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石钟山关东系列-第18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庸W挪弊硬幌攵僮艟桶涯乔沟衷诹丝圩拥哪悦派希圩泳兔挥辛似⑵�
从那以后,扣子总把做好的豆腐,一大早就推进日本兵营。刚开始,菊随着扣子去过两次日本兵营,把门的日本兵,在扣子和菊进出时,总是很深刻地盯着菊看,然后冲菊笑一笑说:花姑娘,大大的好。菊的脸就白了,急急地从哨兵眼皮下走过去。走了很远,她觉得那两个日本哨兵的目光仍追随着她,一副流连忘返的样子。扣子也看见了日本人的目光,下次再送豆腐时,扣子就冲菊说:我自己去。菊就把扣子送出家门,在家门口立住脚。扣子走了两步,菊又叫住扣子。扣子不知咋了,停下脚,回身望菊,菊走过来,抻了抻扣子不太整齐的衣襟,扣子就笑一笑,心里也热热的。在菊的注视下,一步步向日本兵营走去。
日本兵爱吃扣子的豆腐,日本女人更爱吃扣子的豆腐。那个日本女人叫山口代子,是少佐的妻子,住在兵营后边的一排房子里。每次送豆腐时,扣子总是捎带一碗水豆腐,这碗水豆腐就是留给山口代子的,这是少佐命令他这么做的。
每次扣子给山口代子送豆腐时,山口代子似乎已经等了许久了。她倚门而立,看见走来的扣子,便眯眯地笑,腮上有两个浅浅的酒窝。扣子不说什么,把车子立住,端下那碗水豆腐,递到日本女人手中,水豆腐上淋了麻油,黄灿灿的。山口代子接过碗,很香很美地去喝那碗水豆腐。扣子立在一旁等着,不一会儿,山口代子的鼻翼上就沁出了细密的汗。这女人便嘬起嘴,更细致地吃。扣子看她一眼,又看她一眼,心想:这日本女人长得不赖呢。女人吃完了,把碗和勺一起递给他,娇滴滴地冲扣子说一句日本话。扣子听不懂日本话,但扣子明白,那是女人谢他呢。扣子接过碗,碗上就多了份温热,是女人的体温,扣子的心里很乱地跳几下,便推车走了。这时,他就看见迎面走过来的少佐,少佐刚出完军操回来。少佐冲扣子笑一笑,扣子不笑,低着头走过去。
事情的变故是发生在扣子又一次送豆腐回来。他远远地看见两个日本哨兵,慌慌地从自家出来,扣子觉得事情不妙,便加紧步子往家赶。那两个日本兵和他擦肩而过时,怪怪地看了他一眼。他离家挺远就喊菊的名字,屋里没有菊的声音,扣子便预感到了什么,扔下车,几步走进屋去。只看了一眼,他就骇住了,屋子里一片狼藉,菊赤身躺在狼藉中,血水正顺着菊的前胸汩汩地流着。菊手里握着一把剪刀,剪刀上沾着血。
扣子大喊了声菊,就扑了过去。菊只剩下一丝微弱的呼吸气。菊艰难地最后睁开眼睛,用细若游丝的声音冲他说:扣子,俺对不住你。说完闭上了眼。扣子傻在那里。扣子傻了好久,后来清醒了,清醒的扣子什么都明白了,他守着菊,不知自己该干些什么。他就那么呆想着,后来扣子突然抱住头,放声大哭,一边哭,一边嚎似的叫:日你日本祖宗啊——
后来扣子不哭了,他烧了锅温水,很仔细地给菊洗净了身子,从里到外扣子洗得很认真,然后又找出菊出嫁时穿的衣服,帮菊穿上。他很小心地把菊放在炕上,喃喃地冲菊说:你现在干净了哩。
