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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远足-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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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
千秋像是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话,隔了一会儿才转过头来。
看到千秋微微惊惶失措的表情,想着男朋友的事情呀,贵子这么猜测。
“哎……什么也没有呀,发了会儿呆而已。怎么了?我的表情很奇怪吗?”
“唔。我在想大家现在都在想什么呢。”
“呵,是啊,大家都在想什么呢?”
千秋像是受到影响一样也环顾了四周。周围开始一点点地变暗,眼睛也慢慢地适应着,人们不能清楚地感觉天色的变化,但夜幕确确实实已不知不觉地降了下来。
“必须是古老的城镇,还不能太大,有能够散步的大自然。”
突然,梨香插了嘴。贵子和千秋感到不知所措。
“什么呀?”
“诞生独创学问地方的条件呀。”
“学问?”
“电视里说呀,做学问的人忽然想出好主意,往往是在散步的时候。所以,适合散步的城镇是好地方。京都和金泽就是那种好地方,不是很大,也不是很小,有古老的传统,还保留着自然。京都和金泽都出了世界级的哲学家,那就是证明。”
梨香冷不丁的话题和刚才的话题一对照,觉得很可笑。
千秋也默默地笑着,只字未提刚才的事情询问道:
“东京不行吗?”
“不觉得太大了吗?”
“可散步的话,会慢慢地变得兴奋起来,我可没本事考虑事情,我觉得边散步边思考问题的人很了不起。我总是为了要记住某事而带上卡片什么的,可脑子马上会变得空空的,还要牵着黛子,根本谈不上想到好主意什么的。”
黛子是千秋家养的狗,按千秋的话说,好像这世上就没有比它更笨拙的狗了。原先,朋友家生了一窝狗崽,好像谁也不愿认养它,也因为如此,她反而把这只公狗崽收留了。
“黛子是谁给起的名字?”
“我爸爸。”
“为什么叫黛子呢?”
“是Paradise的略称。”
“Paradise!”
梨香和贵子不约而同地齐声叫道,千秋苦笑起来。
“什么Paradise,叫起来都觉得害臊呀。所以,只取了一个音。”
“黛子啊!你爸爸起的名字很前卫噢。”
“因为,它当时真的又丑又笨,还老生病,真是一只不幸的小狗。心愿呀,是心愿。”
“是吗?一定是你爸爸把他自己常去玩的钢球游戏店的店名拿来安上的吧。”
“我妈也这么说。但现在它可是过着快乐生活呀,完全健健康康地能吃能喝,变壮了,可会闹腾呢。”
“那样的话,和它一块儿散步还要思考问题真是不可能的事了。”
“是呀,劲大着呢,每天早上被它牵着跑真够受的。”
“那跟哲学一定无缘了。”
“梨香在想什么呢?”
千秋询问道。
“我?我能想什么呢?想了很多可是弄不明白呀。”
“弄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啊?”
贵子皱起了眉头。
“现在脑子里想的是,大家一块儿玩开电车游戏的情景。”
“开电车的游戏?”
“对,在想着要是让这次参加步行节的全体成员用绳子穿连起来,会变得怎样呢?”
“会变成相当长的电车呀。”
“那情景会变得怎样呢?”
还是摸不清梨香的想法。虽然面对着千秋,梨香仍带着一本正经的面孔说。
“可能不行呀。遇到信号灯的地方首先会被拖拽,到了有弯弯曲曲道路的地方又会出现很多人摔倒的情况,走得快的和走得慢的就会让绳子打架。”
“为什么想那样的问题呢?”
“所以不是说了弄不明白吗?”
“梨香,你尽想些奇怪的事情呀。”
“怎么说呢,已经很累了吧,你们两个不累吗?”
