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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姬-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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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蝗看见娜雅用那鲜红的手掌捧起了孩童的脸,满足的笑着……那些晶莹的,可能是眼泪……

蝗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难道,是娘杀了我……丹儿,是这样吗……

你杀了我……

我救了你。

蝗和丹儿躺在洞穴中,目光没有交接。

用那种方法救我吗……

我没辛姐姐那么狠心,你的血是我从箭头上取下的,我也没想到……居然成功了。

整整一夜,两人就那样静静的躺着,看着伸手就可以触及的洞顶,不说一句话……

月夜的田埂上,一个白衣少年在快速的奔跑着,就在那不宽的暗色土线上,他如履平地般来回,披着满肩的月光……

他在等他的娘,他的丹儿……

但是今晚他依然没有等到……

白衣少年直线向山坡上冲去,那是他的家,一个被草木遮盖起来的小洞穴,只能停留两个人。

但是他却拨开了那飘雪的芦苇——地上是焦灼的泥土,和墨色的草灰,不,白色的……

他似乎能隐隐看到娜雅抱着那个孩童,点燃了荡血的败草,她的笑在火中绽放开来,逐渐变成那赤色的火舌,吞噬掉自己……

一阵凉意从手上传来,蝗机警地闪向了一边,定睛看去,一个小男孩手悬在半空,漆黑的眸子注视着蝗:哥哥,你看见我娘了吗?

蟒?不……蟒死了。

蝗冲上前去,双手撕开男孩的上衣——没有,一点疤痕都没有……

哥哥,你看见我娘了吗?

为何,自己的胸口上会有一个伤疤……蝗向后坐到了地上,说不出话来。

娘,娘……男孩轻声喊着,从蝗的身边走过,却被蝗一把拉住……

你叫什么名字?

蛐蛐。

别乱跑,你娘会来找你的。

嗯。

男孩在蝗的身边坐下,精致的面容上浮现着柔和的月光……蝗不禁想到那晚眼角渗血的头颅,那个全无骨架的幼小身躯此刻居然坐在自己身旁,干干净净,和普通人家的孩子没有什么区别……

喂,你知道你是虫偶吗?

男孩摇摇头……

你知道你是怎么来得吗?

男孩依旧摇头……

你以前的事情还记得吗?

不知道。

你不想知道吗?

男孩轻轻摇头:娘什么时候来?

可能不会来了吧……蝗躺在了芦苇上——自己也在等娘……

不知从何时起,蝗每夜醒来都在不同的地方。

丹儿搂着他,告诉他,他们可以永远在一起,没有白头……

是吗……好的,那就在一起吧,直到我们其中一个死去。但是,为什么要逼我去杀人?

因为那些人不死,你就会死吗?

好吧,那就让他们死吧……蝗将那些人撕成碎片,却在碎片落下的那一刻看到了那双漆黑的眸子……

蝗……他喊着他的名字,却被身后的男人用刀要挟住了脖子……

该死!……

男人的头颅滚到了很远的地方……

蝗……男孩看着他……我是蛐蛐……被刀划破的细嫩颈部汩汩的向下淌着鲜血……

蝗撕下了雪白的衣襟将那伤口缠住,缠住,直到衣襟也红了……

蝗……我是蛐蛐。

是的,我还记得你……

他是我的领路人……

那他为什么要杀你?

不知道……

那一刻,蝗看见男孩的脸红了,血液溅到他的眉睫上,漆黑的眸子出现了重影……

蝗捂着脖子向后猛退两步,鲜红的血液顺着他的指缝流到了白衣上……那是他不曾察觉的速度……蛐蛐,你也和我一样吗?

男孩似乎很害怕,蝗啊蝗的喊个不停,却又不敢靠近蝗一步,他握住右手在地上翻来翻去,直到滚得满身的鲜血,方才安静的躺在那里,不动了……蝗迷蒙的看着,动弹不得,也阻止不了……过了许久,一袭红裙飘来,抱起了男孩,红裙在蝗身前停了停,道了声:谢谢。

那是一张开始苍老的面孔,再也寻不到妙龄的痕迹……

娜雅……蝗咿唔着,失去了知觉……

蝗……

你九具,我九具。

谢谢。

领路人呢。

走了。

男孩笑着,他要在这等娘来接他。

你的领路人呢?

