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石钟山关东系列-第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思甘鲂『樱诳可酵吐蚍恐玫兀闪艘环酱蠡А9唬砝狭词种螅辉僬匆欢〉阄シ壹偷氖拢磕晗蚬俑凰埃秃彀舷麓虻愕锰煲挛薹臁9赜诼砝狭睦罚嗣撬坪踅ソサ耍恢老衷诘穆砝狭坏锰式鹆饕豢≌诎俪螅辜平下砝狭郧暗某錾砟兀�

今年五十有六的马老六并不是事事称心,前面娶了两房太太,一口气生了五个孩子,个个都是丫头,马老六多么希望能有个儿子呀,继承他的香火,继承马老六的千亩良田。晚年的马老六最大的愿望就是生个儿子,看来前两房太太都有这个心,没这个力了。马老六金盆洗手,从胡子到大户这一转化过程中,他贪钱,贪势,但并不贪色。年轻那会打打杀杀,让他明白了一条道理,贪色是干事的最大禁忌。他有两个哥哥就是因为太贪色被另一伙胡子用了美人计,乱刀砍死在土炕上的。从那时起,马老六就知道,在女人身上要适可而止。

按现在马老六的家产和势力,别说找两房太太,就是找个十房八房的也不在话下,马老六不想那么做,他不想在女人身上花太多的精力,那样的话会折寿的。现在的马老六虽然五十有六了,仍满面红光,走起路来虎虎生风,年轻那会儿他守着两房老婆,以为生儿子那是迟早的事,可生了一个,又生了一个,结果一次又一次让他失望,两房老婆就像跟他有仇似的,比赛似的你生一个丫头,我生一个姑娘。后来干脆又都一起没有动静了,几年下来肚子瘪瘪地没了动静。

那阵子,马老六什么招都用过了,喝鹿血吃鹿鞭,又喝用山鸡和老山参熬的汤,再接再厉地和两房太太较劲,结果两个太太的肚子仍是空空的。有一天他终于明白,不是自己不努力,是两房太太不争气,她们再也生不出来了,就像两口枯井再也涌不出水了。马老六在那一刻决心要再娶一房太太,他要为马家续香火。这么多房子这么多地,他不能拱手送给外姓人,他要让马家淌金流银的富足日子一代代地传递下去,否则对不起死去的五个哥哥。

那天清晨,马老六一眼就看中了夏草。夏草那天早晨去井台挑水,劳作的夏草很是性感,圆腚细腰丰胸,马老六一眼就认定,眼前这女子一定能够生养,而且能养儿子。在那一刻他就动了娶夏草的决心。他凑过去,冲夏草说:这是哪家的丫头哇?

马老六对夏草陌生,夏草对马老六并不陌生。他们一家种着马老六十亩田地,马老六是他们的东家。

夏草就低眉顺眼地说:东家,俺是屯东头夏家的。

马老六听了这话就噢了一声,看着夏草扭着一个成熟女人的腰肢担着一担水走了。马老六望着夏草的身影愣了半晌神,他仿佛看到了一片肥沃的土地,就等着他去播种、收获。在那一瞬间,马老六的耳畔似乎听到了一个婴儿的啼哭之声,那是他的儿子在啼哭。愣怔过来的马老六笑了。

中午的时候,马老六差人把夏草的爹夏福来叫到了自己的面前。

夏福来不知道马老六叫他有什么事,他在担心是不是马老六明年不想让他种那十亩地了。这么一想,夏福来就有了要哭的意思。平时他是进不来马家大院的,就是每年冬至前交租子也是在门外,有人收,收完他就走了。他只能歪着头,从门缝里往马家大院瞅两眼。今天能走进马家大院,知道将有件大事发生了。

马老六看了一会儿夏福来,心想,这么一个蔫巴人咋就生养了那么一个肥沃的丫头?夏福来见马老六半晌没有说话,便偷眼去看马老六,嘴里干巴巴地喊了一声:东家——汗便下来了。

马老六就说,福来呀,你家的闺女叫个啥?

夏福来答:丫头命薄,叫了个草。

马老六嘬着牙花子道:叫个草,好,好!

夏福来一时云里雾里,一副不知深浅的模样。

马老六又问:寻下婆家了么?

夏福来不假思索地答:是换亲和屯西的老常家,今年秋就圆房了。

马老六噢了一声,又噢了一声,背着手走了两步,停住了,就在一堆地契前,翻找着,终于找出一张,递给夏福来,这个房地是你种的,从今日起,归你了。

夏福来吃惊地望着马老六,没敢伸手接,他怀疑自己是在梦里,用手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得差点叫出声。

马老六说:这样,你家的丫头给我做三房,白露过门,嗯?

