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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琥珀-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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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甘心啊!我不甘心。

    我一下子站了起来,笃定的神情,几乎吓着了身边的蕊初。

    “我要让这大理风云变色,总一天,我会这段氏皇族的每一人都臣服在我的凤袍,之下。”

    蕊初,惊慌失色,急步走近我,紧张地用手捂住我的口。

    拼命地摇着头,示意我,不要再胡言乱语。

    很简单,因为她的主人根本是在不自量力。

    她只是一位卑身微略受段帝恩宠的小宫嫔,没有外戚,没有靠山,更没如明日的新娘——宓捷,尊贵的中原郡主身份。

    更何况,段帝的宠已经拒之千里,日夜恋眷在东宫汉妃宓捷处。

    红酥手,黄滕酒,满城春色宫墙柳。东风恶,欢情薄,一怀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

    “蕊初,你听过什么是‘风声鹤泪,草木皆兵’吗?”

    “奴俾虽没点墨,但也曾听说书,这是淝水之战的典故。”

    点头,因为蕊初答对了。

    此正是出自淝水之战的典故,这是史上有名的以少胜多,以弱胜强的战役。

    世事无绝对,我更知道:成事在天,谋事,在人。

    在那个子夜,我爱上了一种茶,一种茶若鲜血般的洱门红,它有着一个狰狞的名字,血琥珀。

    曙光乍露,我看着,初升的旭日。

    我竟然,哭了。

    多少年了,多少年从来,我都是笑脸迎人。

    多少年以来,我的如花笑妍,一直成为宫中之佳话,美丽而绝从的笑容,使所有宫妃秀嫔纷纷,为之侧目。

    自从,段帝与汉皇妃宓妃大婚前的子夜,这后宫,就多了一个只会人面欢颜,不再背人垂泪的琅瑾。

    委屈求全下的贤淑良厚,刻意之下的八面玲珑,所有都一种不显山露水的完美。

    如今,我却哭了,两行清涕,污了盛妆的秀容。

    回首,前尘路,宫中岁月,白驹过隙,由风中点烛,至举足轻重;从微不足道,到只手遮天,每每皆是急风骤雨的尔死我亡,无不非峥嵘暗涌的尸骇满途。

    常言道,乐极生悲。

    “娘娘,奴俾已经照你吩咐,在皇城四处密布了重兵。”

    拭去泪,我的笑,依旧。

    “太庙呢?”

    蕊初,也笑了,声音中充满轻快。

    “娘娘,无一遗漏。”

    “密报送至边关未?”

    蕊初,轻声答道,

    “让琅家的监军暗中投毒的密报,早在一个月前送出。想必那铁氏的将领和睿亲王,已经饮恨九泉或者马革裹尸了!”

    要赢,便要赢个彻底,敌人,稍有喘息,必会反咬一口。

    因为,我更清楚。成王败寇,岂只是一句古人的成语,它是更生死存亡之道。

    那一瞬间,我仿佛看到了:被自己妹鸠毒而亡的宓捷;死不瞑目的段彦之生母木妃;到了阴曹地府还会呼冤的铁皇后……

    下一个,就轮侗皇后,死无藏之地的,侗秋水。

    看着兴奋鹊跃的琅懿母子。

    我们一起踏出了梧桐,踏入下一个人生的辉煌。

    “罢驾太庙。”

    当天焚过,高香三炷。

    叩品的祖先,鼎儿的东宫册典,正式开始。

    见微知著,段宸,不愧是娄甄的儿子,仪仗、华式、体统,无一不妥当,大成。

    风和日丽,高座在太庙前,举目仰天,微笑又再度,染上我的唇边。

    宫内,宫外,盛况空前,鼓乐喧天,斛筹交错,我的玉带珠花,在灯火通明的宵昼下,烁然生辉。

    所有的所有,正在为我琅氏,去印证璀灿的未来。

    “咣当!”

