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又是起风时-第10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陶扬说不出那个感觉,小母鸡的声音,肯定中带着威严,迫使着陶扬收回烟,那说不出来的感觉,似乎是男性尊严被踩了一脚,又似乎臣服,却那么不甘,很复杂、很尖锐。
半天,那复杂、那又不能具体的感觉逐渐平复了,陶扬又开口了。
“小母鸡,你很奇怪。”
停了一下,陶扬觉得要表达什么,但好困难。
“讲句话你不要嫌肉麻—;—;你跟别的女孩子不太一样,如果别的女孩子碰到这种情况,一定又喊又叫,甚至大哭,可是,你怎么—;—;怎么没事似的,一句话不吭,你实在—;—;你不要觉得肉麻,你实在很镇定、很勇敢、很叫人佩服。”
罗若珈的声音在漆黑中传过来了。
“如果你有点常识的话,在这个时候,你最好保持沉默,不要再开口,免得电梯恢复时,出去的只有我一个人。”
“小母鸡—;—;”
“节省你体内的氧气可以吗?”
“小母鸡—;—;”陶扬畏惧,却忍不住,“小母鸡—;—;我没见过比你更冷静的女孩。”
黑暗中,一切静止着,陶扬听命的不再说话,倒不是真怕氧气消耗掉,实在是罗若珈给他无法抵抗的震撼。
这样静止了有一会儿,罗若珈没再听到陶扬的声音,听到他一屁股往地上坐。
“你最好站起来,地很脏。”
这是罗若珈第一句主动的话,而且带着十分善意的关切,陶扬受宠若惊的呆楞了一会儿,站了起来。
“小母鸡,可不可以问你一句话?”
黑暗中的声音,诚挚、尊敬,没有半丝油腔滑调的轻浮,罗若珈难以抗拒这样善意的声音,终于回答了。
“你问。”
这倒出乎意料,陶扬惊喜的像获得了宝贝。
“其实—;—;嘿,其实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只是我很奇怪,你虽然对任何人都冷冷的,可是,我觉得你好像特别讨厌我,为什么呢?当然啦!如果你觉得这个问题很无聊,那么,你就当作我没问好了。”
“我是讨厌你。”
又是个意外,没想到小母鸡真回答了,可是这个意外,陶扬刺耳极了。
“不过,我不用讨厌这字眼,我不欣赏你,我不欣赏一个男孩卖弄虚名,而脑子空洞,我不欣赏一个男孩成天两只眼睛东张西望,色眯眯的。我不欣赏一个男孩,言语乏味,谈话没有知识,却在不该说话的时候,肤浅的极力想表现自已。我不欣赏这样的一个男孩,你可以想一想,你是不是这样的一个男孩?”
我是不是这样的一个男孩?陶扬只有一个感觉,一件被识破的质品,而且,被掷碎了。
陶扬不再问一句话、说一个字,倚着墙,眼睛瞪视着一片黑暗。
黑暗在静止中过去、过去,无声的。突然,亮了,这个黑暗的空间亮了,很刺眼,陶扬几乎不能适应这已经黑暗已久,突然亮起来的空间,当在不适应中,遽看到一张冷漠的面孔,陶扬下意识的调过头。
电梯缓缓上升,灯也亮了,上面的数目,灵活的一个一个往上跳动,一切恢复了,不再有恐惧、不再有惊慌、不再有绝望,但,这个空间,比任何时候静止、窒息、沉闷。
九楼到了,电梯的钢门徐徐开了,久候的记者与电影圈里的人,七嘴八舌的挤在门口,大家都松了口气,有人簇拥着面无表情的陶扬,有人说他被吓傻了,有人拍着他的肩,递上烟,开玩笑的叫他压压惊,有人即刻举起镁光灯,咔喳、咔喳,有的镜头里只有陶扬,有的镜头里是陶扬与罗若珈,整个人被众人挤得很近,你会怀疑,那是不是蓄意的?
七嘴八舌的簇拥与半真半假的慰问,终于告一段落了。记者一个一个坐回自己的座位,女主角与陶扬并排被放列在最前面,一场记者招待会,渗进了临时发生的戏剧效果,更生动的开始了。
罗若珈注意到陶扬,他没主动说一句话,甚至当麦克风都放在他前面时,他若有所失的回答,时常,答非所问,于是,开玩笑的话又来了,有人说:男主角大概是真的受到了惊吓,平常不是这个样子的。虽然开玩笑,但人家都能接受,心里确实觉得男主角是受了惊吓,所以,心底虽有些嘲笑男主角的胆量,倒也是不太责怪。
没有人特别去慰问同时受困在电梯里的罗若珈。这本来就是个很现实的圈子,名与利同时具备的人,总是多一份看来诚恳的关怀与注意。
罗若珈毫不在意这些冷暖,并不完全是她注意到陶扬,有些歉疚于自已似乎伤害了他,而是,一向,罗若珈就不苛求一个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人,给予自己什么。
“罗小姐在我们记者圈,有记者之花的美誉,刚才在电梯里,陶先生是不是觉得很庆幸和这样一位美丽的小姐同困在里面?”