夏福来就傻在那里。

马老六把那个地契扔到夏福来面前,然后又说:你和常家的事,你自己系的扣你自己去解吧,跟我没关系,白霜那天,我要娶你闺女。

夏福来不知是如何走出马家大院的,他手里捧着那十亩地契,像捧了一团火。

3

夏福来心里清楚,马老六用十亩地换夏草,他已占了天大的便宜了。如果没有和常家换亲的事,他会敲锣打鼓庆贺上三天三夜。在他们的心里,一个丫头能换十亩好地,这是他做梦也没有想到的。夏草能嫁给马老六,那是祖坟上冒青烟了,一个丫头嫁过去就吃香的喝辣的,还想咋的?马家的事夏福来明白,马老六娶夏草是让夏草给马家生儿子,要是夏草能给马老六生出个儿子,夏草在马家的地位便可想而知了。这么多好处夏福来应该高兴才是,可夏福来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他知道这么做会对不起常家。常家的姑娘嫁给了自己的儿子,那一年常家的姑娘被胡子掳到了山上,常家一句话也没说。

当时常老汉只丢下一句话: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那是你们夏家的事,你们爱咋弄就咋弄吧。

后来是夏福来和自己的儿子去了山里一趟,用两担高梁把常虫赎了回来,当然那是常虫被掳去十几天之后的事了。常虫从山上回来,人都变了样,不梳头不洗脸,不吃不喝的,人就跟个傻子似的。大家心里明镜似的,都知道常虫上山后发生了什么。

常虫的妈就在那时候死的,一股火攻心,便开始倒气,倒来倒去的,人就不行了。那时的常虫刚从山上下来,她守着母亲竟不知发生了什么。母亲倒着气,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我上辈子做了啥了?老天爷呀,你咋这么回报我呀?

常虫看着妈,仍那么木木的,傻傻的。直到母亲真的去了,第二天发丧,母亲即将埋入地下那一瞬间,常虫才唔哇一声大哭起来。应该说母亲的死救了常虫,常虫不呆不傻了,可她没日没夜地哭,想起了什么似的就哭,不知她哭的是死去的娘,还是自己在胡子窝里那十几天的命运。

后来,常虫生了个男孩,是在胡子窝里回来第二年初秋生的,这个孩子是胡子留下的种,还是常家的种,已经是笔糊涂帐了,没人细问,也没有人追究。总之,孩子就是孩子,孩子姓夏,叫夏高梁。孩子出生的时候,正是收割高梁的季节,现在夏高梁快满三岁了。

这一切常家没人说个不字,夏家的人心存愧疚。

夏福来捧着那十亩地契满腹心事地回到了家里,一头躺在炕上,扯过一床子把自己蒙上了。

夏福来真的要好好想一想了。从中午一直想到晚上,夏福来也没有想出主张。

那天晚上,他面对夏草无限悲哀地说:草哇,马老六要娶你。

夏草吃惊地望着爹。

夏福来又捧起那十亩地契,眼泪都快下来了。他又说:马老六给咱十亩好地。

夏草说:我有婆家了。

半晌夏草又说:要嫁我只能嫁给常贵。

夏福来唉唉地说:马老六向来说一不二,咱们小门小户的咋整?

夏福来又说:马老六又说了,白露那天,人家就过来娶你。

夏草干脆利落地说:我是有婆家的人了。

那十亩地契飘飘悠悠地从夏福来手里落了下来。此时的夏福来真想大哭一场。

夏福来走进常家院子的时候,常老汉和常贵正坐在院子里吸烟。两个人一动不动,像死了似的在黑暗里那么坐着,只有嘴角咬着的烟袋嘴,不时地吧唧一下,烟袋锅里的炭火一明一灭地燃着。

夏福来走进来的时候,两人吭都没吭一声,仍那么坐着,仿佛就没有夏福来这个人。夏福来不出声地蹲在那里,从怀里掏出烟袋也点了一锅烟,明明灭灭地吸着。四周里也很静,不知名的秋虫,“兹啦兹啦”地叫着。半晌,又是半晌,夏福来向常老汉跟前溱了凑带哭腔说:哥,你看这事咋整?

