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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罗地网-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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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事吗?”他似乎仍没听出她的声音,话筒里传出噼噼啪啪敲打键盘的声音,他并不专心听她说话,语调也微有些不耐烦。
“这、这样的,”她竭力藏住了话语里颤抖着的尾音,力图自然地说话,“我们公司之前负责贵公司业务的同事离职了,所以,现在由我来跟进。我只是想……”
“噢!”他打断她说话,“这样的话麻烦你下午过来一趟,上次我们从你们那里买的管理软件到现在还没送到,而且,那台机器这两天也有点小毛病。”
“什、什么毛病?”
“卡纸,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现在很忙,没时间和你说这么多。”他还是那副惹人讨厌的跩样子。
“那你下午几点有时间?”听他冷冷不耐烦的说话,原先哽在喉咙的疼痛一下子消失无影踪,取而代之的,是很冲的口气。
“两点到两点半,之后我还有会要开。”他干脆利落地说,然后就预备挂电话,“你还有其他事吗?没有我先挂了。”
“那再见。”她先一步“啪”地压了电话,死死地瞪着话机。
他居然没听出她的声音,他居然还是这副讨厌的样子!
更过分的是,他居然没被炒掉!居然没有!
心情一下子又混乱了起来,难怪那天还能把那个女孩子逗得哈哈大笑,就算隔着门板都可以弄得整个六楼都听到——原来人家心清很好,因为根本没被炒掉。只有她这个白痴,傻傻地跑回来,还妄图要安慰他!
一切都是多余的,他根本不需要。
那他干吗要若有若无地对她好?搅乱了一池春水,挥挥衣袖,潇洒地不带走一片云彩。就是这样而已吗?
是了是了,他自己也说过,“我的专一是指,一个人要是得罪了我,就一辈子得罪我,我就是布下天罗地网,也要报复回来。”
他本来就是个混蛋,是她自己蠢,忘记了自己曾经狠狠得罪过他的事实,那一点点小小的诱惑都挡不住,叫猪油蒙了心,以为,以为……
不不不,她什么都没以为。
那一晚他温柔流露,她却狠狠给了他一个耳光。原先是内疚的,无论如何,都不该动手打人,但现在,她只庆幸。
就这样,一个上午,过得乱七八糟。到了下午一点半,她稳定了心神,拿了外套和手袋,走出公司。
。
出了大厦的门口,一阵冷风吹来。今天倒是比之前冷一些,不过比起她生活了二十多年的东北老家,这里好太多。想来,现在家里已经雪如鹅毛,覆盖了整条街道了吧?
她扣上外套的扣子,坐车去到那家公司。先在外面仰望了一下那幢大厦,十六楼是她的目的地,目光一点点上移,直到脖子酸痛了,才数到十六。
高处不胜寒。不过现在有空调了,应该不会再有那样的体会了吧?
电梯的数字缓缓爬升,她笑了笑,在心里要自己镇定。
“当”的一声,电梯停在了十六楼。深吸一口气,程丹云面上堆起笑容,昂首挺胸地走出去——然后脚下一软,差点没志气地又缩回了电梯,可惜电梯门已经关上。
刘羽飞正站在前台,背对着电梯,和前台小姐不知在说什么,前台小姐甲吃吃地笑了出来。
程丹云涩涩地,心里百般不是滋味,站在原地,原本的昂首挺胸如今倒显得有些矫情做作,进不得退不得,尴尬不已。
前台小姐甲倒是先发现她,询问的目光看了过来,“小姐,您有事吗?”
刘羽飞原本微向前倾的身体直立起来,半侧过了身,目光接触到她的,先是蹙了下眉头,紧接着又恢复了刚才带着淡淡笑容的样子。
“程小姐?”他似笑非笑。
程小姐?她好不容易维持的微笑差点挂不住,很好很好。他只用三个字就可以击倒她所有伪装出的自信和无所谓。
“是我,”不自觉地挺直了脊背,抬起手腕看了看表,“我按照您要求的时间过来,现在刚好两点。”
刘羽飞抬了抬眉,伸手做了请的姿势,“跟我进来吧。”
他在前面领路,她跟在后面。抬眸,悄悄看他的背影,相当挺拔匀称,而走路姿态可以看出这个人无与伦比的自信……也许是自恋,自大,自高,自傲!
