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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夫人-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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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喜欢见到她若有所思的模样,好像要想起所有的事,包括他不在其中的记忆。一旦她想起,她还会记得他吗?还会用那种眼神望着他吗?梁大夫说,她恢复记忆之后可能会记得这段日子,也可能会忘记,机率是一半一半。
他拒绝接受枫儿恢复记忆的可能,宁愿她永远活在他所编织的谎言之中。
但世事难料,他虽贵为王爷也有无法掌控的事,他必须未雨绸缪,想一个即使她恢复了记忆、忘了他,也能留下她的方法……
一个孩子?当她为人母,她能抛下自己的孩子离去吗?
他……
“灏,你想什么?”枫儿奇怪地看他。
李灏回过神来,望着她写满疑问的脸,不觉轻笑。
他在想什么?身为王爷虽无法掌控她的记忆,但他还是可以留下她,即使是强迫—;—;谁能违抗一个王爷的命令?
但……他却会失去那双依赖的眼神。
“没什么。”众目睽睽之下,李灏低头啄了下她的额,引起不小的骚动。
“哎呀。”躲避不及的杨学琛被强迫看了一场活春宫……呃,或许还没那么严重啦,不过由此可知李灏真的挺重视这个冒牌王妃的。
“杨参军,王爷与王妃真恩爱。”一个军官目瞪口呆地说。
他们听说王爷对王妃是一见钟情,本还当作无稽的流言与笑话,今日一见不得不信。
“是啊。”看着眼前的一对,杨学琛应和。
事情真是太顺利,他甚至没出到什么力,令他突然有不祥的预感……
呸呸!打仗打了太多年才会疑神疑鬼的!
现在这样不挺好的?只要他再串通梁大夫说王妃不适合这边气候……嘿嘿,回京城的日子指日可待。
杨学琛追了上去,“王爷,王妃的脸皮很薄的,禁不起你这样磨。”
枫儿的脸早像烧红的铁板,又热又烫,根本不敢抬头。
“王爷,请留步。”一道美妙的嗓音在三人身后唤着。
三人望去,两个御赐美人正站在眼前婷婷行礼,完美的姿态无可挑剔。
李灏皱起眉头,这两个女人想干么?
“王爷,不请两位小姐免礼吗?”杨学琛提醒道。
李濒这才丢下一句:“免札。”
“谢王爷。”秦缀玉抬首,这才第一次仔细打量李灏怀中的女子。
察觉到评估的目光,枫儿抬眼便见一个比花小姐还美丽娇柔的女子正注视着她,不禁下意识地紧抓住李灏,觉得讨厌地别开眼。
“王爷不为若涵介绍身边这位将军吗?”花若涵终于想起这名银黑战袍男子是那一天代李灏接下圣旨的人,但还是想不起他的名字。
发觉枫儿占有的举动,李灏明白她的不安,低头在她耳边轻声哄了几句,亲昵地笑着搂了搂她,无视于周遭。
“王爷?”花若涵看得红了脸,倒是当事人一派无所谓地抬起头来。
“他是本王的咨议参军杨学琛。”草草介绍,李灏便想把两个麻烦丢给杨学琛去伤脑筋,“那么,杨参军,你就替本王招待两位小姐,本王另有要事。”
枫儿闻言瞄了一眼那个让她感到威胁的女子,又很快地别过脸。
“王爷……”秦缀玉哀怨的瞅着他,想多认识他,却又不好意思开口留下他。花若涵则是对李灏的手下败将杨学琛表现出高度兴趣,欲从他身上探出李濑的武功高低;另一方面也从小兵处得知他是李灏的得力下属,猜测能从他身上挖出多少关于李灏的事。
“王爷?”杨学琛错愕不已,不敢相信李灏就这么把麻烦推给他?
“杨参军,”李灏面带微笑地看着他,“千万别怠慢了贵客啊。”
呵呵,正好惩罚他出言不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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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人房
“喂,你有没有看到阿华呀?一大早就不见人影,郑婶很生气呢!”
