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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红-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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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林推开男人,走出夹缝。
这个是不知名的小巷,两旁是很多家庭式的小旅舍,露在外面的木窗是仿古的一小格一小格的那种。入夜的大风把露台上的木窗吹得啪啪响,伸展向远方的小路幽暗逼仄,让人感觉到远处有淡淡的山影,暮色苍茫,隐约听到狗吠声。
蓝林转头看侧身,她以为他会跟上来。可是身侧空无一物。
转身就看到了他渐远的背影,头低低在缩在白棉布衬衣里,双后插在裤袋里漫不经心,那个背影似乎有漫长漫长的孤独。
蓝林忍不住要怀疑刚刚和她经过这一切的那个男人和眼前的这个淡然得好像一眨眼就会不见的背影是同一个人吗。蓝林抚摸她的脸,他的气息在脸上留下痕迹。于是嘴角扬起嘲弄的笑意。
发生过的,只是一些往事。
夜似乎更深了。初夏的夜风里有大海的汹涌。
有点冷。蓝林抱紧又肩。转身,朝着和那个背影相反的方向行走起来。
忽然想起凌宇,他今天没有出现,没有电话也没有信息。好像凭空消失了。
蓝林想这样很好。凌宇,最好就一直都这样,忘记她。她就不用看着他不幸福。心,就不会疼。
“社全底层的人太多,凌宇,我不想你再为我呆在这里。”
“喂,”
蓝林在这样行走了三分钟以后听到了身后响起那个沙哑沉静的声音。
她停下来,心的地方又开始有疼痛感。才知道原来她这样期待。
脸上又换上浅浅的笑容后转身。那个男人站在她身后一步之远的地方,脸上有天真烂漫的笑容。
他靠近她,低下头来,把脸贴在她的耳朵上,她听见他的心跳,坚强有力。
然后她闭上眼睛。
大风凌历,远处,一定有大海的声音。
他低低的声音轻轻在她耳边说,“你,请我喝酒好不好,我没有钱。”
蓝林会记得他。
就这样一直都记得他。
因为在他身边不会想将来,不会想末日。
4。世界的轨迹
这是一个路边的小摊位,摊位上很多工地上工作的男人,三五成群的相约在一起喝酒聊天,老板娘是一个四十岁沉默的女人。把小菜和酒端上来以后又缩回到小柜台里翻账本。
蓝林看了一圈四周。再看对面的男人。现在看起来温暖而天真。
“文政。”他突然说。
“嗯?”蓝林做出最正常的反应。
他像恶作剧得逞般笑起来。眼神飘浮不定。他说,“我的名字。”
“哦,文政。”蓝林把那个三个字念了一片。然后微微的笑起来。
“你叫什么?”文政继续说。
“蓝林。”
“嗯。蓝林。”文政漫不经心的念了一片那个名字。就不再有发问的迹象。伸出筷子去夹离他最近的那盘鸡肉。把一个鸡腿夹到碗里用手抓着就咬起来。他看似对眼前吃的东西比对蓝林更感兴趣。
蓝林并不在意,他的漫不经心她已经见识过。
帮他在他前面的杯子里倒满啤酒。他拿起来一口气喝到杯子见底。杯底残留着来不及破灭的泡沫。
蓝林看着他喝完,静静的问:“你认识朴津吗?”
文政伸手把酒瓶拉到前面,抬头看了一眼蓝林,轻轻“哦”了一声。
“那你认识我吗?”
文政总算有点认真的样子,歪着头想了一下,说,“好像不认识。”
“你是朴津的朋友?”
对着瓶口喝了大大一口啤酒。他非常正经的摇头。“不是。”
蓝林从没像现在有这么可爱的好奇心过。继续追问,“那是敌人还是情人?”
文政抓着鸡腿的手微微的一震。那个撕了一半的鸡腿“吱”的一声掉到桌子下。他淡淡的看着蓝林说,“是陌生人。”然后低下头去找到掉落的那个鸡腿,小心翼翼的捡起来吹了一通。
蓝林刚要阻止他放到嘴里,就见他下一步抬起手扔到公路对面的黑夜里。他就那样看着已经残缺的鸡腿消失的方向,眼里有温和的怜惜,像上帝看世人的眼神。他轻轻说,“如果想要逃离,那就放你一条生路。”
蓝林看他笑容里的难过,若有若无。淡薄得好像一眨眼就会消失不见。
蓝林开始换上轻松的笑容。害怕显露出来的心疼会出卖她的心。
她说,“你刚刚说认识朴津?”