常老汉不说话,嘴角的吧嗒声显得勤奋了一些。

夏福来真的就哭了,他用袖口抹了一把泪,哽着声音道:要不把那十亩地给你家一半,用五亩地咋的也能换回一个好人家的姑娘,也不亏。

常贵在一旁嗡声嗡气地说:我谁也不要,就要夏草。

接下来又没动静了。

后来夏福来就站起来了,把烟灰用劲地在鞋底上磕了,然后硬邦邦地说:要不这样,这十亩地都归你们了,夏草本来就是你家的人。

说完从怀里掏出地契动静很大地拍在常老汉脚前的地面上。

夏福来说:哥们,你看这中不中?

常贵说:我啥也不要,我就要夏草。文人小说下载

夏福来的声音又带了哭腔,他叫一声:常贵,马老六是啥样人你还不知道?他说的话唾沫星子也能砸地上一个坑,你说这事咋整?

常贵也把烟灰磕了,硬着脖子说:不管咋说,我就要夏草。

夏福来袖了手转过身:马老六白露就要娶夏草了。

说完就走了,佝着身子,一耸一耸地走向黑暗。

那天晚上,常老汉和常贵躺在炕上,两人都在想着一个共同的事情。

爹说:要不这么也中,用五亩地再给你换个好人家的姑娘。足够了。还有五亩地,咱一家也够吃够喝了。

常贵仍嗡着声音说:要换你换去,反正我谁也不要,我只要夏草。别忘了我姐是咋嫁过去的,她受了多大罪呀。

爹叹了口气道:话是那么说,现在咱们不是有十亩地了么,就当你姐给你换回了十亩地,还不中?

常贵说:不中就不中。夏草就是夏草,地就是地。

爹就没法和常贵说啥了,还说啥呢?两个人简直是两条路上跑的车,越来越远,越远越拧。常贵娶夏草的决心就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了。

4

常贵的姐嫁给夏草的哥那一年,常贵十五岁,夏草十三岁。穷人家的孩子,这个年龄也不算小了,该懂的都懂了。从那一刻起,常贵已经把夏草当成自己的老婆了,夏草也把常贵当成了自家人。那时,两个人便开始成双入对的了,他们成双入对不是花前月下,而是一起劳作。家里养着羊、猪什么的,他们要不停地去山上割草,喂那些羊或猪。他们在山上总是不期而遇。

常贵毕竟是男孩子,他割草总会比夏草快,割完了自己的,便帮着夏草去割。每次他背在背上的草总要比夏草多得多。两人走下山,一直走进靠山屯,这时常贵就把自己背上多的那份让给夏草,自己去背夏草那份比较少的。刚开始,夏草显得很不好意思,还羞红了脸。常贵就强行着让夏草背上自己的那份,他说:草,背吧,我是你哥哩。夏草听了这话,低着头,红着脸,头也不回地便去了。

从那以后,常贵照顾夏草便顺理成章了。常贵的母亲急火攻心去世以后,家里便没了个女人,常贵的衣服破了,也没个人缝补。夏草在家里带来针线,两人在山里相遇的时候,夏草便为常贵缝补衣裳。缝的不管好坏,常贵每次都说:草,你的手真巧。接受表扬的夏草又一次红了脸,羞羞地站在一旁,仿佛做了错事。常贵顿时对夏草充满了怜爱,干起活来更加奋不顾身,他不仅干完了自己那一份活,还捎带着帮着夏草也干完了。当两个孩子四目相视的时候,那一刻他们都感受到了幸福。

又过了两年,他们各自又大了两岁,不仅干一些杂活,也能帮着大人做一些田里的事了。两家租的地相距并不遥远。站在这里能望到那里。

每天中午的时候,常贵的爹便回家做饭去了,田地里只剩下常贵一个人了。夏草家的地里,也只剩下夏草一个人了,常贵便一耸一耸地向夏草的田里走去。夏草劳累了一上午,脸红扑扑的,汗湿的头发一缕缕地粘在脸上。此时的夏草已经是一个成熟的少女了,汗湿的衣服紧紧地贴在她的身上,该鼓的鼓,该凹的凹。常贵很愿意看夏草这时的样子,他一见到夏草,心里就乱跳一气,喘气也紧一阵慢一阵的。他过来是帮夏草家除草的,此时的高梁、玉米已经长到腰那么高了,他帮夏草家拔了一阵草,夏草就说:歇歇吧。

常贵就歇歇了,他们坐在庄稼地里,庄稼淹没了他们。两人很近地坐着,这时不知为了什么,两人都没有话可说,就那么望着对方。常贵觉得自己口渴得很,浑身上下似抽去了筋骨,有气无力的样子。