有人举起麦克风,送到陶扬面前,马上引起了其他记者的兴趣,类似的问题,像播种般,散了开来。
“陶先生,你觉得罗小姐比起你们女主角来,怎么样?”
“陶先生—;—;”
陶扬一句也没有回答,他望向罗若珈,他眼中有着担忧,他清楚罗若珈这个女孩,她一定痛恨这样的问题涉及到她,换了别人,她会沾沾自喜于与一个有名而又俊帅的男星出现在新闻里,但罗若珈她痛恨的,陶扬清楚。
“陶先生,你们同关在一个电梯间里那么久—;—;”
一位倒楣的记者在这时候举过来麦克风,陶扬突然站起来,以一种警告、不满的声音,十分不客气的拍着桌子,下令的喝止。
“请你们尊重罗小姐!”
全场震惊了,全场鸦雀无声,包括罗若珈,都十分惊愕的望着陶扬那双瞪视着每个记者的目光。
全场依然在震惊中鸦雀无声,每一个人都来不及反应这个突来的情况。陶扬从容的由前面的座位上离开,每个人的视线跟着他走,这些视线里也有萝若珈。
陶扬从容的走,面带愠怒,从前面往后走,走到罗若珈面前,罗若珈吃惊,其他的人更吃惊。大家屏息的等待一幕好戏。
“罗小姐,对不起,牵累了你,我送你离开好吗?”
陶扬的声音不大,陶扬是对罗若珈一个人说的。但全场任何一个人等待看下一步,大家的目光从陶扬身上移到罗若珈脸上。
有几秒钟的静止,而后,罗若珈拿起照相机,站起来,毫不犹豫,毫不畏惧,抬起头、昂着脸,不卑不亢,神情磊落;在众目等待好戏中,似乎有些失望,像逮到一个嫌犯,然后又证据不足,平白的放走了,却又心有不甘,一个个瞪目相视,束手无措。
两个人从几十道目光中离去,背后依然肃静,直至到了电梯口,陶扬按了电钮,低低的喧哗从背后扬起,交头接耳,压着嗓门,汇成一股刺耳的杂音。
陶扬没开口,罗若珈倚着电梯,静静地。
一楼到了,陶扬依然沉默,送罗若珈到饭店旁的停车处,站在旁边等罗若珈把车推到马路边,始终是那么空前未有的—;—;一句话也没有。
罗若珈骑上摩托车,没有发动引擎,阳光下,陶扬那张实在算单纯而又十分善良的面孔,像一个受了委屈不愿意张扬的孩子,此时的罗若珈只有一个感觉—;—;歉疚极了。
“忘记我在电梯里讲的那些话—;—;你没那么差劲。”
“你没有讲错。”陶扬勉强有了笑容,“我确实是那么差劲。”
歉意,歉意,罗若珈有一千个歉意,陶扬看得出来,摸摸自已的下巴,露了个不在意的笑容,虽然勉强,但极诚恳。
“我老早就晓得自己这德性,早在你告诉我之前。”
“我看,我还是脱离不了女人的本性,喜欢多舌。”握着车把,罗若珈仰起脸,“就当我没有说过,好吗?”
“我会牢记。”
“怎么?报仇?”
“报恩。”
“你有挨骂狂?”
“良药苦口。”
罗若珈不晓得讲什么好,踩下油门。
“谢谢你送我下来。”
“我不该这么做吗?”
罗若珈望了陶扬好一会儿,是歉意?是感激?或是顿然觉得不该对这样一个男孩持有那么多的反感?也许都是。
“再见!”
☆☆☆。。☆☆☆。。☆☆☆
每一家日报、晚报,像串通了联盟,陶扬和罗若珈的照片与文字,在影剧版,扭曲、夸张成爆炸性的新闻:同困电梯,陶扬拍桌,带罗若珈离去。
渲染、渲染、再渲染。
换了任何时候,罗若珈曾愤然的发怒,但,现在,还有什么比沉淀在心底的痛苦更能引起情绪上的变化?