文政再去夹第二块鸡肉。他静静的说,“恩,很多人都认得他。大财阀的独子。”
他又开始游走在他的世界里,把刚刚那一抹不经意透露的悲情收藏得不留证据。
蓝林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一丝小小的生气。她放低声音淡然的说,“知不知道刚刚如果不带你离开,你可能会被打死。”
这个男人竟然还是那一副神游的表情静静的回答她,“本来就是想去打架的。”然后眼神变得漠然,好像不认识的蓝林的样子。看了蓝林很久。又说,“我们是同类,常常会做不合常理的事情。所以我们可能会相爱。你,要不要试试。”
蓝林不语。只是笑容忽然变得天真而残酷。
凌宇说她就是这样的女人。越是难过就会笑得没心没肺。
文政也跟着笑,笑容寂寞,洁白。像香草的味道。举起酒瓶对着瓶口不停大口大口的喝起来。
蓝林有预感他今晚会醉。
当桌上已经挤满空瓶子的时候,小摊位上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夜已深了。
文政眼睛朦胧,满是血丝,似乎已经醉了,却还把手里的半瓶啤酒送到嘴边,放下酒瓶后,嘴里鼓鼓含着一口看似已经吞不下去的啤酒。
忽然推开桌子朝公路外跑出去,对着路边的水沟大口大口的呕起来。
蓝林冷冷的坐在位子上,看着文政蹲在那里呕了很久之后,就那样蹲着发出婴儿般的抽泣。
蓝林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就那样走过去了。蹲在他旁边轻轻的有一下没一下的拍打他的背。
感觉到有人在身边,摸索着靠过来。趴在蓝林肩上又抽泣了很久,等到渐渐没有动静的时候蓝林低下头去看到的竟然是一逼理所当然的睡颜。似乎觉得枕头不够柔软,还像个小狗一样皱了一下鼻尖。
蓝林觉得哭笑不得。却没发现至出生以来,今天所作的已经超过她23年内的期限。她已经无法对所有事情都淡然。
小摊的那个老板娘帮着一起把文政扶到隔壁的旅舍的房间里,把他扔在在那个小床上之后,蓝林对着老板娘内疚的鞠了一下躬,“抱歉,把你那里弄得一团糟。“
老板娘浅笑,说:“算了,不要紧,你男朋友吧,多安慰一下他,刚失去亲人难免会这样。”
“失去亲人?”蓝林有点迷茫。
老板娘替过来两张单据之类的纸张。“这是他的位子下面捡到的。多安慰一下吧。”
蓝林接过来,上面一张似乎是医院开出来的死亡证明。纸张是那种惨白色的。蓝林瞟了一眼那张证明,很巧,那个名字里也有一个“蓝”字,死亡时间写着今天早上七点十七分。蓝林对着那张单沉默了一下,好像能感应到死亡对于死去的那个人似乎是某种意义上的解脱,因为那个七字,蓝林一直以为它像重生。下面一张是火葬场的接收单据。日期也是今天。
似乎有点明白文政那抹努力隐藏的悲情了。
送走小摊的老板娘,蓝林把那两张单据放在桌面上,拉开窗帘,走回到床边。颈上那条项链冰冷的贴在皮肤上,很不舒服,取下来,放在桌面上,合着衣服在文政身边躺下来。房里只有一个小床,小得只能一个人睡。
木头的房间很窄小,从墙壁上的小格子方窗,能看到深蓝的夜空,如水的月光。褥子和被子却是很柔软厚实。蓝林侧身躺着,面对着文政的侧脸。那一刻,她曾经也可以远离一些东西。
文政睡得很安静,偶尔会低低的说着朦胧的句子,蓝林听清里面一个对她来说很陌生的字眼。他叫,“妈”。
蓝林把手伸出去放在离她很近的手旁边。文政手臂和手背上都有大小不同已经复原的伤疤。贴着她的手的皮肤传来熟悉而陌生的男人纯净的体温。空气里迷漫着香草的味道。她就那样伸直她的手指,掌心是一堆零乱杂碎的纹路,它们是不配拥有幸福的证据。把那些纹路对着文政的手背盖下去,感觉到他手背上小小圆圆的疤痕。眼眶开始有热热的雾气。
为这样无能为力的想爱了觉得难过。
蓝林想起今天她种种反常的心疼。像文政说的那样,他们太相似了。很容易相爱。