我没有,我的娘会来接我。

蝗也笑了笑。

谢谢。男孩数了数尸体,不多不少,九具。

不用谢,我们是朋友嘛。蝗拍了拍男孩的肩膀。

相遇的夜晚,他们为彼此数着尸身,从一数到九,从一个夜晚数到另一个夜晚……

男孩渐渐成为少年,少年成为青年……依旧数着,从一数到九,从一个夜晚数到另一个夜晚……不过,蝗却总是会在一堆尸体中数到蛐蛐……

蛐蛐啊,你的娘为何不看好你?救了你,却又不疼你……因为,你毕竟不是蟒吗……

至少作为虫偶,你不是一个人,我和你一样,你知道吗……

但是,你却死了……我没想到,你居然会比我先离开,你明明比我小的……

娜雅应该会伤心吧……

既然如此,那这世上便只有我一人了,我爱杀谁就杀谁,除了我自己……我多想掏出那心口的符咒,狠狠的踩在脚下,踩到土里,踩碎了它……但是不可以,她说,杀了自己就等于将她推向地狱……

我答应过她,要和她在一起,直到其中一个死去……

但是我更想去地狱,十八层有何难,只要能够从头来过……

用力的撕碎那些孽障,飞洒的血液中,传来往昔的声音……

蝗……

回首,看到的居然是熟悉的身影……

既然你已经死了,为何我会再一次看到你……你是谁?

蝗,我是蛐蛐……

那漆黑的眸子……

太好了,如果我想死,你便是唯一能够杀死我的人……

我们是朋友……你,还记得吗……

记得……一直都记得……



正文 第二十八章 转章 萧索之秋
(更新时间:2006…10…22 9:24:00  本章字数:5639)

他们都让我埋了他……
哼,

说笑吧,埋了他,我也不会跟你们在一起……

骂我疯婆娘?

骂吧……

我只是想和他在一起。

有错吗……

为什么你们宁愿每天看着那木牌牌,也不愿天天端详着一张精致的脸……

不应该吗……

那么这世上有什么是应该的?

我不能忍受……

我不能忍受那些泥土淹没他的脸……

不能忍受……

你知道吗……

真的……很难受……

那夜,长沙城如同煮沸了般——猖狂的火舌向星空伸出赤红的爪牙,就那样将天幕硬生生的撕下一块来,露出了鲜红的颜色……

平静的火堆旁,少女搂着那个年轻男子的尸体,轻轻的用布帕为他擦拭着后背……

我也许就要找到她了,你知道吗……

男子静静的靠在少女的肩头,感觉不到他的气息……

我有很多话要和你说呢……

少女笑了笑,抱紧了那具冰冷的尸身,希望能够给他一点热度……却依然冰冷……

耳畔,少女忽然听到了清丽的声音……

一只银色的蝴蝶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这是我能做的。”

蝗……

少女不紧不慢的将怀中的尸体放下,为他系上衣带,盖上了布毯……

“你受伤了吗……”少女并没有接过那条项链,而是轻轻的握住了蝗的手臂,直到手下的红色开始晕开,空气中飘来一丝血腥的气味……

蝗的眉头甚至没有蹙一下,面容如月般静谧——他将那条项链放到少女的手中:“拿着。”

看着手心的那条银色的蝴蝶项链已经沾染了血色,少女紧紧的将它攥于拳中……

“我知道,我说谢谢,你也不会接受……那么让我为你清理一下伤口,总可以吧……?”

蝗低头不语,渗血的白衣帖服在他的手臂上,很重的样子。

少女将项链放入了腰间的布袋中,一把将蝗按在了地上,抽出赤刀轻轻一挑,便将那血袖削了下来,甩在了火中……

那伤口似是箭伤,血肉向外翻着,周围的皮肉已经开始乌紫——有人粗鲁的将箭拔了出来,换了一身衣服才来见她……少女明白……

“那客栈怎会有人射箭。”少女不明白。

“去了才知那养了一众打手,见我攀上墙头便纷纷拿箭出来射我,没想就给射中了……”蝗叹了口气,“我这辈子什么都躲得过,就是躲不过这箭。”

少女从一旁的衣物中抽出一方白绢,用牙齿撕开来,缠上了蝗的手臂……那白绢本是用来裹尸的,如今已不再需要……

白绢由几方白绢拼合而成,铺开来,能占去不小一片面积,现在却已窄长纤细,只因少女出神时便会撕扯那白绢——撕了它,便再也裹不了尸了……

蝗也没有再说什么,他已感受不到手臂赤辣的疼痛,呆呆的看着躺在少女身旁的年轻男子,不知不觉,红了眼眶……

“那项链……”

