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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九-第10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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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赵薇早还西都,叶飘零既知西疆生事,心下甚怒,令人好生安抚马超,以防有变,又得逐流之书,言脱脱产子,半路不能起身,托身绿林,更为恨之,也不回话,只坐东宫之中。原来安静已生一子,名唤叶雄,字剑英,因胎后虚弱,故清儿亲在宫中照料,时宪英亦在,见叶飘零神色不乐,便道:“陛下为何忧闷?”叶飘零道:“辱子无能,妄起变故。”宪英道:“殿下虽有过,孩儿实无辜。西域苦寒,非生子之地,母子实有危难,何不使人接回?”旁有清儿道:“娘娘不知,怀胎之际,最忌长途跋涉,若使人去接,母子皆亡矣。”叶飘零道:“此言虽是,如之奈何?”

清儿道:“今虽不能起程,宜发书宽解,以慰其心,免母子不测。待孩儿降世,再作他议。”叶飘零乃从其言,回书教逐流休念余事,但专心保母子平安,自与宪英返坤宁宫去。安静问清儿道:“母亲,逐流哥哥流落番邦,如何反阻父皇接之还都?”清儿叹道:“虽有保马超骨肉之念,亦为逐流计也。皇上正在气头,逐流儿犯下这般事故,若回京时,自取死也,皇上妻离女散,再丧爱子,此生何堪?逐流儿只宜暂避祸于外,待皇上怒气稍抑,方可面见。吾使皇上以书宽其心怀,劝慰之际,皇上自然减怒。唉,皇上一生,命运多舛,今何又至此焉?”不觉深深叹息了一声。

却说逐流寄于沙西井中,忽忽年关已近,原来西疆一战,乌孙主力已被逐流击溃,大宛敌胆亦被逐流所惊。忽有西方大秦国使者来到,与大宛王道:“大秦上国,纵横万里,军强民壮,旌旗所至,万邦归降,不日天兵东下,以取中华沃土。尔等小国若知时势,可为沿途接应,待取中华,平分疆土。”大宛王遣退使者,与众臣道:“中华军早晚犯境,不如就借大秦之兵御之,从中取利。”正自商议,忽报:“中华军已入境矣!”大宛王大惊,急唤二子苏库丁、苏昭出迎。

却是马超憋闷之下,引西凉子弟长驱直入,所向披靡,早随归尘赶到乌孙之后,正遇大宛援军,苏库丁、苏昭二人统领,各坐汗血良驹而来,归尘挥鞭指道:“谁可擒之?”马超应声道:“马超愿往。”飞马而去,早到敌阵之前,顺手一枪,刺死苏昭,就牵其坐骑回阵。苏库丁大怒赶来,正遇安清,战不三合,被安清砍死,亦夺了其座,归尘、张苞、马岱、黄义一齐冲突,铜铃军从侧翼赶来,西兵尽溃,大宛王闻得,惊骇万分。归尘便引诸军,深入大宛。铜铃声到处,大宛并不敢战,闻风而降。马超既到,大宛王斩大秦使者献首归降。

此时安宁、曹彰已定诸野,合围赤谷,独有西疆二秀四面骚扰,中华军万里而来,耗费钱粮甚巨。小周郎对月沉思许久,乃教诸军止住攻势,回到帐上,修眉饰面,细细收拣,乃顶纶巾,持羽扇,翩翩单骑,来到乌孙营中,说小苏儿道:“中华一统,四海臣服。吾主建兴皇帝仁爱惠人,知兵凶战危,本无西向之意,唯尊父尊兄误信闫行,致起干戈。小苏公主才识过人,安能不察?吾今舍死而来,乞退左右,别有肺腑之言相告。”小苏儿果招小周郎进入内帐,问道:“将军当世奇才,未知有何见教?”