接下来,扣子又开始一如既往地磨豆腐。天亮的时候,豆腐做好了。扣子从家门走出来,像什么也没发生似的向日本兵营走去。
他看见了山口代子,山口代子立在门口,似乎早就等着他的到来,她笑眯眯地看着他。扣子看见了那笑,似乎也冲山口代子笑了一次。他来到山口代子近前时,没有给山口代子端水豆腐,而是一头就把山口代子扑倒了。山口代子不知发生了什么,惊叫一声。扣子恶狠狠地说:你这日本女人。便把山口代子拖进了里间……
扣子再次从屋里出来时,脸上带着笑,他似自言自语地仍在说:你这日本女人。扣子看见了迎面走来的少佐,他梗着脖子从少佐身旁走过去。少佐很怪异地看了他一眼。
扣子大步向前走去,这时他听见少佐在屋里嚎叫了一声什么,接着他就听见了一声枪响,扣子向前扑了一下,扑在那辆独轮车上。独轮车翻了,他摔在地上。扣子脸上仍挂着笑,他看见清晨的天空湛蓝无比。
扣子在心里说:日本人,咱们两清了。
殉情
几场大雪一落,大兴安岭这方世界就都白了。
日本人围住了大兴安岭,大雪封了大兴安岭。大兴安岭成了驶在汪洋中的一条船,沉重地泊在那里。
大雪封山后,抗联游击队就化整为零,以二三十人的小队为一级,分布在莽莽苍苍的雪岭间。日本人和大雪成了抗联最大的敌人。
第十八小队的三十几个人,住在野葱岭山坳间的几间窝棚里,已经三天没有吃东西了。抬眼望去,周围是白茫茫的一片山岭,没有一丝活物。入冬以来,第一场雪落下后,树皮草根、蘑菇……能吃的都已经吃光了。偶尔会遇到一只同样饿晕了头的山鸡,撞到他们的窝棚里,那三十几个人就会比过一次大年还幸福。可惜,这种山鸡并不多。十八小队的抗联战士,因饥饿和大雪,不敢大范围地活动,一是没有游击的力气,也没有游击的热情;二是怕留下踪迹让日本人发现。日本人正虎视眈眈地驻扎在山外的屯子里。
三天没有吃到东西的十八小队的战士们,无力地坐在窝棚里,身上的树枝发出无聊的响声。
王老疙蹲在窝棚里,用身下的树叶卷了支烟,刚吸了两口,鼻涕眼泪就流了出来。他用袖子擦了一下嘴脸,摘下头上的狗皮帽子,冲十八小队长龇牙咧嘴地说:饿死了,饿死了吧——
嚎丧个屁,你不怕日本人杀了你,你就下屯子,吃个饱。十八小队长把手袖在一起,头一点一点地正在打瞌睡。
王嫂一闪身进了窝棚,王嫂在腰间系了一条日本人的皮带,皮带上吊着一支盒子枪。王嫂一走动,枪就一下下地敲着她的屁股。
王老疙看见王嫂眼睛就一亮,他的目光落在王嫂的屁股上,他就有些不解,人都饿成这样了,唯独王嫂的屁股和胸前的奶子不见瘦。这让他大惑不解,他狠狠地咽了一口口水。
王老疙又记起,秋天落叶时,那个有月光的晚上。十八小队露宿在鸡公岭上的一片林子里,那时人还没有这么饿。王老疙在林子外站哨,正碰上王嫂在落叶上小便。王老疙就鬼迷了心窍,上去就抱住了王嫂。只一下,他的双手就触到了她的奶子,那奶子肉肉的,他浑身就软了。王嫂回身抽了他一个响亮的嘴巴。他立马就清醒了,又咽了回口水,冲她笑一笑道:俺就摸一下怕啥?