“没啊。”被问到的侍女答道,边将身上脏掉的衣服换掉。等一下要伺候王爷、王妃用膳,可不能穿这套弄脏了的衣裳。“你问问看秀秀吧!她跟阿华最要好,应该知道。”
“嗯……”
“阿华吗?昨天晚上还看到她呢!说要去绿波阁换烛火。”另一人听到她们的对话,想起昨晚还见到阿华,便提供了细微的线索。
“昨天晚上?”
“真奇怪!阿华一向勤快,怎会无缘无故失了踪影呢?”
“阿芬,你沿着往绿波阁的路找找看,说不定阿华被蛇咬着了。”
“好吧!总不能让阿华真失了这份工作。”阿芬说着提起脚步往外走,“你们谁帮我跟郑婶说一声,别害我挨骂呀!”
“知道了。”
阿芬急急忙忙沿着回廊寻找,逢人便问;快用膳了,她可不想错过用膳的时间。她不敢真进绿波阁去惊动两位贵客,只得小声问着里面的姐妹,是否换过烛火以及阿华究竞来过绿波阁没有。
“唉!难道是出了什么急事,来不及通知我们吗?”纳闷地坐在口廊前的一处阶梯上,阿芬喃喃自语,她从没想过这灏王府里会有什么危险,顶多只是被毒蛇或毒蜂咬着罢了,所以当她看到不远处一条红帕子时,只想到“红帕子”,而非其他,比如……让血染红的帕子。
她常做怪梦,但梦里的东西她都叫得出名字,而灏王府里却都没有。有时她不禁会生出这样的疑惑—;—;她真的属于这里吗?
梦境的景像让她混乱,甚至会对自己目前的存在感到怀疑,有时早上醒来会觉得这里才是梦境……她真的叫做李枫儿吗?
每次生出这种念头她就觉得对不起灏,因为这不啻是怀疑他说了谎,但这是不可能的,欺骗她对他有何好处?论财,她身无分文;论色,花、秦两位才是真正的大美人,而且灏对她真的很好。
愈想压抑,梦境就愈清晰,深深困扰着她。
她只好求助于梁大夫,并请她基于医者的医德,对王爷保密。
梁大夫说这是因为她对目前的生活仍有不安,而反映到梦境,只要她融入目前的生活,自然便不会再作莫名其妙的梦。
真的是这样吗?
“王妃,该去用膳了。”小彩提醒着。
“哦。”枫儿回过神让小彩为她换衣裳,好去膳厅用膳。
真奇怪,为何只是用个膳也要换装呢?而且只她和灏两人用膳,周围却站着一大堆侍女伺候,不过灏王府的规矩多如牛毛,而且齐总管已经够讨厌她的,她实在不必为此惹齐总管不满,以为她想插手灏王府事务;虽然她有资格,但她才不想管太麻烦的事哩!
当小彩伴着枫儿通过后庭的回廊往前庭时,忽见人来人往议论纷纷。
“咦?发生了什么事?”小彩好奇地张望着,“还有衙门的捕快呢!”
枫儿跟着望过去,只见人人脸上都是惊恐与同情交错。
这种表情有些熟悉,令枫儿不由自主地转了脚跟往那一团混乱走过去。
“王妃,要用膳了哪!”小彩停下脚步叫道。
“我看一下就好。”枫儿敷衍地说。
小彩莫可奈何地跟了上去。算了,反正王爷那么疼王妃,迟到一下应该没关系吧?而且说实在,她也挺好奇的,什么事情让规矩严明的灏王府下人们乱成一团?