“是个和尚给我的……”

少女停了下来等着蝗继续说下去……

“他还帮我逃脱,不知道现在他怎样了……当时那老板娘大呼捉贼,我也中箭翻下了墙头,却感忽然间没有了追兵,更安静下来……”蝗自说着也开始露出了想不透彻的表情。

少女想了想道:“先不去理会这些,你要把伤养好,现在可不比以前了,有人还在等着你呢。”

蝗眉目一抬,轻声道:“对不起……”

少女将剩下的白绢折好,一边笑着说道:“不关你事啊,蝗……如果没有你,我这一生也就完了。”

蝗低头不语……想起少女抱着那尸体的情景,一时竟找不到自己心酸的来由,只是眼中涩涩,唯有扭过头去,靠在一旁,不再去看那少女和她身边的年轻男子……

云来客栈在一夜火光中化为乌有,陈老爷呆呆的站在枯黑的废墟上,已经三天三夜了……

那夜火虽然大,但住栈的人却全都逃了出来,唯独陈老爷的夫人——明凤,在火中失了踪影。人们纷纷猜测,那个明丽的老板娘定是已经葬身火海,化为灰烬了……

云游僧和曲老站在废墟外,看着陈老爷,一直看着……

就在第三天的夜里,陈老爷终于支撑不住倒下了。

他用力的抠着地上焦黑的泥土,失声痛哭起来,直到十指鲜红仍没有停下……

云游僧和曲老看着他,不禁同时叹了一口气……

弥漫着焦味的夜中,只听陈老爷颤颤的说道:“我……我杀了人……那个小孩是我杀死的……”

“你可知那孩童是国师之子?”云游僧问道。

陈老爷支撑着站了起来,走到曲老面前黯然跪下道:“我也是被逼的……”他用力的磕头,“我一直很内疚,只要你们放了明凤,我什么都愿意做,那条项链也可以给你们……我……我这就去找!”说罢,陈老爷踉跄着爬了起来,再次冲进那废墟,似要在其中找到他事先收藏好的银色项链。

云游僧摇了摇头,叹道:“原来,你以为是我们放火毁了你的家业,更虏走了你的夫人……”

“只要你们放了明凤,我什么都愿意做,她什么都不知道!”陈老爷大声喊着,继续疯狂的在废墟中寻找着。

“你不必再找了,那条项链已经被人取走了。”曲老冷冷的说了一句。

陈老爷忽然静止,片刻过后,他转过身指着云游僧和曲老喊道:“你们……你们早有预谋!”

“我第一眼看见你,便知道你是取我孩儿性命之人。十年前有幸让我得见那个背影,直至与你的背影完全重合……”

“我也是逼于无奈,是那个老太婆逼我的,她让我帮她去取那孩子的近心之血……然后……”

“然后给你黄金,让你有做生意的本钱,更开了这家云来客栈!”

陈老爷一时不知道该怎样回答曲老,瘫在地上,道:“我……那个时候又穷又饿,壮着胆偷了一只鸡,便被人追着打瘸了腿,险些丧命……是那个老太婆救了我……”

“可前段时间你的商队被洗劫,更是丢了那条项链,于是你打点了朝廷命官,甚至冒险利用自己曾经的师傅出面帮你夺回蝴蝶项链……山寨血案……只可惜,她万万也想不到你比她更快一步!”国师继续说到。

“你的一餐饱腹,却要了一个孩童的性命。”云游僧摇了摇头,走上前去,扶起了陈老爷:“罢了,都是过去的事了……如今你十年辛苦付之一炬,并非我二人所为,而他的儿子死于你手,也自有他的孽因。”云游僧说完看了曲老一眼……

“我不怪你,过去的事了……”曲老低沉着声音说道。

陈老爷这下更是着急了:“既然不是你们,那又会是谁……明凤到底去哪了,还是……死了?”

