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寻找家明-第5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谁说的?”我瞪眼。
“不是?”妈妈见我面色不对,停了嘴,放下帖于,走开了。
谁要娶这个倒霉的女人,一忽儿对住一个男人,争风吃醋,没过一阵子又与别人订婚去了。
排场来得很大,订婚还要发帖子。然后还要条件多多,连未婚夫的妹妹都不准在场。
这婊子,也算够麻烦的了,如果她想毁掉别人的乐趣,她还真做得到。
大概蓝刚是可以应付这个女人的。
他们举行仪式那日,我并不打算去。蓝刚在我心目中,已经一笔勾销。
但是越不想见她,却偏偏见到她。
我独自到酒吧去喝啤酒,碰到琏黛。
是我先进去的,如果我后到,我保证我会一见她便掉头走。那么多地方可以喝一杯啤酒,为什么要与她挤在一起?我厌恶她的本性。
但是我刚坐下来,刚要了饮料,她便进来了。
琏黛与一些朋友在一起,几个年青人都是美冠华服,他们运气好,懂得投胎,懂得利用自己的优点,懂得生活,他们的气质的确不同,因此更有权堂而皇之做些卑鄙的事,像歧视一些运气不如他们的人。
我躲在一个角落,灯光并不亮,我只希望琏黛不会看到我。他们一行六七个人堵住了出口。我连溜都没地方溜。
正在咒诅自己的运气,琏黛忽然走了过来。
我低下头。
“家明。”琏黛说。
我只好有点表示,抬起头,“怎么样?”我冷冷的问。
“你在生我的气。”她说着拉开椅子坐在我对面。
这个讨厌的女人。为什么我要生她的气。她算老几,她与我有什么关系,从头到尾,我根本没有对她发生过兴趣,泛泛之交,凭什么她会觉得我会为她生气。
我不出声。
“那日我与蓝刚在网球场上碰见。打了几局网球,”她坐在我对面,忽然对我倾吐起来,“天下雨,我们被逼得停下来,坐在太阳伞下喝冷饮,我说:‘在这种天气下,一个人会想结婚。’无论怎样,婚礼是有安全感的,万代不移的真相。他便向我求婚。我以为他在开玩笑,谁知道……”
我很诧异,她怎么会对我巴巴的诉说心中的秘密?不论时间地点都不对,连对象都错了,我一点也不想听她的心事。
“家明,你不会怪我吧?”她逼切地看着我。
我自啤酒杯子里看上去,盯着她,我冰冷的说:“我不明白这些事与我有什么关系。”
她一呆,好像没有听明白。
我说:“我没有兴趣知道。但是恭喜你。”
她还没有明白,这个聪明的女人,在那一刹那间变得愚蠢万分。
“家明!我并不爱蓝刚,你明白吗?可是我要嫁给他了,是怎么会嫁给这个人的呢!”她的声音提高,“我,我——”
我很愤怒,冲口而出我告诉她,“去找个精神病医生好好的治疗吧。”我鄙夷的看她一眼,放下一张十块钱的钞票,站起来就走。
我不想卷入他们的漩涡里。
琏黛不爱蓝刚,我早就知道,她要是爱他,她早就嫁了他,不会等到今天。但爱不爱是一件事,爱情本不是婚姻最好的基础,她犯不着把她的委曲向不相干的人倾诉。
蓝刚配她,无论哪方面都绰绰有余,谁也没把机关枪搁在她脖子上叫她嫁,这女人的思想乱得这样极点,我不想陪她疯。
有些人是喜欢的,生活太简单,她非得搞点风雨出来不可,否则才不会显得出她的本事。
我愿意听蓝玉的故事,却不忍听,她肯告诉我吗,终于我回家看莎士比亚的剧本。
我忽然知道蓝刚为什么要结婚,这样子坐在沙发上看莎士比亚,很难渡过一辈子,时间可以是这么长,我告诉自己,结婚与生子才是正途。事业再成功,但是事业不会开口叫“爸爸”,况且我对事业没有兴趣,够糊口已经心满意足,对于胸无大志的,婚姻是磐石。
为什么这阵子我连一个像样的女孩子都见不到?
向蓝玉求婚,她不会答应,但是求是我的事。应是她的事,为什么不?
