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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逗大侠-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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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朝云已经肯定——这个男人不简单。任何人在外出时需要、而且使唤得了五名顶尖高手随身伺候的,当然不可能是泛泛之辈。
小园子里独剩他们三人。闻人独儌的眼神与他相交,两人静静对峙着,面无表情,亭园四周安静无声。
情况似乎不太对劲!她的手心擒着一把冷汗。主人翁的反应看起来相当诡异,让人无法捉摸他的意图,倘若他突然翻脸,和大捕头打起来怎么办?凭闻人独傲此时的功力,恐怕会沦为挨打的沙袋,她可得想法子救两个人脱身——
“亲亲大哥!”
彷佛变戏法似的,主人翁的木头脸忽然溶化,换上一张垂涎兮兮的脸谱,蹦跳两步飞进亭台里。
“亲亲大哥,我好想你!你和封小子一天到晚在外头游山玩水,从没想到进长安城找我聊聊天,害我闷也闷死了。来!亲一个,嗯——”他张大手臂往闻人独傲扑过去,两片嘴唇还噘得高高的。
“喂,走开!别乱来——”闻人独傲忙不迭翻身跳出凉亭。可惜呀可惜,他忘记自己的轻功只剩下三脚猫的程度,才跑出两尺远就被追上了。
“大哥,别躲嘛!你可知道小弟日日夜夜的思念着你。”俊美的主人翁一把熊抱住他,啧啧印下三记响当当的大吻。
“放开我,快滚!”闻人独傲一脸嫌恶的表情推开他。
“喔!大哥,你依然和三个月前一样英俊潇洒、有活力,好棒哦!”主人翁“甜蜜”的靠在他肩头。
咚咚!背后有一根手指点了主人翁两下。
“谁呀?”他回头问。
碰!一记正义的粉拳捶中他右眼。
“噢!”主人翁痛叫一声,按着可怜的眼眶跳离大捕头三尺远。“是谁?是谁暗施偷袭?”
“我。”顺利排除障碍物!
婀娜玲珑的大美人款摆着柳腰,悠哉的腻进他空出来的胸怀,一面掏出香帕擦拭大捕头方才被别人乱吻的脸颊。光拂拭还不过瘾,她踮高脚尖,索性在相同的部位啧啧啧的香了好几下。
“你干嘛打我?”主人翁扁着帅帅的嘴角,好委屈的模样。
“除了我,谁都不准吃大捕头豆腐,男人也不例外。”柳大美人斜睨着主人翁,露出“会员独享专有权利”的神色向他炫耀。
同样是被人“蹂躏”,闻人名捕对第二次的侵犯显然就心甘情愿许多。
“别闹,回亭子里坐好。”他当然比较担心冻着了怀中的俏佳人。
三个人重新回到亭台中坐定,主人翁很不甘愿的打量眼前的奸夫淫……呃,应该是俊男美女。
“闻人老哥,这位姑娘是——?”他在心里掂掂她的斤两。
“这位姑娘芳名柳朝云,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你应该有机会叫她嫂子。”闻人独傲低头,温言向她介绍主人翁的身分。“朝云,这个傻小子的正牌名号实在太响亮,响得有点刺耳,所以我们私下都称呼他的小名‘仲修’,你跟着这么叫吧!”
仲修?她偏头搜寻着脑中的人物名单,好象从没听过江湖中有这么一号人物。
“嫂子?!”仲修蓦地大叫。“嫂子?你没有骗我?她真的会变成我嫂子?”
他彷佛不敢相信。
“不行吗?”朝云快发娇嗔了。要是再让她听见一句不入耳的坏话,她保证——
“哈哈哈——”仲修忽然捧着肚子,差点笑倒在上。“天哪!笑死我了,你居然要娶妻?真令人不敢相信。哈哈哈——如果事情提早三年发生,封小子不就赌赢了吗?哇哈哈——我本来打算看你另一场好戏的,没想到今天又瞎撞上这出求亲记,哈哈哈——”
够了!嘲笑比言语的侮辱更令人火大。朝云捋起衣袖,打算再赏他一记分筋错骨掌。
“让他说。”闻人独傲按住她的玉手。“我听不明你的意思,为何要看我的另一场好戏?”