王嫂的男人姓王,人们都叫她王嫂。日本人进屯子时,烧了一屯子的房子,杀了她的男人。要奸她时,她跑出了屯子,后来就参加了抗联。
王老疙是见了王嫂后才加入抗联的。王老疙是光棍一条,游荡在屯子里,吃了上顿没下顿。那一次,他就看见了王嫂的奶子和屁股,在男人中间一站非同凡响。十八小队开走时,他就参加了十八小队。
他随十八小队走了半年,就到了冬天,他没想到王嫂的奶子和屁股也不顶饿。更没想到一入冬,大雪和日本人一封山,让他快要饿死了。
十八小队长见到王嫂时,眼睛也一亮。没等说话,王嫂就说:这样饿下去可不行,得想个办法才行。
十八小队长也咽了一回口水,瞅着王嫂的胸:下屯子?
逼急了就得下。王嫂一边让十八小队长看胸,一边说。
王老疙又咽了回口水,肚子里就空洞地响了一气,又响了一气。他知道十八小队长和王嫂之间的关系有些说不清。那一次,他亲眼看见十八小队长和王嫂在一棵大树后,王嫂让十八小队长摸自己的奶子。那一次对他的打击很大,后来仍影响他看王嫂的屁股。
下屯子,一定要下屯子,要不非得饿死。他吸溜着嘴说。
王嫂白了他一眼,解下腰间的枪,递给十八小队长:我一个女人家,兴许不会引人眼。
王老疙就站起来,瞅着王嫂的胸坚定地说:我也去,和王嫂搭个伴儿,有人问我就说我们是两口子。
王嫂又白他一眼,转过身不让他看胸。
十八小队长挺深地看一眼王嫂说:路上小心,弄点啥吃的都行。
王老疙袖着手走在王嫂的身后,瞅着没有了枪遮拦屁股,心里也随之开阔了一些。他吸了一下鼻子,似乎嗅到了猪肉炖粉条的香味,他又狠狠地咽了回口水。
两人还没有走进屯子,就被日本人的游动哨发现了。两人拔脚就跑,日本人放了两枪,两人就跌倒了。不是日本人打中了他们,而是几天没有吃东西了,刚跑几步就跌倒了。
两人被带到矢村大队长面前,不用两人招,矢村一眼认出了两人是抗联的人。矢村就笑了,矢村一笑,王老疙的腿就软了,他想完了。矢村就笑着说:抗联在哪里?
王老疙就想,死就死了,可死也得整点吃的才好。这么一想就说:太君,给点吃的吧,吃完了就说。
矢村又笑了,挥了一下手,就有日本兵端着吃食放在他面前。王老疙已顾不了许多,端过就吃。吃了一气,他又想到了王嫂,就分了一半给她说:吃吧,不吃白不吃。
王嫂没接,给了他一个冷脸。王老疙被食物哽得拼命地哆嗦,额上的汗也流了下来。他把吃食一扫而空后,便梗起脖子站在一旁。矢村就用一个小手指把他勾到眼前:抗联在哪里?他就哆嗦,不语。矢村冷笑一声,又一挥手,就有两个兵走过来,在炉火里烧铁条,他这才看见那铁条是早就准备好的。
红红的铁条在他眼前一晃,他似乎又嗅到了猪肉炖粉条的香味。他不哆嗦了,看了一眼身旁的王嫂:就招了吧,不招我们也得饿死。说完身子一软,就跪在了日本人的铁条前。
没想到王嫂会照准他的后背踹他一脚,骂了声:没用的东西。这一踹让他趴在了矢村的脚下。王嫂就让两个日本人拉走了。日本人拉着王老疙去了野葱岭。
那一次,日本人大获全胜,全歼十八小队。回来后,日本人大大地欢庆了胜利。席间有酒有肉,王老疙就坐在矢村一旁,不住地吃,不停地喝。后来他和日本人一起醉了。他又想起留在野葱岭山坳里那十几具尸体,他就哭了,用劲地哭。矢村就冲他朦胧地笑。
那一晚,日本人狂欢到深夜。酒醒过来的王老疙就想起被关押的王嫂,他冲矢村说:那女人可是俺的。
矢村就大度地说:三天后就还你。
操你日本的妈!王老疙就在心里骂一声。他想王嫂被日本人羞辱一定是无法避免了。
