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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雨一蓑-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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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毛风民等人的上书,最后无奈的余者才被原级别调回开发区,无非就是科级、副科级。这不由得使我想到了文革期间,要不是李庆霖在1972年12月20日给毛泽东上书,中国知青的命运哪会得以改变?李庆霖的信毕竟起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

我要走了,心中仍是一番缱绻和挂念。很久没有她的电话了,我也不能主动给她打。6月的一天,阴雨霏霏,朦胧着我的眼睛、我离别的心。我开着车子,缓缓地停在她门口的对面,摇下车窗,顾不得细雨飞进,老长时间,我看见她男的进进出出指挥着手下的人在搬运焊接的广告架子。老长时间,她出来了,还是那么匀称,披着短发,扭着圆圆的美臀,拿着一只画笔,在门口的一个广告牌上潇洒地写下了“Welcome”,又勾勒了一幅儿童卡通画,可能是为了暑假招美术班,然后晃了晃她黑油油的短发。我多么希望她回头,她回头一定能看见我在对面。可惜,带着无限的惋惜,她没回头。车子缓缓启动,我打开雨刷,缓缓地刮着细雨,刮着泪珠,刮着无限的回忆。回忆就在我寂寞清苦的时候,她来到办公室突然抱住我。半夜醒来,无法入睡,回想过去与她一起的时光,一切都仿佛发生过,又好像什么都不存在。想想与她不能说什么也不能做什么的关系,就像握着一块碎玉,细致斑驳,心疼的感觉总不能消除。但随着岁月流逝,又欣喜地发现,这应该是一段彩虹般美丽的情缘。如果继续发展,即使任何欲望都被满足,手里攥着的也不过是一块长满苔藓的废旧砖头。再完整,也不足以令人珍惜和惋叹。此时才发现,真正用心灵感受过的东西,就像风化的岩石,只有经过多少年后,才能显示出她真正的沧海桑田。

从此,没再见她一面。

我要走了,她也不知我去干啥?我也没告诉她,我应该告诉她,可确实没话说。直至有一天她电话打到我原来的办公室,才有人告诉她,我已经离开集田政府去济南读博士了。每每夜深难以入睡,辗转反侧,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难道她就希望这种已死了的关系永远这样死死地维系下去?

就这样,2003年7月1日,怀着无限的感慨,没有眷恋,没有眼泪,只有淡淡的忧伤,如胃酸丝丝划过黏膜,带着丝丝伤痛。我终于走了,离开这我奉献了最好五年青春的地方;我终于走了,离开这给了我人生最难得经历的地方。我要走了,我还是忍不住,泪水模糊了双眼,模糊了记忆,模糊了伤痛……

我要走了,斜风细雨中,掉头独往,免得折腰向人俯仰,天留老眼,看煞江山,漫拖一条藤杖。

'1'为了行走方便和夏天透气的半门。

第二十九章

“涵穹,修他妈不知道怎么欺负你娘,你娘哭着回来的,走到棉纺厂差点找车撞着。”已经在济南读博士了,父亲打电话向我哭诉着。

“怎么回事?”我问老父亲,带着幽怨的愤怒。我虽做不到“卧冰求鲤”“恣蚊饱血”,但对于父母,我是唯尊至上,谁敢欺负我父母,那是我最不能容忍的。

十月深秋,潍坊大街上,草木摇落,阔大的法桐摇曳着粗硕的身体,不甘情愿悲秋作客,枯黄的叶子飘飘悠悠梦一般洒落在黑糊糊的柏油马路上,粘着脏兮兮的水珠,零落成泥。秋风中,一个弯腰的老人,任西风吹乱了她的残发,吹起她的大襟衣服,她一边啜泣着,一边拾起衣角擦着眼泪,一边用浑浊的眼光看着恍惚迷离的马路。

“吱——”一辆黑色奥迪轮胎下冒着淡淡的黑烟,擦起十多米的痕迹。“你瞎眼了?你会不会走路?”一个平头青年从前座探出头,喉头蠕动着,“啪”一口,吐到老人脚下。

“大娘,你走路可要小心,这是超车道。来来,你到这人行道上走路。”司机下车搀着老人慢慢地走到路边。

“对不住了,我糊里糊涂地走路,不知道走错道了。”老人抱歉地说,“前面就是棉纺厂了吧?我要去安丘。”老人问。

“是,大娘,你走到前面路口向左拐就有去安丘的车。你看大娘,你这么大年纪了,还一个人走路,多危险啊!”司机说。

“呜呜呜呜,不知道,你娘回来也不说,只是哭。你说咱要这样的儿媳妇干什么?这些年了,你娘去伺候她和修,就差裤头子没给她洗了,到头来赚的这样对待。大冬天着,她在家里弄孩子不出门,哪次不是你娘走出200多米去倒屎倒尿。她说她肾不好,她忘了你娘扛着镢上山给她刨茅草泡水喝了,她腰不好,她忘了我骑着三轮车20多里路给她弄铁砂子(暖)腰了……”老父亲声泪俱下。