梨香露出严肃的表情看着两个人的脸,两个人皱起眉头。
“你少来好不好,我们都忍着没说出口呢。”
“累的时候一说出口就会垮的哟。”
慢慢地,大家注意到对话的脉络在消失着。
第一天的黄昏时分,是最初的疲劳到达顶点的时候。要在平时,正是回到家晚饭前舒舒坦坦松口气的片刻,现在却一个劲儿地走着,身体开始条件反射地表示拒绝。同时,在夜色一点点降临的这个时间段,也开始深刻地感受到正进行着的步行节的真谛。对一般的活动(不,是一般的人)而言,在这个时间段是不会那么认真地走路的。也只有步行节的日子才会有这么多人一起走路。所以,今天是步行节。证明结束。况且,今天从现在开始才算是需要动真格的。日头高的时候,还有远足的心情,后来慢慢地感到那个时候的自己是多么的浅薄。
要想装出感觉不到脚痛的样子也变得越来越困难了。
贵子觉着膝盖以下好像长出了别的什么东西,小腿肚子已经涨得硬梆梆了,整个脚刺痛着,就是不踩到地上也会感到火辣辣的。而且,因为背着平时不用的背包,连肩和背也意外地感到酸痛。
但还能坚持,还没到走不动的地步,内心这样说给自己听。决不能倾听脚底的抗议,因为知道如果听取了这种程度的抗议,就走不完接下来的路了。
在犹豫着是否要倾听脚的抗议的绝不是贵子一人,这个长队的全体成员可能都有这种心情吧。有的人脚上磨起的水泡破了,走路的样子显得有点滑稽,也有些人明显透出了疲态。尽管基本上还都咬着牙不说话,可是脑子里都想着:这太可怕了,不管怎么说,还没走一半呐。连一半都没有!然而这脚的疼痛是怎么啦?白天太热了,随着夜晚的凉爽的到来,疲劳感也增加了。
可是,还没完成一半。不论怎么想,比起前一半的路途,毫无疑问,剩下的一半将会更具考验。
可是,还有一半!
天空中像是漂浮着大家的这句台词,
漫画里经常出现的,吹出的泡泡像庭园中稍有间隙的踏脚石那样连接着地写着“可是,还有一半!”
世界一点点地失去着颜色,海涛声变得愈发巨大,像是逆撸着神经的纹理一样扑过来,大家的不安和不高兴像一股杀气一样漂浮在空中,一点点变得沉重压了下来。再也忍受不了这个重负了,正这么想的时候,一个令人怀恋的让人谢天谢地的哨声响了。
“天黑了啊。”
忍自言自语。
坐在铺筑过路面上的长队,忽然注意到四周已陷入了灰色之中。
国道对面的海产品商店的灯光,刚才还融入在旁边的风景里,不觉得起眼,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已发出白色的光芒。穿梭繁忙的车灯,给眼帘烙下了直线的残像,连风都飘带上了夜晚的气息。
内心感到多么无助多么寂寞,融回头看着大海。
此刻的大海这边儿仍然是白昼的领域,海浪还镶带上了橙黄色的边饰在翻滚,天空还明亮。
白天是大海的世界,夜晚是陆地的世界。
融这么想着,而我们这些人正好坐在两者的边界线上。
不光是白天和黑夜,就在此时,感觉是各种各样东西的边界线:大人和孩子、日常和非日常、现实和虚构。步行节是一个不要从这样的边界线上掉落,要继续步行下去的活动。从这里掉落的话,只有回到严酷的现实世界里。所谓高中生这个虚构的最后的幻想曲能否平安地演奏完毕,今晚将会决定。
“上年纪啦。”
“什么?”
对于融下意识地从嘴里漏出的话,忍的反应是不能理解。
“都参加三回步行节了,也该变老啦。”
“干什么呀,装什么老呀。”
“好像现在变成了老头子似的,感到自己变得很老很老,在海边回忆着步行节的心情。”
“能理解啊,那种心情。”
原以为会招来嘲笑,融被忍认真的点头赞同弄得反倒吃了一惊,同时心里又为此高兴得要命。
还是和这家伙一起跑吧!
融的脑子里闪过了这一念头,可是,不能轻率地说出口,他这样警告自己。尽管,忍说过可以等到集体步行结束,可老让他这么等也不好意思。到晚饭的时候定,还要通知
网球部的同伴们呐。
转念又一想,自己是否有点脚踩两只船呢,融感到有点内疚。
“一定是一眨眼的工夫吧。”
忍一边喝着水一边嘀咕。
“什么呀?”
融一边为是否换袜子苦恼一边问道。替换的袜子有三双,现在换的话,还有两次可以替换,如果有必要,在晚饭休息时洗掉换下的袜子,把它挂在背包上,化纤的质地,一晚上就会干吧。
“到变成老头子为止呀。”
忍贴着创可贴回答。不知不觉地,他的脚掌上多了许多创可贴。
“嘿,别人猛一看,不会认为是水泡什么的,还以为是贴的关节炎或痛风病的膏药什么呢。”
融甩动着创可贴。
“是啊,肯定会。本人还自以为年轻呢,可脑子里仍像是贴着步行节的创可贴一样。一个人唠唠叨叨着:‘好像又要起泡了,不管怎么说,因为要走八十公里的路,所以一定要当心呐。’这时候,旁边的儿媳妇会对孙子说‘啊呀,你的爷爷啊,又在说自己高中时代的故事啦。’”
忍的叙述听起来特别生动。
突然,父亲的腿出现在融的脑子里,那横躺着的父亲的腿。
苍白的,汗毛浓密,一动不动。
想起当时父亲的腿是这么细这么瘦弱,不知何时自己也会变成那样,横躺在冰冷的地方。
条件反射般地低头看,比起记忆中父亲的腿来,发现自己的腿相当健壮,长腿肚子柔软而富有弹性,心才定了下来。没关系,我还年轻着呢,那应该是很久以后的事呐。
“你妈好吗?”