他从炕上坐起来,又喝,后来他就更醉了。日本人也醉了。他低头吐酒时,看见了矢村掉在地上的枪。后来王老疙就出去了。日本人听到他在窗外狼嚎一样地吐酒,日本人也开始吐酒。
一醉方休的日本人,在后半夜停止了狂欢。他们想到了押起来的王嫂。矢村就让人带王嫂来。去押王嫂的日本兵刚到偏房就嚎叫一声蹦了出来。
偏房里,王嫂躺在地上,头上中了一枪,血水正汩汩地流着。王老疙也躺在王嫂身旁,一只手抱着王嫂,一只手举着枪,枪口冲着自己的头。他冲日本人骂一声:这女人是我的,我操你们日本人的妈!骂完他手里的枪就响了,血水欢畅地从他的头里流出来。
军妓
“我操死日本人的娘。”张大炮逢人就说。
张大炮的老婆被日本人奸了,奸完又用刺刀挑破肚皮,红红白白的东西流了一地。张大炮当时被绑在一棵榆树上,亲眼目睹了事情的整个经过。当然当时被奸的还有其他女人,也有其他男人在场。
不是所有的女人奸完后都被杀死,唯独张大炮的女人被杀了。张大炮不解,难道是自己女人的肚子大吗?
没了女人的张大炮逢人就说:“我操死日本人的娘。”
那几日,男人们带着被奸过的女人,逃离了这个屯子。张大炮没了老婆,便不再怕那些日本人了。张大炮孤独地在屯子里游荡。他每见到一个人,不管是日本人还是中国人,他都说:“我操死日本人的娘。”屯子里的人听到了,立马灰白了脸,左瞅右看地说:“张大炮,你可小心,日本人要杀你呢。”张大炮瞪圆了眼睛。“你骂日本人,日本人迟早要杀了你。”屯人说。张大炮就说:“我就要操他们妈,他们杀了我老婆。”
张大炮再骂日本人,他终于看见日本人的眼神有些不对劲,他有些害怕了,连夜跑出屯子,跑到山里,参加了抗联大队。
抗联大队打了一次伏击,截获了一辆日本人带篷的军车,车里一个军官和一个兵射击顽抗,被当场打死。抗联满心欢喜地以为车里拉满了枪支弹药,张大炮钻进了卡车里,刚钻进去,他又骨碌翻出来,直着眼睛说:“操他妈,是两个女人。”
刘大队长命人把两个女人押下车。这是两个穿和服、绾发髻,涂脂抹粉的女人。抗联的人轮流大声地冲两个女人训话,两个女人勾着头,低眉顺眼地拥在一起,一声不吭。抗联的人终于明白,她们不懂中国话,便不再训话了。
刘大队长很内行地说:“这是日本妓女。”抗联的人听完刘大队长这么说,便用劲地朝妓女身上看。
抗联的人一时不知如何发落这两个女人,刘大队长看了眼西斜的太阳就命令:“带上她们。”抗联押着两个日本女人往山里走。
张大炮眼瞅着走在人群里两个哆哆嗦嗦的女人,就骂:“我操死日本人的娘。”
刘大队长声音洪亮地批评张大炮:“你注意点纪律。”张大炮狠劲地望一眼两个日本女人,咽口唾液。
那季节正是深秋,山里已有了寒意,满山遍野都落满了枝叶,秋风吹过,飒飒地响。
两个女人被关在一个窝棚里,有抗联战士看守。
那一晚,有月光照在整个山里。
抗联大队的人睡不着,坐在窝棚里说话。他们的中心话题是那两个日本女人。日本人清剿抗联,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得跑,带着两个日本女人显然不方便,影响队伍的速度。有人提议要杀了她们,说完杀死她们时,好半晌都没有人说话了。抗联的人大部分都是这一带的农民,日本人占领了这里,他们起来抗日了。他们想到了日本人烧杀奸抢的种种罪行。于是,就又有人说:“杀。”没有人有异议。刘大队长思索了片刻,摇了摇头,说:“这不符合政策。”众人都不解地望着刘大队长。
那一晚,抗联的人很晚才躺下,躺下后,望着月光下关着两个日本女人的窝棚,久久都没有睡着。
