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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琥珀-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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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况且,此也是为了你母子二人好!”

    我的手,一下子被琅懿摔开了,恶厌、愁恨的目光,直直的迎脸扑来。

    “哼!你好恶毒用心。你一直记恨过往,不得好死。满口仁义道德,实质蛇蝎心肠。难怪你的母亲久病不愈,报应报应啊!哈!哈!”

    “啪!”

    对于母亲的病情,我一直是耽耽于怀。她是这世上对我而言,最重要的人。

    情急之下,我挥手掌抡了,琅懿。

    她一下失势,跌坐在地上。

    “淑妃!皇后!”

    喝停我的是,段帝彦。

    “够了!琅家已经势成没路。朕已经重用铁氏一众军将大臣,如今你铁氏娘家今非昔比了。为何还要难为琅懿!”

    段帝,温柔地抱起,地上泪雨梨花的,琅懿。一步一步,往太和殿宫门外走去。

    “皇上,皇上……”

    我正想上前,欲解释一二。

    “皇后,要检点!是你为段家劳苦功高,但,朕更不想,太和殿,再出一个独断专横的国母。皇祖母,前车之鉴啊!”

    段帝,急步没有停下了,片刻。

    停下来的,只是一地,随风而凋落的梧桐花儿,及我早已经千疮百孔的,心。
第十一节 高处不胜寒
    淑妃琅懿:

    少年听雨歌楼上,红烛昏罗帐。

    壮年听雨客舟中,江阔云低断雁叫西风。

    而今听雨僧庐下,鬓已星星也。

    悲欢离合总无凭,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

    午夜,天又下起了雨。淅淅沥沥,落在未央宫的飞瓦檐头,声远声近,滴打着窗外的梧桐。

    我,每每,在这清冷的春夜,醒来;然而,每每,醒来,都能听到一些戚戚的歌声。

    那是从彼邻于未央宫的梧桐轩传来的,歌声;是退隐后朝夕面佛的琅皇太的,歌声;是一阙关于跋涉人世后要淡泊所的,歌声。

    合着铜滴漏的点滴之声,我更心烦意乱,一若无数支芒针密剌着心。

    霍然,从塌上坐起来,心力交猝,不胜其烦。

    空荡荡的未央宫内,我捂着耳朵,浮躁莫名地来回度着。

    宫灯下,杏黄色的光环中,我,看到了自己的影子。自己依旧妩媚动人的影子;自己曾显赫一时

    风光无限的影子。

    油然,一种熟悉的感觉,冉冉暗涌。此感觉,就是四个字:顾影自怜。

    “来人!来人啊!”

    我朝着宫外嚷道,然而,没有一人回应。

    盛怒之下,我胡乱攫起八仙桌布,撕扯着。因为那一张洁白的素布,更因为那是凄淡刺眼的素,没有繁花点饰的素,洗尽铅华的素。

    “尔等奴才都藏到何处啦!快,快去请皇上,本宫要见皇上!”

    “回禀淑妃娘娘,皇上今夜已经移驾到皇后的太和殿,想必是一起商议册立嫡皇子为东宫储君之事吧!”

    “大胆奴才。”

    排山倒海的怒气凶猛地袭来,我,急手抄起茶案上一玉觥,就往门外掷去。

    瓷溅,杯碎,仿佛是我此刻无奈的,心。

    方才禀情的来者,正是琅皇太后身边的,蕊初。

    见她款款而入,我心更黯然。三年来,自从梧桐轩变得黄卷青灯,佛香禅台后,她,蕊初就成了未央宫的常客。

    俗言道,触景生情,睹物思人。每每顾及蕊初时,每每又会让我不禁的想起,蕊初曾经叱咤风云的故主。如斯景况,怎奈不会黯然神伤?

    蕊初的脸上,却在这夜多了笑意。

    与我相相坐下,她给我讲了一个故事。

    从前,有一商人,他经营有道,低价购入奇居后高筹而售,积得万金家帛。然而商人的儿子却说,万金何足挂齿,要做,就做天下间最大的买卖。

    此人,就叫吕不韦。

    一日,他遇到来赵国当人质,潦倒落泊的秦国王孙——子楚。

    当时,各国经常交战,为偏安一隅,纷纷互相交换人质。七国君王把自己的儿子或孙子送到敌国作为抵押,若两国一交战,便必先杀去对方的人质。

    然而,乱世争雄,战争从未停止过。

    送去各国的人质,多半注定走的一条不归路。

    每一位国君,后宫三千,子嗣成群,最终登上龙座的只是其中一个。其他的,于国君而言,不过是弊履,权当弃之送到敌人刀俎口罢了。

    皇孙子楚,就是这样一只弊履,一注定要被屠戮的宿命,一只生死也微不足道的丧家犬。

    但是,吕不韦不以为然,却是眼前一亮,他言之,

    “此乃奇货可居也。”