忍看着脚底问道。
融微微踌躇了一下,涉及到家事总觉得有点棘手。
“好啊。”
“要是融去了大学她不就成一个人了吗?不会感到孤独吗?”
“会吧,可那都是很早以前就知道的事情。”
融努力地用冷漠的声调回答。
“也是呀。”
忍也轻描淡写地点了头。
“但如果你去大学之后,她一个人的话,不也可以再婚吗?”
“怎么可能。”
对于意想不到的这句话,融笑了。
再婚?
眼前浮现出母亲缺乏表情的脸。母亲不论什么时候都是母亲,不是其他的存在。在父亲那儿吃够了苦头的母亲,自己绝不认为她能和其他男人再结一次婚。
不知从哪儿吹来一股凉风。
“这可不好说噢。连我的姑母,都快五十了,神不知鬼不觉地就突然再婚了。”
忍用一丝不苟的手势擦着眼镜。
曾经听说过这事,忍的姑母在年轻时
离婚,把两个孩子带大后,趁着两人就职的机会再婚了。此前没有露出一点的征兆,给亲戚们带来了很大的震惊。
再婚,母亲再婚。
融重新就那种可能性进行了思考。
又一次,风吹过身体的某个部位,不像第一次那样令人讨厌了。
那样也不坏呀。
仿佛背后有扇小窗户被打开了,太阳从那里照射进来。
以前,心里的某个地方,总有母亲是自己的责任的感觉,那可能只是自己的自命不凡而已。从母亲的角度考虑,没有了孩子,自然也就有了自己的时间。不如说,自己成为母亲的桎梏才是事实。母亲结婚早,还年轻,不是还有很多时间吗?
再婚。
突然,那个女人的脸浮现在脑海里。
以无所顾忌的表情看着自己,显得从容不迫的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也可以再婚,可是为什么到现在她都不再婚呢?和自己那百分之百家庭主妇感觉的平凡母亲相比,那个女人是个百分之百干劲十足的事业型女强人,和丈夫离了婚,又和自己的父亲分开,一点儿也没有怨天尤人。被她吸引的男人一定排成长队了吧。
因为贵子在身边?
看上去关系很好的母女俩的身影浮现在眼前。与其说是母女,不如说更像是一对女友。虽说男孩女孩跟母亲的亲近程度有所差异,可在自己家里,和母亲之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她们那样的亲热感觉。
自己怎么羡慕起对方来,融慌忙地矫正心中的感觉。
哨声响起。不大工夫,队伍中像是飘起了清醒过来的空气,大家拍拍屁股,站起来。今天一天,不知重复了多少次这样的动作了。
“大家都是女人啊。”
“大家?”
融嘀咕后,和平常一样,耳朵尖的忍反问道。
“母亲。”
不想让忍知道自己在想着两位母亲的事情,融生硬地回答。
夜晚总是在不经意间转瞬即至。
前一秒钟天还亮着,不知什么时候光亮的对比度就颠倒了。
道路仍旧顺着海岸线延伸,隔着护栏,幅度很宽的人行道展现在眼前,虽然安全,可是单调。
飞驰的大卡车并没有因为天黑而减速,车子的前灯一盏接一盏从身边呼啸而过。
长长的队伍完全沉默了,也是由于来往车辆多,听不清对话。另外,到达晚饭的地方还要近一个小时,大家的疲劳都达到了极限。在视线范围内,一直看着接近又远去的车灯,会陷入一种催眠状态。
一个又一个微弱的萤火虫似的亮点在增加。
是手电筒的光亮。
因为是沿着国道,虽有路灯,但路灯之间相隔的距离很远,除了有时出现在路旁的餐馆以外,基本上没有住户,稍微偏离人行道就会陷入黑暗的深渊。
实行委员们大声喊着,要大家把带着的反射脚环扎起来。虽然刚才休息的时候已经通告了,因为天还亮着,听从的学生很少。现在,大家都从书包里取出手电筒和脚环,在暗淡的光线下摸索着弯下腰绑扎在脚脖子上。
看着前面学生的脚被车灯照射着发出黄色的光,贵子也打开了自己的手电筒。手掌般大圆形茶碗似的光圈,足够照亮脚下的地面,让人想起孩提时代
七夕活动时的情景。在夏夜,穿着夏季和式浴衣的少女们,手拿着灯笼,唱着歌,沿街走着,虽然
歌词基本上都忘了,但还是记得最后“嗨嗨”的号子。
灯笼里那细细的蜡烛,不是妈妈给点上的吗?