靠近了捕快及灏王府主事围成的圈子,枫儿听到啜泣声。
“呜……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别紧张,差爷们只是问问话而已。”一名主事安慰道。
“是的。”一名捕快说,“我们只是想弄清楚死者是何时遇害的。”
哭泣的侍女擦了擦眼泪,“最后看到她……是昨晚……”
没人注意到枫儿擦身而过,走到正在相验尸体的捕头和忤作身旁。
尸体衣着凌乱地仰躺在地,一把匕首整支没入死者胸膛里,并没流太多血。
“如何遇害的?”
“应是见色起意,先奸后杀。”捕头反射性地回答。
“哦,看来好像是呢!不过这剑刺得真准,好厉害。”
“是啊,真是残忍。我当了二十多年捕快还没遇过这么凶残的采花大盗。
“采花大盗?丢了什么东西吗?”
“主事初步检查是没有,或许是一时失手杀了人,心里一慌什么也没拿就跑了。”捕头不疑有他,一一回答。
“失手吗……”枫儿蹲了下去,“这不像是偶发事件的伤呢!”
“不是?”捕头声音大了起来,“我当了二十多年捕快,哪是你这小娃娃……你是谁?”一个女子看到尸体竟然面不改色,好胆量!
“我?”尸体在前,枫儿没有笑的心情。“嗯……好可怕哟,灏王府里竟然会发生这种可怕的事。”
捕快点头附和,以沉重的心情说道:“灏王府的警备堪称森严,竟然有人能不惊动守卫而潜进,看来南疆要出现一个难缠的采花大盗了!不过我一定会将他缉捕归案,绝不让他逍遥法外!”
“哇,大人你真有正义感。”枫儿真心的夸奖。
捕头有些害臊地搔搔耳朵,“这是我辈中人该做的事,食君之禄自当解君之忧。”
“嗯,可是这真的是外面的人做的吗?”枫儿将目光调到那把匕首上。虽然她不认识这名惨死的侍女,不过还是为她感到难过,一条年轻的生命就这么消逝了。
“万一那个采花大盗是灏王府里的人呢?”
“这嘛……吴主事说灏王府里的下人都是签终身契或是长契,最近半年也没有新招下人入府,若这真是内贼,那我不得不说这采花大盗还真有耐心。”捕头摸了摸下巴,“对了,你到底是谁啊?”
“啊?我……可是我觉得这不像奸杀案耶!”
“嗯?哪里不像?”专业受到质疑,捕头防卫性地拉大嗓门,“我当了二十多年捕快,过的桥比你这小娃娃走的路还长……”
“这比较像布置成奸杀案的谋杀案,而且我刚刚看了一下,她的下体并没发现精斑。”虽然忤作为了死者尊严盖上白布,不过她还是趁忤作记录时快速看了一下。“也有可能是还没开始就杀了她,所以才没发现精斑,不过还是需要化验。我很在意这种杀害方式,不带任何情绪,笔直地插入心脏,不像是惊惶失措之下犯下的案子。”
捕头瞪着她,“你究竟是谁?”
一个女人家竟然脸都不红一下地说出那些话,虽然他不知道什么叫做“精斑”,不过会出现在“那种地方”,想必也不是个会让女子毫无忌惮地说出口的话,而且语气平顺得像是天天都见到尸体般地司空见惯。
“我……”
“王妃,您可以走了吗?”
“小彩。”枫儿站起身来,“你可以过来一点嘛!”
“不……不了。”小彩小心翼翼地用袖子遮住眼睛,生怕看到不该看的东西。“王爷一定等得不耐烦了,王妃请快至膳厅吧!”
早知道是这种事,她就算死拖活拉也要把王妃拉离开。
“好吧。”肚子好饿,真的该吃饭了。
听到这段对话,捕头目瞪口呆地指着起身走开的枫儿。
那是灏王妃他……一定听错了吧?
