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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红-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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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红发丝
我知道,他们要来抢夺我手里的Eky。
Eky是我最爱的一只纯黑色的波斯猫。在一次想要逃离我怀抱被我捉回来痛打了一次之后。Eky只有在我身边才会睡得如此恬静。
我不会让他们得逞的。我低下头对Eky说。
窗外是初秋的风语。粘粘的有血液的腥味。
那个大肚子的男人声音尖锐,他说,把门撞开吧。别让她又走掉了。
我用手捂住Eky的耳朵,她对外界的骚动很敏感。还好现在她睡得很安静,像个小公主。
我是如此疼惜她,亦如我那么深爱Ben。
Ben是我爱的男人。
一个温暖如猫的男人。会在午夜加班回来后轻手轻脚把地板上为等他而睡着的我抱进房间。在不小心弄醒了我之后不遗余力的咬住我的耳垂说,你这个笨女人,让我对你怎么样才好呢。
我就皱起鼻尖。弯起眼睛格格的笑起来,把头蹭到他脸上去,任凭一头黄色卷曲的长发披散在他脸上。
幸福像木棉花开的声音。
我刻意不去理会幸福的纹理有散乱的纵横。
我说,以后早点回来吧。我和Eky在家很闷呢。
Ben的神情失落。视线闪烁不敢让我捕捉。恩,我尽量,最近公司有点忙,总是要加班。
我放弃搜索,把头埋进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的香水味。细心的为他捡掉落在他肩上的长发。
Eky异常烦躁的跳到床上,喵喵的叫个不停。
Ben拎起她的耳朵,放到床下,他说,我累了,早点睡吧。
门外已有物体撞击木板的声音。他们要进来了。
我抚着Eky的毛发,我说怎么办啊。Eky继续沉睡,就是不回答我。
我跑进厨房。打开门,Ben的眼睛里充满血丝。他衰怨的望着我。
我问,Ben,们要来抢走Eky了,怎么办。
可是Ben不回答,一直那样衰怨的望着我。我想他来得及掉一滴眼泪该多好。
终于门被撞开了。他们进来了。
大肚子男人抢走我怀里的Eky,扔进他们带来的红色袋子里。另一个麻脸男人紧紧抱住我。任凭我怎么呼喊怎么拍打就是不松手。可是Ben怎么不来救我啊。
在我被抱到那辆车上以前,我看见那几个戴着白手套的人走进厨房。门口有两个人在对话。
真可怜啊。听说她受不了男友背叛的剌激疯了之后杀掉男友。还把那个男人的头颅割下来放在冰箱里。
是啊。听说还把一只被她掐死的猫的尸体抱在怀里两天两夜。唉。这个爱情的年代。
可怜她哪,你也陪她进精神病院吧。
疯子。
我格格的笑起来。皱起鼻尖,弯起眼睛。掉落在Ben肩上的的黑色长发。灼痛我的眼睛。
鲜红的天空。空空的。那片颜色,像从Ben的眼睛里流出来的血液。如果他来得及掉一滴眼泪该多好。