夏草脸仍旧是那么红,望着他的目光就多了份内容。常贵不知是没管住自己,还是受了夏草目光的诱惑,总之,他伸出手,一下子就把夏草揽在了怀里。刚开始那一瞬,夏草受了惊吓似的那么一抖,接着下来就不动了,用力地把身子偎过来,恨不能把自己的身子和常贵的身子连在一起。

常贵和夏草对性是无知的,有的只是冲动,他们的身体都似着了火,浑身上下有一股火在乱窜,窜来窜去,两人就都有些痴迷了。常贵那股火就变成了手上的力气,不管地在夏草身上揉搓着。夏草像病人似的斜靠在常贵的身上,嘴里不知是难受还是愉悦地那么啊啊着。常贵揉了一气,又揉了一气,后来他的手就伸进了夏草的衣服里,一下子就摸到了她的胸。那里结实坚挺,刚出过汗的身子沁凉无比。夏草下意识地抱紧了自己的双肩,把常贵的手就那么牢牢地按在那里,她双眼迷离地望着常贵说:哥,我要烧死了。

常贵听了这话,浑身上下那团火变成了巨大的爱意,他紧紧地把夏草抱在怀里。他似呻似吟地说;再过两年,你就是我的人了。

夏草闭着眼睛说:我就嫁给你。

两人就使出浑身的力气那么死命地相拥着,直到把自己弄得气喘吁吁。后来,两人听到了田地外的动静,他们知道大人回来了,常贵放下夏草,猫着腰从庄稼地里跑回去。

从那以后,他们只要单独在一起,就死命地搂抱在一起。夏天到山上割草,在田间里劳作,就是冬天他们上山拾柴也会躲在树后,就那么没命地搂着,他们呼出的气凝在一起,他们用各自的热量驱散着寒意。

有许多次,常贵把夏草压到了身下,用手死命地扯夏草系着的裤带。在这之前,夏草允许他干任何事,就是不允许他解自己的裤带。他一解她裤带,她就用手推他,一边推一边说:哥,你别这样,咱们还没圆房呢,等到圆房那天,咋的都行。

夏草这么一说,常贵就冷静了,不再扯她的裤带了,而是把她死命地抱在怀里,用劲地去挤压她,有一次她说:哥,你都弄疼我了。话虽是这么说,但她搂他身子的手却用了力,仿佛她希望这样的“疼”。

那个初秋的晚上,两人在屯后的山坡上见面了,是夏草约的常贵。那天晚上有半个月亮在东天上挂着,有一些树叶已经从树枝上掉下来了。

常贵坐在那靠在树上,夏草蹲在地上,低着头,心事重重的样子。

她说:还有七天就是白露了。

他说:你真想嫁给马老六?

她说:我不想。

他说:可你爹拿了人家的地契。

她说:他不拿又有啥办法,谁敢跟马老六作对?

他说:这么说,你不嫁也得嫁?

夏草哭了,哭得嘤嘤的。半晌,她说:“常贵,我想死。”

常贵一把把夏草揪过来,抱着。他在这件事情上也感到了无力。马老六是大户,有钱有势,官府都让他三分,他说啥别人能咋?想到这,常贵就绝望了。

夏草的泪湿了常贵的满怀。后来,夏草抬起脸说:常贵,你把那十亩地要了吧,能换回一个好人家的姑娘,外带两头牛。

常贵听了这话,更死命地把夏草抱紧了,他悲哀地说:我啥也不要,就要你。

夏草说:再过七天就是白露了。

常贵呻吟一声,泪水涌了出来。

过了半晌,夏草在常贵怀里挣扎了一下,她站了起来,冷静果断地去脱自己的衣服,先是脱上衣,最后又解自己的裤带。常贵不知夏草要干什么,就那么傻了似的望着她。后来,她躺在了自己刚脱下来的衣服上,夏草闭着眼睛说:来,常贵,咱们今晚圆房。

常贵“呜哇“一声,一下子扑过去,又死命地把夏草抱住了。他呜咽着,气喘着。半晌之后,夏草说:常贵,你不早就想要我么?今天你就把我要了吧,过了这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常贵听了这话,狼一样地立起来,狠命地去脱自己的衣服,然后又狼似的扑向夏草。他嘴里喊着:马老六,我日你八辈祖宗哇……