他都已经忘了枫儿成谜的来历,也不打算追查,为何偏偏又发生了这种事?倚在榻上,李灏静静地望着正让侍女梳头的枫儿,她的短发已经长至肩下了。
膳后他才接到王府内有一名侍女惨死的报告,也亲自接见城里的捕头,从他口中知道枫儿的异常行径。
“或许……或许是小的听错了也不一定……”捕头望见他凝重的脸色,手忙脚乱地找合理的解释。
但那模样、那衣饰,确实是枫儿没错。
“王妃,”等捕头退下之后,始终静静地听着报告的杨学琛开口了,“若不是个女子,我会认为她是个很有经验的捕快,也或许……她是惯于杀人的一方,对杀人方式才会这么敏感及熟悉。”
他想相信枫儿。
这时小彩梳好了头,退下了。
“过来。”李灏伸出手,枫儿自然地坐到他怀里,双手挂到他肩上。
“你在想什么?表情好严肃。”枫儿笑嘻嘻地点了下他严肃的脸。
“府里竟然死了个待女。”他缓缓开口,“本王没陪在你身边时,你要多加小心。”
“嗯。”枫儿乖巧地点头,“你放心,我会小心自己。”
李灏收紧手臂,将她紧紧地箝在自己怀里;她是他的,他绝不会放手!
就算她真是杀手又如何?那是以前的事了!
现在的她是李枫儿,他李灏的王妃!
他相信她是真的失去了记忆,相信她是真的将自己当成他的妻子,相信她的信任及依赖。
不管枫儿的过去如何,她是灏王妃。
虽然被抱得有些痛,不过知道他的担忧,枫儿乖乖地没喊痛。
灏在担心她,不过她更担心灏。
“灏,你也要小心。”
“不必担心本王。”李灏松开手,捧起她的小脸细细啄吻。
“不,我觉得那名侍女死得奇怪。”枫儿回想起那冷血的谋杀方式,心中顿觉不安,虽然在李灏温暖的怀抱里,却也不由自主地打了寒颤,“我担心……”
“没什么好担心的。”李灏望进她的眼里,微笑道,“本王的武功可不是三脚猫,战场上成千上万的人想要本王性命,本王如今不是还好好地在你面前?”
“嗯……”话虽如是说,她还是挥不去那股不安。
“别想了。”他笑着低头亲吻她,“真要想,不如想想今晚怎么伺候本王。”
听到他意有所指的话语,她不禁酡红了双颊,放下挂在他肩上的双手。
李灏抱起她往床铺走去,不忘吹熄不解风情的烛光。
或许情人间的甜蜜能让那不安的黑影暂时被遗忘。
但,只是暂时……
第五章
一张粗犷黝黑的男性脸孔出现在眼前,带着几分笑意凋侃地道:“你还没睡醒啊!”
在跟我说话吗?视线移到左右,明亮的环境、整齐排列的办公桌及凌乱的桌面。
“你真的还没睡醒啊?”男人笑着敲敲她的头。
“哎哟,你不要打我的头啦!都给你打笨了。”
“不会比现在更笨了!”他说着立刻闪到一边去,及时躲过一记铁砂掌。
她一击不中,佯装气愤地叉起腰,“你说什么?这是该对你亲爱的未婚妻说的话吗?”
“哈哈啥……”男人大手一伸安抚地抱住嘟起嘴来的她。
旁边有人吹起口哨,“唷,唷,别害我们长针眼啊!”
她红了脸推开他,“哼,你们嫉妒啊?”
“是啊,是啊!我们好嫉妒唷!”他们大笑地说。
“有什么关系,就让他们嫉妒到死好了。”男人说着低头在她脸上大声地“啵”了一下,又引起一阵狼嚎、几声口哨。
“哼!”
脸皮薄的她正想念她“亲爱的未婚夫”几句时,一阵刺耳的铃声响起,适才玩闹的人立刻接起来说了几句话,接着转向他们,“走喽!出事了。”
她立即收起玩闹的脸,转向与她一样严肃的男人检查身上的装备。
“走吧!”
