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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官-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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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林春到任后,曾开过一个经济工作会,在会上,一口流利的普通话和美丽文静的女乡长给刘旺盛留下了深刻印象。尽管他清楚今天仙女下凡肯定是追税而来,但还是非常热情,况且当初为了这个项目的征地手续,李子文帮了很大的忙,刘旺盛对李子文一直心存感激,而李子文因为分管事情太多,很少到企业来,今天偶尔来一趟,刘旺盛格外高兴。
大家落座之后,刘旺盛一人发了包“软中华”。
何林春笑着说:“刘总,这么客气呀!”
“小意思。稀客,稀客,请还请不来呢!特别是你这美女乡长,能到我这小企业来,真是荣幸。”
“你是大老板,是我们的上帝,你说我来得少,是不是批评我哟?企业办的服务工作还可以吧?”
“可以、可以,对企业办的服务我是非常满意的。”
“满意就好。”
何林春见寒暄得差不多了,便进入正题:“刘总,听说你的企业发展势头一直强劲,效益非常好,乡政府非常高兴又满意。不过,眼下乡政府在税收入库上有点困难,希望你能帮上忙、解点围。”
刘旺盛马上接口道:“我是按货开票的,开多少发票就缴多少税,从来不漏一分钱。”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要你支持一下,能不能提前缴一点,全年的总量还是不变。”何林春连忙解释。
“这个……还没听说过呀!”刘旺盛有点为难。
“我们这不也是没办法吗?县里要按月均衡入库,而你的发票大部分在年底开出来。我们是夹在中间难做人哟!”何林春见刘旺盛许久不说话,“实在不行,那就算了,我们再想别的办法。走,到你的车间去看看。”
车间是由两个铁架子大棚组成的,工人们正忙着生产,一墩墩己泡制过的皮子放在两侧,中间的车床上,工人们正熟练地裁剪、切割,一股难闻的焦煳味扑鼻而来,从生产的景象完全可以看出企业的兴旺。
从车间出来,何林春向刘旺盛握手告别。刘旺盛有点不好意思,一个劲要留吃饭:“美女乡长,真抱歉,不能帮你忙。但今天无论如何要吃了饭再走,否则,你就是生我的气。”
何林春见他把话说到这分上,也就不推辞,说:“吃饭可以,你定好地方,十二点我们准时参加。”
“那就到仙来宾馆,定了包厅再通知你。”刘旺盛客气地把一群人送上车。
从刘旺盛厂里出来后,他们又找了几家企业,情况大致差不多。有一家垫片厂的老板明明在厂里,却说到了广东,只叫一个副总出来接待他们。唉,求人真是难啊!看来这个办法不能解决什么问题了。
这些企业老板都精得很,在缴税交费上只有缓交或少交才高兴满意,要他早交多交比放血还难。其实,严格来讲,这些外商企业,按年度固定缴税本来就不符合税收法规,但由于是私营企业,只要会计在做账中有意扩大支出,减少收入,平衡账目了,就能躲过税务部门的查账。其实大家都知道这里面的猫腻,但谁都不会揭穿,否则,老板们就会说招商引资的环境不好,企业就引不进来。这个“潜规则”其实也是异化了的软环境,大家心照不宣罢了。
何林春感觉非常失望,甚至有点沮丧,她算是真正尝到了当乡官的滋味。自己过去看到的乡镇领导潇洒自如,只是他们的一面,而他们另一面的辛酸苦辣和委屈只有他们自己去体味、去消化了。
“51号”快到工业园管委会的门口,突然几声喇叭声响起来,司机敏捷地把方向盘一转,和前边的北京现代擦身而过后迅速停下。
从车上钻出一个圆头胖脸、长着一副娃娃相的中年人来。何林春一看,是她过去的老搭档,县政府办副主任兼工业园管委会主任陆放。听说这小子快到市工业园任主任助理,马上就是副县级了。
“怎么,到了老大哥的地盘也不打声招呼,是不是当乡长架子大了?”陆放一把抓住从车里下来的何林春不放手。
“哪里,谁都知道陆大主任事忙,接待外商都应付不过来,我哪敢造次、轻易打扰呀!”