该死的,她是来谈公事的,不是来研究这个男人的。她强迫自己将心神收敛,随他步入了一个小型的访客室。
“请坐。”他公事公办的口气,和上次她来一样,不冷不热。
“谢谢!”她挑了个离他有一定距离的位置,坐下后,立刻拿出了他电话里提到的管理软件,递到他面前,“这是贵公司购买的管理软件。”
他可有可无地瞄一眼,目光转回她脸上,“这个有什么用?”
有什么用?她皱眉,都付了钱才来问有什么用?“这个……”被他这样目不转睛地盯着,她舌头几乎打结,连忙移开自己的目光,有些心虚,“这个主要是用于管控贵公司的复印量、打印量和传真量。这个软件安装之后,就可以对复印机的使用情况进行更细化的管理,可以设置部门密码,便于分摊部门费用,从而达到有效节省成本的目的”
呼,总算很流畅地讲完了。
然而回应她的,是一片沉默。
她不解地看过去,却看到他还是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眼底有细微的火花凝聚。她这才想起,她和这个男人彻底闹翻了,按他小肚鸡肠的个性,百分百要刁难她一番。
他会怎么报复她?狠狠地嘲笑她还是比照她的方式,给她一个耳光?
有些瑟缩地朝后退了退,在他的目光将她赶尽杀绝前。
“你怕什么?”他冷冷地开口。
“嗯?”寒意蹭蹭上蹿。
他傲然地跷起了二郎腿,坐没坐相,“我不打女人。何况……”后面没说,但上上下下测览的目光已经足够。
她面皮微微抽搐几下,“请问复印机卡纸是什么状况?”
“你自己不会去看?”跩得二五八万的样子。
她霍地站了起来,连带撞翻了一张凳子。咬紧牙关,一个字一个字地说:“耽误您宝贵的时间,很抱歉,我现在就去查看一下贵公司的机器运作情况,务必尽快修好,保证正常运作。”
他盯着她被气愤涨红的面色,表情讳莫如深。
她恨恨看了他几秒,在泪水快冲上眼眶时快步走了出去。为什么?她明知道这人并非君子,有仇必报,干吗还非要赶在这个当口来自取其辱?
她抓住门锁一拧,将门打开,迈步就要走出去。
“我道歉。”
低沉的三个字从后面传来。
她的泪扑簌簌地落下,脚下先是一顿,然后用最快的速度离开。
。
夜幕降临,室内一片漆黑。
她没吃晚饭就回来了,冰箱里空荡荡,是很久没有人填充的后果。她独坐沙发上,任自己陷入黑暗里,放逐思绪四处行走,像是失魂落魄了一样的状态,想法始终没个焦点。
这样的状态,好像失恋一样。
可是,却和上次失恋不同。那一次,她有明确的对象可以诅咒可以叫骂,心痛的时候还可以抓过韩襄送的礼物当作本人狠狠揍一顿。痛的是她的手,舒服的是她的心。
但这次,她连开始恋的对象都没有,不知道自己失魂落魄为哪般。
不心痛,但心酸,带苦苦涩涩的滋味。
肚子饿得叽里咕噜地叫,她动也不想动,就这样吧,假装世界只有她一个人,也挺好。
他说:“我的专一是指,一个人要是得罪了我,就一辈子得罪我,我就是布下天罗地网,也要报复回来。”
他说:“别说自取其辱的话。”
他说:“我道歉。”
话越来越简短,然而意思却越来越模糊。连带的,这个人,也和她当初认识时相去甚远。甚至,很多认知是矛盾的。
她以为他小肚鸡肠,没风度没品格,然而这么长时间地认识,却发现他只是嘴巴坏,并不曾真正地表现出品质哪里不过关。她也觉得他自高自大,然而他却对她道歉,在谁对谁错还不甚明了的情况下。
他对她好,却又明白表示不是追求;他看起来似乎喜欢玩弄感情,但又明白地拒绝送上门的心意。就在她以为也许他们之间真的有什么的时候,他又用一个鬼故事狠狠敲碎她的想法。