在一个男人身边的时候眼泪是有痛感的。一个人的时候,眼泪只是清洗眼睛的液体,没什么意义就流下来了。是爱前的预兆。
蓝林就在黑暗里流着泪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醒来的时候,窗外的朝阳有晃若冬季地上厚厚的积雪般发出耀眼的白光。
文政还在沉睡,他有脸伏在她的枕头边,抿起的嘴角有撒娇的味道。短短的头发柔软的贴在她的脸上,他像个孩子。
不看那张脸,起床,走到窗前。风吹散她黄色卷曲的长发。
低低的天际,她看到有一群飞鸟飞过。他们重复着相同的路线,绕了几个圈圈,然后消失。你不是已经学会接受这个世界的轨迹了吗?蓝林开始问自己。
再看一眼睡梦中的男人,她关上房门,离开。
这样离开只是希望他们没有借口再相遇。
房门关上的那一瞬间,文政睁开眼睛,视线停在蓝林站过的窗口边上,眼底是明亮潮弄的笑意。无限扩张。无从躲藏。
5。我们都要比现在更幸福
清晨,蓝林坐在回家的出租车上,那个她和凌宇的共同的家。公路两旁边有洁白的花树盛开。因为是五月,所有花都热热闹闹的开了,开得恬不知耻,开得忘记生与死。开成一片废墟。
有轻轻的灼痛在心里。爱是一件好简单的事,就像看见地上一枚硬币,捡起来,放进口袋。所以,凌宇,当它们存在的时候就已经看到结局。我要让你幸福。但是我不爱你。
是在转第七个弯的时候。出租车终于到达目地地停下来。蓝林走出车外。抬头看着她前天还和凌宇背对背坐着的房子的那个窗口。
身后响起一个声音,有淡淡的鼻音。“喂”。
蓝林转头就看到朴津,穿着黑色的短袖T恤半倚在身后的一部黑色的价值不菲的单门跑车上,扬起下巴,嘴角倾斜,把语气里的不耐烦表达得淋漓尽致。他是一个很容易被激怒的男人。
他看了一眼蓝林,身上还是昨晚逃走时白色的半袖真丝晚装裙。裙角有折皱的痕迹。然后他面无表情的说,“很爱那个男人?打算逃走吗?”
蓝林不笑,表情沉静。她说,“我不认识他。只是回来拿些东西。我等下就跟你走。”
朴津盯着她看了很久,似乎是在确定她话里的真实性。
然后他说,“你的确很残酷。”
蓝林笑,笑容灿烂而绚丽。她说,“你父亲叫你来接我吧。果然是朴家的血统。做事果然雷厉风行。”
两个人并着肩站在电梯里,谁都没有打算再说话的意思。电梯门开,蓝林先走出来。朴津跟在后面。
在过道里刚好遇见把房子租给他们的那个四十岁的女人。蓝林朝她笑笑。然后准备往前走。但是女人叫住她。说:“李小姐,你是回来拿行李的吧。你哥今早搬走了。已经把房子退掉了。你的东西还在里面,他说你今天应该会回来拿。”那个女人一直以为蓝林和凌宇是兄妹关系,而凌宇也乐意接受了。所以那个女人一直叫把蓝林称为李小姐。
蓝林站在原地,身休变得僵硬,握紧拳头,过长的指甲陷进肉里,无关痛痒。她抿紧嘴唇,就此一言不发。跟在女人后面。
朴津冷冷的看着这一切,不语,只跟在后面。
女人打开房门,房里还是前天的样子,因为蓝林来得太急,女人还没来得及收拾房间,中间地上是一堆长长短短的烟头,有几支还冒着烟的样子。眼前出现那个男人坐在这里不停抽烟的姿势,苍白而安静。弯弯的眼睛里有隐约的遗忘,从未真正放手所以害怕拥抱结束。不远的的桌子上堆着一堆空的啤酒罐。
蓝林环视了一下房间,属于凌宇的东西已经全部被带走了。甚至连去年凌宇生日的时候,被凌宇和她两个人涂鸦过的墙壁也擦得雪白如镜。
蓝林走过去,掌心按在那片墙上,那里不久前还有她飞扬的笔迹,“凌宇要永远幸福。”后面应该还有一个大大的笑脸。耳边响着那些话语。
“刚刚你许了什么生日愿望?”
“不能说,说出来就不会实现了。”
“嗯。我生日的时候许愿让你今年的愿望一定实现吧。我现在告诉你,许愿的时候就不告诉你了哦。所以应该会实现吧?”
“林,我们要一直这样隔岸观烟火,被惊动了却只能静候吗?”
“。。。”
“或者那只是我希望的幸福?”
