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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着的爱情-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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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刘海波说话了:“你个臭小子,人家要知道刑警学院教出你这么个败类学生,那刑警学院以后就没人去了!就你这样儿的,对得起‘人民警察’这几个响当当的大字儿么?”这话听着真熟悉啊!哦,对了,这是当年我说刘海波的话――你这样儿的,对得起“人民教师”这几个响当当的大字儿么?“以后千万不能把你分到扫黄组去,要不你还不堕落得比披萨斜塔上扔下来的铁球儿还快啊?”刘海波故意把“比撒”说成“披萨”,话音刚落,大家伙又“哄”地笑开了。
我也笑了。刘海波真是个好老师,他总能成功地把大家的注意力从一个地方转移到另一个地方,就好像当年我们上高中的时候,他总是能让我们心甘情愿地念书写字而不去注意窗外的篮球赛或者美女如云的体操队训练。
正笑着,包房的门“咣当”一声被撞开,大牛气喘吁吁地冲进来,一把拉住宋乐天,“你赶紧跟我走!”
“怎么着大牛?迟到了就迟到了,不自罚三杯也就算了,你干嘛还想把乐天儿拽走啊?”
大牛扭头极其不自然地一笑,“对不住,真对不住,出了点事儿,非他去不可,我也得跟着去。”
“大牛,怎么了?”我看着大牛着急忙慌的样子,知道肯定不是小事,要不然一向触变不惊的大牛不会这么慌乱无措。
“乐天儿他们家的事儿。快走啊你!你也真是的,手机也不带出来!”大牛把宋乐天往外拽,一边和同学打招呼:“对不住啊,过两天我请,咱‘元太祖’烤肉去!”
大牛肯定在跟我撒谎。他这个瞎话编的一点也不高明,让我一下子就看穿了。宋乐天他们家有事儿,干嘛不直接找宋乐天?就是找我也轮不上找他呀!宋乐天没带手机出来是没错儿,可我的手机开着呢,他们家老太太不可能不知道我的手机号。我跟着他俩出门,大牛见我跟出来了,连忙说:“荆盈,你陪着他们再玩儿一会儿吧,我们俩回去就成了。”
“什么事儿啊那么着急?他们家有事儿我不去不好吧?”我狐疑地看着大牛。
“没…没什么事儿,真的,你回去好好玩儿吧。”
本来刚才我就一肚子气,现在大牛当着我的面说瞎话,我急了,“怎么着大牛?跟我起腻是不是?我告你,你几斤几两我还不知道?别那儿跟我逗闷子,有话说话有事儿办事儿,还嫌我不够烦是不是啊你?说,到底什么事儿?”
宋乐天这会儿也一头雾水,迷茫地看着大牛。大牛已经满头是汗,转来转去不知道怎么说。我看了更生气了,冲过去搡了他一把,“你怎么回事儿啊你?”
我们当时在酒店二楼,二楼面街的一整面墙都被换成了玻璃,我推了大牛一下,自己正好站到了玻璃墙跟前儿,大街上灯火通明,我一眼就看见了酒店门口一辆黑色奥迪旁边站着的人。
海燕。
那时那刻,我觉得我受到了双重的背叛。我的爱情背叛了我,我的友情也背叛了我。我无法冷静地思考,无法冷静地判断大牛之所以这么做是为了不让我受伤。我承认我的确怨过海燕,但我发誓在此之前我没有恨过她。可是在这个时候,我真的恨她,她明知道我刚刚和宋乐天和好没多久,她明知道我要迈出这一步付出了多少辛苦,她也是女孩子,她为什么几次三番地伤害我啊?!那时候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海燕是来找宋乐天的,而她隔山越海地跑过来,绝不是小事。这大事,只有一种可能性――她怀孕了。那一刻我万念俱灰,我想我活不下去了。
“荆盈……”大牛见我僵在玻璃墙前面,知道我看到了海燕。大牛是好人,他是为了我好,他真笨,他为什么不把海燕带得远一点儿呢?他想不到我有可能会跟出来么?真是个傻瓜!