“妹子,这你就见外了。什么打扰,你不来我就有意见。工作上的事哪用得着我事事到场嘛,副职是干什么的?要学会举重若轻,调动下属的积极性,用活手下的人嘛。”陆放显然对自己的能力和用人方法很自信。
何林春是和他一起任副主任的,正所谓“做官一张纸,做事一阵子,做人一辈子”,他们是一张纸上任命的干部,有缘分,因此平时谈得话来。
“怎么,来慰问企业老总来了?这还不到年关啊。”
“说出来不好意思,我是来求援讨饭的。这个季度完不成财政任务,想要企业帮点忙,提前入个库,可这倒好,碰了一鼻子灰。唉,这乡镇的干部真不是人当的,哪像你活得这么顺畅、滋润。”也许是有感而发,何林春一下子把心里的苦楚全倒出来了。
“就这么点事?”陆放不解地问。
“还就这么点事?这可是天大的事啊!”何林春委屈死了。
“小事、小事。听哥的,哥帮你!”陆放轻巧地说,“不就是提前入库吗,需要多少?你哥我可帮了很多乡镇,你的忙还能不帮?你等着,我马上给你办。”
“真的?”何林春高兴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你要是帮了我这个忙,我请你唱歌。”
何林春知道,陆放最喜欢唱歌跳舞。
“说话算数?”
“当然算数!”何林春激动得拍着陆放的肩膀,“你要是办成了,这个礼拜我来请你唱歌跳舞。”
只见陆放拿起电话就打:“喂,是周总吗?对,我是陆放,我想请你帮我个忙。东风乡财政入库欠点钱,你能不能帮忙解决一点。六十万?成!说好了,过两天就办,好,谢谢!”
打完电话,陆放把手机往裤袋里一塞,两手一拍:“怎么样,小妹子,办成了。不光是提前入库,而且还是无偿的。周总是市工业园的一个纳税过亿的大企业老总,几十万税收对他是九牛一毛,反正可抵扣市里税收。我运作过几次,帮了几个伙计,绝对没有问题的。”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意外的惊喜让何林春兴奋异常:“老哥,走,我请你吃饭!”
“到了我的地盘,要你请客,笑话我小气是不是?我请客。”陆放拉着何林春就要上车。
这时,何林春的手机响了,是刘旺盛打来的,刚才只顾高兴,竟忘了已经约好了午饭,只得向陆放解释,如果不吃刘旺盛的饭,他会误会的,外商老总得罪不得。
“那就留着晚上吃。不过,晚上唱歌还是我请。”
“好,那就不耽误你办事。”陆放很开明,体贴何林春的难处。
(三)
仙来宾馆是春江县最高档的三星级宾馆,到此消费的一般都是各单位或企业尊贵、重要的客人。其实,刘旺盛虽然家财万贯,但却相当节俭。平时,接待企业办的人或其他客户一般都去城区街头的小排档、小餐馆。今天如此慷慨破费,既是高兴,也是有点歉意的弥补。乡长亲自出马来提前要点税,没有给面子,多少有点不好意思。以前,他们这些落户东风的企业家们都亲切地称呼乡领导为“父母官”,可眼下父母官求助于自己,却不能帮忙,似乎有点说不过去。想起平日办理各种证照和解决招收职工等事务时,乡领导和企业办的同志二话不说,任劳任怨,办得顺顺利利,刘旺盛心里真有点松动了。他想,如果饭桌上何林春等人再提出税费问题,他一定答应提前入库,事实上他有一些发票也是要提前开出去的。
对于今天的礼遇,何林春很感激,加上陆放帮忙解决了大问题,非常的开心,也放开了酒量。席间,刘旺盛被何林春的豪爽所感染,竟主动提出提前完成二十万元税收入库任务。
何林春高兴地站起来,一个劲地拉着刘旺盛的手,连声说:
“谢谢刘总!谢谢刘总!你帮了我的大忙!来,我连敬你三杯,干!”
“好!干!干!干!”刘旺盛三杯下肚后,又来了个回礼,“那我也投桃报李,敬你三杯!”