我扔下莎士比亚。
《维隆那的两绅士》,这种故事有什么好看。
为什么不鼓起勇气去看蓝玉美丽的面孔。
我扑到电话前,拿起又放下。
先练一练台词吧,不用。她会明白,她就是这点令人舒服。即使她不答应,她不会取笑。
寻找家明九
九
电话铃就在这个时候尖锐的响了起来,我着实吓了一跳,迅速取起话筒。
“谁?”
“家明——”蓝刚的声音。
“什么事?”
“她服毒了!”
“什么?”我耳朵里嗡地一声。
“她服毒了。”那边气急败坏。
“我叫你不要逼她!”我声音忽然提高,“现在如愿以偿了吧?”
“你先别骂我!”
“人怎么了?”
“从急救室里抢回来,看的是私家医生,幸亏没闹出笑话,现在睡着。”
“我马上来。”
“不要你来!”
“为什么?”我凄厉的叫一声。
“我就是要知道你搅些什么?为什么她口口声声叫着‘家明’?”蓝刚的声音燃烧着愤怒。
“我更要来!”我摔下电话。
我到房中拿车匙的时候流下眼泪。
她叫着我的名字。而我却傻气地坐在房中看《维隆那两绅士》。家明这两个字简直就是代表愚蠢。
电话又响起来,妈妈匆匆忙忙的走出来要接听。
我大叫:“别睬他!他是疯子,他说什么都别去理他!”
我奔下楼,开了车子往蓝玉家就冲。
我把车于开得飞快,转弯时听见轮胎贴在地上发出“吱吱”的声音,听着牙齿发酸。
为什么我会对她发生强烈的感情?
多年来的寂寞我都受惯了。周末一个怪物似的躺在宿舍中,他们到了时间都带着女同学出去,有时我必需承认,女孩子,无论是哪一种类,听到她们的笑声也是好的,她们露在袖子外的手臂,雪白粉嫩,她们的头发拂来拂去,我为什么不可以约她们出去玩?
为了理想,为了骄傲,我孤独至今,但无缘无故,却注定我的感情是全盘花在蓝玉身上。
我把车驶上行人道,下车冲至铁闸前,大力按铃。
蓝家的大丹狗静静的走出来,注视着我。
我用力按铃,女佣人出来。
“找你们小姐!快开门!”我嚷:“医生来了没有?”
那女佣人显然认得我,尴尬地笑,“先生,你……”
“开门!医生呢?蓝刚呢?”我问着。
门开了,我冲了进去,大丹狗迅速跟在我身后。
我推开大厅的玻璃门。
女佣说:“小姐在楼上。”
我奔上楼,推开门,蓝玉转过身子来看着我。
“你——”我呆住了。
“我怎么?”蓝玉微笑,“刚才闹得那么大声的,是你?”
“是我。你——”我指着她,“你——”
“家明,”她温和的说,“你这一阵子,真是被我们害得魂不守舍。”她往身边的椅子拍拍,“来,这边坐。”
“我,”我坐下,“我是为你呵,蓝玉。”
“看你那傻乎乎的样子!”她笑着,眼睛里含着眼泪。
我低下头,我终于把心事说出来了。
她低声抱怨,“那时候梁山伯赶去看英台的时候,也不见得这么慌张。”
“后来他伤心死了呢。”我提醒她。
“呀,对不起。”蓝玉问,“你匆匆赶来干什么?”
“我?蓝刚打电话给我,说你……出了……”我说不出口,“说你出了点毛病。”
“什么毛病?”她问我。
“你在家干什么?”我问。
“我在查帐簿,别转移话题,他说我出了什么毛病?”
“他说你服了毒。”我只好讲出来。
蓝玉笑一笑,“我要死早就死了,并不等到今天。”
我沉默一会儿,弄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
刚想分析一下,蓝玉已经开口,“他亲口说的?”
“我刚接到电话,就赶着来,我原以为你身边围着医生护士,谁知——”又不像是误会,蓝刚的声音又惊又怒,他的激动——忽然之间我心头一亮。
我看着蓝玉,蓝玉看着我。
我脱口而出:“是琏黛!”
“是她。她为什么服毒?”蓝玉问。
我自脖子到脸都红了。
蓝刚说,琏黛一直在叫家明。叫我。
叫我做什么?
蓝玉问:“蓝刚既然叫你去,一定有事,你赶快去一趟吧。”
我烦躁的说:“他找我有什么用?那是他们两口子的事!”