正文
我知道,他们要来抢夺我手里的Eky。
Eky是我最爱的一只纯黑色的波斯猫。在一次想要逃离我怀抱被我捉回来痛打了一次之后。Eky只有在我身边才会睡得如此恬静。
我不会让他们得逞的。我低下头对Eky说。
窗外是初秋的风语。粘粘的有血液的腥味。
那个大肚子的男人声音尖锐,他说,把门撞开吧。别让她又走掉了。
我用手捂住Eky的耳朵,她对外界的骚动很敏感。还好现在她睡得很安静,像个小公主。
我是如此疼惜她,亦如我那么深爱Ben。
Ben是我爱的男人。
一个温暖如猫的男人。会在午夜加班回来后轻手轻脚把地板上为等他而睡着的我抱进房间。在不小心弄醒了我之后不遗余力的咬住我的耳垂说,你这个笨女人,让我对你怎么样才好呢。
我就皱起鼻尖。弯起眼睛格格的笑起来,把头蹭到他脸上去,任凭一头黄色卷曲的长发披散在他脸上。
幸福像木棉花开的声音。
我刻意不去理会幸福的纹理有散乱的纵横。
我说,以后早点回来吧。我和Eky在家很闷呢。
Ben的神情失落。视线闪烁不敢让我捕捉。恩,我尽量,最近公司有点忙,总是要加班。
我放弃搜索,把头埋进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的香水味。细心的为他捡掉落在他肩上的长发。
Eky异常烦躁的跳到床上,喵喵的叫个不停。
Ben拎起她的耳朵,放到床下,他说,我累了,早点睡吧。
门外已有物体撞击木板的声音。他们要进来了。
我抚着Eky的毛发,我说怎么办啊。Eky继续沉睡,就是不回答我。
我跑进厨房。打开门,Ben的眼睛里充满血丝。他衰怨的望着我。
我问,Ben,们要来抢走Eky了,怎么办。
可是Ben不回答,一直那样衰怨的望着我。我想他来得及掉一滴眼泪该多好。
终于门被撞开了。他们进来了。
大肚子男人抢走我怀里的Eky,扔进他们带来的红色袋子里。另一个麻脸男人紧紧抱住我。任凭我怎么呼喊怎么拍打就是不松手。可是Ben怎么不来救我啊。
在我被抱到那辆车上以前,我看见那几个戴着白手套的人走进厨房。门口有两个人在对话。
真可怜啊。听说她受不了男友背叛的剌激疯了之后杀掉男友。还把那个男人的头颅割下来放在冰箱里。
是啊。听说还把一只被她掐死的猫的尸体抱在怀里两天两夜。唉。这个爱情的年代。
可怜她哪,你也陪她进精神病院吧。
疯子。
我格格的笑起来。皱起鼻尖,弯起眼睛。掉落在Ben肩上的的黑色长发。灼痛我的眼睛。
鲜红的天空。空空的。那片颜色,像从Ben的眼睛里流出来的血液。如果他来得及掉一滴眼泪该多好。
1。木棉花开的姿势
蓝林是孤儿。23岁。
蓝是她为自己取的姓氏。阴天的时候她常常对凌宇那个男人说,她喜欢蓝这个字眼。把舌头倦起来,舌尖划过上颚伸直,又复贴到上颚,转了一个圈圈又回到原来的地方。像轮回。
她总是流着泪骄傲的对凌宇那个眼睛弯弯的男人说。她是所有人的劫数,她生父母的,凌宇的。可是她无能为力。
劫数像污垢一样是会积累反噬的。
2001年夏天的某一天。它们终于吞噬了她和一个叫做朴津的男人的幸福。
“宇,飞机在撞上火山前,如果你在飞机上,你会做什么?”
凌宇面色凝重的望着她。他弯弯的眼睛里有暖暖的朦胧。
“你呢?”
