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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官-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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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托老天保佑,希望你我都平安无事。”吴亮庆打完电话后还觉得放心不下,便又来到乡政府找严明。
严明正在为马上要召开的乡、村两级干部以及部门负责人会议准备讲话材料,见吴亮庆不约而至,并且垂头丧气的模样,很快明白了他的烦恼所在,便劝道:
“亮庆呀,这生死由命,并不是谁的责任问题,谁叫他肖鹏飞不自量力,逞强好胜,想在人家招商局领导面前充好汉、逞英雄,你就不要耿耿于怀,背什么思想包袱了。不过,我也借此正想告诫你,你这种酒风有的时候也要改一改,不要陪什么人都往死里喝,那样太机械了,身体也会抗不住、吃不消的。以后可要吸取这方面的教训了!”
“谢谢老板!听了您刚才的话,我就放心了。我还是那两句老话:老板的指示,坚决无条件服从;老板的意见,立即整改,落实到位!”
“知道我的心意就行。明天,在乡村干部大会上,我还会解释、澄清这次车祸事件的原委,要让所有人从主观上淡化醉酒与车祸的内在联系,明白这就是一件普普通通的意外交通事故。”
“还是老板站得高、看得清、想得远。真是服了你了,老板!”
“你不要给我戴高帽子了,事情本来就是这样的嘛。”严明很高兴,这样恭维的谎话,竟是那样悦耳动听。
与此同时,李子文则先后到交警大队、人事劳动局、民政局、宣传部、组织部等单位,详细汇报了肖鹏飞因公负伤的具体情况,请求有关单位在处理事故、伤残抚恤、宣传报道、家属安抚等方面给予方便。各个部门都很重视,表示要给予一系列特殊政策支持。宣传部立即组织人员下来采访,不久,便以《乡镇干部的楷模——肖鹏飞》为题,在《春江通讯》上发表,引起很大反响。在医院的肖鹏飞及家属也受到了县领导的慰问以及不知名群众的探视。
乡、村两级干部暨单位负责人会议也在第二天如期召开。严明在会上作了重要讲话,对肖鹏飞的一贯表现和这次因公负伤的行为给予了充分肯定和高度评价。号召全乡各级领导干部和全体党员向肖鹏飞同志学习,学习他不怕疲劳、忘我工作的革命精神和真抓实干的工作作风,学习他默默无闻、无私奉献的高尚情操。
严明的讲话,既饱含深情,又富于激情,博得与会者一阵阵热烈的掌声。
(二)
乡、村两级干部暨单位负责人会议一结束,吴亮庆隐隐约约感到人们总是向他投来异样的目光,过去那种自以为是的自信今天变成了有点怯怯的感觉。尽管严书记在会上极力淡化肖鹏飞出事的真正原因,但他多少还是意识到了人们对自己责怪和质问的目光。事实上,正是自己的出现造成了肖鹏飞的压力,而肖鹏飞蔑视而不屑的目光又挑起了他斗酒的激情。因而,在他软中带硬的诱逼下,肖鹏飞懵懵懂懂地连干六杯,把他也惊得目瞪口呆了。
应该说,在东风乡,吴亮庆还真算是个人物。他出身“名门”,是东风乡吴家铺村老支书的“嫡长子”。他娘生他时,难产去世,是他父亲用米粉把他喂养大的。
半年后,父亲续弦给他找了个后妈。从此,他的人生体味便多了一种感受。后妈的出现,给他美好的童年蒙上了一层阴影。
他清楚地记得后妈是怎样对他的,但因父亲很喜欢后妈,他不敢向父亲诉说后妈的不是。表面上,他对后妈毕恭毕敬,见面时亲热地喊一声“妈”,但背后总会说:“这个老妖婆、母夜叉,不得好死的东西!”