蓝玉看着我:“但是你听见是我就来了。”
“你怎么一样!”我说,“蓝玉,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对你的意思,我这些日子来,可为的是谁。”
她愕然,“你对我的意思?”像是真的不知道。
我瞪着她。蓝玉别再保护自己了。
“你对我的意思?”她明白了,不安的站起来。“家明,你对我……我想都不敢想。你是我哥哥的同学,你对我们这么好,这……”
她呆呆的看着我。
我沉默地坐在那里。
她轻轻的说:“太迟了。”
“什么太迟?”我问,“你爹爹已经将你许配马家了?”
“不!不!家明,别说笑话。”她退后一步,“你不会明白,我——”她深深呼一口气,一脸绝望。“太迟了。”
现在追求女孩子,哪里还有这样子方法的。
“你不明白,家明,你是君子,你不会明白,你回家去吧。”她像是极累的样子。
“如果有困难,你可以告诉我听。”我说,“我会谅解。”
“我没有困难。”她说。
“你有什么委屈?”
她摇摇头,“回去吧,家明,别叫我为难。”
“告诉我。”我轻轻说。
“如果我真要告诉你,”她也轻轻说,“说三个月也说不完,而且我不想你知道这些。”
“那么不要说。”
“如果我不说,我不忍瞒你一辈子,将来有风吹草动,你还是要怪我的。”
“让过去那些事永沉心底,永远忘记。”
“我忘不了,每夜做的噩梦,都是以前我做的事。”她抬起头,“太迟了。”
“没有太迟这种事,王于一到,咒语就破了。”我说。
“家明,”蓝玉笑,“你是孩子呢,你不明白的。”
“那么告诉我,”我坚持,“告诉我就明白了。”
“家明,我有我的世界,我无意越过界限,你请回吧,而且最好别再来了。”
“我会一直来的。”我说,“一直来到你点头。”
“你看小说看多了,”她笑,“我过得很好,我会有法子打发时间,你放心。”
“是我没法子排遣时间。”我说,“我需要你,我会再来,今天再见。”
“家明!”她叫我。
我向她摆摆手,便走了。经过她的大丹狗与铁闸。我回到街上。有一张告票夹在雨拨中,我不知深夜也有警察例行公事,我开车回家。
一进门,妈妈迎上来说蓝刚在家中等我,她有点担心。
我推开房门,我跟蓝刚说:“有事出去说,别在我父母家中惹任何麻烦。”
“真是体贴的儿子!”蓝刚冷笑。“有什么事?”
“琏黛服了过量安眠药。”他站起来指着我说。
“那是你的烦恼!”我说,“关我什么事?”
他忽然出手,给我一拳。拳头打中我的嘴角,我马上流血,同时倒在床上,发出响声。
母亲在门口问:“家明,什么事?”
我用手揩去血,“妈,没事,你去睡吧,我们有话说。”
妈妈进自己房间去了。
我听见她关门的声音,才说:“蓝刚,我不是故意说风凉话,你清楚我的为人,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我用手掩着嘴角,伤口激烈地痛。
“她一直叫着你的名字——”
“我真的不知道,我以为你说蓝玉,我马上赶到她那里去了。”我拿出毛巾洗伤口,面颊已经肿胀起来。
“你与琏黛到底什么意思?”蓝刚很激动。
“我连手都没碰过她!”我说,“只喝过两次咖啡,吃过两次饭,还是你介绍的,我对她一点兴趣也没有,她很美,不错,但不是我喜欢的那个型,而且你知道,我一直喜欢你的妹妹。”我扔下毛巾,“你还要我招供什么?其实我不说你心中也明白。”
他变得苦涩,说道:“可是琏黛口中念着你的名字。”
“那么你要去问她。”
“她爱上了你?”
“我不知道。”
“她暗示过你?”
“没有。”
“家明,我希望你关心一点,琏黛是我的未婚妻。”他说,“这件事会影响到我们的将来。”
“我真的无可奉告。”我说,“你别逼我了。”
“你对这件事的过程一点兴趣也没有?”他问我。
“好吧,告诉我。”我说。
“我约她去看电影,她不肯出来,她说她不想看血腥片,她想看《星期六夜寒热》。我告诉她那套片子还没上映,她说她想看尊特伏泰跳舞,我说她无理取闹,她说我永远不会明白,但家明是不一样的,家明会知道,我挂了电话。她为什么在我面前说提另外一个男人?”