她仰起头。天际是鲜红的颜色。一簇一簇。像情人眼里流出来的血液。
“我会跳下去。你知道风穿过身体的那一瞬间吗。好想试试。”
凌宇就这样把仰着头的她拥到怀里。他听见一滴眼泪滑过她的眼角,经过侧脸,然后滴在他的肩膀上。有灼痛的感觉。那年夏天的幸福和他们不对等。
凌宇8岁那年在孤儿院见到蓝林。不同于蓝林。凌宇在8岁以前是个幸福的孩子。
遇见灾难的那天早上风和日丽,风吹过阳台的风铃。当,当,当。
远处天空白云的形状,像木棉花开的姿势。8岁却能感应到飞翔的恐惧和美感。就这样毫无预兆的。他遭遇了那场灾难。
他还记得妈妈走前亲着他的脸。在他耳边说,“我们小宝贝的梦里是不是有美丽的颜色呢?”他的爸爸在旁边打着领边说,“快点,快赶不上了,小宇在家要乖哦。”然后,他们再也没有回来。
凌宇提着那串挂在阳台的风铃出现在孤儿院的时候,遇见了蓝林。蓝林6岁。那时候就能在她脸上看到阴诲的影子。静静的不和任何人说话。
凌宇被那个高个子漂亮的男孩欺负的时候。所有人都不敢上来救他。那个6岁的女孩一声不响,拿着一支铅笔走过来用力插在那个男孩的手背上。她看着那个男孩的眼神冷漠而淡然。男孩握着血流如柱的手。尿尿流在裤子里。
然后凌宇被蓝林拉着手第一次逃出孤儿院。两个小孩子躲在天桥下面。身边是涌动的车辆。
凌宇记得蓝林坐在对面仰着卷卷的头发对他骄傲的说。我想长大以后能变成一只蝴蝶。
三天以后他们被找回孤儿院后。凌宇成了她在孤儿院里唯一的说话的对象。
凌宇说他以为终结的幸福以另一种方式在延续了。所以背着海岸线。迎风而上。
蓝林长大后有一头自然卷曲的长发。它们是枯黄色的。她觉得它们有血腥的味道。她的脸上有美丽的痕迹。但是美丽不属于自己。因为她常常利用她的美丽。
15岁以后她就学会对每一个男人都只露出笑脸。就是那种眼睛弯弯的,嘴角往上翘,像猫科动物般的笑容。天真而残忍。
除了一个叫做凌宇的男人。这个男人有一双亮亮的瞳仁。笑的时候弯弯的有暖暖味道。心安理得接受的同时又想要去保护那样的笑容。蓝林说或者那是家人的味道。
蓝林15岁那年对凌宇说,“我要逃走。”
凌宇说,“恩。”
然后他们从孤儿院里带走了彼此。流浪的8年里,他卖过报纸,做过车童,偷过东西。现在的凌宇在一家大车房上班。
而她为他骗过人,做过陪酒女。
因为他们都害怕贫穷,害怕在大风的夜里会冻死饿死,所以他们就这样为彼此付出了很多。多得足够相爱。
蓝林说,“我们保护彼此,但是不相爱,所以不会有危险。”
凌宇说,“我们仿佛对峙着,但总会有一方先崩溃的。”
所以他放任她对那些有钱的男人笑得绚丽妩媚。他想只要她的心是还是空的,总有一天他会住进去。
蓝林总觉得有一天她会以一种与她出现的相同方式消失。
所以她无所谓和朴原保持这样的关系。她和他做爱。他给她金钱。
朴原是一个50多岁的有钱男人,他生命中有过很多女人。但听说却只有一个儿子。她见过很多朴原这样富有的人华丽盛妆下丑陋的孤独。所以她知道生命的本质本是对等的。
或者她就可以一直这样下去。直到凌宇那个男人找到他的幸福。然后走开。
生与死本只有一步之遥。蓝林一不小心就将她和凌宇的幸福放进去。
蓝林拉过被子盖在她赤裸的身躯上,那是年轻的身躯。光彩夺目。身边是朴原赤裸的大肚子。丝毫掩蔽不住这个男人已经步入晚年的事实。
“你是孤儿吧?”朴原吸了一口雪茄然后说。”
“恩。”蓝林笑得没心没肺,她说如果壳已经千疮百孔。再痛也不会有知觉了。
“想过结婚吗?”
蓝林继续玩弄她的指甲,上面的一处指甲油已有少许脱落。“应该不想。难道你要对我负责吗?”
“不是负责。我们只是各取所需。我给你钱。你结婚。”
蓝林终于有些兴趣抬起眼皮看天花上的吊灯。眨了一下眼睛。眼底有嘲笑的痕迹。
“这个交易听起来很诱人。当然我厌倦了颠沛,你知道贫穷是可耻的。“
“那你是答应了?“
蓝林只是笑。弯起眼睛,翘起嘴角的那种笑。类似猫科动物。
蓝林记得很久以后她问朴原,“如果当时我不答应呢?”
“你一定会答应的。如果你要保护某些东西的时候。你有个孤儿院一起长大的朋友朋友叫凌宇吧?”