小周郎忽然单膝拜地,道:“今为闫行之故,两国交兵,中华军大会赤谷,寨破之日,玉石俱焚,循观公主巾帼英雄,必护国死战,终不屈于人也。公主死,循不能独生,愿先死此处。”小苏儿大惊道:“贱妾化外蛮人,何足将军如此?”小周郎道:“循自成年以来,扫荡天下,建立功名,未尝以家室为念。今受命征西,忽遇公主,雄姿英发,叱咤风云,仰慕之心,如久旱逢甘雨,他乡见故人。愿公主既怜周循,可住兵戈,循既喜两国安宁,亦幸得公主长伴此生矣!”

小苏儿煞眉竖起,动容道:“你好大胆,两军临阵,闯营至此,竟为求婚而来?”小周郎道:“循知公主乃天下之奇女,能容天下之奇人,故冒万死而至,唯公主见怜。”小苏儿急拜下还礼道:“郎君请起,贱妾虽居化外,粗知礼仪,不敢有负将军厚意。”小周郎忙扶起小苏儿,搭手道:“公主高义,循永世铭感于心。”小苏儿乃以书告大苏儿道:“昔父王听闫行之言,执意起兵,致遭中华犯境。吾姊虽尽人谋,难覆乾坤,今贱妹深感小周郎走马穿营之意,愿入中华,以为两国邦交见证,姊知吾心!”大苏儿得书,来报昆不莫道:“势难回矣,今已死战,可以投降。”

于是周循招婚小苏公主,乌孙、大宛归附中华。归尘安抚各族已定,留马超依旧镇守西凉,兼督西域各部,分各路军马巡守隘口,自引中央军、铜铃士回国。此时脱脱公主已生下一子,逐流使名叶超,早遇周循头队,共返长安。叶飘零闻得爱将亲儿已回,便上朝堂。先有归尘进献所获大宛汗血良驹两匹,叶飘零就将其一赐与归尘,归尘拜谢,侍立一旁。又有周循引小苏儿见帝,代逞昆不莫国书,道明愿为藩国之意。叶飘零皆好言抚慰,交递已毕,谓周循道:“此番西征,子远居功至伟,汝可为执金吾,行卫尉事,掌宫中之事,与朕分忧。”周循谢恩而受。又有逐流在朝门外求见。满朝文武顿时肃然,隐隐颤惧,不敢发出一声。

叶飘零令宣入,逐流引脱脱公主拜伏玉阶之下,叩首道:“不孝儿逐流,叩见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叶飘零道:“吾儿平身。”逐流便起,躬身退过一旁。叶飘零缓缓道:“逐流吾儿,还珠一向安好?”啪的一下,逐流重又伏地道:“孩儿欺君惘上,罪该万死!”叶飘零离案而起,沉声道:“辱子,犯下滔天大罪,不即自死,安敢回朝?来人,推往东市,就地处决!”三班斧手,金瓜武士皆至,架起逐流。

逐流回目望脱脱而笑道:“妹子,吾庸碌半生,幸当日军中梦醒,虽有今朝,不足为恨。”脱脱道:“哥哥暂别,小妹随后即至。”威远将军刘贤原已忐忑不安,忽闻此语,叱道:“逆女安敢乱言?自知其罪,可早悔过!”叶飘零道:“刘将军无须多言,罪不在令爱,全在逆子也。”喝令速斩。

左边转出归尘,口称父皇,右边转出周循,高呼陛下,一齐道:“刀下留人,臣有片言相告。”叶飘零道:“汝等有何言语?”归尘道:“父皇早布大法,行于四海,天下皆知,今王弟之罪,尚未全明,安可旦夕便斩?”叶飘零叱道:“逆子私结大将,欲谋皇兄,怀不忠之心,行无义之事,论罪当斩,何须多言?”周循道:“此为传言之故,镇西王转战西域,偷度阴平,废寝忘食,出生入死,命尚不惜,身犹不顾,何念权位,安有反意乎?且纵欲交结诸将,亦军中常事也,岂有此行即为谋反乎?愿陛下圣明,详察为要。”

叶飘零道:“两军之前,亲口承认,政局确凿,事实皆在,虽张仪不能易其过,苏秦难以饰其非也,众卿不必多言。”教推出午门斩首。周循大急,双膝跪地,道:“臣虽不肖,当年飘零漠北之日,曾与逐流、脱脱义结金兰,誓以同死,陛下既斩吾弟,臣请以同处。”