有一次,后妈打了他,为了出气报复,他将荷树皮碾成细末,抹在后妈的内衣内裤上,害得后妈奇痒难耐住进了医院。父亲知道是他干的好事,把他叫到房里单独审问他。在父亲严厉的目光下,他如实招了供。父亲竟没有打他,也没有张扬,父亲知道,没娘的孩子确实是受委屈的。
也许是因为小时候这段刻骨铭心的经历,给他后来的做人为官刻下了不可磨灭的人生印记。一方面,他聪明机灵、大胆调皮、叛逆,这是父亲的遗传基因所致;另一方面,他谨慎、乖巧又听话,这是后妈严厉管教后学会的明哲保身法宝。
正是在这种复杂的家庭背景下成长的人性特点,为吴亮庆后来在官场上的上下钻营、左右逢源打下了成功的基础。
十六岁那年,他高中未毕业,全乡第一辆拖拉机分到吴家村,他由此成为全乡第一个上车的驾驶员。那个时候,“喇叭一响,半个县长”,他威风八面,神气十足,开着拖拉机,见人就按喇叭,出尽了风头。
十八岁未满,他想当兵,父亲跟乡武装部的部长一说,立马就穿上了军装。在人民军队的大熔炉里,凭着他的胆大机智、乖巧伶俐,他很快入了党,当上了汽车连的班长。回乡探亲期间,又不费吹灰之力,把乡广播站年轻漂亮的播音员搞成了对象。后来,像他自己所说的,要不是舍不得这个美丽播音员的未婚妻,早早就退伍回乡,他应该有机会提干留部队了。
回到家乡,吴亮庆做了一年的村干部就被乡政府选去当了农机交管站的副站长。也许是他官运当头,福星高照,当了不到半年的副站长,碰上东风乡出了一次重大交通事故,一辆装运化肥的手扶拖拉机从桥上蹿到了桥下,车上六位农民,五死一伤。这么一个重大交通事故,农机站长自然难辞其咎,立即被撤职查办。他顺利地当上了当时非常吃香的农机交管站长,成了一名和他父亲平级的堂堂正正的乡办单位负责人。
当上站长之后,为了使全站工作人员服气、顺从,吴亮庆铆足了劲地拼命工作,经常身先士卒冲在最前面,深入第一线检查渡口安全,上路查处各种违规车辆。不到半年,就确立了自己在站里说一不二的统治地位,不但赢得了全体工作人员的支持信任,加上他八面玲珑、左右逢源的协调,各个主管部门都被他理得熨熨帖帖。
年终总结评比,乡政府、农机局、交通局、交警大队等主管单位对他和站里的工作纷纷给予充分肯定和赞扬。他一次次尝到了站在主席台上,春风满面地接受领导祝贺的快乐和被其他参会人员羡慕的滋味。随着荣誉的光环不断增加,他也不失时机地利用职权,大大地捞了一把。当官为了什么,不就是名利双收吗?当官不图利,还当什么官?不捞白不捞。这个时候的吴亮庆就已经把当官发财的奥秘,领悟得非常透彻,并不失时机地利用手中职权大捞特捞了一把。
那个时候,各种计划内的抗旱救灾柴油、汽油经常分配下拨,他把这些物资的计划分配指标全部克扣下来,按市价转卖给各个车主,从中赚取差价。不到三年,他的腰包一下便鼓起来了。这还只是他其中一条生财之道。他的另一种牟利手法是从罚款中捞取。全乡各种农用车辆几十辆,农村交通条件差,农民司机的交通意识也相对比较弱,他抓住这个关键点,带领工作人员,起早摸黑上路查验,什么无证驾驶、病车上路、超载越限、超速行驶等等,一经发现,严肃处罚,决不姑息。
如果熟人说情,他很会做人,给人面子。但给了面子的都是收款不给票,他的理由是:开了票别人会检举。说得过去,只要是少罚点钱,票不票的无所谓,大多数人都是这种心态。但处罚多了,得罪人多了,树敌多了,恨他的人便也多起来,加上不开发票的事多了,走多了夜路总会撞上鬼的,因此他的麻烦事便也接踵而至。
县纪委、乡党委领导的办公桌上经常有检举他的材料,说他假公济私、中饱私囊、收费不开票、贪污罚没款等等。调查组下来了解核实,第一次,他真的吓坏了,赶紧四处找关系摆平。由于他平时善于结交朋友,加上战友们从中帮忙疏通,他有惊无险地跨过了他人生第一道坎。