“两——两个月前,封小子——”仲修拚命地想喘过气来。“封小子派人来告诉我你跌下悬崖失踪了,我紧张得要命,也跟着遣了几十个探子四处去寻探你的下落——”
“我没有和致虚联络自然有我的理由,你最好暂时别向他透露我的行迹。”闻人独傲叮嘱他。
仲修灌了一口茶,终于把气息调顺。
“我没想到探子查不出你的消息,却传回来一大堆闲言闲语,什么你上妓院大嫖啦、被魔教妖女下蛊啦、滥杀无辜啦,连开封府入秋的两场大火也传言和你脱不了干系,我正在猜测您老人家没事惹上什么麻烦人物了,结果你自己就送上门,还——”他斜眼瞟着娇柔的准大嫂。“还告诉我要成亲——哈哈哈——”
另一阵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的狂笑再度引燃空气的热度。
“闻人独傲和我成亲很奇怪吗?”朝云气恼极了。莫非臭仲修知晓她曾经嫁给另一位捕头,故意嘲笑她的守节失败?
“你不懂。”仲修兴匆匆和她分享“八卦”趣闻。“闻人老哥发过誓,今生今世绝不踏入红粉陷阱,而且还与致虚打过赌……”
“嗯哼!”男主角打个咳嗽的暗号给他。
“啊?这件大爆笑不能说?”仲修不胜遗憾的摇摇头。“太可惜了。大嫂,等他老兄心情好的时候,让他自己告诉你。”
“你如果还有时间道我的长短,不如节省下来想法子把我体内的寒伤驱逐出来。”他终于导入今天来访的正题。
“伤?”仲修嬉皮笑脸的表情转瞬间凝肃。“你受伤了?”
他的手指迅速搭住闻人独傲的手脉,其势如风。打打闹闹的他望上去像个大孩子,但神情庄重时,天生的尊贵威仪自然而然的流露出来。
朝云觑见他灵敏的身法,不禁在心中自问,倘若这两根指头直接攻向她,她躲得过吗?
只怕很难。别说是她,即使是江湖中成了名的英雄,能避过这一击的人恐怕五只手指就算得完。
既然架式看起来满唬人的,或许仲修老兄的功力真有办法治得好大捕头的伤。她的心头顿时充满希望。
仲修凝神约莫一盏茶工夫,脸色越来越凝重。
“如何?”她问得有些提心吊胆。
“别替我太担心,没事的。”闻人独傲向来不将生死之事放在心上,恬适的笑了笑,偏头轻轻吻上她的额角。
仲修沉吟着,缓缓收回手指。
“本来应该只是寻常寒气,不至于产生大碍……”这个开头暗示着还有下文。“可是你的膻中穴受到寒气入侵之后,非但没有立刻将它逼出来,反而三番四次的让内息走错了经脉,如今几个重要的大穴全受到寒毒的冲撞,一个处理不好,失去毕生功力还算轻微的了。”
“那怎么办?”朝云惊问。大捕头的伤势全起因于她的无意之过,倘若他的伤医治不好,那她该如何是好?
“若要治好闻人的内伤,必须找个功力和他相当的人,运气将他体内的寒毒度到自己身上,再慢慢逼出体外。只要谨慎行事,应该不至于发生意外。”仲修慢条斯理的道出疗伤方式。
“那就是你了嘛!”没有第二个选择。假若仲修敢出口拒绝,顶多她和大捕头将他绑起来霸王硬上弓。
“地点呢?”闻人独傲提出难题。“两人运调内息的过程起码需要耗时七天七夜,而且中途不能受到任何打扰,你可知道任何合适的地点?”
这倒有点麻烦。朝云起码可以找到二十个落脚处,但若要做到七天七夜没有任何闲杂人等来访,似乎不太可能。
“有道是——最无聊的地方就是安全的处所。”仲修忽然绽出贼忒兮兮的坏笑。“大哥,你好久没来我的……我的‘住处’逛逛了,干脆上我那儿去吧!”
“安全吗?”她抢着问:“会不会太远?咱们要走多久才能抵达?”
不知为何,仲修的笑容硬是给人诡异又淘气的感觉。
“一点也不远,就在长安城内,而且是城内的第一大住宅。”
是吗?她有点怀疑。
长安城可是当今皇上的宫阙所在地,除了皇帝老儿,有谁胆敢夸口自己的住处在长安城内排行第一大。
也罢!只要仲修能找着合适的地点救治闻人独傲,她才不想质询他的牛皮会不会吹得太离谱。
“难道还能大过皇宫吗?”她嘴里仍然忍不住轻哼。
两个男人听了,突然莫名其妙的笑了出来。
※ ※ ※
“进宫?”朝云皱了皱粉艳的脸容。“可是仲修那儿怎么办?”