李子文坐在旁边连忙劝道:“刘总,酒还是少喝为好。”
“你别管,不要扫了我们的酒兴。你怜香惜玉的话,你就代她喝。”刘旺盛平时知道李子文不喝酒,说这话也是要他知难而退罢了。
“好,我代她喝。”没想到李子文今天当仁不让,让刘旺盛始料不及,忙改口说:
“那你要将前边的三杯补起来。”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刘总太没风度了,你不能出尔反尔。”李子文同刘旺盛的关系也很好,说话很随便,举着酒杯送到刘旺盛面前,不依不饶,“你自己太重色轻友了,一个劲地缠着美女不放,把我们几个老朋友晾一边。”
刘旺盛没有话说了,只得硬着头皮和李子文连干了三杯。其实李子文主动帮何林春解围的目的是因为下午还有工作要做,特别是晚上约了陆放吃饭、唱歌,这是无论如何不能失约的,否则,划拨税收的事会不会泡汤还难说了。作为副职,这个时候,只能挺身而出,保护领导,何况何林春还是个女同志。
李子文的主动出击让何林春松弛下来,她马上意识到了李子文的意图,因为和李子文共事半年多来,从未见他放开量喝酒,今天的表现肯定是为了下午的工作和晚上的应酬。于是,趁着他们酒酣耳热,赶紧示意旁边的司机将她的酒换成了矿泉水。
李子文在酒桌上从不轻易出手,一旦酒兴上来,还真是越战越勇。连续三个回合下来,刘旺盛明显有了醉态,说话也有点结巴:
“李书记原来是、是、是海、海量,以前、以前是、是、是、伪装、伪装……”
“刘总,我哪是伪装,这才叫酒逢知己千杯少嘛。”
李子文说着又要敬刘旺盛,被刘旺盛的司机劝住了:“刘总今天喝得太多了。”
刘旺盛酒醉心明白,他知道再喝下去自己肯定会先倒下,因此,对李子文的敬酒不领情:“不喝你的了,你是、是半路杀出来的。”
“那好,我喝一杯,你喝一口,你不加酒,行吗?”李子文在酒席上很体贴人,主动替刘旺盛解围。
“行!行!”刘旺盛喝了一口,竖起拇指对着李子文,“你厉、厉害,我服、服、服你了!”
何林春见他已经半醉了,忙说:“刘总,酒差不多了,圆杯吃饭吧?”
“听我们美女乡长的!”刘旺盛站起身,举起杯,“干、干、干杯……”
从仙来宾馆出来,何林春还沉浸在兴奋的状态之中:“大家辛苦了,今天我请客,去休闲一下,泡个脚。”
酒醉饭饱之后,捏捏脚、敲敲背,这是最好的休闲,既可慢慢醒酒,又当午睡,乡镇干部一年到头难得有几次这样的机会享受一番。大家高兴万分,高呼“何乡长万岁”,欣然接受这样的犒劳。
走进帝豪娱乐城,两名迎宾小组彬彬有礼把六个人带到一个可容八人的大包厢。刚一落座,一群着装统一、打扮得体的姑娘端着木桶就进来了,一个鞠躬:“您好,××号为您服务。”
也许是年龄的缘故,或许是太疲劳了,随着洗脚小妹温柔的揉捏,李子文和国税所长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呼噜声此起彼伏。
何林春本想叫醒他们开个玩笑,但一想也许是太劳累了,就不忍心叫了。特别是李子文,自从她到乡里后,她就没见李子文真正休息过。乡镇与城里机关不一样,乡干部虽然也不少,但忙闲不均。能做事的、责任心强的、领导信任的,总是有干不完的事、忙不完的工作,特别是班子成员。有时,即使不是你分管的工作,要你出面还得出面,要你完成还得去完成。李子文就属于这种责任心强、又能做事、领导还信任的人。
突然,刀郎的一首《2002年的第一场雪》音乐响起,把在座的一下从睡梦中惊醒。何林春习惯地把手机贴近耳旁,办公室主任高小生急促而紧张的声音响了起来:
“何乡长,不好了,出事了!肖鹏飞骑车撞成了重伤,现在县人民医院ICU病房抢救……”
“什么?”何林春一下站了起来,把洗脚的小妹吓呆了,“严不严重?好,你立即通知他的家属,我和李书记马上赶去人民医院。严书记知不知道?好,按严书记的意思办,不要向外声张是喝酒引起的,这样影响很不好!好,就这样!”
何林春说完,对着已经醒来、正竖起耳朵听动静的几位“财政官员”说:“肖鹏飞受伤了,我和李书记要赶到人民医院去,你们下午代表我们走访剩下的几家企业。”
李子文脑袋里“嗡嗡”地响个不停,他想详细问清楚,但见何林春说话时的神态感觉不便公开说,便一直没问,等到了车上只剩下三个人的时候,他忍不住问了句:“他是怎样摔伤的?”
