胡来!”慕容问天愤怒地低吼,吼完不够,又转身飙了出去。
“爹要上哪儿?”慕容雪志志地问,没见过爹爹那么生气过呢!
“去找月枫问个清楚吧!”杜琴娘说,两眼不安地望住丈夫离去的背影。
月枫不会惹上什么麻烦吧?
慕容问天回来的时候比飙出去的时候更生气,脸色铁青,头顶还冒浓烟,一进门砰一下就先把可怜的小几一拳打碎了再说。
“可恶!”
“怎么了?”杜琴娘问,若无其事的地挡在膳桌前,免得他下一拳不小心也毁了他们今天的晚膳。
辛苦了一天,大家可不想饿着肚子上床。
“我苦口婆心地劝告那小子,要他明白千仞堂不是正派帮会,那帮子里的人没一个安着好心眼的,希望他别再跟他们搅和在一起了,免得害了自己。没想到那小子……”慕容问天说得差点咬碎了满口牙。“那小子竟敢说他的事我管不着,还扬言他会让慕容世家重新成为江湖上的名门世家,他……”两眼左右乱扫,原想再找个什么东西来出出气,可是看来看去最“方便”的就是眼跟前的老婆……
算了!
“他根本是在异想天开!”
“那大嫂怎么说?”杜琴娘眉儿也皱了起来。
“大嫂她……”慕容问天差点又吼了起来,顿住,深吸好几口气,勉强压下大嗓门。“拿出分家凭证,要我别管她家的闲事!”
杜琴娘沉默了一会儿,叹气。
“那你就别再管她家的闲事了吧!”
“可是……”
“你也管不了啊!”
“但……”
“爹,我知道您在担心什么,可是,”慕容羽段静静地插进话来。“您也应该清楚得很,有伯母在,我们一点办法也没有。”
慕容问天窒了半晌,然后重重叹了口气。“会出事的,一定会出事的!”
“我知道,但我们也只能等出事后再说了,否则……”慕容羽段苦笑。“难道爹你能以武力强逼伯母听你的不成?”
“我……”一个字而已,慕容问天默然了,因为儿子说的是事实。
“唉,真是,就这样安安稳稳的过不是很好吗?”杜琴娘摇头叹息。“强求那无谓的名与利又有何意义呢?”
“娘!”慕容羽段摇摇头,示意娘亲别再多说了,然后两眼瞥向父亲。
杜琴娘会意,“好了,好了,”硬把丈夫拖过来强行按坐下去。“吃饭吧!”
从慕容问天回来开始,默砚心始终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的碗筷,直至此时,她才悄然抬起清冷的瞳眸,看看慕容问天,再瞥一眼身旁的丈夫,之后才跟着大家一起端碗持筷,吃饭。
寒意沁凉,夜风瑟瑟,苏州的冬,依旧是冷。
虽然心头卡着疙瘩,过年时他们还是暂时撇开烦恼,尽量让自己过得很尽兴,元宵时,一家人又特地进城里去看热闹,快快乐乐的度过了一个满足的年。年后,饭铺子生意更兴隆,因为默砚心用秘方卤了一锅卤味和五香牛肉,那浓郁独特的香气、鲜甜甘美的滋味,蹄膀润而不腻、牛肚香脆有嚼劲,让人品尝到一口接一口,欲罢不能的绝妙感觉,不但上门的客人都要先点两盘卤味和五香牛肉,外带的客人也愈来愈多,他们根本忙不过来,只好请两位伙计来帮忙。
最后,他们连出船捕鱼的时间都没有了,便直接向其它渔夫选购海鲜食材,每天一大早起床就得开始准备卤味和牛肉,忙得不亦乐乎。
端午前,默砚心产下了一个白白胖胖的麟儿,大家这才明白默砚心为何要特意卤制那锅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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