自从野雁阁一别,至今已经飞逝了四天。临别之前仲修只交代了几句,他会另外派人通知两人上“他家”疗伤的时机,请他们耐心等候,然后就拍拍屁股走人啦!这几天朝云只好偕同闻人独傲住进长安第一大客栈“风云酒楼”,等待仲修的消息。
那个神秘的家伙也不晓得是什么来头,架子忒也太大,连上他家都得挑个黄道吉日,早知她便另外想法子替大捕头觅找疗伤的地点。朝云的心里直犯嘀咕。
这几天她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整天倚着窗户盼仲修的身影,就担心仲修传来消息时,她和闻人独傲恰好外出,两方错过了。
反观急需疗伤的当事人,人家可是悠悠哉哉,成天踅过来、踱过去的,偶尔沏壶好茶、读好书,偶尔下楼听说书先生讲故事。当然,他最喜欢从事的消遣仍属搂着她耳鬓厮磨、偷偷香,闲适的姿态彷佛受伤的家伙与他一点儿关系也没有。
这天下午,两个人坐在三楼雅厢吃点心时,朝云终于忍不住嘀咕道:“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她的评语引起闻人独傲的低笑。
“傻瓜,‘皇帝’也很急的。”他轻松的执着纱帽壶,为她斟满溢着清香的白毫乌龙。
“什么意思?”朝云迷惑的眼瞳水盈盈的。
就是这“什么”两字,牵扯出他的回答、她的讶异。
“我想既然咱们已经来到长安,索性进宫去面见皇上,也好让皇上知晓他亲封的天下第一名捕仍安然地活在世界上。”
“进宫?”她觉得不妥。“可是仲修那儿怎么办?”
“如果有缘,大伙儿自然见得着。”他洒脱得俨然可以出世为僧。
就在这一刻,朝云决定自己受够了。
从她亲眼目睹他寒毒发作开始,她就像一只热锅中熬煮的牛蛙,鼓足了劲儿咯咯呱呱乱叫,尽巴望着有人能拯救他们脱离苦海,而他大捕头却老摆出一副无关紧要的神色,彷佛要死要活都不重要,他看得很开似的。
“你可恶,可恶,可恶!”她猛然绕过小方桌,跳坐到闻人独傲的大腿上攻击他。“皇帝见到了你,八成会砍你的头,而你却一点也不在乎。非但如此,人家仲修好心叫我们等他消息,他会帮你疗伤,你也不把它放在心上。你就这么置生死于度外吗?你打算出家当有道高僧吗?你怎么不替我想想,如果你突然寒毒发作暴毙,我该怎么办?可恶!可恶——”
“啊!你又打我!”他拚命想挡掉她不轻不重的粉拳。“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嘛!一个人能活多久又不是自己能控制的……哎哟——”
“我就是讨厌你不能控制!我就是讨厌你看得太开!”朝云越捶越兴起,这两个月来的惶急迷惑、患得患失、忧心恐惧,从她的芳心传递到拳头,再经由拳头尽情的敲打进他胸口。
他即使不为自己着想,也该多替她想想呀!他毫不珍惜的性命,对她而言却比自己的更重要。
“好了,别打了。”闻人独傲收紧臂弯,缩小她死命挣打的空间,直到她停息了所有的激愤和指责。
“你……”朝云眼圈儿发红,眨巴个两三下,眼珠便蒙下委屈的泪光。
“嘘——别哭。”他心疼的吻印上她的唇。
闻人独傲当然明白她的心急,然而诚如他之前所说的,有些事情现在仍无法告知她,只好让她静静等着接下来的发展。事实上,闻人独傲早已接获仲修私下遣人传达的消息,也早就确定自己的伤势绝对找得着帮手,更明白皇帝不可能砍他脑袋,却因为受限于一些重大的机要秘密,他不得不将她蒙在鼓里。
这些日子以来,朝云所受的煎熬他看得一清一楚,而让她目睹“仲修”的庐山真面目已经是他所能做到的极限。
“相信我,”他温柔如水的眼神盈着强烈的坚定。“为了你,我会保重自己。”
是的,不为他自己,而是为她。
从踏入江湖的那一刻开始,他便告诉自己,朗朗乾坤中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尤其闯出名头的高手,更需要面对不断上门挑衅或试招的对手。他能多活一天,便是多了一天的福分,否则此生也算了无憾恨。
然而平静的生活闯进了柳朝云,却又是另一番光景。忽然之间,他的安危不再仅只和他自己有关,而他的悲喜也不再只属于他个人的情绪,他们两人已经结成密不可分的共同体,从此以后将同患难、共富贵的过完下半辈子。
在短短的时间内,他的生命变得珍贵、鲜活起来。改变之强烈,甚至会让他回顾以往的轻率时,产生悚然一惊的心情——倘若自己当真死于任何一场险恶的争战,就真的失去机会认识这个改变自己人生的女子了。
她,或许便是上天恩赐下来的福分吧!