叶飘零沉声道:“周循,汝大好年华,切勿恃功自傲,妄毁前程!中华国法,朕虽废连坐,然谋逆者必死也,朕不能躬亲而行,何以号令天下遵纪守法?再勿多言!”大司马、骑兵大元帅、晋阳侯安宁急步出列,奏道:“陛下,中华一统,天下之乱,逐流之功,冠绝寰宇,今若忽而斩之,恐天下有功之人,无不自危也。”叶飘零道:“安宁,你掌全国军马,如何竟出此言!朕明颁大法,告示天下,虽天子、功臣、名将、庶民,但犯法者,一概当诛,余人皆不涉也,安有危及他人之理!可速退!”说着离案便起,拂袖欲入。有大将军、保国夫人、襄阳侯张清儿闪出班来,奏道:“臣闻按法定论,按章行刑。陛下开诚布公,凡事无讳,尽忠益时者虽仇必赏,犯法怠慢者虽亲必罚,故人所共服,海内同心,今逐流纵有死罪,须开庭审问,取齐证据,尽告天下,方可诛之,不可不问而斩,使天下疑惑。”群臣一齐奏道:“陛下,张飘渺之言,实为正理,愿陛下察纳!”

叶飘零道:“既是如此,此事重大,朕当亲审,且押此儿入狱。”于是三班推回逐流,摘下稚尾王冠,卸去锦袍铜铃,上手铐,系足镣,可怜镇西藩王,铜铃神将,哐啷入狱,陡成阶下之囚。又教王凌往丹阳郡泾县为官,刘贤、蔡琰看顾脱脱在家,休生他事。

连日间,有庞统、陆逊、司马懿等百官各自上表,铜铃死士歃血成书,共保逐流不反。叶飘零尽皆不置,亲下天牢而来。逐流连忙拜见,叶飘零令起,缓缓坐下,扶逐流双肩道:“飘萍逝去,骂名至今未消,秋水弃我,音讯至今不见。逐流我儿,世上血亲,唯存汝耳。今犹绝情如此,吾儿心下可怨朕乎?”逐流双肩沉重,凝目望父皇时,分明两鬓微斑,髯须颇白,不觉瞳目泪生,颤声道:“孩儿深负厚望,不敢有怨。”

叶飘零微微叹道:“朕知汝兄归尘,稳健宽容,能忍万事,可以下人,不似汝多情任性,跳脱飞扬,故托后事于彼。又恐螟蛉之子,其心不稳,若忌你功高势重,兄弟相残,非朕所愿,屡加抚慰,示无二心。谁想到头他不曾忌你,却忘了你可能忌他,致有今朝之事。逐流啊逐流,你只知父皇立汝兄为嗣,恐他日兄长不能见容,何不知届时父皇另有安排,必保汝一世平安乎?心中既存谋兄之念,大伤朕心,汝可知乎?”

逐流伏地道:“父皇,孩儿思及此事,愧恨难当。只是孩儿昔年确有忌惮兄长之心,然自组铜铃军之后,纵横疆场,杀敌建功,已知人生快意足矣,安敢他望?后又屡得兄长见爱,更无相害之意,孩儿昔日之心,早不复矣!”叶飘零道:“既如此,又何不让昔日之事,烟消云散,尽随碧水逝去,永不复提,岂不是好?”

逐流道:“孩儿本欲如此,然每夜深人静之际,徘徊窗外之时,思及脱脱抱憾终生之状,心如刀割,不能安稳。又昔曾许诺于人,无端背信,此心何堪?身为男儿,行于当世,岂能不护所爱之人周全,此孩儿所不愿也。”叶飘零道:“汝只知脱脱伤心,自身孤寂,却不怜还珠苦痛乎?”