在廊上,男人突然一把拥住与他一起走在后面的她,迅速地吻了她的唇一下,“你要小心,我不要婚礼上新娘子缺席。”
她笑了笑,回吻他,“你也是。”
两人向前跑了过去,愈跑愈远,最后被一道光吸了进去……
“啊!不要!”
枫儿猛然惊醒,睁开的双眼瞪着黑暗的床顶好半晌才转向旁边,李灏睡得正热。那是梦,梦中的女人是……她?但那个男人却不是如今正睡在她身旁的李灏。
怎么回事?枫儿不自禁地红了眼眶,这些梦快把她逼疯了!
她竟然会吻了李灏以外的人?那是谁?这真的只是虚幻的梦吗?为何她会觉得梦中的男人好熟悉?
枫儿缩起身子,蜷成一团。
如果她恢复了记忆,这些梦是不是就不会再来纠缠她?
但她更怕记起的往事之中有着不堪,那个男人的出现更加深了她这种不安,她害怕失去那双呵护她的臂膀,若她真的背叛了灏该如何是好?
她怕发现自己不再是自己,梦里的她根本不是她!
过去的她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
她害怕自己的过去,却又不由自主地想知道。
忘了,她该忘了的。她只要相信现在的目己,只要相信灏所告诉她的。
别想了,就像灏常告诉她的,别想了;如果想起过去会让她痛苦,她不如全部忘记。
她是李灏的妻子,也是他的王妃。
枫儿不断地在心中告诉自己,终于疲累地睡去。
黑暗仍笼罩着四周,月色渐渐淡了,李灏缓缓睁开了眼。
从枫儿惊醒的那一刻他就醒了,但他没有伸出手安慰她。
李灏起身凋整了她的睡姿,让她舒服地躺在自己怀里,顺便拭去她眼角的泪水。“我想相信你,但……”当他这么想的时候就已经不相信她了。
梁大夫说她被梦境因扰着,恐怕是以往的记忆在纠缠。能让她如此困扰,想必是令现在的她无法释怀的内容……
他什么也不能做,只能叫她别多想。
他不应该对枫儿投注太多感情,枫儿只是恰好在那种时机出现又恰好失忆,恰好成为他挡箭牌的王妃……恰好让他喜爱……
望着她不甚安稳的睡颜,李灏无语地抬头望向漆黑的窗外。
今晚的月,格外朦胧。
在南疆的民族中包含了许多不同信仰及文化的部族,只不过都跟朝廷作对且组成同盟。
其中势力最大的是“舞氏”。“舞”在前朝时便已存在,与叟人有着族属及文化上的相承关系,发展至今主要分裂成两个部族,散居古滇国有“东纂”与“西粲”。而西粲主要是白人,故又称“西粲白人”;东纂多乌人,则称“东纂乌人”。
而今东纂乌人经过多年征战已经归顺朝廷,加上其它小部族如景颇族与阿昌族等通称的“寻传人”,怒族与阿龙族的“卢鹿人”等,南人同盟实际上名存实亡,只不过归顺的民族还是得多加抚慰,否则谁知他们何时会回头背叛朝廷?