“凌宇,答应我,如果分开了,我们都要比现在更幸福。”
“。。。”
角落里有一个摔碎了的相架,相架上是凌宇和她灿烂的笑脸,这是凌宇第一次领了工资,用那笔工资,两个人一起去X市最大的游乐城玩了一天留下的纪念照。
照片上的凌宇站在木棉树的阴影里,穿着鲜红色的T恤和蓝色发白的牛仔裤子,双手插在裤兜里,笑容如同火焰,很白的牙齿,微微皱起来的鼻翼,散发着芬芳温暖的气味。这个笑容是以后蓝林回忆起这个男人的唯一线索。当时的蓝林在他旁边亦笑容安静祥和。
和天使的相遇,只是一场巧合,仅此而已。
蓝林在角落里蹲下来,伸手去捡那张被压在破碎的玻璃下面的相片。她轻轻的发出奇怪的声音,仿佛鼻腔堵塞。
那是当时的他们。虽然彼此都看得清楚,但是只要旁边还有这样的笑容就不想末日的他们。
蓝林突然看着那张相片。列开嘴笑起来,她对着相片说:“凌宇,你就只有这点能耐吗?忍耐的极限只有这么一点吗?还是痛了吧?幸福不在我这,做得好,凌宇。”
回到朴家的时候,朴津下车为蓝林打开门,蓝林抱着很少的东西下车,那张相片也被放在里面。
她的举止矜持而冷淡,眼神淡漠,像她不曾那样放声痛哭过。
跟着朴津后面踏进那个大厅的时候,大厅上方传来冰冷洪亮的声音:“如果还有下次,你想知道后果吗?”
蓝林不用抬起头就知道是朴原,她不是第一次听见这个男人用这种语气和她说话。
她抬起头看一眼站在楼梯口的朴原,说,“不会有下次。”然后转身在寂静的空气里朝她的房间走去,离开前对朴津微笑,她的笑容在朝阳下很甜美。
站在那里的朴原,有太多危险的气息,而她已经没有太多的精力去对抗他。
朴原看着蓝林离开的背影在拐角处消失不见。冷冷的看着朴津说,“她是你的妻子,你最好,能爱上她,即使不能爱,也不要再见那个男人,除非你想看着我晚年身败名列,再看着这个家族没落。”
朴津低着头,院子外有一大棵被修剪过的野冬青树,冬末春初的时候就会开满一树的花朵,雪白细小的花朵,花瓣肥厚,花粉的气味凄美而壮烈。
他的心跳很痛,心脏的每一条裂缝都弥漫出绝望的气味。
昨晚申贺成离开后,他打电话给申贺成,电话那头接通以后是寂静的呼吸,柔软而又冷漠,延续一个世界的沉默以后,申贺成终于开口说话,他说,“我们停止吧。我也要结婚了。”
朴津对电话着发出低低的呻吟,他说,“成。。。”
申贺成说,“是的,不是赌气,海豚要回来了。”
朴津低下头,他想起申贺成如花朵盛开的容颜。他的眼泪直线掉落在地上,发出沉重的坠毁的声音。像自杀。
他对着电话说,“成,不要这样,我不要这样。我们曾经那么幸福走过的,都是云烟吗?“
电话那头是申贺成无能为力绽放了一夏天的叹息,他说,“津,是我们已经走到无路可走了。对不起。“
电话那头发出嘟嘟嘟挂线的声音,终于像一个大浪,扑灭了他。
有些事情,只不过是消失,而非逝世。
6。偶遇天使
毕业了。海豚想,她终于要回去面对一些未知的东西。
很小就失去的母亲赋予了她美丽的容颜。尽管失去,她成长的过程中却多了双份的爱。她慈祥幽默的胖爸爸会准时每天晚上给她一个晚安吻。
她可爱的胖爸爸不是个有钱人也不算是个穷人,他就那样不紧不张的经营着他的车房,那些钱足够把她送到美国留学之外还有剩余给他又开了几个新车房。尽管忙起来,但是他总是有时间在睡前给女儿打一通越洋电话道晚安。
他说,“有太多金钱不是件幸福的事,不仅如此,在追求的过程中就已经失去快乐了,我们只要有足够的快乐和幸福就好。”
所以海豚脸上总是有天真而快乐的笑容。她不知道什么叫做难过,亦不知道什么叫做不难过。她会对所有爱她的人笑得天真而灿烂。她希望世界和平,所有人都幸福。
海豚亦和所有22岁的年轻女孩一样,都喜欢幻想自己有一天会遇见一个浪漫的深爱她的王子,然后谈一场纯纯的爱恋。梦想是如此甜美。
可是毕业那天接到爸爸的那通电话后,她开始会有小小的烦恼。
她的胖爸爸用一个半小时跟她说明白了一个事实,她其实有一个在很小的时候就定了亲的未婚夫。而她的未婚夫,在她很小的时候见过一次,但那时候不知道那是将来要和她结婚的人。她毕业了必需回国结婚。而这是她已经过世的妈妈的遗言。
海豚和所有同窗道了别,曾经养了四年的小狗送给最好的同窗,她离开的时候,它探出头来看着她,疑惑的跟着她走了几步,停下来,看着她走远,叫了几声,似乎是一个道别。海豚没有回头,一直走,终于知道难过原来是这样空空的。
海豚站在机场大厅里,大厅是来往的人群,脸上有过往的风尘仆仆,他们在这里停靠,却没想过要停留,他们只是在这里转折,又复到另一个地方。
过安检的时候,她把随身行李袋放入安全带上面履行检查。而她空着手走过去。
走过那个机器的时候,碰到左手腕上的旧银镯子,机器发出嘟嘟的尖锐的声音。一个穿着制服的一个男子走过来。说,“小姐,能把那个镯子先摘下来吗?”