报社的同事暖昧的过来侧面打听,罗若珈照例是一副冷漠的面孔,叫同事们只能凭各人的想像去感觉,没有一个得到答复。
罗若珈已经好久没再去那家经济实惠的小饭馆了,从报社回来,只在路旁的西点面包店买了几个面包,喝瓶鲜奶,算是晚餐。
刚摆好摩托车,正预备上楼,一个男人的背影。罗若珈胸口遽然上下震动,男人回过头,那震动的胸口,才平复下来。
“陶扬?”
陶扬双手插在裤袋里,两只一向嘻皮笑脸、东张西望的眼睛,很老实的平视着。
“我没有别的动机。”陶扬诚恳的表白自己的目的,“我只是来道歉—;—;今天的报纸—;—;他们,一群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我倒是无所谓的,多了个免费宣传,只是—;—;对你—;—;或者是侮辱了。”
也许是加上昨天的歉意吧!罗若珈冷漠的脸,变得和善了。
“我并没把它当回事。”罗若珈笑笑说,“而且,根本扯不上是你的错对不对?”
“如果你真这么想,那就好了。”陶扬宽释的把手从裤袋里拉出来,“我在这里等你,就是为了要告诉你这句话,现在—;—;说完了,我该走了,再见。”
“不上来坐坐吗?”
罗若珈看到陶扬愣了一下,十分不相信的。
“在这儿站了这么久,我总该请你上去喝杯水,是不是?”
“你是说—;—;你请我上去?”
“这是礼貌。”
“这—;—;奇怪了,小母鸡,你怎么突然变得那么有人情味了?”陶扬的嘻皮笑脸又出现了。
“上来吧!”
领着陶扬上了二楼,打开门,罗若珈开了瓶可乐。
“我有漂亮的酒柜装一大堆漂亮的洋酒,喏!”罗若珈把可乐递过去,“这是我这里最高级的饮料了。
“小母鸡,放我一马,别糗我了好不好?”
陶扬拿着可乐,四处走着张望。
“小母鸡,你这儿可真干净呀!一尘不染,请人打扫的吗?”
罗若珈把一盘点心拿出来放在茶几上。
“没那么气派。”
“又来了。陶扬走到书架前,低着头,生硬的念着上面的书名,“中国哲学思想批判、文化哲学的试探,我的妈呀!”
陶扬回转过身,拍着额头。
“小母鸡,你看这玩意呀?累不累嘛?”
罗若珈懒得理这些闲话,指指点心盘。
“吃点点心吧!”
拿了一片牛肉干,陶扬蹲到唱机前。
“来点音乐吧!”
左翻右翻,陶扬终于放弃了那些陌生又生硬的唱片。
“小母鸡,怎么?你尽喜欢这种死了几百年,见都没见过的人的东西?”陶扬随便拿一张起来念,“帕格尼尼变奏曲,啧,听这名字就没味道。”
见罗若珈没理自己,很想停口了,又觉得很不是味道,于是,陶扬又加了一句。
“喂,小母鸡!你这儿有没有活人的东西?”
看了陶扬一眼,罗若珈找一张LOBO的专辑。
“这个人是活的。”
接过唱片,陶扬放上唱盘,跟着熟悉的曲子,哼了起来。
“小母鸡,我老姐跟你一样,没事就听什么交响乐,看什么哲学呀!什么存在主意呀!什么狗屁玩意的。”
又没有反应,陶扬晓得自己的话,八成又惹小母鸡反感了,马上笑一笑。
“小母鸡,每个人的兴趣不一样,你何必……何必像我老姐一样,见了我除了皱眉头,好话都没一句。”
想起自己是带着歉意请陶扬上来的,罗若珈不再扳起脸,让反感流露出来。
“你有姐姐?”
“你当我是孤儿院领养的弃婴呀?”陶扬又一拍额头,“你别看我吊儿郎当,一副死没造就的样子,我家还是书香门第呢!”
书香门第这四个字跟陶扬这样一个人连在一块,罗若珈倒有几分惊奇。
“书香门第?你不是一个人吗?”
“一个人?我的天!我们家大大小小二、三十个,我算给你听。”陶扬扳起手指开始算,“一个祖父、一个祖母、一个爸爸、一个妈妈、五个哥哥、三个姐姐,然后,我大哥四个小孩,三男一女,我二哥也四个,他们都学我妈妈,一点节育的新观念都没有,亏他们还是新一代的。”
陶扬摇摇头,继续算。
“接着是我三哥,他有三个孩子,四哥和五哥跟我一样,娶不到他们想要的,一个在美国拿什么狗屁博士,一个去年从美国回来,现在帮我爸爸搞农场。”
“你们家开农场?”