    他将子楚当作奇货,居之营得天下最殷实丰厚的家资。

    果然,吕不韦带着自己所有的家财帛到秦国去,千金一掷重贿当时秦王最为宠信的华阳夫人,子楚逐为秦王。

    自此,吕不韦封侯拜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千古留名。

    话毕,蕊初语重心长地看着我,而我,则望着明灭红烛在铜台上流着一滴一滴的朱砂泪。

    仿佛间,想起了自己的那时年少。我自幼幸得名师指点,古筝琴技一日千里,十三岁就名动大理。无数王公贵胄、亲朋戚友慕名为听琴而来。

    是日,我在古玩店,发现了一方古琴。

    琴身是整块上好的梧桐木天然雕刻而成,黑玉般的琴托,则是以最昂贵的乌金无数次上漆着色的。轻轻以手抚之,音色高远、厚韵、清脆。

    真是千载难得的宝物。

    “老板,此琴琅懿要下了。”

    “琅小姐,果然好眼光,此物是珍品中之珍品,只有它方才佩得上琅小姐绝世独步的琴技。”

    店家千般恭维,想必价值不菲。

    一问之下,琴,千金而沽。

    当时,我身上只有五百两。我再次回到店中时,店家已经欢天喜欢地向我道贺。

    因为,琴,已经被爹爹买走了。

    我兴高采烈地回到家中,面对的却是南辕北辙的结局。

    “懿儿,此琴,听闻长公主颇为钟意,爹爹求之是为送与长公主的。”

    我几乎,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但不甘心,依旧含着泪央之。

    “爹爹,宝剑赠英雄,神驹觅良将。长公主对音律根本就一窍不通,此方古琴……”

    爹爹,立即举手示意,

    “为父心意已决,懿儿不得多言。”

    望着父亲拂袖离去的身影,我的心绞着裂痛。

    长公主,她,一个五音不分的人凭什么,轻而易举抢去我心头好物,凭什么!

    一不做二不休,当夜,我带着古琴来到后院一僻静处,暗淡的星月下,我挥着火棍,冷漠地扔向我至爱的古琴。

    古琴真乃宝物,熊熊烈火中,断弦折朽的声音清脆动听,铿锵悦耳。

    我得不到的,他人也休想取去。

    笑,我冷笑着,再朝那火堆洒去一觥烈酒,火,烧得更猛,更猛了。

    “长皇子的将来如何,全仗淑妃娘娘你,如何!”

    蕊初的问话,把我

    “鼎儿,我的鼎儿,他朝必是人中龙凤。本宫宁作瓦碎,也不为玉存!”

    “好!淑妃娘娘,说得好!”

    蕊初,递来一盅莲子甜汤。

    “此刻,大皇子正与嫡皇子在中宫读书习字……”

    听了蕊初所言,我冷笑点了点头,

    “来人啊!摆驾中宫。本宫要往之探望大皇子!”

    步出未央宫,已经是日上三竿。

    映入眼帘的,是那在拂晓下的梧桐,碧翠沁绿,苍苍郁郁,晨风吹过叶隙,纱纱作响,它使我想了那一方被我焚毁了的,古琴。

    段帝段彦:

    在琅懿的身边醒来时,已经是三更天。

    轻轻拔着她额前的刘海,望着熟睡中的琅懿,仿佛间,我看到的是当年孤独、无助、在黑暗中流泪等天明的那个,我。

    默默地,我低下了头,深深地吸了一口,因为,是怕自己波动的情绪,继续。

    悄悄地从塌下坐起,来到未央宫的窗前。

    透过窗纱,映入眼的是一轮如钩明明的弯月。人心如月,清清冷冷,几许寂廖,几许圆缺。

    静静地步出了未央宫,召上兆福,踏着月色,我回到自己的寝宫玄武殿。

    其实,我的目的地是御书房。

    我想只在那儿,才可以心情平静一些,只有每每拿起自己玉玺国宝,在文武百官上呈的折奏上盖印的时候,才让自己觉得:我,还是一个九五之尊。

    望着前面,宫人分列着提着大红色的宫灯开路。

    那两个迎着宿夜的风开路的灯笼,我很容易地,想起了,皇后秋水。

    她就是那个灯笼,对于我而言,我,则是宫灯中的烛火。

    但是如果,一天如果没有了灯笼的话,我,是否就不能够笑傲寒风而燃烧呢?