许久之后,夏草从草地上爬起来穿衣服,她一边穿一边说:常贵,我是你的人了。从今天起你把我忘了吧。回家我就跟我爹说,那十亩地都给你,你再去换个女人吧。

常贵嗷叫一声,爬起来,又把夏草抱住,死命地把她压在身下。他瞅着夏草的眼睛说:夏草你是我的,就是马老六娶你,我也要把你抢回来。

夏草又一次流泪了,她摇了摇头。常贵没有看见夏草摇头,那时,他已经下定决心,不管夏草走到哪里,他都要把夏草抢回来。夏草是自己的女人。这个念头,在那一瞬间,就在他的心里长成一棵大树了。

5

白露那一天还是来了。

在这之前,常贵想了许多条后路,他想过带着夏草私奔,跑出靠山屯容易,可跑出去又能去哪呢?他也想过杀了马老六,马家大院有许多人,有看家护院的打手,还养了几头穷凶极恶的狗,那几只狗长得跟牛犊子似的,壮硕得很,扑倒一个人那是一点问题也没有。

马老六是方圆百里的大户,打他主意的人有很多。马老六不是一般人物,他是胡子出身,现在通着官府,这一带杂七杂八的小胡子,从来也不敢招惹马老六。马老六家有枪,院墙有一人多高,看家护院的打手就有十几人。马老六修院子时,就设了许多防胡子的机关,大院套小院,墙角还有望哨的楼子。马老六当惯了胡子,他知道怎么防胡子。别说几个胡子,就是官府的正规军想进马家大院,怕也不容易。经常有富户被胡子抢了或绑票,这么多年惟有马家大院风平浪静。马老六就很安心的样子,脸孔红润地一心想生个儿子。

白露那一天早晨,马家大院的一挂马车,响着铃铛,大张旗鼓地把夏草接进了马家大院。

夏草不心甘也不情愿,那天早晨,她脸没洗,头没梳,就让马老六的马车给拉走了。她也没像通常出嫁时的样子哭爹喊娘地叫上一回。昨天晚上,她又见到了常贵,仍在后山坡的草丛里。两人自然是生离死别的,他们搂抱在一起,在草丛里疯滚着。

夏草喘着气说:常贵,咱俩是最后一次了。

常贵昏头昏脑地说:你是我的人,不管你走到哪,我都要把你抢回来。

夏草说:马家的大门不是那么好进的。

常贵咬着牙说:你莫管,我有办法。

夏草似呻似吟地说:你抢了我,咱们又能去哪?

常贵不说话了,这是他困惑的事情,要是有地方去,他现在就带着夏草走了。他无路可去,从小到大,他还没走出靠山屯方圆二十里路,他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

他现在只能死命地抱着夏草,恨不能把夏草连骨头带肉地都抱碎了。夏草在他怀里呻吟着,他突然绝望地松开夏草,冲着天空哀嚎着:马老六,我要杀了你。

马家的一挂马车接夏草进马家的时候,常贵正坐在自家院子里磨刀,刀是砍柴用的,比做其他活路的刀要大上一口,握在手里沉甸甸的。这些日子,常贵已经把这把刀磨过无数次了,刀刃都能照见人的影子了。爹坐在常贵的对面,他在深一口重一口地吸烟,满脸的愁苦与无奈。

爹说:常贵,认命吧。咱再找一门姑娘。

常贵不说话,在磨刀石上拼命地推拉那把砍山刀,磨刀的声音亮亮堂堂。

爹又说:常贵,那十亩地咱要了,就不信换不回一个好女人。

常贵抬起头,有些凶狠地望爹。爹在常贵的眼里看到了一股杀气,这是常贵以前从来没有过的。爹的心抖了抖。他怕出事,爹老实巴交地过一辈子了,夏天种地,冬天狩猎,平平安安,清清苦苦过了大半辈子了。爹以前树叶落下来都怕砸脑袋,他只想平平安安地生活,别的就没啥可求了。老了老了,遇到眼前这样的事,他愁苦得要死要活。

常贵说:爹,我的事你别管。

爹说:拉倒吧,你能扳倒马老六?他是啥人,咱是啥人?认命吧,不是还有那十亩地吗。

常贵不说话,嚯嚯地磨刀声更加刺耳。在白露那天早晨,小院里充满了磨刀声。

夏草被接进马家大院。马老六连面都没有露,他正躲在自己房间里擦拭那两把短枪,这两把枪是他用五根金条换来的,他喜欢枪。自己当胡子那会儿,他从没有玩过这么好的枪,那时,他们用的是火枪,砰的放一枪,麻溜的又得装一下枪,装好一枪差不多得一袋烟工夫,忙活死个人,很不过瘾。眼前的短枪则不是,把子弹填满,勾一枪还有,再勾一枪还有,不用费啥力气,动静不大,威力不小。�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