调查组最后的结论是:匿名检举信的内容都是道听途说,没有真凭实据,纯属诬告。
一次深刻的教训,演变成了一次经验的积累。通过这一事件,吴亮庆猛然醒悟了:世界上没有用钱摆不平的事,只要有钱,什么事都能办成。当然,钱虽然是好东西,但也不能一个人独吞,独吞的后果是要被钱吞没的。因此,他不但没有任何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大肆敛财。不过,他的手法更加隐秘。
为保险起见,他将这些钱分成两份,一份自己留着,另一份给了有关领导。这种操作很成功,尽管后来告状信还是不断,他却安然无恙。
更让人们意想不到的是,就在举报信像雪片似的飞向纪检监察部门和党政领导时,吴亮庆却顺利地成了乡政府机关的工作人员,兼农机交管站长。再后来,他将目光和红包投向了更高一层的领导。果真是财运畅通、官运亨通,就在他进入乡政府机关领工资的第二年,凭着他的人际关系和苦心经营的“资本运作”,他非常顺利地戴上了人生仕途上的第一顶官帽——东风乡人民政府副乡长。
(三)
有了一官半职,又分管了乡政府当时最实惠的林业和最吃香的交通农机等工作,吴亮庆把权和利的巧妙运作发挥到了极致。
不到一年,遇上了乡镇换届,他顺利地在副乡长前面增加了“常务”两个字,成了每届书记都看重、列席书记碰头会的核心人物,他的仕途越来越光明起来。加上他的随机应变,嘴甜乖巧,〖TXT小说下载:。。〗他成了乡政府的“能人”,上级领导到乡里,他总喜欢主动上前,一口一声“首长好!领导辛苦了!”双手紧握,热情得让再矜持的领导都会感动不已。
酒席上,凭借自己超群的酒量和随机应变的技巧,他总是能一而再、再而三地连番敬酒。领导不喝,他先喝;首长少喝,他多喝;客人一杯,他两杯。凭着他的这种豪爽和热情劲,就连滴酒不沾的领导也会嘬两口,酒量再小的首长也能喝几杯。
到了送别的时候,他借着酒兴,热情地扶着领导,一步一步离开餐厅,再给领导打开车门,扶着领导上车,弓着腰,举着双手热烈欢送,直送到领导的车子出了乡政府大门,车内的客人已经看不到他了,他才会放下手来。
久而久之,吴亮庆成了乡政府招待客人,特别是接待级别高的领导时,必到场的重要陪客。不管哪个单位的客人,只要一到乡政府就会问办公室的人员:“吴乡长在吗?”“去,把小吴叫来!”
吴亮庆为此感到荣幸骄傲,多次在李子文面前摆功:“李书记,这陪客接待,本来是你坐家领导的事,你的酒都让我帮你喝了。”
李子文则不冷不热回敬他:“有什么办法,这说明你重要啊。领导重用,能者多劳嘛!”
在书记们面前,他有时借着醉态,故意邀功:“老板,我可是冒着生命危险,为你冲锋陷阵啊,可不能忘了我老吴的功劳哟!”
现任的严明书记和他关系很铁,便会鼓励他说:“吴乡长确实是辛苦了,你功不可没,我心里有数。各位班子成员都要像吴乡长这样,主动为领导分忧解愁,不能把我这个书记推到一线嘛,要协同作战,体现我们东风乡班子集体的战斗力!”
前任书记看不惯吴亮庆的做作和虚伪,但又需要他这样的人在酒席上挡驾。在这种时候只得说:“吴乡长特别能战斗,确实是常胜将军,是全乡的骄傲,是全体干部的楷模,下次要再接再厉哟!”
再前一任的书记是培养他的领导,这个时候,就会既欣赏又关切地说:“亮庆呀,舍命陪君子是没错的,但也要讲究方法,注意身体哟,快去休息一下!”于是,便会要办公室人员扶着吴亮庆去躺一会。
俗话说:酒醉心明白。何况吴亮庆一般都是半醉、装醉,所以他自己心里清楚,哪个书记对他真心,哪个书记对自己半真半假,哪个书记故意看他笑话,他心里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于是,他会假装真醉了,借个台阶下,回家睡觉。