    而我也知道,这个疑问的,答案。

    寒,因为迎面吹来一阵寒风,还是,因为高处,不胜寒?

    步入御书房时,我见到一个人,看到她面上的倦色,知道,她应该久等了多时。

    “皇上吉祥,微臣有礼!”

    我微微笑了笑,抬了抬示意她平身免礼。

    无言地坐到了书案之前,拿着一朱砂笔,正想签阅折奏。其实这,无疑是一个无声的逐客令。

    因为来者,正是商穆,皇后身边的女官,商穆。

    可是,强将手下,无弱兵。

    商穆这皇后的贴心宫人,绝非平庸之辈。只见她转身离开,一会儿,她沏好一杯暖茶,恭恭敬敬地奉到我面前。

    我接过茶碗,打开碗盖。

    只见茶汤橙黄、清澈、沿着碗壁显金黄色彩圈。

    轻轻闻之,天然的花香,芳烈持久。

    这是凤凰单枞,是属于凤凰水仙中的极品,以其“形美、色翠、香郁、味甘”称著。

    “凤凰单枞。”

    商穆,微笑着作了一万福的辑儿,殷切地说,

    “万岁上好眼力,此是皇后娘娘命下官为皇上冲沏的,凤凰单枞。”

    商穆特别在“凤凰单枞”四个字,加重了语气。

    “皇后娘娘曾经讲道:‘如果没有君夫眷顾的女子,即如这凤凰单枞,形单只影,所有的韶华光辉都是毫无意义的。’”

    我的心骤然一缩,眉头也为之皱了一下。

    闭着双目,叹一了口气,放下茶碗。

    抬头望着眼前的商穆,一时感概千万样,示退了兆福及一众宫人,唯独留下商穆。

    “当方才看到皇后掌刮淑妃时,我才知道,原来自己爱得多一些的,就是秋水皇后。”

    我语气平静,商穆神色一腹疑狐。

    “你应该非常奇怪,朕当时偏护的是琅懿,痛斥的是皇后;安慰关爱的淑妃,冷落弃离的是秋水。可是,朕的内心中更在乎的却是皇后秋水。”

    我,第一次直舒心意,讲叙着自己所有,在一个毫不相关的宫人面前,而不是在她,皇后面前。

    大概是,因为自己一个帝王的颜面,一个夫君的尊严,一个男子的自私。

    我走来御书案的台阶,转一个圈,回身再望着商穆,

    “你知道吗?什么这玄武殿从来未有摆放过镜子吗?甚至连普通一个水器的都没有,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商穆,摇头。

    “是因为朕怕,怕照镜子。因为皇祖母与许多老宫人都说,朕长得神貌皆似先帝,朕的父皇。”

    商穆更加迷惑不解,正欲言问,我又再打断了她。

    “你一定会问父子相似,有何不好?朕就是恨,恨自己不但貌父皇,朕的软弱、懦虚也十足如父皇。”

    商穆动容地继续摇着头。

    “朕知道,朕有今天,全仗秋水皇后。她越来越精明能干、坚强无畏,而朕,却越来越黯然。朕越来越怕,怕她重蹈皇祖母的覆辙,更怕她终有一天背朕而为。”

    商穆一下子跪在了地上,惊恐地说

    “不会的,皇上,皇后娘娘绝不会如此的。何出此言啊!”

    我,苦笑着问商穆。

    “你是否曾记得三个月前,秋水皇后的母亲因病而逝之时。”

    商穆不止地点着自己的头,也等待着我的答案。

    “那时,皇后冷静地打理着她母亲后事的一切,可是由始至终,没有落过一滴泪。想起朕当年,丧母之疼每晚流泪至晓。”

    我侧过头,不让商穆看见自己湿润的双眼。

    当时,我将皇后搂入怀中,劝她哭吧,或许哭出来会好受一些的。但是在我身边,皇后强咬着唇,苦苦地勉着自己,不放自己流下半滴。

    怜悯她的同时,我更害怕,因为,她的坚强,令人不觉得思及,皇祖母,琅瑾。

    “答应朕。今夜之事,你绝不可对皇后提起。”

    话毕,我从自己的颈上解下一块玉珏,递与商穆。

    “此乃段氏代传的至宝,代朕交与皇后吧!”