抗联吃饭时,也给两个军妓留出一份,抗联人吃的是草煮面糊糊,两个低眉顺眼的日本女人望着那两勺糊糊不动,抗联人稀里胡噜地吃。糊糊凉了,那两个女人仍不动那糊糊。张大炮跳过去,冲着两个女人骂:“操死你们妈,你们以为自己是娘娘,恁金贵。”两个女人哆嗦着。“操你个妈。”张大炮摔了眼前的碗,跳过去抡女人的耳光,他想到日本人打他耳光时的情形。女人一侧头,张大炮抡空的巴掌在女人发髻上扫了一下。张大炮嚎叫一声,女人发髻里藏着一枚尖利的针,刺了张大炮的手。众人望着张大炮就笑。刘大队长说:“你住手,这不符合政策。”
张大炮梗着脖子:“我不管政策,日本人杀了我老婆。”
刘大队长派人把两个女人押回窝棚,刘大队长仍在思索处理两个女人的方法,他有些后悔带回这两个女人。
又一夜,抗联的人被女人的叫声和撕打声惊醒。惊醒后的人向着关女人的窝棚跑去。哨兵被刘大队长从窝棚里拎出来。哨兵去扒女人的衣服,女人呼叫了。刘大队长很气,打了哨兵一个耳光,哨兵说:“日本人杀我们。”刘大队长又抡了这个哨兵一个耳光,哨兵不再说话。哨兵换了人。
张大炮又想起自己女人惨死的场面,他浑身哆嗦着望着月光下关着女人的窝棚。
两个军妓在山里被关了十几天后,刘大队长终于想出一个办法,决定派人把两个女人送出山,然后大队转移。他不想让两个女人影响军心。
刘大队长不管女人能不能听懂中国话,把准备送她们下山的意思说了。没想到那两个女人竟听懂了刘大队长的话,她们瞅着刘大队长一个劲儿地哭。刘大队长不管她们哭不哭,仍决定送她们走。
那一夜,轮到张大炮为两个日本女人站岗。张大炮踩着干枯的树叶,哗啦哗啦地围着窝棚走。他的眼前不时闪现出老婆惨死的场面。他倾听着窝棚里两个日本女人的哭泣声,他不知道她们为什么要哭,血一点点地往头上撞,怒气聚遍了全身。
两个女人死了,是自己用发髻上的针挑破了血脉。
两个女人被埋在了雪里。
两个女人死后的转天早晨,山里下了第一场雪。
抗联的人,远远地望着两个雪坟。
张大炮在以后的日子里,两眼恍惚地冲雪坟自言自语地说:“怎么就死了呢,我日你们日本人的祖宗。”
抗联大队的人在没事的时候,也经常痴怔地望着那两个雪坟。
·12·
砒霜
那一年夏天,抗联在斗争罪大恶极的富户金大牙时,把金大牙杀了。抗联刘大队长命人把金大牙的头挂在村头有一对乌鸦窝的杨树上,金大牙的头在树上悬挂了三天,最后让回巢的乌鸦给吃了,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头骨。那时,穷人对富人的仇恨是不共戴天的。
刘大队长当众宣布了金大牙的罪行,其中之一——金大牙霸占了十几个良家妇女,养在金家大院里,且有几个女人都留下了金家儿女。
金大牙一死,金小牙支撑了家业。金小牙是金大牙原配老婆生的大儿子,金小牙在弄清了父亲被镇压的罪行后,仇恨地找到了那些住在后院的女人们,说:“你们害死了我父亲,你们走——”女人们一下子炸了窝,唾沫星四溅地冲金小牙嚷叫着:“没良心的,我们是你妈。”
金小牙被女人的话噎住了,他直愣着眼睛,一个个望着这些仇视他的女人,最后又看见了聚在这些女人膝下的弟弟妹妹们,他的喉头哽了一下,他转过身,目光越过金家大院的墙就看见了挂在杨树上父亲那颗光秃的头骨,泪水就涌出了眼眶。他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压抑着声音恨恨地咒了句:“我操你们妈!”