这个世界是一个赛场,所有人都要参加,他们只是要比一比谁比谁残酷。
这个城市一如既往的沙浪滚滚。
一周以后朴原打电话来说,“要和你结婚的人是我儿子。你准备好了吗。”
蓝林抬起头以她特有的姿态看天空。然后用手指着远处淡淡说,“看,那里是鲜红色的。”
凌宇站在她身后。他的下巴贴在她的后背脖颈上,男人隔夜的胡子茬是硬硬的。
他说,“林,我一直在这里。”
她没有回头。害怕身后是一场海市蜃楼。
城市是一座硕大的博物馆,陈列着各种故事与永远没有归宿的生活。
2。注定遇见
蓝林在结婚礼堂上见到朴津。
他面无表情的站在红毯的另一头迎接她。而他的视线却落在她身后。
蓝林想,在她身后应该有一双忧伤的眼睛,在注视着这场灾难般的婚礼。因为她从朴津的眼睛里似乎看到了倒影。
小时候她就有一个奇怪的愿望,希望自己有一天会变成一只蝴蝶。而现在,她似乎披上了美丽的翅膀。可是她提了提沉重的裙摆,事实是如此。她还是无法飞起来。
于是她扬起嘴角,抬起下巴,朝着红毯的那头迈过去,任凭身后一个世纪的崩塌。她终于找了一个好买家,把自己高价的出售了,连同灵魂。
牧师念完一长篇祈祷文后,新人交换戒指。
那颗闪亮的大钻戒戴在她手上时,蓝林抬起头看着眼前一天前不认识但是现在却在和她结婚的男人。
他的嘴唇有模糊的婴儿的弧度,温情而清秀的线条,他的睫毛长长的覆盖在眼睛上,她想着他沉睡时睫毛长长覆盖的样子,应该是孩子一样的天真。
朴津低下头来亲吻她之前的瞳仁闪亮如同夜空里的星火,蓝林忍不住要以为那是泪光。所以在她看来他的嘴唇冰冷僵硬,他的呼吸里却有柠檬的清香,那是健康干净的男人才有的气味, 那却也是单纯的不幸福的男人特有的气味。
和这个男人的亲吻的瞬间,外面西下的落日余辉扫过蓝林的眼角,只是轻轻的一下。就转瞬而逝。
眼角开始有灼痛的感觉。
仪式过后是长而沉闷的酒会。
蓝林和朴津牵着手。在酒会里穿梭。他们牵着彼此的手冰冷而干净。不带一丝浓烈。
酒会里挤满了因为朴家财势而来的各种各样的人。有满脸职业笑容的高官,满肚子脂肪的商人,亦有众多无所事事的太太们。
蓝林只是跟在朴津侧身看着他接受他们公式的祝福。她的神情清澈而淡然。她知道,他们虽然与她无关,但是与她的婚礼有关。
在很多很多年后,蓝林和朴津说,“如果我不贪恋那一时的平静,你和申贺成的幸福是不是就不会中断?”
很多东西是无法取代的。像曾用来喝牛奶的瓷杯。某天早上忽然摔在地上支离破碎,再也找不到和它相同的杯子来代替。因为上面没有当时的指纹。就像那天申贺成站在朴津面前。朴津眼里的决裂,仿佛与对面的人隔岸相望,遥不可及。
有些场景就像花开,开一开,就谢了,可是常常会记得。像那场无聊婚礼上申贺成的出现。
光彩夺目的得有些过份。
这个男人不同于朴津,他有精致的五官,白皙的皮肤。大笑的时候嘴角有大男人的固执与倔强。一如这个男人的性格,唯美主义。
那天他穿了黑色的正装,神情激昂,自负得像个王子。却是不安全感的表示。
他走到朴津前面就笑了。笑容骄傲。他说,“津,祝贺你新婚,新娘很漂亮。”
然后蓝林就看到朴津嘴角抽动了一下,眼底崩塌的决裂不可取代。
申贺成又侧过脸,沉静的看着蓝林,他说,“你好,我叫申贺成,是朴津的朋友,新婚愉快。”
然后他向前靠近,抬起双臂,给蓝林一个拥抱。
蓝林一直想为什么那个拥抱会难过得像冬末的野冬青树,凄美而壮烈。后来回想起来。那一刻她似乎应该看到申贺成的灵魂,洁白,没有承担。可是它在哭泣,亦如朴津眼底的决裂。
那个拥抱的姿势只唯持了短暂的一刹那。朴津把申贺成的身体拉回到他面前,力度之大,以至申贺成站不住,跄踉一下。
朴津还是保持着那个姿势。他说,“申贺成,你一定要这样吗?”