我动了一下身体,面朝着宋乐天,这个时候,我要看他是什么反应。
“我不知道她来。”宋乐天斩钉截铁地说,不像是解释也不像是申辩。大多数时候宋乐天都是这种语气,因为大多数时候他都问心无愧。
我想笑来着,可是我的嘴不听我的使唤,我笑不出来。“怪冷的,回头再冻着,你去吧。”这话不是由衷的,我是不希望宋乐天去的。我告诉我自己,如果宋乐天把我一个人扔下去见海燕,那我跟他就算彻底完了。
谢天谢地,宋乐天没有再一次让我失望,他对大牛说:“你去把她叫上来吧,我跟荆盈这儿等着。”
大牛惊异地望着宋乐天有三四秒钟,确定了宋乐天没有改变的意思,才朝楼梯走过去。为宋乐天这句话,我差点哭了。
我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因为我觉得我已经被残酷的现实冲昏了头脑,我控制自己,是我害怕等一会儿见了海燕会毫不犹豫地给她一巴掌。我没打过人,就算是那次在刘星家里我也没想过要打海燕,因为那时候我还没恨她。现在我恨她了,所以我真想给她一巴掌。
大牛领着海燕上来,她还是那样儿,我见尤怜,娇小的身材,俊俏的脸蛋儿,美丽不可方物。海燕穿着一件对于东北冬天而言过于单薄的棉衣,显得更加楚楚可怜了。她看到我,水汪汪的大眼睛立刻溢满了哀愁,要搁在从前,我肯定心软,可是今天,我就是想抽她。我忽然觉得她的一切可怜一切善良都是假的,她骗了我三年,她处心积虑步步为营,最后残暴卑鄙地夺走了我的幸福。为什么?为什么??从前我与她素不相识,后来我与她相知相惜,她为什么忍心这样伤害我?就为了一个宋乐天?一个像她爱人的宋乐天?请原谅我说自己最好的朋友卑鄙,请原谅我说她的善良和惹人恋爱都是假相,因为我受伤太深太重,今时今日,我无法不去怨恨她。尽管我知道宋乐天对此事逃脱不了干系。
宋乐天是并没有慌乱,这个时候他都没有慌乱,我确定这件事是与他无干的,至少他并没有背着我接着和海燕来往。我放心了。
“荆盈,我是来找你的。”
我??她是来找我的?!不是来找宋乐天??奇怪了……那么,她没怀孕??
“我有些话想跟你谈谈。”大老远从烟台跑到东北来,就为了跟我谈谈??我觉得没那么简单。这时候我已经不敢再轻信眼前这个美丽得仙女一样的女孩了,我怕了她了。
“你说吧。”我的声音发抖,因为我注意到海燕看宋乐天的眼神充满了爱怜。他**,当着我的面居然这么明目张胆,我不抽她对不起我自己!
“能回去说么?”
“回哪儿??”我看看大牛,大牛又开始冒汗了。猛然间我想起来,宋老爷子出门坐的就是一辆黑色奥迪。当时我的脑袋“嗡”的一下。完了,她是先去找的老头儿老太太才来找的宋乐天。她真的有了宋乐天的孩子,她这是找我摊牌来了。我无助而惶恐地看着宋乐天,聪明如他,不可能没想到我所想。宋乐天的脸惨白。这时候他做了一个下意识的动作――他伸出手,握住我的。我感觉到他的手心冰凉冰凉。
走到楼下,我看见的果然是那辆在马路上倒着开也没人拦的车。我没勇气上去。我几乎能够想象海燕对我说出她有了宋乐天的孩子我会做何反应。我可能会疯掉,也可能会死掉。那还不如让我自动消失,她不就是这个目的么?那么我就成全他们。我只想多活一些时候,我还没给我爹妈尽孝呢。
所以,我选择不听。
“我不去了。我也不想跟你谈。”我往后退了一步,离开了那扇黑黝黝的车门。“以后你也别跟我谈了,我不想听。宋乐天,咱俩从现在开始没有关系,你爱找女朋友爱找老婆都跟我无关。”
宋乐天一把拉住我的手,额头上爆出了青筋,“你说什么?!”
“我们分手!!!!”我大喊着,摔开宋乐天的手,冲向一辆等在酒店门口的出租车,“师傅,开车。”
“小姐,你得把门儿关严啊。”
司机跟我说这话的时候宋乐天已经跟着冲过来,伸手要拉车门,“荆盈,事儿还没弄清楚呢,你这是干嘛呀?!”
我使劲儿一带车门,“师傅,开车。”司机回头看看五官已经快要扭曲了的宋乐天,犹豫了一下,我冲他吼,“开车!!!”司机一个激灵,一踩油门,车开出去了。宋乐天跟着车跑了一段,之后就被远远地落下了。
我觉得我快要晕倒了。我的手机发疯似的响,我却找不到它在哪里了。出租车开到我家楼下,付钱的时候,我居然又看见了那辆奥迪车。宋乐天站在车前面,痛苦地望着我。他们怎么可能比我还快?哦,对了,我忘了那是市委的车,我坐出租车得绕道儿,因为我家那条街是单行道。
“荆盈,你能听我说么?”