    是琅懿失手,打碎了琉璃玉杯。

    “哗……哗!!哗……”

    鼎儿,吓得惊慌痛哭,身上的莽袍玉带被一双失措的小手扯得凌乱不堪,衣冠不整的。

    因为,不名何方的官兵侍卫,如从天而降,密密的将太庙围了个,水泄不通。

    刀光剑影,竟然毫无先兆,宫变,犹如急风骤雨。

    “琅懿!管管自己的皇儿,再如何,他已经贵为东宫太子。小小风浪就大惊失色,成何体统。”

    任何时候,我的声音,都拥有着,无可匹敌的,威严。

    面对着如此的突变,我,笑妍,依旧,即使是泰山崩于眼前。

    更因为,我不相信自己天衣无缝的百密会有一疏。

    侗皇后,微笑地步出,一步一步稳重的,拖着小公主,熙月。

    她身后的睿王,娄妃,手也拖着另一名,孩童,他与熙月,有着惊人的酷似。

    “南无阿尼陀佛!施主,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直到,段宸,掺扶着一位老者,年近古稀的,白发苍苍的老者。

    我的笑容,才开始变得惨戾。

    仲有厚厚的脂胭,也无法遮掩,我,开始变是苍白的脸容。

    因为即使,那位老者,他变得多苍老,我也认是,他是谁。
第九节 十丈红尘
    枯木大师段奕珩:

    世间各人,总有心结、牵挂、执着。

    纵然的我佛如来,无量心胸,念怀人世众生众相。

    所以即使,一个心如止水,身近枯木的和尚,也不会例外。

    而这个心如止水,身近枯木的和尚,是我,段奕珩。

    出家前,我拥着许多东西:身份、地位、姓名;也失了去许多东西:爱情、知己、执着。

    当日,把宓捷葬在沈园银湖之滨时,也把自己的凡俗所以,一并随之埋入黄土。因为,这世间,再没有,我值得留恋的人、事、物、情。

    直至,好友娄甫,将自己仅十岁的爱女娄甄送来,向我拜师学艺。

    我,起初,拒绝。因为,出家之人,无为以事。徒儿娄甄,有着酷似宓婕的一颦一笑,一眉一目,天赋聪慧。

    我才知道,出家,只为看破红尘,但是,十丈红尘之外,也不外是,十丈红尘。逃,那可堪实可笑。唯一可做的是,静静地面对自己的宿命。

    六年的师徒情谊,生活着在一个幻象,那段时光,可能是此生最快乐的光阴。我把毕生绝学,倾囊而传。

    那时,我想,此是我在尘凡间最后要了的俗务的。

    事异世逆,命途把我这个即将作古的和尚,引到了另一处峰回路转。

    此日,我在崇圣寺的大殿内,讲禅。

    知客僧来报:睿王妃来拜访。

    当我来到禅房,我的徒儿娄甄,怀中多了一个手抱婴儿。

    非常诧异,因为据我所知,睿亲王在两年前,已经出兵边关,之后一直留守未曾回过大理。而这个孩子?

    看着我面上的疑云,娄甄,施施然地走近我,将事情的前因后果,一五一十地道来。

    原来,他是当今大理的嫡皇子。

    “师父,如今唯一可以救他的就是只有您了,他是大理的希望啊!您是崇圣寺的住持,而大理历代皇族宗亲出家的显贵大有人在,这崇圣寺,可谓是元老院。如果师父可以向他们的家族请兵马一定……”

    我,一伸示停了徒弟。

    摇着一颗苍老风霜的头颅,用木然的声音,道出自己所有的感概,

    “假作真时真变假,无为有处有还无。权也空,位也空,嫡也空,遮也空。成亦空,败亦空。”

    娄甄,一听甚是憔焚急状。

    “可是,师父,大理段氏,您老人为其一,难道要眼睁睁地段送于琅家。”

    我依旧纳木地双手合实,作了个辑。

    “贫僧已经皈归佛门多年,世间的俗、仇、我、敌,皆已视空。施主,你也莫要为难了贫僧了。”

    连师徒名份也不置之不理,其实话说到这个份上,我把所有转弯的余路封住了。

    娄甄,无奈地步出禅房。

    我,漠然地苦笑,世上太执着了。

    但是,不久,娄甄领了一位尊贵的少妇入来。

    “枯木大师,晚辈侗秋水有礼!”

    接着,少妇缓缓地施一个吉祥。

    侗秋水,甚是耳熟。徒儿娄甄,在此时解了疑,

    “师父,此乃,我的义女秋水,嫡皇子的母亲,当今皇后。”

    难怪礼度有致,雍容非凡,宇气天成,但不过一个俗务缠心的人罢了。

    “施主,贫僧有礼。如果施主来讲禅,贫僧定然奉陪,但,……”

    未待我把话说完,侗皇后,焉然地笑着,双手合敬礼。

    “秋水今日,就是以俗的身份,向枯木大师,请教佛禅的。万望大师赐教一二。”

    我,欣然地点点头,作了一个请的手势。

    侗皇后,再次悦色施礼,不慌不忙地问道,

    “如何,可以成佛?”