申贺成眼底的嘲弄像繁复的花瓣,只是没有丝毫芳香。“怎么了,嫉妒了吗,看来很胜任新郎这个角色。”
朴津低下头。“你先回去,我会再打电话给你。”
申贺成的眼里满是积累的怨恨,他们巨大,沉默。可是他竟然还能用那种轻描淡写的语气说出来:“哦,不要误会了,我只不过是来参加婚礼而已。并不想证明什么。“
申贺成离开的背影倒影在朴津的眼睛久久不散。他的手指扶在墙上有苍白的淡淡的痕迹。身体就那样僵硬的靠着墙慢慢蹲下,把头深深埋进臂弯里。
有些事情,穷其一生。仍是无法控制。大大的立地窗外,阳光很好。
蓝林发现自己总是能淡然的看一出悲情的电影到谢幕。以旁观者的身份。亦不管自己是否参与了这出电影。
她没心没肺的一声叹息。手掌放在肚子上,她说,“好饿啊。”然后走出房间。关上门的一瞬间,蓝林靠在门上,听见从里面传出来低沉的野兽一样的呜咽。
蓝林从来没有想过那天傍晚,天际为什么会映着颓靡而诡异的绯红。惊心动魄。
她一直相信她有很强的适应能力。如果天要黑了。她就会闭上眼睛,而爱一个人。荒芜至极。
她不会想亦不会去猜测朴津和申彗星之间的故事。
游走在庞大的酒会里,蓝林又和几个人打了招呼。那些人带着笑容。蓝林却知道那些笑容其实是对着她颈上的那条价值不菲的钻石项链。
那些冰冷的物质,可以改变一个人的身份。所谓的尊卑只不过是在带上这些冰冷的物质之后。又何曾有人记得他们也是赤裸裸的来到这个尘世。
没有再在酒会上见到申贺成。
游走中蓝林又吃了两块芝士蛋糕。喝了一杯果汁。还是有饥饿感。扬头看了四周围。一张张陌生的脸上有晃若隔世的笑容。
凌历的风从窗外灌进来。扑在脸上无法呼吸。
蓝林终于决定放下手中的杯子。往院子外面走出去。
朴家的财势比蓝林想像中的强大得多了。仅是别墅外的庭院就让蓝林有迷失在其中的错觉。
室外的风似乎更加凌历。蓝林抱起双肩。抬头看天边的绯红。心里忽然有疼痛的感觉。下意识的想要逃离,可是她站在她的位置上无法动弹。不能逃离亦无法靠近那片绯红。
蓝林说,那天她是注定要遇见文政的。
3。海的声音
“先生,你没有邀请卡,不能入场。”
门口的那两个保安非常有礼貌的拦下了看似要走进来的那个年轻男人。尽管是很有礼貌的鞠着躬,蓝林还是看到保安眼底的蔑视显露得淋漓尽致。
“我认识,今天结婚的那个人。”那个男人的声音低沉而慵懒。好像刚睡醒却有那种让人一不小心就会陷进去的魔力。
“先生,我们这里规定,没有邀请卡,是一定不能入场的。请你自重。”
男人终于抬起头来。蓝林于是在那时候看清楚了那个男人。
他的头发剪得短而干净。眼睛的线条有完美的柔和。瞳仁里的明亮若有若无。像被焚烧后的黑色尘末。任何灵魂掉在里面都会沉伦。嘴角抿起来有恶作剧般的弧度,剃得发青的下巴,沉默却有不是本意的张扬。
他穿着发旧的白棉布衬衣。脸上有明亮的创伤。
那是蓝林第一次看到那种神情。一种会致命的悲情。很久以后蓝林再看到这个神情,已不是当时的心情。
男人朝蓝林这边看过来。看到蓝林,似乎惊讶了一下。但马上恢复他漫不经心的表情,对蓝林微微耸了一下肩。像极了一只慵懒的晒着太阳的狼。然后他用眼睛指着蓝林说,“我认识她。”
保安好像震惊了,小心翼翼的问,“请问先生是小姐的什么人?”