两个礼拜以前,他在“永和豆浆”里面就是这么问我的。我现在还听什么?听他跟我说他要娶海燕了?听他跟我说他要当爹了?听他跟我说他对不起我?听他跟我说他这辈子就爱我一个?算了吧,我才不听!丫宋乐天要是敢跟我说他准备让海燕把孩子拿掉,我踹死他小丫挺的!
您肯定又要说我傻了吧?那是意外,拿掉没什么希奇。可那是个小生命。我永远都会记得我四岁那年妈妈大病一场,之后每天掉眼泪直到整个人都虚脱的样子。那年妈妈拿掉了一个胎儿,因为那时候她和爸爸无法养活多一个孩子。你别不信,那个时候我家就是这么凄凉。爸爸上有老父,下有年幼的弟妹,全家都靠他一个人,无法不艰难,就连我也是勉强养活。后来我长大了,我妈才告诉我,那时候她是去做人工流产,可她舍不得那个孩子,那是个生命。我觉得没人有权利剥夺一个生命来到世上的权利,这也许是受我妈影响太大的缘故。
“荆盈,你说话啊!”
“我不听,刚才说清楚了,我要回家。”算了吧宋乐天,算了吧,下辈子我再来找你吧,你再娶我。
宋乐天几乎暴跳如雷了,他拉开后车门,朝海燕怒吼:“你倒是告诉我这到底怎么回事儿啊?!你快说啊!你没看见她要跟我分手么??怎么你铁石心肠啊?!”
海燕走下车,想要拉我的手,我触电一般躲开了。海燕轻轻叹了口气,“荆盈,我知道你想什么。放心,我没怀孕。”
我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没怀孕。”海燕看着我,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再次溢满了哀愁。
海燕这句话像是一只大锤子在我脑袋上狠狠敲了一下子,我顿时觉得我特无聊特小心眼儿特有病。我空凭着想象,无缘无故跟宋乐天发了一顿脾气,还说要跟他分手。就爱瞎想,我怀疑我该去看心理医生了。我的怨恨跟怒气在一瞬间被扔到了九霄云外,我看看宋乐天,他没我这么放松,仍然绷着一张扑克脸,神情严肃。
“能跟你谈谈么?”海燕再一次请求我,用她柔软的表情和柔软的声调,我没办法拒绝。
“上楼吧。”我说。
“我不上去了,先回去,回头你给我打电话。”宋乐天说,“你过来,我跟你说两句。”他把我扯到一边儿,咬着牙问我:“还分手么?”那表情就好像我要再敢提分手他就能把我掐死似的。我慌乱地摇摇头。我从来没怕过宋乐天,这会儿真有点儿怕了,我觉得他要跟我发火了。“这话也是随便儿说的?你到底怎么看我?”宋乐天使劲儿掐着我的胳膊,脸都绿了。
我记得大二时候,宋乐天他们寝室有一哥儿们,女朋友动不动就说要分手,那老兄被折腾得都快脱相了。宋乐天跟我说:“以后咱可不能那样儿啊,不管发生什么事儿,不到非说不可的时候,不能说分手。忒伤感情。”我一直是照他的话做的,就连前些日子我那么生气那么绝望,我都没有跟宋乐天说过“分手”这两个字。可是今天我却毫不犹豫地决定并且毫不犹豫地说了,我为了在一种我臆想出来的错误,把宋乐天打入十八层地狱,还一副让他永世不得超生的架势。我知道宋乐天生气了,他还从来没跟我生过气呢。
“具体怎么回事儿我不知道,你问问她,我回家问我爸,咱俩明儿再谈。”宋乐天说着朝那辆奥迪车横了一眼,眼睛里快要烧出火来。
“哦,那你回家给我打电话。”我怯怯地说。
“不了,等你们俩谈明白了,你给我打电话。”宋乐天气呼呼地走到车旁边儿,上车,关门。车临开之前,他朝我看了一眼,似乎还轻轻叹了口气,我没听见,那车的隔音效果一向很好。
“上楼吧。”我招呼海燕,把她带到我家。一进家门,我就朝我妈喊:“妈,我老跟你念叨那海燕儿来了,从烟台过来的。”我妈爱热闹,一听见我同学来了,热热闹闹地迎了出来,拉着海燕问长问短,又是饮料又是水果的摆了一桌。“妈,饿了,给弄点儿吃的吧。”
“行,行,等着,现成儿的,晚上刚做的烧芸豆。”我妈上厨房忙活去了,我把海燕让到了我的房间。
“说吧。”我不知道海燕究竟是为了什么来找我的,她这么大费周折地来东北找我,肯定是有很重要的事,我想不出来。而宋老爷子那辆车也把我弄得很糊涂,我等着海燕一件事一件事地给我解释。不过虽然我不知道她想跟我说什么,可我知道她跟我说的第一件事肯定是刘星家里发生那件事,这我连想都不用想。
“荆盈啊,”海燕开口了,“我对不起你。”
我鼻子一酸,眼泪差点下来,强忍着才忍住。
“乐天儿跟你说什么了么?关于我?”