“我们会将明凤带回来的。”云游僧道。

“只要看到明凤没事,我愿意为十年前的事情偿命。”陈老爷看着云游僧坚定的说道,紧紧的攥住他赤色的袈裟。

云游僧叹道:“善哉,善哉……”看了一眼身旁的曲老轻声说道:“你呢?……”

“我自知罪孽深重,这一生怕也是赎不清了……”

云游僧听罢摇了摇头,向废墟的深处走去……

这一夜,又要过去了……

清晨的阳光隔着蒙蒙的薄雾挂在了树梢,殳言正蹲在溪边用力的挫着一条帕子,将水花的声音搅得清亮……

眼看着……溪边的树木开始凋零,,草地上再也寻不着青嫩的痕迹……

殳言知道——凉秋到了……

所以,溪水才凉到了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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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已经开始泛红,却仍然用力的挫着那条帕子……

挫着,挫着,将泪水也揉了进去……可是殳言就是止不住……不一会便湿了整个面颊,热热的,眼前的一切都模糊了……

一丝丝血色淌了下来,很快便被溪水冲去……

昨夜蛐蛐咳的厉害,却怎么也喊不醒,用帕子在嘴边一接,竟是刺目的鲜血……

殳言当时就瘫了,呆呆的坐着,一夜没有合眼,清晨才跑到溪边来洗帕子,却怎么也洗不干净……她将洗好的帕子晾在一旁的枯枝上,看着那隐隐的血色轮廓,擦了擦两靥的泪花,在青石上坐了下来……待风将泪痕吹干了,才又站起身去取那枝头的帕子,谁知手还未触碰到,那帕子便被赶来的一阵秋风无意卷走,落在了清澈的溪水上,向下游漂去……

殳言茫茫然将手收了回来,转身向洞穴走去,没多张望那帕子一眼……

洞穴中,黄火颤颤悠悠,蛐蛐仍然睡着,没有醒来……

火上热着的是殳言去城中抓的药材,多是参茸灵芝之类。这些药材最后无一例外的被殳言倒掉……因为蛐蛐根本咽不下去这些汤汤水水,吞一小勺,便能将腹中几天的东西全部吐出来……但是,殳言又无法不去买这些,无法不一次又一次的将三碗水煎成一碗……

一瞬……哪怕这些能让蛐蛐多留一瞬片刻,殳言认为也是值得的……

看着蛐蛐睡在那,殳言不禁为他拉了拉身上的布毯……这一拉,手便被蛐蛐握住了……

“你醒的真早啊……”蛐蛐打了一个哈欠,掀开布毯坐了起来。

“是吗……”殳言笑了笑,又将布毯拉到蛐蛐身前盖着……

蛐蛐周围看了看,看到了火上的药罐,苦着面孔说道:“不会吧,又要喝?”

“我让大夫重新配了方子,你试一下,不行就倒掉。”

“太可惜了……殳言,这些药很贵吧,你不如好好把钱留下来,你不是说要为以后的日子打算吗,我也知道在外面钱是很重要的。”蛐蛐说着握紧了殳言的手。

“嗯。”殳言微微点头,“今天是最后一次,以后都听你的。”

蛐蛐淡淡一笑:“什么谁听谁的啊……你为我好,我知道……”

那一次,蛐蛐终还是将汤药全部吐了出来……

即使眉心渗着冷汗,他仍然笑着对殳言说,看来自己没有那种福气吃这些名贵的药材。

殳言也笑着为蛐蛐抚平那些汗珠,转身抱着药罐走出山洞,却已泪流满面……

她在野林中用力将药罐摔碎,随后便拖着疲倦的身子向山洞走去,却发现蛐蛐披着布毯站在洞口看着她……

殳言停下了脚步,呆立在那……

蛐蛐笑了笑道:“要不,你去国师那住一段时间……娘将符咒给我,我便去找你。”

殳言听蛐蛐这样一说,再也囚不住自己的眼泪,任由它湿了自己的面颊,向蛐蛐奔去,搂着他道:“我哪也不去!”

蛐蛐叹了一口气道:“那你不要再难过了……我没事的……”

真的?……殳言也不愿去理会了,只是在蛐蛐胸前哭着……

哭了多久,她不知道……

殳言没有对蛐蛐说出那本书中宝蓝色文字的事……她甚至不愿去多看一眼,只是将书扔在山洞的一角,再也没有去理会,并对蛐蛐说——字迹已经模糊,什么都看不清了……

而蛐蛐除了偶尔咳咳血,吃不下东西外,都和平常没有什么区别。他仍然笑着陪在殳言身边,逛这逛那,走得精神抖擞……只是他似乎厌烦了药材铺和医馆,每次见到都躲得远远的,殳言也就由着,挽住他,绕开那些铺子……