“行了,等我回去问问是什么原因。”我安慰老父亲。

放下电话,独倚窗前,看着古典的校园飘洒着老槐树叶子,一位老师傅腰系蓝色毛巾正慢悠悠地用一把大扫帚打扫着,像是一只大画笔勾勒着人生。他看起来那么和善那么悠闲,扫得那么和谐。我感到自己竟连那位老师傅都不如。唉!没有必要多问了,没有必要多想了。十年了,对老槐树来讲,或许是短暂,可人生有几个十年,难道还再这样继续?没有必要多思考了。我现在是一介书生,也不必担心注意原来干政府的形象和那么多流言蜚语,读博士这怕是解决问题最好的机会了。转而想到她那幽幽的眼神,那深藏十年而不露的她的一切,秋风中,我陡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谁知道,如果迈出一步,结果如何呢?一旦迈出去就是不归路。我想到了大爷村北锄头一扔那一幕……

2004年10月,从济南回去的一个晚上,半夜,在客厅里睡得正香,隐约听到洗手间冲马桶的声音,继而感到一个影子站在客厅中央,我蒙着眼睛,感觉是她,只穿上衣。人趿拉着拖鞋挪步上床,我感到一团暖乎乎的东西贴在身上,我把头仰面天棚,枕着胳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咱们离婚吧!”从1998年开始产生距离躲避了6年,我还是把那个憋了6年的念头说了出来。我知道,我要是再不说,我会憋出病,我不会虚伪,至少我说出来了。

她出奇的静,没说话。

我也很平静。我从最初短暂相识,从她第一次领着她大弟弟媳妇来县医院找我做B超性别签定,当时只是告诉我她的朋友怀孕了想做B超看看性别,到我在她娘家有一天碰到了那女的把我吓一跳,到我1997年去安丘办户口,后面那个让我毛骨悚然的幽幽的眼神和影子,到一系列的鸡毛蒜皮,到她的年龄,到她的生日,到她的疾病,到就是因为我喝酒带了一程办公室的小王她便在外面到处扬言“砸断我的腿她养着”,到垃圾场的生活方式,到常不于齿的性生活时她在阴部喷药说是怕我给她传染上性病,到她和孩子半夜聊天说“你四爷爷是大麻风”……我一个人一气说了两个多小时。太多太多,就说这些,我提出离婚的理由也足够了,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我终于说出来了。总之,一句话,确实没有共同语言共同感情。

“不管怎么着,我得把心里话告诉你,我总不能憋着。再说,离婚是我提出来的,但我也是为你好啊,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几年我们已经空白了。难道你就不考虑你的幸福?”我说。

“呜呜……李涵穹,你凭什么和我离婚?呜呜呜,我知道,几年了,你心里就没有我,你告诉我,你外面是不是有了?”老长时间,她放声大哭,“李涵穹,你不想一想,你读研究生,我和孩子是怎么过来的?如今,你毕业了,你就抛弃糟糠之妻。当初孩子刚出生,我没有奶,孩子饿得哇哇哭,我几个猪蹄子熬了半个月……”

“你能不能小一点声,孩子还在睡觉,老母亲在那屋睡觉。”修虽然大了,我不在的时候,母亲仍然帮着做饭看家。即使上次莫名其妙的母亲哭着回了家,可过后母亲还是放心不下修。我知道她话有点诌,当时她奶水多的是,都给孩子洗脸,“离了,我啥都不要,净身出门,孩子要是你带,我每月给生活费,要是我带,一分钱也不向你要。”

“李涵穹,我告诉你,离婚,那是腚眼门子倒栽韭菜——没门。”她“啪”地一声把门摔,到她房间去了。

“嘤嘤……”我翻来覆去,一夜未睡,那边一直传来她抽泣的声音。

“姐姐,你眼怎么了?怎么肿得这么大?”中午,她二弟来潍坊参加教师考试到家吃饭。

“没怎么,风吹的,沙眼。”她低低地说。

“二舅,昨晚我妈和我爸吵架了,我在那屋睡觉早听到你们说话了。”修正在写作业,抬头说。

“呜呜,你姐夫要和我离婚!”她还是忍不住了。

“我操恩娘!”老二顺便从门后抄起一根棍子,没处打,看着修在,“你个混蛋,作业不好好地做,学习不好好地学,还不如跳楼算了。”

