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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有鬼之白骨变-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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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离开后,宅中竟然还有这样一番光景!
原来如真并未诳他,这家中果然藏着异类!也难怪白晓谷身负重伤,可转眼之间便能痊愈!
李岫虽然惊诧,却不动声色,又继续窥伺了一阵:白晓谷大多时候都安静地端坐,均由那看不见的隐形人说话,隔得远了,李岫听不太真切,但从传入耳中的只言片语大抵可以猜出,隐形人这是在劝白晓谷尽早离开此地。
李岫心头发紧,唯恐白晓谷被对方说动再次不辞而别,不料下一刻却听他朗声:“不管你说什么,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云生的。”
只因这一句,李岫释然,胸中的阴霾顷刻之间一扫而空!
自己过去糊涂,此时却心中清明:或许白晓谷真是如真口中所称的“妖孽”,或许他当初亲近自己真的别有目的,可是自己已经完完全全不在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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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 既然你现在不想让我知道,我就耐心等到你愿意亲口告诉我的那一天吧!
李岫暗暗下定决心,脚步也变得轻盈起来。
※
长安冬日,雪花飘零,纷纷扬扬。
小宅的屋檐上重又被上了一层白霜。
这里的故事才刚刚拉开序幕……
(本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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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3枭獍传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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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寒风料峭;对常年在终南山里狩猎的他而言却是最适宜的温度。
上元节,皓月当空;他独自一人立在山巅之上,远眺北方。那儿立着一座城池,灯火辉煌;一片光明。常听人们说;那是这世上最繁华的城市;此时相距数十里,湣鹨材芴阶阅嵌吹男K溃唤酉氯サ娜绽铮凰不嵯裢昴茄ㄏ锏栉枭健�
他从不奢望在那座城池里居住;只是长冬漫漫,猎物尚在洞穴里蛰伏,为了多存些口粮,直至夜色深沉他还得在山林中流连。
又走了许久,仍不见活物,他已累极,便蹲在树下歇息。阖上眼假寐了一会儿,就在这档儿,听得树上传来鸟雀振翅的响动,抬头去望,原来是一对乌鸦栖在那儿,此时正“呀呀”地聒噪着。
他听得懂百兽的语言,一时心血来潮,也不起身驱走乌鸦,而是仔细聆听起来——
“今日遇到萧夫人,她说今夜要举家东徙。”
“为何呢?”
“萧夫人言,乡人厌恶她的鸣声,故要东徙。”
“妇人之见!倘若她能改变叫声也就罢了;要是不能改变,即使东徙,她的叫声岂不是照样惹人生厌?”
“所言极是。哎,可怜了她那羽翼未丰的稚儿……”
听到这里,他大抵猜出乌鸦们是在谈论些什么,于是循着线索去寻,果然在不远处的树洞中发觉一处巢穴。巢中果然如乌鸦所言留着一只雏鸟,此时它并不知母亲已经不会返巢,仍是大张着小嘴,声嘶力竭地叫唤着。
“原来是只枭儿啊,难怪……”他口中喃喃,望着荏弱无助的雏鸟,动了恻隐之心。他犹豫了一会儿,遂将雏鸟轻轻地捧了出来,纳入了怀中。
此时他并不知道,这个小小的善举,却在日后惹出一场风波来……
※
这年头里最惊天动地的,莫过于正月丁未朔,圣人御勤政楼受朝贺,大赦天下,改元天宝——不过桩这事儿却同这家主人并无太大干系。
上元节刚过,长安城还沉浸在喜庆的气氛之中,宣阳坊的李氏小宅之中却是一派冷清。
作为万年县里一员寻常辖官,李岫这日照常去了衙门点卯,徒留府上的宿客一人在家中,百无聊赖。
在床上躺到日上三騀,白晓谷又光着脚丫踱到中庭。
未及仲春,老榆此刻却抽出不少嫩芽来,白晓谷便在树下踮着脚尖盯着那些鸀点儿发怔。而小石头总是见他如此,只道自家白公子天赋异禀无畏严寒,如今也就视若无睹了。
两月前那场风波有惊无险,至今如真也未再寻上门来,而段珂所用的**香在李岫身上似是真的起了效用,他完全记不得期间发生种种,仍待白晓谷如旧,虽然这教白晓谷安心不少,可是亦觉得前途多舛——
也不知自己这“非人”的秘密究竟能瞒多久?