所以李灏定期会至归顺族人中巡视,加强联系。
自从侍女被杀之后,李灏几天以来都与枫儿形影不离,就算真有事不能带她同行也会派高手在她身边保卫。
这样过了几天之后,再没有案子传出,李灏想或许贼子被吓到了,而且乌蛮的巡视不去不行,这次乌蛮王特别遣使来邀,他不能再延迟下去。
这一去至少十天,李灏实在不放心。
“若学琛能留下……”望着出府送行的枫儿,李灏犹自悬挂。
枫儿为他系上披风的带子,微笑着送他出发。
“学琛是你的咨议参军,你会需要他的。”她说,“而且你已经派了四个人紧紧跟着我了,不要担心。”
看着脸上带笑的枫儿,李灏知道她是为了不让他挂怀,但他最担心的不是那杀人凶手,而是……怕她在他不在的时候恢复了记忆,就此离开。
“灏,别露出这种表情嘛!”她也舍不得呀!可是她跟去只会碍手碍脚。
摸了摸她的头,李灏下定决心转身上马。
“啊,灏……”枫儿忽然追上去拉了拉他披风要他弯下身,凑在他耳边轻声道:“你要是真的、真的想我就……就早点回来……我会想你的。”
望见她绯红的脸颊,李灏缓缓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
她就是这样,总是能够明白说出她的爱意,令他愈来愈不舍得放手……
“我会的。”
如蜻蜓点水般地触了下她的唇,李灏挺直背脊威风凛凛地策动骏马出发了。
队伍渐行渐远,连马蹄扬起的沙尘都看不见了,枫儿才抓起袖子抹去流下的泪水;剩她一个人了。
她知道灏会回来,十天一眨眼就过去了,可是还是感到难过。
“王妃,进去了。”小彩在旁说道。
王妃不进去,后头这一大排下人哪个敢动呀?
“哦。”留恋地再望了下李灏远去的方向,枫儿才让小彩搀着进府。
齐旭冷眼看着,哼了一声,他就是看这个冒牌王妃不顺眼;自她出现后就没发生过什么好事,—;向平静的王府竟然还出了命案!
正当他转身要跟着进王府时,忽见御赐美人之一匆匆而来。
“王爷走了?”王府前空荡荡,这个问题的答案显而易见。
齐旭看到她脸上的失望之情及眼底残留的爱慕,微讶地扬起眉来;上次他蓄意撮合花若涵与王爷,但成效显然不彰,而今反是这个他一向不太注意的秦小姐对王爷有意。
秦小姐是比花小姐美丽,但太过文静,所以他较属意花小姐,而且自从进府之后秦小姐一直没有明显动作;虽然花小姐蓄意抑制自己的活力外向,但他齐旭是何等人也,怎会看不出来花小姐潜藏的活泼气息?
他本想,花小姐的活泼或许能改变王爷。
但既然王爷与花小姐似乎无缘,那么他转移目标至秦小姐身上又何妨?
思及此,齐旭笑容可掬地迎上前去。
“秦小姐,您来迟了,王爷已经出发。”
“嗯……”秦缀玉羞怯地望向眼前的王府总管,“缀玉见过齐总管。”
“老奴惶恐。”齐旭忙道,“老奴只是一个下人,担当不起秦小姐的大礼。”
“齐总管别这么说,”秦缀玉温婉地微笑道:“谁人不知齐总管从王爷幼时便陪伴着王爷,又千里迢迢跟随王爷至这战乱荒疆,王爷早不把齐总管当作下人,而是亲人一样看待啊!”
明知对方可能只有一半诚心,但这恭维还是挺受用,听得齐旭心花怒放。
瞧,真正的大家闺秀就是这么知书达礼、识大体,哪是李枫儿那不知从哪块野地蹦出来的村妇可以比较的?
“呵呵,秦小姐过夸了。”
“缀玉是真心诚慧这么认为。”
齐旭眉开眼笑,“王爷若能娶得似秦小姐一般的如花美眷,必是一对人人称羡的鸳鸯美侣啊!”
齐旭的话语让秦缀玉艳红了双颊。听齐总管之言,似有意撮合她与王爷,当下心中大喜,却又含蓄地只表露三分。
“若能嫁得如王爷一般英气凛然的夫婿,才是缀玉前世修来的福气。”
嗯,嗯,齐旭听得连连点头。
“但……”秦缀玉原本含羞带怯的表情忽而一变带点忧伤,“王爷已有王妃,鹣鲽情深,缀玉只能惜叹相见恨晚,无此福分。”
“这……”齐旭也不是老糊涂,秦缀玉此语分明暗示他相助于她。
帮助秦缀玉不是问题,他本有此意,但问题是要帮到何种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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