逐流道:“孩儿亦曾前思后想,此生先瞒脱脱,后欺还珠,愧恨良深,不敢欺人三载,犹不知悔而自欺一世也。”叶飘零道:“依你之见,重结脱脱而弃还珠,是义所当为了?昔年怎不如此之想?”逐流道:“孩儿此生终已亏负于人,有失父皇公道,既已知错,唯尽心尽力,以补前过耳。纵得死罪,亦无所恨。”

叶飘零见逐流慨然而应,低声道:“实迷途其未远,觉今是而昨非。恐他年汝回首前程,又未必以今朝之事为善也。荒唐,荒唐!”逐流面红耳赤,伏拜于地,道:“孩儿委实荒唐,只不敢一错再错也。”叶飘零微微苦笑,一时之间,忆起许多往事,缓缓叹道:“不过年少轻狂,古今常理,人生一世,又有谁不曾干过几桩荒唐之事来?不足为异,不足为异!”

在牢中踱步数圈,扶住逐流道:“朕初闻汝忌妒兄长,欲行不轨,故而不能容汝。今方知汝既只偶生忌惮之心,而能按捺不臣之意,此间可揭过也。脱脱既与汝两相情愿,孟起、还珠强求亦无益也。朕不斩汝,不斩汝,唯昔漠北接亲,自生情愫,汝以一己之私,不敢明言,引致后来诸般因由,究非可恕之罪。至今中华尚为人治,终朕此生,纵可保公道,然易世之后,谁能继志?父皇但愿法制天下,号令四方,行当还权于民,兼督官吏,使世世代代无因权腐化之人,为彰法令,难以赦汝。”逐流下泪道:“孩儿不知父皇之志,拖累父皇大治天下,不论何等责罚,皆所甘愿。”

叶飘零亦有哽咽之意,强行忍住,缓缓道:“逐流我儿,朕欲告罪天下,徙汝与脱脱往江南为民,恐此生父子再难相见矣。”逐流道:“孩儿既负多人,情愿削去王爵,退还官职,从此永不见孟起、还珠之面,以伤故旧之情。”叶飘零轻轻颔首,又将逐流抱了一抱,缓步出牢。其时又有西川青城山、峨眉山草寇,擒李意道人而至,情愿招安,戴罪立功,但求饶盟主一命。叶飘零思及飘萍之恨,令斩李意,逐流之事,且待亲审。早有一人,飞马报讯,众臣大惊。这正是:三十功业成空去,一代豪雄至此终。毕竟是何要事,还是下回分解。

第一百七十八回马孟起终成智将叶飘零屡难功臣

上回说到叶飘零闻逐流昔有谋兄之念,竟至牵累他人,一时大怒欲斩,还是群臣苦谏,上意稍回,乃将叶逐流下在狱中,意欲亲审。忽西疆有急报传到,曰:“西方大秦国主闻大宛失信投华,起雄兵二十万跨越大漠而来,逼迫西戎诸国。”众臣面面相觑,各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唯此大秦国史记难查,汉书不载,却难应付。试想五胡安定,四夷臣服,今天下皆属中华,未知大秦宫銮何地,仙乡何处?”有安宁、清儿道:“天下分崩,有七大洲,四大洋,吾中华所处曰东亚,昔明帝迎佛东来,推结源头,名曰南亚,大秦国者,远处西亚,西及东欧,乃化外之邦也。”

左丞相庞统沉吟道:“却不知大秦国离中华远近?”安宁道:“足有三万里,沿途皆荒山大漠,虽大宛良驹,挥鞭饱食,亦有一年行程。”颇有多臣失惊,都道:“真天外来客也,圣耶?仙耶?人力如何当耶?幸犯西戎,未及本国。”叶飘零见诸臣如此,沉声道:“今天下一统,国中披坚执锐之士,足有百万,能战善战之将,何止数千,谅西方小贼,不识天威,飞蛾扑火,自寻死路,满朝公卿,未战而怯,却是何故?”