    那块玉珏,是稀世的翡翠冰种玉石。红为翡,绿为翠。这冰种玉石本来就是罕见之物,更珍贵的是晶莹剔透的冰种玉石中有红色与绿色两个八卦相生相克的形似玉色沁纹。

    商穆,平淡地双手接过我的祖传珏石。

    说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不知道皇上,有没有想过或许皇后娘娘的想要的并非这些?”

    之后,留下默言的我,静静的离开玄武殿。

    因为皇祖父与秋水母亲的仙逝,为之守孝的三年过去了。

    这天,在太庙,册封夔日为太子的大典隆重的开始。

    “嘟!嘟!嘟!”

    号角嘹亮,钟鼓齐鸣。

    当我正把东宫的储君冠放在嫡子头时,一旁窜出一黑衣武士。

    只见他手持一寒刃,直冲皇祖母琅皇太后而来,大声吆道,

    “琅瑾你丧尽天良,吾要替铁门死去的所有人讨回公道。”

    事出突然,大家都在惊恐中失去所措。

    说时迟那时快,剑直取皇祖母的方向剌去,但离去皇祖母还不到半寸时,皇祖母身边的蕊初纵身飞扑向歹人尽全力将刺客推开。

    黑衣刺客失势跌倒之际,他奋力转身掏出数枚金针再次掷去。

    “啊!”

    然而,刺客此次却掷错了方向,我听到皇后惨叫一声时,心顿然好象被狠狠剜去一刀,仿佛间所有都不重要了,我不顾一切地冲向秋水。

    “秋水,秋水!不要啊!”
第十二节 疑是故人来
    皇后侗秋水:

    “母后,你看,你快看熙月画的牡丹。”

    熙月兴冲冲地奔到我面前,骄傲地举双手上的一幅丹青,不停地急急嚷着,圆圆的眸子,殷切殷切盼望着我,去看看自己的杰作。

    “好!好!母后来看看我们小熙月画的洛阳名株。”

    我微笑着取过满纸墨香的画笺,慢慢展开,我的笑意更浓了,并不住地点着头。

    好一幅玉笑珠香的国色天香,在画中映着雨后轻雾,摇曳容冶。

    “呵!呵!呵!”

    熙月秀丽娇柔的小面儿,得意地笑若芙蓉,甚是可爱。

    虽然,不到五岁,她自小便有这丹青妙绘的天赋。

    “母后,因为每次我想画雨中的牡丹,母后都说不好呢?睿王妃娘娘不是常道,‘谷雨三朝看牡丹’吗?每年谷雨节一到,御花园的牡丹就最是烂漫开放啊!”

    孩童的岁月,最是天真烂漫的。

    看着熙月疑惑地皱着眉头,嘟着小嘴儿的神情,我不禁舒一笑。

    “牡丹最怕下雨了,因为一着雨,就会低下头来,分外的楚楚怜人。有一名士说过,这洛阳的名花瓒放时的圃园比当年富可敌国的石崇建下的金谷园。但是‘颇憾雨师无赖,击碎十尺红珊瑚耳。’由此可见,娇艳欲滴的牡丹一遇风雨,就会香消玉殒,花容失色了。”

    熙月沉默了好一会儿,而之后却一本正经的如一小大人儿地说,

    “母后,熙月以后再也不画这矜贵柔弱的牡丹了。”

    我轻轻地把熙月揽入怀中,好奇地问她,

    “那么,告诉母后,熙月不画牡丹,又要画何物呢?”

    熙月用小小的手,指向窗边宫墙隅边上。

    “熙月画就要画,慕枫叔叔栽的风雨花,每次风雨来际,唯独就是它们在开花。”

    顺着熙月的手指向的方向,我望去。

    宫墙隅上是那几丛迎风的含笑花蕾,无畏洗礼与历炼。

    一时,泛起良多感概,望着这傲雨的风骨,我想起了自己,风里来雨中去的宫中生涯。

    “是的,要画就画风雨花吧!”

    我坚定地朗笑着对熙月,道出自己的心语。

    “皇后娘娘,嫡皇子与大皇子突然高热不退。”

    冲冲而入禀告的,是在中宫侍候嫡皇子的俾女,她颜色惊慌,六神无主。

    我,心也为之一紧。

    稍稍整整妆容,就随着来报信的侍俾一起往中宫赶去。

    一边一边我在想,大皇子与嫡皇子,在我与义母的悉心照料下,向来皆是身体康泰,少有风寒或发热等之疾的。况且最近,我还吩咐商穆多多到中宫走动,关照一下两位皇子的起居饮食。何故会突然发热不退?