灯笼随风或随走路的动作而摇摆,让火苗保持笔直很困难,每个少女都是边唱着歌边不时地把视线投入灯笼。
只有一次,看到过谁的灯笼燃烧了,是在公园还是路边呢?
黑暗中,粉红色的灯笼冒着火焰燃烧着,在蜡烛上面的火苗还是那么小,转眼间就变成巨大的火团吞噬了灯笼。
那天的风很大,黑暗的地面上巨大的火焰随风左右飘舞,不一会儿被分解成小团的火苗,熄灭了。现在还记着大家远远地站着,围观着燃烧灯笼的情景。
现在手里拿着的是银色的手电筒,不是走在七夕的节日里,而是在步行节。而且,穿的是白色的运动套装,也没有什么情趣不情趣的。
虽然黄昏的时候,随着四周慢慢地变暗,疲劳层层累积起来,变得有点儿忧郁,可在天黑下来后,反而一点点变得精神起来。自己承认已经变成新世界的居民了,尽管白天的世界已经结束,然而夜晚才刚刚开始。对于新事情的开始,人们总是充满了期待。
四周变得非常凉爽起来,很适合行走,也许是心理作用吧,似乎姿势也挺拔了。
姿势不好的话,反而会增加疲劳。贵子有意识地把背伸直了。因为不知不觉中佝偻起了身子的缘故,已经感到这里那里的刺痛。
“啊!”
贵子无意中瞥了一眼大海的方向,发出了喊声。
“什么?”
“怎么了?”
一直陷入沉默的梨香和千秋反应道。
“看,那个水平线!”
贵子兴奋地,用手指着黑色的海洋。
“哇,什么呀?那个。”
“是太阳吧?”
“只有那里是亮着的。”
两个人也提高了嗓门。
在那里显露着奇特的景象。
太阳早就沉下去了,但是,水平线还是亮着的。
天空和海洋完全被黑暗笼罩着,只有水平线还模模糊糊地渗透着光芒。很明显,大海的那边有光源。
三个人像着了魔似的痴痴盯着那里。
那里一定有什么。
好像水平线是世界的裂缝一样,像纸拉门似的就那里变得很薄,漏出了另一面世界的光芒。
但是,它上下方的黑暗在向它进攻,如果微微地把视线向上或向下移动的话,能感到漆黑的天空和海浪朝着水平线的方向涌过去。现在,只有那个水平线是白昼最后的领地。
竟会有这样的风景。
贵子紧紧地盯着,不想漏掉眼前的半点风景。
那里有谁在?有谁在那里等着?
不由得产生某种感觉。
那到底会是谁呢?除了母亲之外,想不出还会有谁在等待我。
浮现出在黑暗中燃烧的灯笼。〖〗有什么东西在燃烧着,在白昼世界最后的地方,摇摇曳曳地什么东西在燃烧着。
“总觉得那是不可思议的风景。”
千秋感叹道。
“嗯,会让人看得发呆。”
“还没有从头到尾这样认认真真地看过日落呀。”
“一般天黑了就会回家的嘛。”
“没想到余光会残留这么久,尽管四周都是漆黑一片。”
“地球是圆的呀。”
三个人的声音充满了兴奋,总觉得像是看到什么相当稀罕的东西似的。尽管有时会绊跤,有时相互碰撞,但谁都没有把目光从水平线上移开,都舍不得那个不可思议的光芒消逝。即使不知不觉从海面上刮来了强风,三个人仍眯缝着眼继续看着海面。
但是,从水平线渗出的光芒变得越来越弱,最终,形成了一条黑线,天空和海洋融为了一体。
肯定会出现一两个,一到晚上马上就会精神十足的家伙。
白日里一直闷声不响板着个脸,可天一黑就神气活现起来,甚至还唱起歌。
想起来,这和林间夏令营、毕业旅行、共同集训一样,在那些活动里,平时不在一起的家伙,一到晚上很多人聚在一起后,不知为何会变得非常兴奋。更况且是在步行节,因为有全体女孩在场,要是不兴奋才怪呢。
其实,这和小时候过年的那种心情是一样的,平时不允许熬夜,一到了年三十晚上,就可以肆无忌惮了。
融看到高见这个轻率的家伙,在不远处摇摇晃晃地走着,听他哼唱着歌,不由那么思考着。
高见光一郎,是那种到了晚上精神就特别足的典型,和他的名字正相反,白天见光的时候像具僵尸一样没精打采,放学后,随着夜幕降临,情绪就一点点高昂起来。他狂热于摇滚乐,经常整夜地泡在音乐里就不知不觉地到了天明。所以他的起居最没有规律,总是在大白天里驼着个背,像个醉汉一样地走着。
“高见看样子要慢慢地醒过来了。”
忍嘀咕了一句。
“到此为止一直都在睡着嘛,真让人羡慕啊。”
“那家伙醒了后,可是活蹦乱跳的呀,一定会挨个儿地转悠哦。”
忍轻声的语音还没落,肩膀就被狠狠地拍了一下,融刹那间停止了呼吸。
“嗨哟!这不是融君和忍君吗!幸福吗?”