“说了,他说他很像你喜欢的人。”这功夫我妈端着一大碗芸豆烧排骨,一会儿又送进来两碗饭,招呼海燕儿赶紧吃,自己把门带上出去了。我饿了,刚才同学聚会上什么都没吃,就喝了半碗酸辣汤,这会儿端起饭碗来狼吞虎咽。
海燕也拿起筷子端起碗,没客气,跟我一起吃。海燕一直吃得很少,在学校我俩一块儿吃饭的时候,她二两饭都吃不了,每次打完饭都拨一半给我,我说那你就打一两吧,她说不行,她怕我饿着。于是三年半来我一直保持着每次打二两饭的习惯,偶尔不够吃了,海燕就会把她吃不下的给我。
“我喜欢的老师是高三时候来的一个实习老师,当时他才二十二岁不到,教语文的。”
海燕说完,看着我的反应,我忘记了嚼饭,表情僵住了。此时我深信不疑海燕喜欢的人就是刘海波,而我也确定了海燕来东北的目的――-刘海波。
海燕把嘴里的饭吞下去,笑了笑,接着说:“他长得挺好看的,我们女生都觉得他特风度翩翩,我当时简直迷上他了,每天就盼着上语文课,他让我背什么我都能背出来,作文儿也越写越好。”我忽然想起了王晓玉《紫藤花园》里描写的李可心就是因为爱上了自己的国文老师才去背书写文章的。“他也开始越来越注意我,我觉得他是喜欢我的,可他一直说不是,他说他对我的感情只是老师对学生,充其量就是哥哥对妹妹。他还说不让我多想,我跟他差的太多。他只比我大五岁呀!荆盈,你碰上过这样儿的老师么?”
我开始飞速计算刘海波的年龄,更加确定了海燕的想法――刘海波比我大七岁,海燕比我大两岁,没错儿!这会儿我琢磨不透刘海波了,怎么这家伙就盯着自己的女学生?丫怎么跑烟台实习去了呢?“我倒是有个语文老师,不过他没你说的那么好,我没觉得他帅,我也没觉得他风度翩翩,不过他倒是挺有才的。”刘海波在我心里的美好形象有些走样儿了,因为我记起了我们在一食堂吃饭碰见海燕的事儿,我就觉得海燕当时不对劲,她似乎是等着刘海波认出她来。可刘海波故意装着没看见她,连头都没抬。怎么当的男人呐这是!
“嗯,有才,肯定的啊,中文系出来的嘛。后来我想考师范去,没考上。”
“东师大?”