早有司马懿闪出班来,告道:“陛下,臣等思中华动乱久矣,士惫民疲,前后四十年方得稍定,休养生息之际,屡动干戈,实违陛下圣意,中央军远征乌孙大宛新回,今刀兵又起,不宜再动,一时未得良策,故而迟疑,非怯战也。”叶飘零道:“朕亦悔昨失远图,轻动中央军马,耗去钱粮无数,奈乌孙大宛既为中华藩国,若不庇护,乃失信于天下也。”陆逊道:“陛下勿忧,大秦国万里而来,粮运不继,稍加坚守,其军必退,何须劳动中央军哉?”

叶飘零道:“大国示弱,外侮无知,今朝虽去,明岁又来,朕既有良图,何容此辈无穷骚扰!”有一人大呼道:“陛下之言是也,现有擎天之柱在此,陛下若能怜才用之,使督本部,可笑塞外虎狼,直如腐草烂竹,旦夕皆成齑粉矣!”叶飘零视之,乃周循也,心知其意,道:“循儿不必多言,逐流有罪,国法不容,中华多少名将,决不容人恃才狂妄,心怀不轨,祸累苍生!使马超任抚戎大都督、西域都护使,引本部兵马去救大宛,击破大秦可也。”于是便教八卦为使,送都督印绶往玉门关册封马超。

这边退朝,宫中见得赵薇,拜伏膝下。叶飘零道:“不肖之子,深负还珠,吾儿快起,且速开颜。”赵薇泣起,道:“情孽纠缠,彼此不爽,是非因果,一切休论。孩儿深感陛下之恩,安敢芥蒂?常山之后,不敢自比怨妇,逐流纵非我夫,亦为兄长。妄乞二事,万望恩准。”叶飘零温言道:“朕视还珠,有若亲女,但有何需,无不允准。吾儿不必更易称呼。”赵薇退后,重拜于地,道:“父皇厚恩,万死难报。父皇能容国士,何不容亲儿?闻大秦犯境,愿恕逐流哥哥之罪,使戴罪立功。”

叶飘零摇头道:“法不徇私,律不容情,余事可议,此却难从,况使逐流为民,于他深为有益,亦朕为父一片苦心。已封孟起为抚戎大都督以抗大秦,国事无忧也。”赵薇道:“父皇若有深意,孩儿不敢多问。”叶飘零道:“自当另觅佳婿,吾儿休念逆子乱臣。”赵薇道:“还珠不愿一生相夫教子,而居闺门之中,既舅舅领军,儿欲相随,建功立业,孩儿之愿足矣。”叶飘零深深叹息,道:“女儿从征,非朕所愿。”赵薇道:“纵然万死,足慰此生。”叶飘零道:“吾儿心若难回,可为孟起副将,与马岱共侍马前。”赵薇叩谢而去。

当下狱中提出逐流,亲审已过,定罪而告天下,收了逐流冕冠稚尾,卸了藩王玉带锦袍,藏了霸王戟,留下绝影马,教逐流与脱脱携子共往江南丹阳郡为民。有诗叹曰:

昨日是,今日非,昨是今非欲何为?前相聚,后相违,前聚后违却为谁?
一厢情,一厢愿,一厢情愿何需怨?今生伴,来世陪,生生世世永相随!
当下归尘、周循等送逐流出京数十里,方洒泪而别。挥鞭系索,纵马驱车,不一日,逐流二人怀抱叶超来到丹阳,削草垦地,搭木建房,男耕女织,养儿育女。泾县县令王凌,多加接济。又闲暇时一家共出,或荡舟扬子江上,或跃马固城湖旁。原来丹阳健儿,勇武甲于天下,时值农闲无事,闻得镇西王、征西大将军被贬至此,便奉其为兄,执枪翻卷,走狗斗鸡。四方富家纨绔子弟,寒门青壮少年,闻风来会,得三千余人,并不分贫富,亦不分贵贱,依旧各悬铜铃于腰,日则骑马入林,夜则操船出海,射猎捕鱼,习文讲武,终年不绝。又江中水贼,山中强盗,闻盟主已到,不敢为乱,尽皆从良,随从逐流诸子,与四近生民,共同劳作,不分彼此,但有盈余,即充赋税,因此民心甚悦,四野安宁。