看着城外碧空下枯黄嫣红的山峦,殳言心中不由得萧索了起来,更加挽紧了蛐蛐……

秋天来了,山坡上的荒庙周围也是黄黄一片,偶尔会出现几朵小野菊,却是白色的……

啪啪两声,两捆柴被重重的卸在荒庙中……

“你平时都要砍这么多!?”蝗大声问着正走过来拾柴的阿默。

“是的,师傅不喜欢用符咒生火,说不暖和。”

“你拖得动吗?”蝗蹲在阿默的身边,凑近了问道——阿默看起来实在不是有气力的样子。

“我连你都拖回来了……”阿默说着,笑了笑……自从蝗摆脱了那无尽的夜晚,他似乎对自己也温和了许多……

“那个女人真麻烦……”蝗叹了一口气,站了起来,走到外面的阳光下,伸展了一下腰背,回头望了一下阿默,轻轻一笑,嘴角浮出两个玲珑的笑靥……

这一笑,却似要将阿默吸了进去,阿默呆呆的看着……

阳光下的白衣是那样的耀眼,还有那浓浓的香气,时刻缭绕在蝗的身边……

阿默喜欢那种味道……

“想不到,在死之前还能看到太阳。”蝗笑着说了一句,抬着头向上看着……阳光透过他的指缝飘落在那如月的脸上……

那张似乎不曾属于阳光的面孔……

阿默心中微微一蹙,道:“师傅不会让你死的。”

随后,便听到蝗那不屑的大笑:“她阻止不了了……哈哈……太好了……”

笑声越来越远……渐渐的,蝗消失在阿默的视线中……

阿默低下头来,继续拾着柴,折断,扔到火中……

只是她分明的看到……那些柴上有泪的痕迹……却不知道是谁的……

………………………………………………………………………………………

小福……

无垠坐在桌边,看着正在帮自己折纸偶的小福……

你失了心智,少爷就会好吗……或许,这也是你和无垠一样,惩罚自己的方式……还是你在逃避,永远都不要再回忆起那些……可是你偏偏什么都忘了,却依然没有忘记你的少爷,没有忘记那晚的自己……

小福将折好的纸偶在峥嵘面前得意的晃了晃。

峥嵘笑着接过,看着那雪白的纸偶,表情却越来越复杂……

忘不了……

忘不了,那个黑夜……

月华下,雪衣如同绽放的白兰……指尖的弧线,飞溅的血滴……银白的匕首,残忍的将夜撕碎……包括,自己的父亲……

如果我能忘记,我一定不会想着复仇……一定不会让那个人日夜占据我的思绪……

但是,我如何能够忘记他……

曲峥嵘一时泣不成声,完全没有顾及到身旁小福焦急的询问……故我的哭着……

这么多年,只求师傅给自己一个报仇的机会,彻底消除自己的心魔……

从前,也是那样的无忧无虑,每天跟着爹去集市卖菜,踏着夜露而归……

为何要遇见他!……让过往的生活一去不复返,每日与纸偶相伴……周旋在罗教和长生园之间……看不到终结的一天……



正文 第二十九章 陌横纵横
(更新时间:2006…10…22 16:32:00  本章字数:5002)

城中的石道上,殳言匆匆的光顾路旁的商铺,买了一些必需品和御寒的衣物,准备离去了……蛐蛐还一个人在山洞中,殳言没让他出来。
就在要迈出城门的那一刻,殳言忽觉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娜雅……”

回头一看,居然是个僧人,风尘仆仆的样子,赤色的袈裟上粘着黄褐色的泥土,内里的白袍却是干净得一尘不染……对了,还有那长长的白须以及墨黑的浓眉……

“大师,有事吗?”殳言不解的问道,化缘的话,自己还是有能力的……

“对不起,贫僧认错人了。”那僧人笑了笑,正欲离开,又回头问道:“施主……莫非是罗教的人?”

殳言一听,心中不禁一惊,缓缓问道:“是又怎样?”

那僧人眉头一锁,走上前来道:“罗教也是与人为善,施主还年轻,切莫寻求尸舞之术,这是贫僧的一句忠告。”

殳言心中一阵疑惑,打量着僧人,也不知道是信还是不信……

就在那一瞬,殳言发现僧人的鼻尖耸了耸,似是闻到了什么,转而面色惨白,目光直指殳言,悠悠念道:“陀罗香……”

陀罗香……?

殳言也闻了闻……莫非是指自己身上的香味,可这是蛐蛐身上的味道……

“带我去见你的虫偶。”僧人忽然严肃的说道。

“哪有什么虫偶……”殳言冷言以对,谁知道这僧人有什么目的,说不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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