“你不晓得呀?我老头那农场,你骑摩托车都要骑上大半天才绕得完,不过,嘿,将来遗产没有我的份,这是早在我开始演什么狗屁电影的时候,他就当着一家老老小小宣布的,他妈的,他恨死我了,他见了我的面只有一句话:‘你丢尽陶家的脸了。’”
“那陶扬是你本名罗?”
“当然啦!那还假得了。”
在台湾这种家庭制度渐趋欧美化的今天,居然还有像陶扬这样四代同堂的,真是少之又少,罗若珈一时兴起了很浓的兴致。
“这么说起来,你们是四代同堂?”
“没错,不折不扣的四代同堂。”陶扬又扳起手指算,“我祖父、祖母一代,我老头跟我妈一代,我跟我哥哥和三个一天到晚神经兮兮的姐姐又是一代,我哥哥和姐姐的小孩,也就是我侄子、外甥啦,这又是一代。
“天哪!那你们真是有二、三十个人呢!”
“没骗你吧!”陶扬觉得得意,嘴巴咧得好大,“我们家血统很纯正咧!我祖父跟我祖母都是山东人,我爸爸当然啦!是山东人没错,然后娶了我妈,又是山东人,于是我们家里,我哥哥、我姐姐和我,也全是山东人了。”
罗若珈被这一系列的山东人,惹得忍不住笑了,陶扬一看继续说:
“不过,我那三个想不开结了婚的哥哥,把第四代的血统给破坏了,我大嫂是湖北人,我二嫂是江西人,我三嫂是台湾人,所以,我们家的第四代是山东、湖北、江西、台湾混血儿。”
罗若珈又忍不住笑了,这回笑得前俯后仰,陶扬自顾自的胡说八道,见起了这么大的效果,更是得意的跟着笑成一团。
“我告诉你呀!真驴死了,上个月到高雄拍外景,我冒着挨骂的危险跑回家一趟,我妈居然捉着我到厨房,问,“可有喜欢的好女孩,是不是山东人?你猜我怎么回答?”
“怎么回答?”
“我说,有个美国人。”
“她怎么样?”
“哈!把我笑死了,你猜她怎么了!她还以为是真的,脸都发白了,紧张兮兮的说,你们好到什么程度?没谈婚嫁吧?”
“那你怎么回答?”
“我呀!本来不想吓她,可是看她紧张的,我就一本正经的说:‘我非她不娶,她非我不嫁,我这次回来就是来征求家里的同意。’”
“结果你妈怎么说?”
“她呀!你猜怎么的?一句话不说,把我扔在厨房,一路喊着我老头的名字,我这才知道,这个玩笑开大了。果然,我老头一张脸胀得像块猪肝。”
“怎么样?”罗若珈已经被带进这个紧张的情况了。
“怎么样?我老头一把提起我的衣领,乖乖,他的力量被农场里那些猪、牛、鸡、鸭训练的,捉得我气都透不过来。”
“他到底怎么说嘛?”
“他没头没脑就给我一句:‘我警告你,美国女人你敢娶回来,你的两条腿就别想要了。’”
“你解释了没有?”
“解释?他的嗓门是跟牛学的,连厨房后面的几个工人都听见了,全放下工作跑来看,他妈的!一点面子全给他叫掉了。”
“结果你还是没解释?”
“解释个屁,落荒而逃,好心好意回去看他们,又给骂了出来。”陶扬无可奈何的一摊手。
“那他们现在认定你要娶美国人啰;?”
“我他妈的气得没话说,你不晓得,我们一家都是正正经经,开不得玩笑,连我哥哥他们娶回来的三个老婆,也是一个样,真亏他们会找。”
“你该写封信或打个电话,这样让他们误会也实在是你的错。”
“算了,反正他们对我从小误会到大,多一件、少一件,对我来说,也没什么差别了。”
“总是你的父母,是不?我不喜欢你这个态度。”
可乐瓶口刚凑到嘴边,陶扬睁大一双眼,欣喜了。
“你是说,你不喜欢我这个态度?”
“当然。”
“嘿!小母鸡。”陶扬放下可乐瓶子,“这么说,你有点关心我啰;?”
罗若珈不再回答,抓一片牛肉干放进嘴里。陶扬也抓过来一片牛肉干,喜色更浓。
“小母鸡,其实我不坏咧,我虽然吊儿郎当,可是我心肠满好的。什么爱国捐献、冬令救济,我从来不落人后,这是长大以后的。像小学的时候,什么防痨邮票,什么爱盲原子笔,不是盖的,我买的绝对比你多,我们老师每次都把我叫起来,让同学拍手咧!这都是千真万确的,我老哥和我老姐可以作证。”
罗若珈又忍不住笑了。
“我并没说你坏,是不?”