“酒是公家的,命可是自己的,公家出钱我出胃,喝坏了身体我受罪。不值得!”随后,他会使出看家本领,紧急处理,将手指伸进喉咙里,一掰,“哗啦”一下,全吐出来了,这下舒服了,赶紧睡觉、睡觉。
这些天,吴亮庆却躲在家里不愿出门,并不是怕谁,但总是感到芒刺在背,很不自在。特别是那天,严书记带着班子成员到医院看望肖鹏飞,看见躺在病床上面目全非、不省人事的肖鹏飞和声嘶力竭、悲痛欲绝的赵爱兰时,他的内心真有点隐隐作痛。医生说,由于淤血面积大,恢复记忆和知觉的几率已经很小,除非奇迹出现。这样的话,肖鹏飞岂不成了一个真正的“植物人”,而自己则成了间接的罪魁祸首。
“什么感情深、一口闷,感情浅、舔一舔,真他妈放狗屁!”吴亮庆在心里诅咒着这些过去他一直挂在嘴边的劝酒辞。
那天,自己要是不赶过来,肖鹏飞和杨副局长已经开始吃饭。尽管杨副局长有很多的不乐意,但他也说不出什么不好的话呀。唉,怪就怪自己太自以为是的过分热情,竟然让已经端起饭碗的杨副局长重新端起了酒杯,把本来就很尴尬的肖鹏飞逼得没有了退路,只得真正舍命陪君子了。
就在吴亮庆郁闷难当、自我责怪时,办公室打来电话说,明天县委组织部来人考察高小生,请他上午八点钟到乡政府开会。
吴亮庆放下电话后,想想觉得应该给严书记打个电话,因为他知道,高小生是严明的死党、亲信,过去高小生曾考察过,都未顺利提拔,严明这次肯定会吸取前两次的教训,高度重视此事,自己主动向严书记示好,表明一下自己的态度,有益无害。
“老板吗,明天考察高主任的事,您可要认真对待呀。您放心,只要是您老板的意见,我任何时候都会旗帜鲜明地支持和拥护的。”
与严书记通完话之后,也许是本性使然,他立即拿起手机,拨通了高小生:“小高呀,明天考察的事你知道吧?我会帮你说话的,你找其他班子成员也说说。好,好,我会跟部长推荐你的。”
第六章
在回家的路上,何林春的眼泪像断线的珍珠似的往下掉。她想起了在乡政府那边,受到严明的轻视和戒备,又想起了陆放的假意帮忙,实则另有所图,这男人为什么都这样的虚情假意?何林春前所未有地感觉到,要当好一个乡官竟是这样的难。
(一)
第三季度财政税收任务由于刘旺盛二十万元的提前纳税,李子文领队的税收清查工作组又查出了十多万元的地方税收,特别是陆放帮忙划拨了六十万元的增值税,东风乡总算又渡过了一次难关。虽然没有完全按结构完成,但总量上还是勉强交上了账。春江县人民政府特地下文通报表扬提前和按时完成财政税收任务的单位,东风乡首次榜上有名,受了表扬,而且没有垫税。
严明非常高兴,全体乡机关干部会上,赞扬财政口的同志在如此重压之下,能千方百计想尽办法完成任务,并希望全乡各级干部要向财政口的同志学习。
但他闭口不提何林春的功劳,他在政治策略上总是让人捉摸不定。不过,根据财政所长陈为民提供的内部“潜规则”,必须给予陆放一定的奖励。为此,严明把何林春、李子文、陈为民叫到他的办公室,商量兑现陆放的奖励问题。
四个人正在议论此事,何林春的电话响了起来,她一看,会心的一笑:
“陆大主任,这真是说到曹操,曹操就到。我们正在商量奖励你的方案呢!怎么样,能说句实话吗?别人是怎样奖励你的?反正我们也不是外人,实话实说,免得少了我们过意不去。”
电话里的陆放似乎并不在乎这个:“我的妹子呀,你这不是小瞧你哥了吗?哥帮你是真心实意的,谈什么奖励。如果你们实在要给,就随意给一点口水费算了。不过,这样你可不要小看你哥我的为人了,我也难啊,要我帮忙的乡镇多得很,每年也就只能划拨这一百万元,哥的朋友又多,照顾不来呢。不过,你承诺的事可要兑现啊!”