我等蓝刚说下去。我怎么会知道她干吗想看尊特伏泰?她完全弄错了,我与蓝刚同样的无知,她把我看得太高了。
“隔了没多久,她打一个电话来,说已经吃了太多的药,我只好赶去把她送院,她抓住门,大声叫家明。然后昏厥过去。我真的气疯了。”
“因为尊特伏泰?”我冷淡的抬起眉毛。
“家明!请你合作一点!”
“她并不像动辄流泪的女子。”我说,“我了解她是很独立的。”
“那天是周末,她一个人留在家中。”蓝刚说,“大概有点不开心。”
“那怪你对她不够小心。”我说,“你得警告她。这种事不可以多做。”
“等她出院,我要求解除婚约。”他说。
“别开玩笑,又订婚又解除,干吗?”我责问,“你贪什么好看?”
蓝刚看了我一眼,低下头。
“订了婚又解除婚约,对你当然没有关系,你仍是大男人,人家会美言你风流成性。但是对琏黛又怎样呢?她可下不了台,以后叫她怎么去见人?”
“她要见什么?现在不是妇权运动吗?”
我嘲笑他,“你真相信那一套?自然,现在对男人是更有利了,女人们活该出去赚钱挨苦,如果她们哭哭啼啼,我们可以说:咦,你们不是已经被解放的人群啊。”
蓝刚闷声不响。
“请你不要冲动。”我说,“你仔细想想。”
“她的心不在我这里,我娶她只有更错。”
我坐了下来,嘴角犹自辣辣作痛。“一切都是误会。”我说。
“不是误会,家明,你知道这些不是误会。”他盯着我,“你至少不肯告诉我你做过什么,说过什么?”
“时间太晚了,你请回吧,你太自私,请别影响我的生活。”
蓝刚看着我,面色转得煞白,薄嘴唇紧紧地抿着。他终于转身走出我的房间,我替他开大门,看他进电梯,然后关上门。
他走后,我独个儿睡在房间里良久。母亲咳嗽的声音使我知道她并没有睡着。天亮了。
天呵,竟有蝉鸣。又是一个夏天。
我厌倦地起床刮胡子洗脸。
仿佛耳边听见琏黛的逻辑。她的声音在说:“家明,为你的缘故,一切是为你的缘故。”
须刀一歪,血从下巴流出来。
寻找家明十
十
雪白的肥皂泡沫,大红的血,我用水淋掉。
“家明,因为你没有接纳我,而去爱上了蓝玉,所以我要报复,我教唆蓝刚抛弃他的妹妹。一切是为了你,家明。”
我打了个寒颤,呆呆地看着镜子,为了我?我凭什么这么想?这些都是我狂野的幻想,不可能会发生的。这些讨厌的声音,到底从什么地方而来。
“家明,你现在明白了,为了爱你,现在我一无所有。但愿我一辈子没爱上任何一个人,因而没有痛苦。也没有睁着眼往悬崖跳的感觉。”
我的脸上身上都是汗。
蝉鸣得更大声了。
妈妈说:“你也不吃点早餐?”
“我不想吃。”我仰起头,一种茫然。
母亲不能帮助我,人是这么绝望的寂寞,没有人能插手帮忙,谁也不能。
“我要赶着去学校。”我说,“时间到了。”
我开着老爷车往学校驶去,那张告票还夹在雨拨中,被风吹得乱晃,却又吹不掉,挣扎缠绵。
已经这么热了,我的天,我想,该穿我的白T恤了。
到学校,一个美丽的女学生与我撞了正面。她笑一笑,道歉。光滑绷紧的皮肤,明亮的眼睛。我直接的联想:我们已经完了,明净的世界,光辉的感情,都已离我们而去,事情怎么会弄得这样。
上了三节课。
课室外的阳光刺目,我的衬衫直贴在背上,有这么多的汗,真是受不了。
年轻的面孔,一张一张专心地看着书本上,他们并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怎么一回事,可怜的孩子。
吊扇摆动着。
曾经一度我希望家中有把吊扇,天花板上一下一下摇动,像北非谍影的酒吧,我独个儿坐在风扇下喝伏特加与冰。多棒,然后对面坐着我的爱人,听我细说卡萨布兰加的故事。
事隔多年,我想问一句,我的爱人呢?或者她不喜欢吊扇,或者她不喜欢伏特加,这么小的一个愿望也达不到,我茫然的想,一点作为也没有。
校役走进课室,跟我说:“电话。”
“什么要紧的事?”我问。
“你家中打来,说是有要事,无论如何叫你去听一听。”校役规矩的说。
我一呆,放下讲义。家中有事。
走到校务处,我拿起话筒,“妈妈?”我问。
“家明,你请假回来一趟。”妈妈说。
“有什么事?我不能马上走的,还有课没上完?”