海燕点点头,对我准确的猜测一点儿也不感到惊讶。“复读那年我一门儿心思地考东师大,可我却找不到他了。我给他写的信都被退回来,我给他打电话打不通,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教书,我找不到他了……”海燕说着,忽然哭起来了,看来这段往事对于她而言过于深刻了,以至于一碰就会钻心地痛。
我拿了一张手帕给海燕擦眼泪,想安慰她两句,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后来,我遇到乐天儿了。”海燕偷眼看看我,怕我一听见这事儿就蹦起来。可我没有,我料到她要说的。“他特像我那老师,举止行动都像。你注意到他喜欢皱眉头么?他眉毛中间有两道很明显的细纹,就是皱眉头皱出来的。”
我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没有回答。宋乐天举止行为什么样儿我能不知道么?我看了他七年呐!我还总说他小小年纪就长皱纹,以后不定老成什么样儿呐。别人皱眉头都是发愁或者有心事的时候,宋乐天不,不管是什么时候,只要不是在笑,就总也不忘了皱眉头。
海燕看出了我的冷淡,有些尴尬,顿了好一会儿才接着往下说:“我那个老师也是这样的,年纪轻轻的就有了皱纹。”我狂想刘海波眉毛中间有没有皱纹,怎么想也想不起来,一丁点儿印象都没有。“我不能说我不喜欢乐天儿,可是我喜欢他是因为他长得像那谁。”
我本来消了的气现在又被海燕这句话给勾起来了――怎么着,宋乐天长得像你喜欢的人你就可以随便喜欢?你随便喜欢也就罢了,你怎么也不能在我眼皮子底下干出那种事儿来啊,这不是明摆着要往我心口上甩刀伤么?想到这儿我有点儿口不择言了,刻薄了海燕一句:“你使的招儿倒是不赖,宋乐天想跑都跑不了。”
海燕刚才还没掉完的眼泪这会儿接茬掉,拿着我给她的手帕一边擦眼泪一边说:“荆盈,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可是,可是我想把自个儿交给一个我喜欢的人啊,我真想。荆盈,我从头到尾就爱过一个人,就是我那老师,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乐天儿,你了解我……”
我眼睛一横,“不,我以为我了解你,现在证明,我一点儿也不了解你。”
“你是不准备原谅我了,是不是?”
“压根儿就没这打算。”我端起碗继续吃饭,捡着碗里的肉吃。忽然想起宋乐天来了,他爱吃我妈做的饭,尤其是我妈做的芸豆。这会儿他要是在,肯定乐坏了。
海燕又哭了。我最看不得人家哭,谁哭我看着都难受,别说海燕这是我给惹的了。我一下子又心软了,叹了口气,“你别哭啊,有话就说,你倒是让我知道这到底儿怎么回事儿,我就是死也死个痛快啊。”
“我日子不多了,我想在我死之前,能和自个儿喜欢的人一起睡一夜,能和他躺在一起,能把自个儿交给他,临死前,也当回女人……”海燕不哭了,一双秀眼望着我,眼神里没有胆怯。
这回我可真蹦起来了,菜碗好悬让我给蹬翻咯,“什么?!什么叫你日子不多了??”
海燕又来拉我的手,这回我没躲――她的手可真凉,冰一样的。“荆盈,你来,你听我说。”我万分不解地看着海燕,看她那张我越来越看不清楚的俏脸,迷茫得要命。
“你心脏病犯了?哮喘??那也不是要命的病啊!怎么回事儿啊?”我着急了,真着急了。海燕这么一说,我就把仇啊恨啊都忘了,一门儿心思地想着她怎么这么年轻就说自个儿要死了呐?
海燕居然微微笑了笑,“我得的是淋巴癌,绝症,没救儿。”
我在脑子里搜索我那点儿少得可怜的医学知识,我什么都不懂,我甚至不知道淋巴是什么东西,可海燕她竟然得了癌症,就这么要活到头儿了。这不是闹呢么?她才二十三岁多一点啊!我想说点什么,可我什么都说不出来,我站着,僵着,惊愕着,任由海燕握着我的手,把她手心上的冷汗一点一点传到我的手心。
“洗手间在哪儿?”海燕忽然说。我没反应过来,错愕地望着她,她笑笑,又说了一遍:“洗手间在哪儿?”
“哦,客厅旁边的玻璃门。”我开门要带海燕去,她拉住我,摇摇头,自己出去了。
我一屁股坐在床上,忽然觉得心里翻江倒海地难过。这么年轻,怎么就得了癌症呢?怎么就是绝症呢?怎么就不能治呢?这什么世界啊?!我呆呆地看着海燕吃过的饭碗,回想她刚才的样子,竟然那么模糊,我想不起来了。海燕的皮包里露出一张纸,那一角上是北京最有名的一家肿瘤医院的标志,我认得是因为大牛实习的时候给这家医院写了一篇扬名的稿子,写完以后跟我显摆来着,还拿出医院里被他采访过的领导送给他的纪念品给我看,那上边儿有这个标志。
我也不知道我是揣着一种怎样的心理偷偷把那张纸抽出来看的,也许是我潜意识里害怕或者希望这件事儿是假的。我是不是特混?到了这时候还怀疑海燕。可我真希望这事儿是假的,那样儿这么一个花一样的姑娘总不用去死了。
我终于还是抽出了那张纸,那是一张化验单。这张纸证实了海燕对我说过的话,看来,我是太混了。
“信了?”海燕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我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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