“具体不清楚,反正是中午醉酒后,骑摩托车不知去哪里,在路上撞上了一辆货车。”
“他喝酒不是很凶啊,今天是怎么了?”李子文自言自语。他跟肖鹏飞的关系很铁,他当组织员时,肖鹏飞还跟着他当过两年组织干事,后来提拔当了宣传委员,李子文任副书记时,他接任组织员的。平时肖鹏飞见了李子文,既习惯又调皮地叫“师傅”,虽然带有点调侃,但更多的是尊敬和亲近。
“51”号很快到了县人民医院住院大楼。ICU病区在大楼的顶层十一楼,电梯口站着一大群乘电梯的人。李子文急得小声骂道:“哪个孙子设计的,放在十一楼,要在六楼宁愿走上去!”
“不要急,估计这时也正在做手术。”何林春这时倒显得很冷静,“我们上去了也要等手术完了才知道具体情况。”
电梯终于下来了,李子文领着何林春拼命挤进电梯里,弄疼了旁边一位老人,老人恼火地瞪了李子文一眼,李子文不好意思地笑着道歉。
十一楼到了,走出电梯,一伙人正在劝着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女人。年轻女人头发松乱,泪流满面,坐在走廊里哽咽着。
李子文强忍着泪水,小声告诉何林春:“这就是肖鹏飞的妻子赵爱兰,在县城开了个花店。”
一见他们,赵爱兰扑过来:“何乡长,我可怎么办呀?”
到底是女人,何林春一下眼泪也出来了:“小赵,不要急,医生正在抢救,他会好过来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说完,赶紧掉过头来,她不想让人们看见她的眼泪。高小生和几名乡干部早已在此等候,见何林春和李子文来了,连忙过来,详细地报告事情发生的经过。
原来,今天上午,县招商局的杨副局长带着一伙人来考核招商引资工作。吃午饭时,开始肖鹏飞并没有很刻意地陪酒,杨副局长很不高兴,点名要吴亮庆来陪酒。吴亮庆来了之后,肖鹏飞一是为了表示诚意,二也是不满吴亮庆插足自己分管的工作,赌气喝了近一斤白酒,喝得杨副局长心花怒放,喝得吴亮庆瞠目结舌。喝完酒,肖鹏飞感到极度的口干舌燥,全身发热,不知道想干什么,骑上摩托乱兜风,摇摇晃晃骑了几里路,一头扎进了前面一辆大型货车的后轮下。货车司机下车后,已经看不清他的面容了,从他身上的身份证才知道他是乡政府干部,这才打了乡里的办公室电话,并呼了120急救电话。
在ICU门口等了几个钟头,手术才完成。当护士推着手术床来到走廊时,人们一下涌了上来,大家都想看一看肖鹏飞到底怎样。
赵爱兰“哇”的一声,瘫在地上,昏了过去,人们慌乱地帮她掐人中。
李子文上前一看也惊呆了,眼前的肖鹏飞整个头部肿胀得像气球似的,白色绷带缠得面目全非,找不到一点原先的影子。李子文鼻子一酸,眼泪一下夺眶而出。人的生命竟是这样的脆弱,昨天还是一个生龙活虎的人,今天却躺在这里不省人事。
清洁工把肖鹏飞换下的一堆衣物送过来,李子文赶紧接过来,他不想让赵爱兰再次触景生情、睹物思人。
李子文拿起那件肖鹏飞爱穿的茄色衬衫,见上衣口袋里有个本子,赶紧拿出来。
这是肖鹏飞搜集奇闻逸事、打油诗、顺口溜的专用记录本。他这个爱好已经很多年了,每每搜集到或自己加工润色的一个段子之后,他都会兴奋得睡不着觉,非要找到别人一同来欣赏他的杰作后才罢休。
李子文打开了记事本,这是9月22日,也就是前天搜集整理的《乡官之歌》:
满腔热情挤进乡里,苦熬硬挣谋个官职;
位轻官小吃苦受累,急难险重次次到位;
一日三餐时间错位,伤了肝肾坏了脾胃;
逢年过节家人难会,一有急事一级战备;
应付检查让人崩溃,陪同上级每回喝醉;
一年到头不离岗位,摸爬滚打终日疲惫;
日不能息夜不成寐,待遇最低挨骂受气;
为了工作理顺关系,点头哈腰就差下跪;
身心憔悴无处流泪,为了单位甘愿受罪;
百姓疑我贪污受贿,囊中其实羞涩惭愧;
原有本事早已荒废,一旦下岗啥都不会;
抛家舍业愧对长辈,身在其中方知滋味;
大好年华已经消逝,当个乡官真的太累。
读着读着,李子文全身开始颤抖起来,他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赶紧跑到走廊的转角处,号啕大哭起来……
这就是乡镇干部人生的写照么?这就是乡官们的命运?好小子,你把乡镇干部的命运整理或描绘得如此形象生动,而你的前途、你的命运哩?你要再活过来,我要狠狠地教训你。你千万不要放弃,千万不要这么早就走了!