“别否认,我晓得,你对我很反感。”
“我反感你的行为。”
“你指哪些?”
“你自己难道不比别人清楚?”
“你是指—;—;昨天在电梯里告诉我的那些话?”
“那是不欣赏的。”
“哦,上帝,太难了。”陶扬再一次拍自己的额头,“光是不欣赏的就一大票了,再加上了反感的,我看我也别做人了,抱块石头,买张火车票,直达淡水,别回来了。”
“不要在嘴巴上勇敢。”
“小母鸡,何必嘛?”
“不对吗?石头我帮你搬,车票我买,你去不去?”
“好,好,好,好,你厉害,你会说话。”灌了口可乐,陶扬不死心的再问:“小母鸡,我真的弄不清楚,你指的反感是些什么?这样吧!你就当你是牧师,犯人第二天就要宰了,你算是帮上帝做好事,告诉那个犯人,他活着的时候,到底做了什么叫人家反感的事。”
“有些事在某些人身上我们可以说他错,但在另外一些人身上,也算不得有什么了不得的错,因为这些人与生俱来就这样,也没有必要去责备他。”
“哦,上帝。”这回,陶扬拍额头的手,好重,“拜托,小母鸡,别那么伤我的心好不好?我很脆弱的,帮个忙,重新估计我,我发誓,我没有你所想像的那么坏。
“没有吗?”罗若珈毫不留情的说出来了:“游手好闲,用女人钱,做小白脸,没有吗?”
陶扬不再嘻皮笑脸了。
“你用不着拍额头喊上帝,上帝救不了四肢发达,却甘于吃软饭的男人。”
陶扬严肃极了,严肃得近于忏悔。
“这就是你指的反感吗?”
“这不令人反感吗?”
“小母鸡。”陶扬不再嘻皮笑脸,“我是那种做错事可以责备的,我不是与生俱来的坏胚。和洪燕湘在一块,完全是无心造成的,开始我只当她是个很随便的女人,她当我是玩玩的,日子久了,大家就混在一块了,偏偏我在电影圈里混不出个名堂,然后……”
陶扬手一摊,这一摊手,没有半点嘻皮笑脸,看得出有几分追悔。
“很自然的,她给我钱用,我给她快乐,我们是公平交易,也算得上是一桩买卖。”
“你知道你用言语来描述你们的关系,有些恶心吗?我宁可听你承认你是小白脸,是吃软饭的,那还有几分坦白的可爱。”罗若珈不屑的瞄了陶扬一眼:“不觉得低级?”
追悔与严肃遽然间变成了恼怒,该说是恼羞成怒,陶扬一下子从地毯上站起来,脸胀红着。
“对,我是吃软饭的,我是小白脸,我脑袋空空,我四肢发达,我低级,我是下里巴人,你是阳春雪白。”
陶扬挥动着手,张舞着。
“你是阳春雪白,你格调高,你有水准?告诉你,小母鸡,我喜欢你!”
陶扬空出张舞的一只手,往脸上一抹,重重的,恨不得剥下一层皮。
“你太难接近,我放弃了,以后我不打算再见你,所以,我把话都给你说清楚。小母鸡,你不要骄傲,我喜欢你,我甚至在讨好你、巴结你,可是你骄傲得正眼都不瞧我,谁晓得你今天什么神经病请我上来!”陶扬气得接不下去,又重重往脸上一抹,“我告诉你,我陶扬不是生来吃软饭、当小白脸的,我们陶家血统优良,我五个哥哥有三个博士、一个硕士、一个学士,我三个姐姐有两个硕士、一个学士,我爸爸在大陆是个留学生,我妈妈是师范毕业的,我祖父从前是县长,我祖母是大家闺秀,我们一家品格高尚!”
像一身的跳蚤咬着,浑身发狂,陶扬终于把跳蚤一个个拿下掐死了;人,也平静了,罗若珈换了个坐姿,浅浅的微笑。
“讲完了?”
“讲完了。”
“你很敏感。”
陶扬没讲话,双手环抱在胸前,倚着墙。
“也很容易激动。”
陶扬还是没讲话,保持着刚才的姿势。
“是不是演戏演久的人,那么稳不住自己的情绪?”
“想说我什么,你也甭客气了,用不着拐弯抹角,反正最坏的我都已经听了。”
罗若珈要再回答,电话铃响了,罗若珈看了陶扬一眼,拿起电话。
“喂—;—;”
“若珈是吗?”
“爸爸—;—;”
一听到爸爸这两个字,陶扬斜瞄的眼睛才收回来。
“若珈,怎么回事?该不会是真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