这么矛盾奇怪的一个人。
然而他们之间本来就什么都不是啊!是她自以为是地想多了而已。
发生回扣事件那么大的事他都不曾和她分享一下,想来根本就没当她是朋友。而她却兀自在心里替他忧心不已。
多情原应被笑。
她想着,又哭又笑。
埋首在抱枕里,把所有的狼狈和难堪都掩藏起来。自然,也没听到悉悉索索的开门声。
“啪”的一声,灯被打开,室内一片光亮。
有人走了进来,脚步声停在了沙发前。
她知道是谁,也或者,是能猜到是谁。抱枕下遮盖的手,微微颤抖了起来,只能借着用力握住来增添一些力量。
静默了一阵,抱枕突然被抽离。
所有的情绪都没了遮挡,狼狈的、不堪的、委屈的、受伤的,和着泪水,一起冲洗脸庞。
刘羽飞在她面前蹲了下来,还是那晚的眼神,关切而怜惜,只少了戏谑,多了心痛。
“干吗要哭?”他的手指和他的嗓音一样轻柔,为她拭去眼下的泪珠。
泪更急更猛。她绞着衣角,费力地咽下了哽在喉头的疼痛,努力笑了笑,“我、我想家……”
“咳!”他叹气,从茶几上的面纸盒里抽了几张面纸递给她,“傻瓜。”
她不接,透过泪眼看他。
他的手就只好这样悬置在空中。
“你怎么进来的?”她忽然问。
“呃?”他不自然地笑笑,“拿钥匙开户进来的。”
“哪里来的钥匙?”她追问。是了,上次被他的鬼故事吓到,没人给他开门,他也是自己进来的。
“就是……”他坐到了她旁边,“把眼泪擦了,难看死了。”
“本来就难看,”她低声说,又转头看他,眼里也不知是泪珠反射的光芒,还是原本的神采,晶亮得叫他不敢直视,“钥匙哪里来的?”
“你别管了,反正你有我房子的钥匙,我有你房子的钥匙,我们扯平了。”怎么能告诉她上次趁她到他那里去洗澡的时候做了个模,然后偷偷配了一把。
她从茶几下拿出他的钥匙,“还给你,把我的也给我。我们这样才算扯平。”
他不接,只皱着眉用快冒火的眼神看着她,然后突然用力扳过她爬满泪的脸,粗鲁地拿纸巾擦拭。
“丑死了。”他还不满地抱怨。
她望着他,一直望着。
直到他擦完,将纸巾捏作一团丢入垃圾筐,才又说道:“钥匙还你,把我的给我。”
“你这个人烦死了,”他站起来,指了指茶几上的塑料口袋,“东西买好了,热的今晚吃,其他的都放到冰箱里。我走了。”
“你走吧,你不把钥匙还我,我明天就搬家。”
她在他走到门边时,才轻轻地说。
“这样很幼稚。”他握着门把,也不回头看她,只低声说。
她咬了咬唇,“彼此彼此。”
他站了一会儿,像是要平顺自己的呼吸,又像是要平顺自己的怒气,忽然间,转头过来冲向她,一把夺过她手里的钥匙,然后拿出自己的钥匙圈,笨拙地取出了她的房门钥匙,扯过她的手,放上去,“拿回去拿回去,小气鬼。”
“这样很幼稚。”她拿他的话砸他。
他瞪着她。
她也同样回瞪。
手在空中紧握,交换温度。她的手凉凉的,他不自觉地握紧。
他低低叹了一声:“我该拿你怎么办?”
一用力,就将她带入了怀中。她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绵密而甜蜜的吻,就密密实实铺天盖地地落在了她的唇上。
温柔且激烈,缠绵而癫狂。
直到唇齿之间布满眼泪咸咸的味道,他才放开她,心如擂鼓。气息紊乱。她双眸紧紧闭着,泪点点沁出,嘴角却是炫惑而幸福的微笑。
“不理你也哭,理你也哭。”他紧紧抱着她,在她耳边低语。
她笑着,却不敢睁眼。
他将唇再印上去,温柔恳切地问:“现在为什么哭?嗯?”