“哇!”修吓得直哭,退到窗前,怕棍子打着,站到窗户下暖气片上。“你跳啊!我看你和你老子一样,也不是个好东西。”老二一脸猪头肉像被宰了一刀子。

“修,快下来。”老母亲实在看不过,把修揽过来。

“大大,你怎么教育恩儿的?我辛辛苦苦这些年,就换来了他的一句话离婚?你得说说他,你让我以后怎么过啊?”她打电话给老父亲。

“涵穹和我说了,我是坚决不同意啊!你说怎么没有过不去的日子啊?他非得闹,他要真离婚,我就不活了。”在此之前,我已经几次和老父亲说了。老父亲气得直打哆嗦,“你这个混蛋,你吃饱了撑的闲着没得干啊?你没事找事,你就看着老李家刚安稳了几年难受啊?你说,你离了婚,你让我这张老脸在秦戈庄怎么放?丢不起人啊!”老父亲气得脸铁青。

“不离,这些年了,我怎么过来的,你知道吗?你就让我这样活着?是我文和她过日人子还是你和书她过日屋子?再说,当今离婚有什么丢人的。你们平常说她这样不好那样恶毒,把我娘从家里赶出来差点让车撞倒。这份上,我提离婚你们又不愿意了?”我说。

“她不好归不好,也用不着离婚啊!”老父亲说。

“不离婚怎么办?你就看着我这样半死不活地过?”我说。老父亲没说话,只是低头吸烟。

国庆节,安丘“佳乐家”熙熙攘攘,人们忙着游玩购物。朋友刘壮也领着老婆小孙在逛。“这不是嫂子吗?你和修也来逛大楼?俺哥哥?”在安丘她带着修在“佳乐家”门前遇到了刘壮夫妇。

“呜呜呜呜,刘壮,你给评评理,他李涵穹要和我离婚,我这些年这么辛苦拉拔孩子,他就这样轻而易举地和我离婚,呜呜……”引起路边行人顿足观望。“我要告李涵穹,我要把他送进监狱,到时候我领着孩子去看他。”

“嫂子,别激动!别在这里哭,大街上这么多人看着多不好,咱们回家去慢慢说。”刘壮好尴尬,不知道的还以为刘壮欺负她。

“不去了,你们走吧。”她拉着修一边走一边哭。秋风吹下杨树叶,飘飘洒洒落在她头上,有一片无力地掉在肩膀上,又无奈地忽悠悠落到地上。

“喂!你好!是泗水建设局吗?我请找郭爱文接电话。”一个苍老无力的声音。

“喂!你好!谁找我?”大学同学郭爱文接电话。

“我是李涵穹爱人。你知道吗?李涵穹要和我离婚,你劝劝他。我们都这些年,他在外面突然找了个,就要和我离婚。”是她的声音。

“表姐,我是小刘。呜呜呜呜……你们李涵穹要和我离婚,你劝劝他啊。姐姐,离了婚我以后咋办?”她把电话打给远在天津的姑家表姐。

“是吗?小刘,这可是涵穹不对,等做姐姐的批评他。”表姐应付说。

“五姨,我是小刘,李涵穹要和我离婚,你说我这些年一人拉扯孩子,如今他研究生毕业了,又读博士,就瞧不起我了,说我和他不能用英语交流了。五姨,你劝劝他,我们都这把年纪了,孩子也这么大了,还离什么婚?”她把电话打给五姨。

“小刘,这是你们自己的事,你们离婚该我们什么事?到处虚和(张扬)什么,你就怕人家不知道?”气得五姨“啪”地把电话放下。

“王楠,呜呜呜呜,你知道吗?李涵穹要和我离婚,难道当初你没看透他?你是怎么给我介绍的,怎么介绍了这么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啊?”她打电话给当初的媒人王楠。

“哎呀,那都十年前了,我怎么会知道他那么详细呢?”王楠无可奈何。……

“你怎么就没数,这是我和你之间的事情,离婚本来很正常的事情,你搞得沸沸扬扬,不怕布什不知道啊?你这样做有什么意思?”朋友旧的新的、亲戚远的近的带着瓜蔓桃枝的都让她电话打了个遍,各路信息源源不断到我这里来,有赞同的有反对的,有谴责的有叫好的,我没想到事情搞得这么复杂,实在忍无可忍了。