    这是参禅的人首先应该参透的关门,非常显浅。想必这侗皇后,是有意而为之。我,笑了笑,也不慌不忙地答道,

    “佛在心中,昔者,达摩祖师曾道:‘不立文学,教外别传,直指人心,见性成佛。’可见佛即无心也。哪个出将入相,哪个成王败寇,到头来或为黄土,或为轻烟。何必执着。”

    我一语双关,更是暗示她,别在朝政俗务上勉强我了。

    侗皇后,依旧和颜,点点头,但,突然反驳,

    “答得好,无心即佛。但,大师错了。”

    我轻轻皱了皱眉头,不可置否地反问,

    “侗施主,贫僧错在何处?”

    侗皇后先没有答,是走近娄甄,看看自己的嫡皇子。然后,淡淡地说出她心中的禅。

    “大师错有三者也。一,无心即佛,众众皆无,何处有心。世间如皆幻,尘凡全空,如若有心岂会全无?”

    好!我心中不由得禁禁叫了一句,好!娄甄是我的徒儿,她青出于蓝;侗皇后以娄甄为师,更是大智大慧,长江后浪推前浪。

    但是,我依旧面不改色,点点默认之。

    “敢问侗施主,贫僧二错在何处?”

    “秋水,也敢问一个大师,所以谓禅者是把有无、凡圣、迷悟等一切放下,而入于无的三昧,使心成‘无比’。对否!”

    想不到,侗皇后年纪轻轻,对佛禅领悟,竟然是如此之透彻。我笑之,并点头。

    “但,大师二错是,心有执着,心结未解,又如何抛之放之?”

    此言一出,乍听之下云淡风轻,实质如同晴日霹雳,五雷轰顶,我浑身打了一个颤,面颜变色,侧目无语以对。

    侗皇后,再次躬身行了一个礼,接着说,

    “三,大师错在忘本,逃避。所谓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身本大理宗亲皇嫡,为情远匿。每每大理有祸难,段氏男儿都逃之避之,唯有宫后女子面之处之。得罪一声,难道,此不是懦夫所为,又是什么?”

    我汗淋漓,喘着气,一句一言,无不珠畿锋芒,一字一话,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只有招架之功,已经还手之力。

    的确,正如侗皇后所言,我,不过是一个执着表的情僧,难解去心结,自欺欺人罢了。

    “但,夺权易政,劳师动众,必会杀生,我佛慈悲……”

    侗皇后,继而摇着头,

    “古语有云:流水不腐,户枢不蚀。我本非常仰慕琅皇太后的才学,但是覆巢之下无完卵。在她的外戚御政倾权的大理,他们只手遮天,民众无不在水深火热。段帝空有抱负,难展复兴之望。边关征战连年,国力每况愈下,民不聊生。然而大师漠然事不关己,还谈得上佛渡众生,普救生灵?如此大师,何以修佛。”

    侗皇后越来越激动,在她瘦弱的身躯中却沁着一般豪杰气宇。

    “苍天可鉴,秋水本非求富觅贵之人,如果,皇权归段,救大理民众之水火。我子嗣,他成不成帝祗也可。秋水定保琅皇太后全身而退。”

    我,深深地被震撼了,也为之而动容。侗皇后,说得一针见血,一矢中的,丝毫不过。

    双手合之,心悦诚服地作了一辑。

    “出家的元老宗亲,无不已经望断红尘,实在不好再扰其清修之心。但,贫僧保荐一人,他在琅瑾面前,能以一抵万马千军。”

    侗皇后,终于笑逐颜开地点着点,轻道着,

    “但,解铃还须系铃人,此人与大师一样,心有执着,心结未解。要请此人,还须有劳大师。”

    我一下莫明地看着她,侗皇后。

    为什么,她会知道,我说的‘此人’是谁。

    侗皇马上笑道,

    “当日,在宫多年,百无聊赖。将宫中全部藏书,皇史阅尽。发觉,当年先皇段峰帝之死,颇有疑念,难以作实。方才听得大师所言,大胆一测与大师有渊缘的只有此人。”