“高兴。”她吐出两个字,轻柔地笑。
“我以为,”他低声说,“你并不稀罕。”毕竟,他是个表现很糟糕的人。也或者,他就是一个很糟糕的人。
“曾经是,”她低下头,才偷偷睁开眼,盯着他的鞋,“但人会变。你对自己没信心?”
他笑了笑,没回答。
“你……不回答,算是默认?”她抬头,惊异他居然没反驳回来,却触及他温柔的眼神。
他笑着,“我在等你抬头看我。”
“啊?”愣愣一张嘴,又叫他给吻了去。
他扣着她的腰,轻轻啃她的唇,低声问:“我们这样算什么?”
“什么?”脸红了,这小肚鸡肠没风度的男人,不知道这句话该她问的吗?
“算什么?”一分一毫地侵蚀她的唇,他执着地要答案,另一只手与她十指交扣。
她朝后躲了躲,笑着,“朋友?”
“有这样的朋友吗?”他不满地重重亲一下。
“那你说算什么?”她把问题丢给他,吻也给他吻了,抱也给他抱了,现在还有脸来问她算什么!
他狡猾地笑,“不是你说的吗?朋友。”
“刘羽飞!”她跳开,恨恨地指着他,“你是不是男人啊?”
他开始脱外套,“要我证明给你看吗?”
“你你你!”她跺脚。
他趁机捉到她,顺势压在了沙发上,目光锁住她的,慢慢地,一个字一个字地道:“我爱你。”
“你……”
好讨厌!他们才认识多久,他怎么可以这么说!
好讨厌!明明是想该推开他的,怎么可以觉得心里暖洋洋,很想朝那个怀抱再靠紧一点?
好讨厌!也不看看这是什么时候,怎么自己这么不争气,泪水就侵袭双眼,根本看不清他的表情?
“丹云,”他捧起她的脸,替她吸去泪珠,“我爱你。”
她咬着唇,明明眼眶含泪,脸上却绽出笑容,不服气地捶打他两拳。
然后,紧紧相拥。
不甘心啊,就这么……栽在这个没风度小肚鸡肠傲慢自大浑身是缺点的男人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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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精彩内容载入中·生命的绿芽深埋在沃土下,如今悄悄探出了青翠的头,如熟睡的孩子初睁开眼,世界一片新鲜。
初在一起的日子,程丹云偷偷在心里比较前后两份感情的不同。韩襄的含蓄温柔,使得他对她付出的感情也一如清水,平平淡淡,恬静安适;而刘羽飞虽看来自私自大,却对她真挚诚恳,毫无保留。
他并非太过关注她的细节需求,但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却总能适当地给予支持和帮助,对她好,然而宠爱却不溺爱,在需要作决定时会给她合理的意见。
有人说,人总要失恋一次才会知道自己真正需要一个什么样的人。
而刘羽飞,尽管在她心里并不算太完美的人——至少比起韩襄的完美无缺,他拥有很多世人惯常拥有的缺点,然而,她却知道,也能感觉到,刘羽飞是适合她的。随着相处时间的增加,她心里的天平越渐倾斜。而感情也逐渐加浓。
她喜欢他,连同所有缺点。
时间慢慢流逝,春节临近。采购了一堆用品,两个人从超市回来,大包小包地拎着——多数在他手上。
明明是他比较贪吃一些,然而每次有吃的买回来,刘羽飞总喜欢先塞满她的冰箱。问他为什么,他笑笑,答得叫她很感动:“放你这里,我才有借口常常赖着不走。”
“以前也是打这个主意吗?”她感兴趣地追问下去。
他看她一眼,反问:“你说呢?”
去,就知道他不会回答,她索性也不问了。这个人啊,自有一点假清高在骨子里,他并不涩于表白对她的喜欢,却从不肯亲口告诉她为她做过什么。
这次也是,两人合力把东西放好,再次塞满她的冰箱。
“再被你这么买下去,我要换个再大点的冰箱了。”一百七十五毫升,这么大容量都能被他塞满,他骨子里的购物欲比她还强。
“也好啊。”逛了那么长时间的街,浑身酸软的主要劳动力懒懒将自己陷入沙发,一只手玩弄她的头发,两只脚搭上茶几,一声悠长的叹息,唔……舒服。
她拿着遥控转台,转到体育台,他连忙喝住:“哎哎,球赛,停停,就看这个!”