“我就是要闹,我不仅要找遍你亲戚朋友,还要找你学校领导,找你导师,让他们看看你的丑恶嘴脸是什么样子!我还要去妇联告你,告你欺负妇女践踏妇权……我要告,一直告你到党中央。”她歇斯底里地叫嚣。

“好,既已如此,随你折腾!”我“啪”挂掉电话。

“李涵穹,要离婚行,你得给我80万,这钱一点都不多,包括这些年我带孩子的辛苦费和我的青春损失费。”我的手机和短信都来了差不多同样的内容。自从提出离婚来,我的手机就成了热线电话,响个不停的就是她些短信。

“你混蛋!我凭什么给你80万?孩子是你一个人带的吗?我老母亲看了10年孩子,这10年我又不是没和你一起带。赔你青春损失费?你比我大6岁,我的青春损失费谁来赔?我把房产都给你了,你还想怎么着?”我禁不住骂道。

“这些年,你娘家人情世事,哪次不是我出钱。你姥娘死了,你娘去出殡,我给了她80元,你上学没钱花,从我这里拿了400元,你娘每次回家,我怎么至少也要给她10块钱……”手机短信来了。

“你父亲蛋子(阴囊)积水,不是我兄弟帮着给弄吗?”

“你读研究生那块小录音机还是我大弟弟从北京带回来给你的,你怎么不想一想我们一家人对你的好?”

“你不给我钱,我就到山大去,我带着被子在楼道里睡,看你们领导管不管?看你导师管不管?”

“你毕业要是找了工作,我就带着孩子每天在校园里找你,没得住,就在你办公室楼道里,没的吃,就在你们食堂里记你账,我是你老婆,你就得养活着我。”

“李涵穹,你小心!我家里杀猪的那个侄子刚刚知道我们离婚的事情,要拿着杀猪刀来找你……”

“你离吧,我带着孩子,你自己过清心日子。我明天就去派出所把孩子改成姓刘。”

“这些年,我含辛茹苦带孩子,你娘帮着我看孩子,每次来呆不了几天就走。有一次她看着孩子吃下一根针不管,幸亏我回家碰见看着拔出来。你娘竟然就这样杀害孩子,就没把孩子当成你们家的人。”

“郭爱文,你告诉李涵穹,我要把孩子送出去,然后与他同归于尽。只要我活着,他别想过好日子。”她还发短信给我同学。

短信一条接一条……父亲在她三弟乡卫生院做了阴囊鞘膜积液手术,找她弟弟帮的忙,可最后我请客吃的饭,也没少花;那块小录音机是她大弟弟的二手货,这些鸡毛蒜皮值得吗?实在气急了,我干脆换手机号,清静一阵,可过一段时间她就从朋友那里得到新的手机号了。

“李涵穹,你回来,我们好好谈谈。”她不止一次这样打电话,可我回来,每次都以她认为她这些年带孩子如何艰辛我家如何欠她多少钱而告终。所嘟囔的都是那些陈芝麻烂谷子,还是姥娘去世时给了母亲80块钱,哪一次回家给了母亲20元。还有一次正在房间里谈着,他突然出去端回两杯子浑浊的东西来。

“来,李涵穹,喝掉,今天我要和你同归于尽。”她愤愤地端起一杯给我。“好,这如果是毒药,我就喝掉,反正我也活够了。”我端起杯子一闻,竟是“洁厕灵”……她看我真喝竟然笑了。

秋天的早晨比较凄凉,薄薄淡淡的雾气笼罩在村庄上空,增添了几分幽幽的神秘。玉米已经收获,清闲的老人起个大早头戴一顶布帽,在院子里一个个地扒着棒槌皮子,随着一个金黄色的棒子带着长长的头发摆在脚下,老人不断地把剥下的玉米皮子从腿下拨拉到一边;小孩子穿着夹袄,一大早先蹲在院子里一摊一摊地拉屎,拉完一个地方挪一个窝;邻居高家少女还在睡懒觉,其母亲一边喂小猪一边在叨叨她赶紧起来把刚刚浇过的小麦用耙子搂一搂好种子发芽。太阳又从降媚山东慢慢升起,淡淡的雾气变成晶莹的泪珠挂在老槐树叶子上恋恋不舍……