    侗皇后,实在非同凡响,不愧为人中之凤。

    我,微微地点点头,以示赞许。

    将娄甄、侗皇后引见到沈园后面的山洞石室前。

    其内是一位苍桑垂暮的,僧人在坐禅。

    他,不是别人。正是我的大哥,昔日尊为一国之帝的,段峰。那年,为了掩人耳目,他将一宫人灌醉后替其换上龙袍,放火焚烧玄武殿后,到此出家为僧修行,法号焚心。

    如同,当年的我,一见到酷似宓捷的娄甄,焚心神色变之,身如风中抖叶,声颤然地失声惨叫一声,

    “宓,宓捷……”

    娄甄,上前施然行礼,

    “晚辈,非汉皇妃,晚辈娄甄,见过皇父。”

    平息喘气,焚心才安然地回答,

    “施主多礼了,先皇入土,世上再没有段峰此人了。”

    “晚辈侗秋水,见过皇祖父,晚辈是皇祖父的曾孙媳妇。”

    焚心,一味地摇着头,说道,

    “贫僧法号焚心。并非施主的皇祖父。”

    侗皇后,也陪笑摇着头反问之,

    “佛,本无心,何来心焚之?”

    焚心一下子,哑然无以。

    我示意她们二人暂且稍后退下。

    “大哥,此处无别人,请容弟弟如此相称。”

    大哥,顿时侧目,因为他已经黯然,但,依旧无奈地重复。

    “贫僧法号焚心。世上再没有段峰此人了。”

    我摇头否认,握住他的手,动容地说着,

    “侗皇后说得很对,心有执着,心结未解,又如何抛之放之?心存残念,无以修佛。”

    我低着头,道出自己,潜在心中多年的执着。

    “当年,宓姐临终时的遗言,我一直未道之与大哥你,全因为我妒忌,妒忌大哥才是宓姐心中唯一牵挂的人。宓姐留弥时,最后她说,‘峰!我们的孩儿在叫我!’”

    终于说出自己的心事。执着,心结,瞬间,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石室之内,我们兄弟二人,相拥痛哭。

    因为在彼此放下心中执着的同时,方才领悟到,佛的真谛。
第十节 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侗秋水:

    轻轻地,将宫窗推开。

    在如水的月色之下,是,一树一树的梧桐夜空中映光盛放,一簇簇繁絮于枝干之间,刹是风景。

    春风薰人,花云含笑摇曳。

    倚着窗棂,我静静地侧着头,梧花,或落英缤纷,或迎风舞动。

    望着这一树开花的梧桐,想起了这宫中的生活,它也一如这月光下的丽株,繁华并寂寞着。

    当日,琅皇太后的说话,犹然,回响在耳际。

    “南无阿尼陀佛!施主,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焚心大师,即昔日大理的皇,段帝锋,在她面前,苦口婆心地道着。

    琅皇太后,一直低着的头,突然,抬起,犀利的目光,能洞悉所有,世事。

    她嘴角的冷笑,久久还会让人刻骨铭心,铿锵的言语是把双刃凶器,既伤人于无形,又使得自己遍体磷伤。

    “哈!哈!哈!段锋,我问你,手满轼血如何回头是岸。奕珩,你佛法无边,你答我,心是屠刀,怎可立地成佛!说啊!哈!哈!”

    太庙,充斥着几欲至人窒息的,静。

    近乎于,听到针落的,静。

    除了,琅皇太后,狰狞的冷笑。

    她的笑中,泛着泪光,泛着肝肠寸断的岁月痕迹。

    那笑,是那样震人心腑,诡异悸颤,好象在讽嘲着在殿上的,所有所有的人。

    “琅瑾。”

    是焚心大师的声音,云淡,风轻的声音,使琅皇太后,止住了笑。

    焚心大师,微笑地在她面前,双手紧合着,慢慢地坐下,以一个坐禅的姿势,坐了下来。在焚心大师的苍桑的目光着,露着关爱。

    “咳!咳!”

    鲜血,随着焚心大师的咳嗽,迸出,尽管,焚心大师用手掩着口。腥红炽热的液体,还是顽强地从大师的手隙沁出来。

    “大师!”