女人们听到了,就一起咒他:“畜生。”
还没有到秋天,日本人就把抗联赶出屯子,抗联拉到山里去打游击了。
那时,金小牙这些关外人还是第一次见到日本人,他们不知道什么是日本人。既然抗联打日本人,那么日本人就是站在金家立场上的。
那一次,金小牙命令家人打开院门,大大方方地把日本人迎进了家里。金家人口多,分前院后院,金小牙把前院让给日本人住,前院那溜平房里有一条宽大的火炕,能住下百十号人,平时那大炕是长工们住的。
日本人住进了金家大院,金小牙一家刚开始的时候,很是趾高气扬了一些时候。他命人伐倒了村头那棵有乌鸦的杨树,把父亲的头和尸首殓在一起,很气派地办了一场丧事。金家老小排了一溜为金大牙歌哭,日本人抱着枪,看戏似地从头到尾看完了这一幕。
金家的女人多,关在后院里经常听到她们叽叽喳喳的吵叫声,金大牙死了,她们吵翻了天,金小牙也管不了她们。
深秋的一天晚上,几个日本人终于从前院溜到了后院,然后就听到女人们夸张的呼喊声。金小牙被这呼喊惊醒,他披衣爬起来,闯出门去。他听到一溜住着女人的房子里都有呼喊声,他想冲过去,却被一个怀抱着长枪的日本人着着实实地抡了一个嘴巴。他被这个嘴巴打清醒了,悲哀地站在那里,听着母亲们被日本人强暴的声音。“我操你们妈!”他跳起脚高声骂了一句,女人的声音没有了,接下来的就是日本人嬉笑的声音。
那一夜,金小牙一夜也没睡着,耳旁不时地回响着女人的叫声和日本人的笑声。
从那一夜以后,金家大院整夜都有女人的尖叫,金小牙躲在自己的屋里,他觉得自己快要死了。白天,金小牙走出自己的屋子,就看见了两个女人,抱着他的同父异母的弟弟或妹妹,女人们见到他,脸先是白了一下,泪就流了下来,女人们隔着泪眼望他。他站在女人面前,瞅着女人们的,眼泪,心里哆嗦了一下。这时,又有几个女人走出来,瞅着金小牙一言不发,只是流泪,其中也有他的生母。不知是哪个女人先跪下了,所有的女人都跪下了。这时,他觉得自己该是个男人了。他冲着女人们也跪下了,颤着声冲女人们喊了一声:“妈——”
从那以后,他从堆满破烂的仓房里找出一把生锈的扇刀,这是爷爷闯关东时对付狼群用的。每天晚上,他一边听着日本人的嬉笑和女人的尖叫,一边在“嚯嚯”地磨刀,直到后院安静下来,他才停止磨刀。
深秋这一天,抗联游击队在刘大队长带领下袭击了一次日本人,日本人死伤惨重。抗联袭击完连夜又躲进了山里,这就惹恼了日本人,散居在各个屯子里的日本人汇聚在一起,发动了一次秋季清剿。
日本人离开了金家大院,开进了山里。
金小牙冲着远去的日本人的背影,感情充沛地骂了一句:“抗联和日本人都不是他妈东西,我操你们妈。”
金�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