她当他不存在,直接翻过,“我要看翡翠台,今晚大结局。”
“女人,你最近越来越嚣张啊!”刘羽飞不满地抗议,“就那肥皂剧,有什么看头?你北方人,看什么粤语片啊!”
“我中意,你管呐?”她拿粤语顶回去,“不服气自己回去看啊,反正你家就在楼下。”
他不语,只阴险地看着她。她得意洋洋地拿遥控在他面前晃晃。“怎样?怎样?”果然嚣张得死到临头不自知。
他忽然笑出来,趁她一怔愣的空当,将她的头一拉,唇就盖上去。
“唔……”没有充分准备,结果不能呼吸。
等她睁开眼,看到他眼中的宠惜;嘴角微微笑,然后凝结——他缓缓举起一只手,拿着遥控朝她晃晃,慢悠悠换到体育台看球赛。
“死人!”她狠狠踢他一脚,老是这招,叫她又气又恨,偏偏老上他当。
他抱她入怀,把她的头安置在自己胸口,“乖,一起看球赛。”
她玩他的手指,忽然想起一个问题,“对了,你怎么没被炒掉?”
他怪异地低头看她一眼,“都要过年了,你怎么说话还这么乌鸦?”
“不是,”她解释道,“我们公司的Linda都被炒掉了啊,而且之前我也听同事说不是把你也炒掉了吗?”
“是吗?”他不甚认真地回应一句。
她打他一下,“我问你话呢。”
他揉揉被她打的地方,“好吧,我现在还没被炒,你有什么意见?”
她哪里是有什么意见?“我只是奇怪,明明我同事说收回扣的都被炒了,怎么你又在?害我那天还……”
“怎样?”他笑笑追问。
她皱鼻子,扮个鬼脸,“自担心了,结果你和美女在一起还挺开心嘛,还把人家带回家了。”
“吃醋?”他一本正经地问。
她脸一红“没有。”
“那是我表妹。”他解释,“我二姨妈的女儿。”
“谁要知道这个……”说是说,心里还是高兴。
他耸耸肩,“我只是不希望你误会而已。”
“好了好了,”赶快转移话题,心里甜甜的,“那到底你们公司知道了吗?”
“知道什么?”
“你收回扣的事啊!我同事说你们公司查到了,所以我们公司那个同事也因为这个被炒了,那如果你没被查到,那她不是被炒得很冤枉?”她想不透。
“收回扣的那个的确被炒了。”他说道。
她不甚明白,转头看他,“什么意思?”
“你说呢?”他似乎有一点点生气,口气也过于平淡。
她皱眉,想了又想。
他有些失望地皱起眉头,“你就从来没想过别的可能吗?还是我在你心里就是那么差劲的一个人?”
“羽飞……”从没听过用这种带点抱怨和委屈的口气和她说话。她习惯他的自大,习惯他的自傲,也习惯地认为他就是一个小肚鸡肠自私自利的人,可是……真的从来没考虑过别的可能吗?
没有,真的没有。她汗颜了。
“丹云,如果你真的认为我是那么差劲的一个人,为什么还要和我在一起?”他认真地问。
“啊?”她看着他的脸,是的是的,他是在生气,或者并不算特别愤怒,但是因为她把他看得太差劲,所以有了抱怨和委屈,“可是,是你自己说,你收了回扣的。”
“我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啊?那不然呢?“我……也不知道啊,我以为你真的收了,所以……何况,我那时又不了解你,你还跑去投诉我不是吗?”
“我投诉你?”他眯起眼,“我为什么要投诉你?”呵,原来这笔账也是记录在他名下。
“就是……就是因为我朝你比中指啊!”想起那天就丢脸,她不光朝他比中指,还因为姨妈探访将裙子弄脏而不自知。
他一手揉揉太阳穴,“真不知道你干吗要接受我,既然我在你心里是那么差劲一个人。”
“我……”原本自己心虚的,在听到他这样的话,却忍不住动气,“你什么意思?”
他看了看她,真不知自己是该高兴还是该生气。她将他想得如此不堪,却还是接受他,如果没有真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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