    我急步而近,心中升起不祥的征兆。

    焚心大师,马上朝着我的方向,急急地摆摆手,示意,我不要过去。

    只见他,颤抖地解一串手上的佛珠,是一串晶盈剔透的碧翠玉佛珠,是每颗碧翠玉都刻着一片梧桐叶儿的佛珠。

    焚心大师,微笑,面对自己昔日的妃子。

    将佛珠,交到,已经跌坐在他前面的琅皇太后的手上。

    “焚心在来之前已经服下慢性鸠毒了。一切,一切皆是贫僧之错。施主何苦呢!如果,施主心的仇恨无法除,而难回头的话。贫僧愿意,以自己的血替你洗涤。”

    此时此刻的琅皇太后,经已是泣不成声,第一次在众人前,流露自己的真实。

    她将佛珠紧紧地贴着雍容盛妆的脸上,一任着清泪,不断地肆意放纵,情难堪,心何堪。

    焚心大师,疲倦地闭上那双久历人世的沧海桑田的,眼睛。

    迷弥之际,他微弱的声音,深意地觅着共振。

    “增之太长,减之太短,出群风格。施朱太赤,施粉太白,倾城颜色……”

    语毕,尘土圆寂,意回天地。

    琅皇太后,咬着牙含着泪,断续地说,

    “旧愁新恨知多少,目断遥天。须臾残照上梧桐,一时弹泪与东风,恨重重。”

    往事如风,逝者如斯。

    这后宫,它的新仇旧恨,又有哪个说得清,理得明。

    琅皇太后,静静地拎着那串刻画着梧桐叶的佛珠,慢慢地步出太庙,如同步出自己所有的依归的宿命。

    目送着她的落泊的身影,一时涌起千意百味。

    逼宫的风波,终于告结。

    琅家,骤然没落,昔者如日中天,今天树倒散醐狲。

    我反复地想着同一件,到底,此是此非。

    虽然,琅皇太后终于深隐后宫,夔日身份重见天日,睿亲王班师回朝,段帝大权重掌,然而,我的心,却被失落包围着。

    尽管,我告诉自己,秋水,你应该微笑;秋水,你应得此胜;秋水,一切只是琅家多行不义。

    但,君权利欲,难怪,目断遥天;荣华富贵,难怪,恨重重。

    在这后宫中,演着一场场争夺之役,一次一次的保卫战,战云密布风声鹤泪,争得鬼哭狼嚎,血流成河。

    在这个人间最华盛的炼狱场,生死一线,风云瞬间,人,不过是行尸,人不过是走肉。

    “娘娘,您的手还疼吗?不要为了琅淑妃的事,生气了。”

    商穆的说话,勒住了我的思绪飞马。

    “不,本宫,没事。只是一时感触太多罢了。”

    摸着自己,炽红涨疼的手心,一阵阵的痛,袭来。泪,不知不觉,淌到了耳鬓,无声无息。

    商穆,好象一位不可多得的,知己。

    “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她悄悄地递来一条绢绺,一双善解人意的眸子,凝视着我。

    我明了她的心意,这是苏轼的名篇《定风波》中的一句,意思是:回头望自己曾经行过的漫漫人生路,为什么要让晴或雨去妨碍归去时的自在潇洒。

    人生或者可以复杂,但亦简单。

    前途总不会一帆风顺,总有坎坷,惟有一颗平静的心,才能静对人生的风风雨雨,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意念间,我又想起了琅淑妃,琅懿。

    “皇后娘娘,请你放臣妾一条生路吧。呜呜!鼎儿还小,但他必竟也是帝脉啊!臣妾在此求您了,臣妾会为皇后娘娘立长生牌,早晚焚香礼佛,求皇后娘娘,福寿双全。”

    我看委屈求全的琅懿,心中无限泛着怜悯。

    几乎想放弃念头。

    将皇子段鼎,送到宫外的居住,请义母和一些名师帝傅育之。

    其实是义母的想法,也得到了我意许。

    淑妃琅懿,利欲之心太重,家仇渊源,如果皇子鼎儿长期在其身边,潜移默化中,难免可能会瓜田李下。

    焚心大师,杀身成仁,我不想他的任何一位子孙,再有辱或玷污其英名了。令大理段氏血腥再涂,此应该是他老人家,最后的遗愿。

    “淑妃啊,快快平身,皇上与本宫也没有任何要追究之意。”

    我将她扶起,掏出绢绺替之拭泪。

    骨肉分离,有哪位母亲不会感同身受,但是,为了鼎儿的未来,也为了琅懿不再步上琅皇太后的后尘。我这个丑人,唯有暂时铁石心肠。

    “况且,此也是为了你母子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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