那只是一只普通的银镯子,靠皮肤的那一面刻着古老的花纹。海豚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就戴着它了,反正懂事的时候手上就有这样一个东西,她的爸爸说,那是她逝世的妈妈留下的。洗澡和睡觉和时候也没摘下来过,上面的银色已经被带得接近皮肤的颜色。从上面能看到死亡的阴影,却是这样危险的美感才使海豚一直没有离弃过它。
海豚扬起头看制服男人,她很抱歉的说,“好像不可能了。我觉得它并不危险。”
制服男人拉起海豚的手仔细的看了很久,确定真的不能摘下来以后,朝海豚抱歉的笑笑。然后示意海豚可以走进去,在海豚转身后在身后说,“小姐,你一定会很幸福,很少有人能像这样戴一件饰品戴这么久,很多东西也一样。”
海豚也微笑起来。她想这个制服男人也许有生之年她都不会再遇见他,而他们曾那样平静的交谈,所以她毫不吝啬的朝他展现她曾经也幸福的样子。
海豚是在过一分钟之后确定自己的旅行包包不见了的。
她的包包上有一个小锁匙扣,上面是出国前她和她胖爸爸的合照。可是现在那堆行旅中没有她的包包。也许在她和制服男人交谈的时候被人拿错了。
很多东西都不重要,可是海豚在想里面装着的那些相片,那是唯一可以和时间抗衡的东西。害怕回忆会敌不过时间,所以人们以这种方式来留住曾经。
她不能失去它们。
海豚在那堆行旅包前呆站了很久才想到要怎么做。
朝服务台走去。把那张机票抓在手里紧紧的。她宁愿晚一天回去见她的胖爸爸也要找回那些东西。
“小姐!”
身后响起一个柔软急促的年轻男人的声音。
很久以后海豚和那个人说,“是我不懂得相爱,亦不知道真相是我的发肤早就接受他,亦或是你的难过太过深切太过吸引我,才至于我太平静的接受出现在我身边的天使。是啊。他的出现就像个天使。”
海豚回头就看到了那个男人。黑色纯静的有些凌乱的卷发。年轻洋溢的脸庞如破碎的水晶,不顾一切般绚丽。黑色的眼眸里有飞舞的洁白光束,随风起落。无辜而童真的嘴角,有善良的线条。脸颊的酒窝懵懂而天真。深深刻印。
海豚看见到他的时候就那样自觉的笑起来,笑容快乐而天真,因为忍不住有想在他头顶上画上一个光环的想法。
他看着海豚的笑容,显然有些意外,眼睛清透的望着海豚,他的眼神犹如一束洁白的月光。
他说,“你好,你是要找这个吧,不好意思,我刚刚拿错了。”
海豚低下头看到他手上拿着那个包包,上面的锁匙扣上印着她大大的笑脸。她忍不住要呼喊起来,但只是小声说,“对啊,是我的袋子。”
自行从对方手上拿过袋子,在他前面就不顾形像的亲吻那个袋了,狠狠闻了一下上面熟悉的香水味道,才想起身边还站着那个男人。于是抬起脸,在脸上绽放了一个无限欢喜的笑容。
她说,“谢谢你。我还以为找不回来了呢。”
他尴尬的皱起鼻尖,脸颊又浮现深深的酒窝。他说,“应该我说对不起才对,拿错了你的东西。”
“没关系了。没丢就好。”
广播里又在提醒着登机的人起飞时间将至。海豚脸色突变,提着包包就往入口跑去。身后响起那个柔软的声音。“我叫林岩皓。你叫什么?”
海豚回头对那个天使般的男人大声说,“我叫海豚。”
视线收回来前看到了他明亮闪耀的笑容。
林岩皓站在原来的位子上,脸上还保持着那样的笑脸。对着消失在入关口的那那个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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