见李子文情绪如此激动,不便商量工作,何林春就把在场的乡干部叫到一边,安排下一步工作:
“由高主任负责安排每天两名乡干部在病房守候,直至痊愈出院;对外一律不得乱传受伤原因,就说是下乡工作时因公负伤。”
安排妥当,她又想起了和陆放的约定,因事发突然,加上心情不佳,只能失约了,估计陆放能够理解。
随后,走到李子文身边,准备大家一起去吃个便饭。
李子文抹了抹眼泪说:“我不饿,让我在这里陪一陪他吧。”
见李子文态度坚决,何林春不好再说什么,领着乡干部们下楼去了。
第五章
久而久之,吴亮庆成了乡政府招待客人特别是级别高的领导必须到场的重要陪客。不管哪个单位的客人只要一到乡政府就会问办公室的人员:“吴乡长在吗?”“去,把小吴叫来!”
(一)
肖鹏飞酒后骑车摔伤的事还是在东风乡引起了小小波动,为应对有可能由此而引发的负面影响,严明紧急召开了书记碰头会,研究了三项应对措施。一是坚守一个口径:肖鹏飞是骑摩托下乡执行任务时摔伤的,绝对不能说是因接待招商局来客喝醉了酒驾摩托车摔伤的。为慎重起见,由吴亮庆负责,给杨副局长打电话,要他和乡政府口径一致,防止有人找他了解情况,借机炒作或媒体介入。二是立即召开乡机关干部、村书记、主任和部门单位负责人会议,说明事情真相,以正视听。会议由何林春主持,严明作重要讲话。三是向有关单位报告肖鹏飞因公负伤情况,并争取在《春江通讯》上予以报道。此事由李子文负责找县委宣传部汇报,并邀请记者采访。
因高小生带领乡干部在医院照看肖鹏飞,因此,这次碰头会临时要汪祥作了记录。
开完会后,汪祥随意翻了翻上次碰头会的记录,也就是研究汪祥工作的那次会议。
看着看着,汪祥惊呆了。上次碰头会后,吴亮庆把自己叫进他的办公室,告诉他说,是他在严书记面前要求汪祥列席班子会的。为此,自己至今还对吴亮庆心存感激,知恩图报嘛,也是君子所为。
可记录上明明就是李子文提出来,严明拍板的。
汪祥感觉受了欺骗,自己太单纯幼稚了,太容易相信他人了,吴亮庆太虚伪了。顷刻间,吴亮庆在他心目中的良好形象轰然倒塌。李子文为什么在他面前只字不提哩?想想李子文这些天来的为人处世和乡、村干部对他的褒扬之词,汪祥心里更加对他肃然起敬起来。
按照工作分工,开完碰头会之后,吴亮庆立即和招商局的杨副局长通了电话:“杨局长,我是吴亮庆呀,这两天过得还好吧?”
“哎呀,我的老兄,还敢说好呀,这两天我可是吃不下、睡不着啊,几乎是提心吊胆,不敢出门哩。肖鹏飞的病情怎么样啊?”电话那头的杨副局长叫苦不迭。
“病情严重得很,说不定会成植物人哩。”
“这可怎么办呀?怎么办呀?”
“这两天我也不好过啊。虽然我们不是直接导致他出事的原因,但喝酒引起的交通事故,传到外面总归是不好听。因此,刚才我们召开了书记碰头会,对肖鹏飞出事的原因统一了口径,就说是他下乡检查工作时,骑摩托车摔伤的,因公负伤,伤得光荣。我给你打电话的目的就是为了要和你统一口径,防止有人借机炒作或向媒体反映,希望你说话注意一点。如今我们是唇齿相依,统一战线哟。”
“好,好,好。我当然巴不得事情能够妥善处理,千万不要把你我牵扯进去了,要不然,在这种问题上受处分、挨批评真是划不来。”
“那就托老天保佑,希望你我都平安无事。”吴亮庆打完电话后还觉得放心不下,便又来到乡政府找严明。
严明正在为马上要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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