“朝云?”闻人独傲轻抚她洁白无瑕的玉肤。
朝云莹玉似的容颜染映着冬季罕见的煦阳,肤光彷如透明一般,如此柔滑,如此清艳,眼角仍含着未散的水意。她的一举一动总会不经意的撼动他的心——他鲜少衍生出如此强烈的情绪。
“嗯?”朝云被他盯望得羞涩起来,低头埋回他怀中。
“你难道不明白我的心意?我好爱你,永远不会丢下你一个人孤零零的。”他柔声说进她耳里。
衷心的诉情惹出她满眶的热泪。
他为什么老是喜欢选在她最脆弱的时候,出其不意的投下一颗火药?朝云不敢抬头,深怕脸蛋一旦离开他的胸襟,脱闸的泪水将会再也关制不住。
原来他真的爱她……
偶尔在夜深人静时,她也会感到彷徨。自己全心全意的为闻人独傲沦陷,做对了吗?她愿意为闻人独傲放弃一切,是应该的吗?当她满心承载着对闻人独傲的深情时,他能够回报吗?
闻人独傲永远保持冷静沉着的外表,稳定得甚至让她无法看透他和自己相守究竟是出于真心真爱,抑或只是为了负责任?只有在他按捺不住、搂住她亲吻纠缠时,她才觉得短暂的安全。然而,当一个女子仅能凭借着伴侣对自己的“需要”来自我安慰,这份感情其实是很悲哀的。
而今,他终于让她知道,他真的爱她……真的爱她……
“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真正爱上一个女人。”闻人独傲纳罕的皱起眉头。
“难道你喜欢爱上男人?”她破涕为笑。
“除非你是男人。”他毫不考虑的回答。
简短几个字又惹得她掉下眼泪。
“别再哭了,当心你的眼泪淹没我。”他温柔的调侃道。
“我觉得……你有好多事情瞒着我。”朝云仰起哀怨的螓首。“告诉我仲修的真实身分好不好?”
其实她并不真的想知道,但知道闻人独傲有事隐瞒她的感觉实在很难受。
闻人独傲的唇蠕动了一下,渐渐流露出为难的神色。
“不能说?”她轻叹。“好吧!那你总能告诉我,三年前你和封致虚究竟打过什么赌吧?”
他的表情立时从为难转成尴尬。
“其实……”他又吞吞吐吐起来。
“又不能说?”她挑高弧形优雅的新月眉。
“不……不是。”现在不只是表情尴尬而已,连他的身体也局促难安的扭动起来。“我……我担心你会骂我们下流。”
男人凑在一起打赌,内容当然不可能高明到哪里去,她早已做好心理准备。
“我保证自己不会说出‘下流’二字,甚至连发音相近的字眼也不会说。”朝云举高右掌发誓,衣袖略往下褪,露出璧玉般的皓腕,柔美修长的手指似青葱。
真正的绝色佳人,即使只露出一只小手,也能让人感觉到呼吸困难的美感。
闻人独傲忍不住握住她的柔荑放在嘴边轻咬。早说过他对她的美色缺乏抗拒能力的。
他尽责的陈述事实。“三年前,不,应该说两年又十个月前,北六省一带的抢贼特别猖狂,而我当时在南方有几件重要的事情急待处理,分不开身,只好找致虚出面帮忙。你也明白,那小子天生最讨厌受到束缚,一听说我要找他代表我出面铲除北六省的匪徒,嘴角一撇,回答我门都没有。为了让他答应,我只好和他打赌——”
说到紧要关头,大捕头的语句开始断断续续。
“赌什么?”柳大美人当然不可能接受蒙混过关的答案。
“呃……这个,由于我向来觉得娇弱的妇道人家很麻烦,索性在二十岁那年立誓今生绝不娶妻,甚至不碰女人,这个……”应该如何措辞才好?
“这和你们的赌约有什么关系?”她扬高狐疑的眉。
“呃……”闻人独傲迟疑难语。“我和他打赌……这个……他找齐十个活色生香的美人与我单独关在囚室里三天……然后……”
“然后什么?”她开始进入情况。
闻人独傲的音量越来越接近耳语程度。“然后……瞧我三天之内会不会敌不住……美色的诱惑。这个你知道的嘛——”
没错!朝云完全明白!