他安静的看着蓝林。他说:“男朋友。”
低沉的嗓音懒懒的说出三个字。却使蓝林和保安三个人同时愣住了。其中一个保安甚至已经低头对着对讲机呼叫他的同伴。
新娘结婚的当天有另一个男人出现自称是新娘的男朋友。那么下一步会是什么。他们无从想像。
那个男人好像不知道后果是什么,还站在那里对着蓝林若有若无的笑得天真无邪。
蓝林忽然放下抱着双肩的手。慢慢走到男人跟前。
她仰起头,说,“你是我男朋友吗?那么我今天结婚了,你为什么来?”
男人显然这时候才知道眼前的状况。眨了一下有点大的眼睛,才有点认真的样子。但是他看人的眼神还是那样若有若无。
他抿了一下嘴角,才说,“因为我爱你。”
蓝林也没有想到他会这样回答,默默不作声的盯着他看了一眼。扬起嘴角又绽放她惯有的笑容。猫科动物般的。
下一秒她就拉起男人的手。开始背对着保安奔跑起来。边跑边笑。笑容灿烂而绚丽。
她想起那场华丽的婚礼因为新娘跟着一个自称是男友的男人失踪了以后可能会有的骚动。她的笑容又一次绽放在嘴角。她宁愿相信她只是突然调皮的想玩一次恶作剧的失踪而不是因为其他的原因。
无视身后追赶来的骚动,听着身边有节奏的因为奔跑而发出的沉重喘息的声音。心里竟然又有疼痛的感觉。握着的男人的手有熟悉而陌生的体温。就好像在角落里找到丢失的翅膀上掉落的羽毛,那种本来是属于自己的东西现在却无法拥有的心情。
蓝林一直不相信她会有天长地久,会有海枯石烂,也不相信她会有爱情。更不可能相信一个男人的第一次见面就说的“我爱你”的话语。
可是那天面对着那样懒懒灰灰的眼睛。蓝林就那样相信了那句“我爱你”。
在很多年以后,有人告诉她,爱一个人的时候就是这样拉着他的手一起逃离,没有回头,不去考虑他们牵着彼此的手是在出发,还是回归。
这样义无反顾的,是因为那天出现在天际的那抹绯红吧。
蓝林想起那个传说,当遇见命中注定的爱人的时候,天边会出现赤红色,耳边会响起向征幸福的铃声。
当,当,当。
在听那句“我爱你”的时候耳边是否也有这样的铃声,蓝林不记得了,只是一直记得那天傍晚,天际绯红得很诡异。
一直这样奔跑到蓝林觉得自己快要倒下去的时候,男人忽然拉着她的手拐进了一个小巷,灵巧的躲藏到一个两个房子间的夹缝里。一直追赶在身后的脚步声停顿了一刻,渐渐离去。
蓝林开始发现她和这个男人的因为地理因素而面对面的姿势暧昧不明,她的额头贴着他的鼻尖,男人呼出的气息扑打在她脸上,气息里有香草的清新。
蓝林抬起头看到男人凝视她的视线的距离犹如没入黑暗的火焰,过分鲜明,过分明确清晰,不够暧昧。蓝林就是在那时候看到他们的相遇,然后再次分开。
蓝林推开男人,走出夹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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