小个儿的高见插进两个人中间像是垂吊在两人的肩膀上一样。
“好重啊,你小子不能把体重加到我们身上啊。”
融狠狠地瞪着高见,对方却用双手夹着自己的脸颊。
“啊呀,融君不高兴呀。幸福吗?”
“讨厌呵,这么狠地拍肩膀,好疼啊,这个……”
虽然看到融真的动了气,可高见显得一点儿也不在乎的样子,像演戏一样把双手展了开来。
“听着吧,我曾想到今年可要上那个大巴了。白天的时候,我以为自己会死呐。”
虽说高见是个小个子,可是声音很大,并且有点儿嘶哑的嘎拉嘎拉的声音,共鸣还特别好。要是谁正带着点儿感冒或头疼什么的,甚至会想掐死他。
“高见,你这家伙,为什么像蛇一样地走呀?笔直走!挡人家道了知道不?”
忍用愕然的表情看着东倒西歪地撞过来的高见。一点儿没错,这家伙不能笔直地走路,总是摇摇晃晃地靠上来,在人家的耳旁乱叫。
融想他可能总是整夜地听摇滚乐,不会是听力衰减吧。所以,嗓门又大,耳蜗里哪个半规管的附近出现问题了吧。
高见觉得出乎他意料地叫道。
“我不是这么笔直地走着吗?没有那种道理。我小学的时候可参加过指挥棍舞小组呢,用华丽娴熟的手法把那指挥棍玩得滴溜溜地转,这让不少阿姨们感动得直掉泪哟(是因为那个原因流泪吗,忍嘀咕道)。那个——我昨晚上为了今天准备给自己加点油,想听上一盘自己喜欢的,为这最后愉快的步行节提高情绪的曲子,想听着它安静地入睡呀。可果然还是呐,of course,一张碟是不可能满足的啦,被那些名曲的风暴弄得着了迷。不知不觉把最近没有听过的,一盘接一盘地按挖地瓜的方式寻找出来听。所以呀,一转眼的工夫,就听到了小鸟们唧唧喳喳的欢叫声啦。”
“你这家伙,用词不当呀,应该是顺藤摸瓜式吧。这么说来,你基本上没睡喽?”
“睡了两三个小时吧?太阳刺得眼疼,从早晨起就想吐了。”
高见转动着纤细的脖子。虽然他有白皙的像女孩一样招人喜欢的脸,可罗嗦起来还是让人受不了。
“就那样,你还这么出人意料地精神啊。”
融带着讽刺地问道,高见两眼不停地眨着。
“很辛苦噢……白天这一路上,基本上没记住什么。老师一而再再而三地劝我上大巴,我可是拼着命走过来了。像八甲田山一样,老天抛弃了我们啊!藤卷,是真心想让我上那辆大巴的呀。”
“所以,怪不得你现在醒了,祝贺你呀。”
“谢谢!幸福吗?”
高见握着融的手嗖嗖地上下抡动。
“只要你这家伙别摇摇晃晃地撞过来就好了。”
“哼……要是甲田贵子就可以吗?”
融露出大吃一惊的样子,触了电似的慌忙把高见的手甩开。
高见露出与其说是恶作剧不如说是天真的表情,认真观察着融突变的神色。
“为什么扯到那种话题呀!”
融急吼吼地叫道,全身的冷汗一下子就喷了出来。
高见莞尔一笑,再一次双手用力握着融的手。
“现在我要从心里感谢这个世界噢。平安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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