“下流!”指责的字眼飞箭似的射出她口中。
唉!任何女人听见这种赌约铁定会大骂三声,而且使用的词汇绝对以“下流”为第一优先,他早该明白不要相信女人的罚誓。
“不过致虚赌输了,我可没有‘那样做’哦!”闻人独傲立刻替自己撇清。
“还是下流!”她跳离他膝盖。“最下流的是,赌约内容居然由你提出来,可见你本来就很下流!”
“可是我——”闻人独傲百口莫辩。
“别说了。”朝云一手挥断他所有的辩白机会。“咱们立刻进宫去见皇帝,见完皇帝再想法子追缉那个仲修,找完仲修就回天机帮总部拜访封致虚。”
“做什么?”闻独傲直觉地感到不祥。
“因为——”她甜甜蜜蜜的微笑,再甜甜蜜蜜的走出雅厢,最后甜甜蜜蜜的告知他:“我认为封大侠的新婚妻子对于这场下流赌约应该会非常感兴趣。”
换言之,柳美人打算搞一个“河东狮吼帮”,专门集党结众对付不听话的另一半。虽然封致的小妻子与她发生过几次小过节,然而目标一致女人最容易化解心结了。
闻人独傲哀声叹气的跟上去。
未来的日子可能会有点悲惨。“客倌。”侍奉茶水的小厮在两人步下木梯前唤住他。“对不住,您的茶资还没付呢!”
“我们正要下楼结算。”反正他们会经过设在大厅出入口的帐台,不劳其它小厮特地跑一趟。
朝云发现他被侍从缠住,脚步停在阶梯的最顶端。
“可是掌柜的规定,任何客人离开桌位前一定要把帐目结清楚。”店小二似乎不太好意思,双手在胸口搔弄弄的。
“也好。”闻人独傲无意为难跑堂营生的小人物。
掏钱的右手刚探进怀里,身后蓦地传来朝云的闷喊声。
有事!
他快如闪电地转身查看,却很快的察觉,这个举动绝对属于愚蠢无比的败笔。
迅雷不及掩耳的指力点住他身后十八处重要大穴。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任何声响,黑暗已挟带着势力万钧的劲道蒙上他的神智。
第十九指,昏穴。
临倒之前,闻人独傲隐约听见朝云惊愕而无法置信的低嚷——
“是你!”
然后,繁华世界迅速被全然的沉寂取代,唯剩无边无际的暗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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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泼醒他。”阴森的命令形成回音。
接近冰冻程度的井水当着闻人独傲的头脸淋下来。他的眼睑颤动着,半晌,缓缓撑开。
朝云!爱侣的名字率先窜进他心头。闻人独傲顾不得打量自己的处境有多么艰困狼狈,举目先搜寻她的身影。
玲珑的娇躯闪进他的视线内,他缓了一口气。幸好她安然无恙!
但在闻人独傲能完全放下心之前,她木然的形容却紧紧揪住他的心弦。
朝云的脸色惨白得让人误以为见到白玉雕像,迷蒙的眼光直愣愣的没有焦点,既未集中于他身上,也没有停顿在其它人的脸上。她怔怔的凝瞅着花岗石地砖,看起来呆茫、荏弱而无助。
他紧盯着朝云殊异的神情,悚然生出惊惧的想法——
听说武林有一门“摄魂大法”,施术者可以锁制受害人的神智,朝云的神态转变得如此异乎寻常,莫非已经被歹徒掌控?
“朝云?”他低唤着她,企图引起她的注意力。
朝云听见自己的名字形成货真价实的声音在空气中震动传荡着,忽然一颤。然后,视线停驻在他面容上,回他一丝勉强的笑容。
“狗男女!”低哑的男性冷嘲声夺走她短暂的表情。
这句轻苛马上将闻人独傲的心神拉回现场。记忆告诉他,他和朝云被囚虏了。
他们身处一间两百尺见方的大理石厅,感觉上似乎是由天然的大理石岩洞所构筑而成,墙壁表面遗留着开山斧挖凿的痕迹,视觉上看起来更加古朴雄伟,壁面的材质清色是未经雕琢的大理石原石。
据他所知,唯一出产整片大理石地质的区域,只有云南大理一代,难道在他昏迷的这段期间,他们已经从长安远行到云南境内?
闻人独傲暗中计算石厅内的人数。身着守卫装束的喽啰沿着墙壁站成两长列,总数约莫四十个人左右,人墙底端横着一座气派的白虎皮椅,方才发出叱喝声的男人正端坐在宝座上,朝云则亭立在侧边,地理住置与伺候皇上的女奴有些相像。而他自已,被侍卫扔躺在大厅的下首,整幕场景俨然像透了包青天审疑犯的公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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