    “两位皇子出现病症前,可曾进食过什么不洁之物。”

    我忽地停下来,询问了中宫的宫人。

    “回禀皇后娘娘,不曾啊!两位皇子之前只是吃了一些淑妃娘娘送到的莲子羹。”

    莲子羹!

    骤然,我的心被什么东西哽塞了一下似的。

    在那一刹那,我想了梓童。

    “梓童的家父,就是当年为嫡皇子断诊的御医。家父当年含冤莫白,但不甘背上轼储的罪名,入狱前,曾偷偷验查嫡皇子之尸首……”

    梓童当年身为御医的父亲发现,真实令嫡皇子致死的原因是用药过猛。

    当年铁皇后所出的嫡皇子之前的的确确有出现发热的症兆,但,梓童的父亲在嫡皇子尸体的胃中发现了大量的江南莲子,及,梧桐籽。

    这才是引起嫡皇子发热的病源,因为适量的江南莲子与梧桐籽混合在一起服食的话,出现发热不退,头晕目眩,四肢无力的症状。

    即使不用药石治疗,在大约两个时辰后,所有不适都会不治而愈的,只是出现暂时的虚弱乏力罢了。

    当嫡皇子其服食下御医的药之前,其实热症等已经消失无恙。

    所以对于本身已经虚弱嫡皇子而言,败毒退热的凉药,无疑就是一味杀人不见血的毒。

    汗,冰冷的汗,无声地沁湿我的内袍。

    然而,更为之寒悸的,是我的心。

    不知不觉,我来到中宫,一踏入宫门,就看到琅淑妃胸有成竹并,有条不而紊地指挥着忙碌的宫人,或倒水替两位皇子用湿布巾降温,或去请御医诊断,或喂一些汤水等。

    一切看来都是那样地合理,那样地井然。

    但是,这一切,在我眼中却是有着不祥的预兆。

    “皇后娘娘,琅懿有礼。”

    其实,按照宫中日常的礼数,我应该立即上前挽起琅懿,或者至少,也挥手示意平身免礼。

    但是在此刻,我却纹丝不动,静静地冷眼看着她,面前谦谨有礼的琅懿。

    “皇后娘娘,琅懿有礼。”

    见到我无动于衷,她又再次行礼作了个辑。

    我依旧默然注视着眼前的琅懿,好象时光在这儿定住了。

    琅懿失去了耐性,她自顾自地站前来,一面焚急地步近我,神色略惊慌地说。

    “回禀皇后娘娘,琅懿,已经遣人去请御医了。”

    御医来了。

    琅懿马上迎上去,

    “御医,先去替嫡皇子把脉诊治吧。”

    我按住琅懿的手,那是一双冰润无骨的玉手。

    “不!还是先请御医替大皇子诊治吧。夔日一向少有发热,应该只是乳牙落换的小儿热症罢了,想必无什大碍。”

    玉手不禁颤抖了下,

    “嫡皇子的册封大典不日即临,此时真是不容有失啊!先让御医替嫡皇子把脉吧。”

    一时间,我的心被莫明的愤怒充斥着,高声质问她,

    “何故如此。”

    琅懿绯红的面容,开始稍显苍白。

    “皇后娘娘,琅懿不知道,皇后娘娘此话怎讲,何由出此言。”

    “琅淑妃!你何知道。常言道,虎毒也不食儿啊!”

    我更进一步,逼近她。咫尺之间,我看到,那俊秀绝丽的粉额上,密密麻麻地沁着微汗。

    正在我们两人对峙之时。

    “回禀皇后、淑妃娘娘,二位皇子已经开始退热。”

    中宫的宫人从寝殿奔出来,喜盈于色地说。

    “母后,我要母后。”

    我一听,那是大皇子鼎儿和小夔日的呼唤声。

    母子血脉相联了,和琅懿,两位母亲马上径直的步入内堂。

    “夔日,你吓杀母后了。”

    搂着夔日时,我的一颗惴惴不安的心,从才悬空处放了下来。

    “母后,我也要母后。”

    大皇子,朝着我们张开自己的手,一面令人心折的楚楚可怜的病倦之态。

    “母妃在这,鼎儿快快过来啊!”

    “你不是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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