按下这边不表,却说马超自收大宛,又得封抚戎大都督,点拨军马,即日起程,西出玉门关,早到大宛地界,登高遥望大秦营寨,但见星罗密布,寨栅相连,后军督运粮草,直若长蛇,络绎不绝。一众兵士,黄发碧眼,紫髯枯眉,奇形怪面,莫可名状。马超问大宛王道:“其军远至,粮草何来?”大宛王苦笑道:“皆四面劫掠所得也。”马超道:“容某探其虚实。”当下教出城搦战。

马岱领命而出,对阵大秦一将领军来迎,两边混战,原来中国之兵,未尝见此怪异之辈,以为非人,不敢死战,被大秦兵以众凌寡,败阵而退,幸得赵薇从旁杀出,救了马岱带伤而回,共返城来,禀道:“敌军似有妖法,吾军不敢力战,事奈其何?”马超道:“东倭妖法,屡尝见识,今西域鬼人,亦非易与,且暂坚守。”大宛王道:“将军若不早退敌军,此间元气大损,恐今年难贡天朝赋税也。”马超道:“军心颤栗,不可强敌。且吾受封抚戎都督,抚戎者,乃陛下嘱吾勿开杀戒也。”大宛王不悦而退。马超暗唤送印官八卦,具言其事。

八卦大惊道:“假拟圣诏,如何敢为?”马超道:“非此计不可速破大秦也,从权而行,有何不可?”八卦道:“将军有胆,奈八卦不敢妄为。”恼起马超拔剑出鞘,喝道:“今日之事,上为国家,下为黎民,汝敢阻我大计?”八卦甚惧,只得依允,权受密计。

当下马超假造玺印,暗拟圣旨,却表这日军士报来:“圣旨驾到。”马超忙与大宛王齐来听旨。八卦已至,读圣旨曰:“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抚戎都督,功勋盖世,方今远征在外,军士疲惫,国中蝗灾,粮草难继,权且退兵,以待后命。钦此。”马超谢恩接旨,与大宛王道:“原本受命相救贵国,奈陛下有命,吾须早回。此间之事,大王自计。”大宛王大惊道:“吾既托庇中华,奈何情薄如此?”

马超道:“上命所差,身不由己,大王见谅。”收聚兵丁尽去。大宛诸将皆怒,告大宛王道:“中华无信如此,大王何必为之趋驰?”大宛王乃从其言,便唤通译、使臣,往大秦寨中投递,曰:“前为谗言所误,怠慢上国,今日见其奸谋,方知为人所欺也,懊悔无及,愿助上国,共取中华。今中华皇帝有旨,诏令退兵,趁势掩杀,可获全功,此机切不可失,明上详察。”大秦国主闻得,急令详探,果然中华各寨军马,次第退去。国主急唤各寨轻骑皆出,追袭中华军马。早有人急告道:“马超智勇盖世,倘有诈谋,该当如何?”国主道:“早听马超有勇无谋,安肯有诈?且圣旨云云,焉得假冒?”不听臣言,尽起诸军杀出营墙。

不觉赶到葱岭地界,原来马超料到大秦追兵必至,先将诸军伏于两边崖上,遥望山下大秦诸军络绎而入,马岱急道:“贼兵入伏,兄长何不击之?”马超道:“兵法有云,渡河未济,击其中流。可待前军过去,直捣中军,大秦国主必为我所擒也。”马岱拜服,遥望大秦前军尽皆入谷,马超喝令击鼓,漫山遍野,旌旗竖立,西凉子弟人人奋勇下山,左边马岱,右边赵薇,飞掷标枪而到,左冲右突,大秦军马排成一线,首尾难顾,乱作一团。

大秦国主听得四面喊声大起,料知中计,急令退兵,数十员骁将护住国主,落荒而走,陡然一骑飞出,白马银枪,云盔素甲,撞入万军,喝一声:“大秦国主休走!”直往中军麾盖奔来。沿路敌军,直惊得投崖入涧,坠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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