“知道,知道,请你跳舞唱歌。你定,什么时候?呵,今天就今天,晚上见。”何林春放下电话,对着李子文说:“还是那天的约定,他还记得清清楚楚,没办法,看来今天非请他不可了。”
“应该请,别说人家帮了这个大忙,就是人之常情,说好的事也要兑现嘛!”李子文连忙帮腔附和。
最后经过商定,由何林春、李子文和陆放再次接触之后,再具体定出奖励数额。为此,严明规定了一个原则,奖励标准不能高于县里出台的奖励汽车运输业返还税率的最低点,也就是说,参照汽车运输业税收奖励政策的最低标准执行。
陆放言而有信,晚饭由他做东,在仙来宾馆三楼杨州厅。
陆放相貌平平,英俊算不上,但还耐看,不过脑瓜子特别好使,简直是聪明绝顶。春江师范毕业后,分配在乡下教书,凭着他的机智,加上他的活动能力,后来借调到县委农工部,又被分管农业的副县长看中,调到县政府办公室,跟着农水口的副县长,经常下乡指导农业生产,和乡镇的同志混得很熟,也颇得领导的赏识。在政府办,他是比较活跃的一个。
何林春大学本科法律专业毕业,分配在县司法局,被当时分管政法工作的女副县长杨桃英慧眼相中,直接从司法局调过来,成为法制办的秘书。因此,两人虽然同在政府办工作,但由于分管的事情互不相干,接触的不是很多。不过,何林春作为优秀大学生,是组织重点培养的对象,加上又是美丽才女,自然会引起其他人的关注,陆放就是属于特别关注她的人。
可以说,何林春的到来,给过去死水一潭的政府办带来了一股清新空气。
主任万仁堂是一名转业军人,高大威猛,不苟言笑,一天到晚板着个脸,对任何人都是公事公办的样子,来了就办,办了就走。他不允许办公室人员在工作时间过分谈笑风生,更不准男女之间窃窃私语、打情骂俏,他担心这样会出作风问题,这样,他这个主任就难辞其咎。因此,对办公室同事他管得很严。
陆放早来几年,由于说话随便,爱开玩笑,特别喜欢和女同事开玩笑,自然就引起了万主任的反感。加上陆放交际广,乡镇、部门等下属单位的办公室主任到县里出差或办事,他都会热情挽留吃饭,这样的接待多了,自然又激起了万主任的不满。久而久之,万主任和陆放之间的隔阂越来越深。因此,虽然分管农业口的副县长多次向县委组织部推荐,陆放却总是提不上去。
何林春则不同,和万主任年龄相差近一代,有时开几句玩笑,万主任虽然也会像父辈严格要求子女那样严厉,但没有恶意,总会把她当小孩子来看,不去计较。加上分管政法的副县长也是女性,而且也很乐观,两位年龄相差一代的女性之间却总有说不完的话,无形中影响了政府办的其他人员,使得沉闷压抑的政府办慢慢变得活跃起来。
后来,万主任离开政府办任计生委主任去了,换了个在乡镇当镇长的人当主任,政府办才真正有了生气。也就是在这年,陆放和何林春同时任副科级秘书,不到两年,又同时任副主任,再后来不到一年,何林春兼法制办主任,陆放兼工业园管委会主任。连续三张纸上同时出现的两个名字,令陆放和何林春的关系非同一般。因此,陆放对何林春每次都以哥妹相称,虽然亲切得有点近乎暧昧,但情分之深可见一斑。
(二)
陆放对这顿饭很在意,四点钟就带着办公室副主任兼司机小王早早到了包厅。他亲自点菜点酒,热情得让小王有点很不理解,不就是接待几个普普通通的乡镇科级干部的晚宴吗?值得如此一掷千金吗?!水井坊酒、鲍鱼汤,软中华烟每人准备了一包……小王暗自估算了一下,按照仙来宾馆的价格,如果喝完两瓶酒的话,这桌饭起码得三四千元。虽说园区管委会资金充盈,富得流油,每年光补贴加奖金每个人都有三五万元,相当于乡镇干部五年的收入,但钱再多也不值得这样奢华摆阔呀,这不明显地向外露富了吗?
正当小王为这桌豪华酒宴在心里斤斤计较,责怪陆放过于张扬显摆的时候,何林春领着东风乡的一干人马按期赴宴。
一见如此丰盛的豪宴,少见多怪的乡镇干部们一个个瞠目结舌。这也难怪,如今东风乡除了严明有如此的胆魄,其他人在接待上谁敢这样一掷千金?要知道,日近年关,乡镇连怎样关好门都还没底呢!
这城乡之间的差别怎就这样大呢?
何林春一边坐到主宾席上,一边指着陆放半认真半开玩笑地说:“陆兄,今天吃了你这陆门豪宴,下次我们想请你都不敢请了,这城乡差别确实是太大了!”
“哪里,哪里,今天我摆这桌酒的目的有三:一来为春妹荣任东风乡的乡长喝一杯祝贺酒;二来也是为你们上次到园区来滴水未沾补回这顿接风酒;这三来是什么呢……”陆放故意停住,望住何林春。
“你不要捉迷藏,我们不知道是什么。”何林春微笑着说。
“那就等下再告诉你?”陆放故弄玄虚地挤了挤了眼,然后端起了酒杯,“来,首先欢迎以何乡长为首的东风乡的各位乡官们!干!”
“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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