母亲自从被做饭的棚子倒塌砸断胳膊,做饭起居都不方便,老父亲早上起来帮着母亲把饭做好,又把刚从下坡集上买来的小猪喂饱,准备推三轮车去村里幼鸡孵化场烧锅炉。

一切是那么静谧淡然的田园风光。

“突突突……”两辆农用三轮车突然开到了老槐树下,车上跳下6个彪形大汉,领头的是一个带着眼镜的,腰扁而弯的像饿了几天的虱子和晒了多少天的虾皮子。

“这是他家的大姜井子,瘪三,你下去,洪波、洪涛你们两个负责用绳子拔筐子拿姜,放吹风机,先向里面送空气再下去。”“虾皮子”指挥着。

老父亲听到人声鼎沸,赶紧到后院看。“修他二舅来了,怎么不到家喝口水?”老父亲一看这架势。

“大爷,对不住了,你这么大年纪也别拦了,你生了个这么争气的儿子,读了博士就不要我姐姐了,我们要把他这些年欠我们的还上。他不是不拿钱吗?我们只好用你们的家产俩抵顶。”“虾皮子”直了直虾皮子腰恶狠狠地说,“快下井,还愣着干什么?”

“他二舅,怎么也好说,不就是几块烂姜吗?都拿去。你告诉他姥爷,早知道我给你们送去啊!”老父亲说。

“虾皮子”黑糊糊的脸泛着暗褐色,不好意思地继续说:“快,下井!”

“王开山,他家里还有一头小猪,也给我抓住拉走。”“虾皮子”到院子里转了一圈。一伙人随后扬长而去。

“仕途,报警啊,你怎么不报警?”邻居福财在一边说。

“报啥啊?不就是几块烂姜吗。本来就成冤家了,还要再闹啊!算了吧,摊上了,你摘把不净(摆脱不了)。”老父亲气得几乎要倒在三轮车上。

“那不是修他二舅吗?你怎么不让人家进去喝水?让人家站在天井里干什么?”母亲还没下炕,耳朵又聋,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事,用拐杖敲打着炕沿,只顾自己嘟囔着。

2005年4月9日,济南学生公寓。今天是周六,难得这么清闲,三个舍友两个昨晚出去喝酒没回来,一个几乎就没来过,一直在家呆着。唯有我在此痛苦地回忆着过去发生的一切。我打开橱子,整理着衣服。那件几乎撕烂的浅褐咖啡色秋衫还在那放着,带着血迹,揭起我半年前的回忆。

既然路已走到如此,必须走下去,也无路可退。打开电脑,键盘清脆地敲出“离婚起诉书”,随后流淌出浑浊的过去……

第三十章

潍坊,南依沂山,北濒渤海,东壤青岛、烟台,西接淄博、东营,自古交通便利,商贾云集,经济发达,历史文化源远流长。7000年前的新石器时代,就有部落居留于此,夏商时,境内有斟灌、寒、三寿等封国。周初,武王封太公望于齐,都营丘(今昌乐境内)。巍峨的沂山、云门山、降媚山,潺潺的潍河、弥河、白浪河、胶莱河、小青河,绵延的海岸线,一望无际的大滩涂,温柔贤淑的渤海,孕育了一代又一代文人墨客,打造着潍坊七千年文明。早在战国时期,齐国之晏婴,博学多才,善于辞令;建安七子的徐干,是当时的哲学家、文学家;建安七子的孔融,在郡六年,治郡有方,时人称之为孔北海;北宋的张择端,绝世《清明上河图》;北宋的金石学家赵明诚与夫人李清照久居青州,所著《金石录》名冠一时;还有郑板桥、苏东坡、辛弃疾、臧克家等多少古今文人墨客在这创造、涵养文明,但是这一天发生的土匪行为,让人远远不能把其与文明的潍坊联系起来。

“老王,明天就看你的了。”安丘汇泉大酒店,我心不在焉地敬酒,心里七上八下,满桌珍馐,我无欲可咽。为了稳妥起见,自己也无暇顾及,我委托一个王彩楚的律师作为代理,向奎文区梨园法庭提出了离婚申诉。

“放心,老弟,包在我身上,只要今天能开庭,剩下的看我的。哎,我接个电话。”王彩楚神色诡谲地起身去了在房间里面的洗手间。

“行,我知道。放心,我知道。”王彩楚看了看我,“不好意思,净客户来电话。来,喝酒。”

我哪有心情喝酒,委托王彩楚办理此事已经一个月了,“老虎”也肯定收到起诉书了,可奇怪的是她那边一点动静也没有。自从在潍坊医学院学府酒店大打出手,我连家门也不踏了,以前孬好还回家在客厅睡。这越没动静越不是好事,谁知道“老虎”要捣什么鬼?

“来,王律师,我敬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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