“琏黛现在这里呀,要跟你说话,回来好不好?”
我不出声,我深深吸进一口气。
“我上完这节课马上来。”我说。
回到课室,我精神更恍惚,女学生有的偷偷嬉笑起来,因为我推跌了一整幢书本。我一本本把书拣起来放好。我说:“你们自己看书吧。”
我坐在椅子上,根本不知道要做些什么,然后我知道我必须要找人代课。我站起来,又走到校务处,老张在那里,他很平和地改着簿子。
没有多少大之前,我也跟老张一样的心平气和呢,伏在案上改功课,什么事都像没发生过,世界一切对我没有关系,我就打算坐在教席上终老。
但是现在,因为我爱上了一个女子,所以情绪不一样,我无法控制自己。
我走过去,我说:“老张,我有点不舒服,还有两节课,你想法子找人替我代一代。”
他抬起头,“老天,你的脸色真差,怎么会这个样子?你不是中暑吧?”
“我想回家休息一下,拜托。”
“一定,一定,喂,家明,也该娶个老婆了,生活正常点。”
我本来是不会有任何表示的,但是忽然之间,我想对人倾诉一下,不管是谁。
我说:“我就是因为生活太正常了,”
老张很诧异,接着笑,“你回去吧,开车的时候当心点。”
我点点头。他们不会明白的。
我并没有回课室,随便学生怎么想,对于做模范青年,我实在已经厌倦透顶,如果他们叫我卷铺盖,我会得马上走。
琏黛在我们家客厅中央坐着。
看见她,我心中至为震惊,因为她与我上一次见到的那个琏黛,相差实在太远了,她至少瘦了十多磅,脸容憔悴得形容不出,穿一套白衣服,那种料子很薄很美,但是此刻穿在她身上,倒像是医院中病人的自袍子。
见到我,她眼睛中增加一阵奇异的光芒。
妈妈说:“家明,我去给你倒一杯水过来。”
她走到厨房去避开我们。
我低声说:“琏黛,这是何苦呢?”
她不答我,她只是说:“家明,你坐在这里,让我看看你。”她的声音非常凄苦。
我说:“可以,琏黛,但是这对你有什么好处呢?”
“家明。”她叫我一声,然后就静止不说了。
我明白她要说的是什么。
我坐在她身边,我轻轻的告诉她:“你看我,我是世界上最普通的男人,甚至我的名字,都是这么普通,我不值得任何人为我闹事。”
她静静的坐着,额角上冒着虚汗,都是青筋,皮肤像是透明似的,她的眼睛睁得很大,看迸空虚里去。
我说:“为了个人的私欲,你影响了别人,这是不对的。”
她说:“我没有办法控制。”
“你总得试一试。”我低声说,“你不能想什么就得到什么,谁也不能够。”
“但是我不觉得爱一个人有什么不对。”她低声答。
“是没有什么不对,”我说:“但是你不能强迫别人也爱你,琏黛,你是个知识分子,受过教育的女人,怎么连这一点也想不通。”
“事情不临到自己的头上,是不能下论断的。”她说,“说不定你遇到这种事情,比我更放肆。”
“我会吗?”我苦笑,“我只是一个叫家明的普通男人,如果我碰到这种事,我会把头沉到冷水里去淹死,但是人们如果要看笑话,他们可以到别处去。”
琏黛不出声,她的嘴唇颤抖着。
“你以为只有你烦恼?”我说,“如果我告诉你。我也有这种烦恼,你会相信吗?”
她问道:“为什么不让所有相爱的人聚在一起?”
我用手帕替她抹抹汗,没有回答。我不是上帝,怎么回答这种问题?
我说:“琏黛,我送你回去,你出来这么久,已经够累的了,你需要休养,�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