想到这里,白晓谷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他耳中的蠹虫精瞧地稀奇,心道:这白骨精何时学地这般人模人样,居然学会了唉声叹气?于是扯了扯白晓谷耳垂,唤道:“傻东西,你烦恼什么呀?”
白晓谷张了张口,正要说话,忽然头顶上“飒飒”风响——他仰头去望,忽见一团事物从天而降,冲着他这儿直直坠了下来!
白晓谷避之不及,便本能地伸手去捧,旋即掌中一沉,接住一团黑浚浚的玩意儿!
白晓谷低头去瞧,只见掌中蜷着一颗毛球,还有些许温度,他探指轻戳了两记,那毛球旋即索瑟了一记,骇了白晓谷一跳!他就要将其丢开,这时却从球里冒出一个圆溜溜的脑袋,冲他“啾”了一声。
原来是只鸟儿。
瞧它身子轻盈,羽翼未丰,还是只雏儿。
是从巢中摔落的吗?
白晓谷心忖,仰起头来张望了一阵,屋檐之下、老榆梢间都未尝瞧见鸟巢的踪影,可它从天而降,究竟是从何处坠落的呢?
正寻思间,小石头已经闻声跑了来,他原本就孩童心性,瞅见白晓谷掌中的小家伙,一时也顾不得自己身份,口中嚷嚷着“给俺给俺”便一把夺了过去。他在掌中翻弄了一阵,忽道:“咦?这只鸟受伤哩!”
白晓谷对小石头的无礼并不以为忤,反倒关切起雏儿的伤势来:“此话怎讲?”
小石头把雏儿提溜起来,却见一边的翅膀耷拉着,形状古怪,稍一触碰,它便可怜兮兮地叫唤起来。
小石头歪着头想了一会儿,遂将鸟儿递给白晓谷:
“白公子,还给你。”
“怎么了?”白晓谷疑惑。
“它弄折了翅膀,看样子是活不久哩,俺还是不要了。”小石头撅着嘴回道。
白晓谷接过雏儿,摸了摸,它温驯地伏在掌中也不动弹,这般憨态可掬,教白晓谷着实不忍心将它弃之不顾。这般就要收进屋中照料,杜重却从耳中冒了出来,大喊一声“且慢!”
白晓谷一愣,见此刻小石头业已走远,便低声问询:“怎么啦?”
“先让老夫仔细瞧瞧。”言毕,他便跳到雏儿身上,在毛间一通乱爬,之后又迅速蹦回到白晓谷身上,叹道:“听老夫的话,把它扔了。”
白晓谷不解:“为何?”
“你可知这是什么鸟?”
白晓谷称不知。
杜重道:“此鸟名唤‘枭’,自古便是一种凶鸟,它无端落到这里,定会惹来血光之灾!”
听罢,白晓谷重又望了望掌中的雏儿,它若有所觉,一瞬不瞬盯着白晓谷,眼中隐隐有泪光,白晓谷见状着实不忍,摇了摇头:“它还小。”
杜重见他不听劝,有些气急败坏:“你若要养它,休说老夫不同意,李县尉也未必答应!到时若李县尉也叫你扔掉,看你怎么办!”
※
“倘若你喜欢,留下也无妨。”
傍晚李岫还家,白晓谷将雏儿捧来给他看,谁想李岫并不以为意,一口答应。
杜重很是气恼,蹦到白晓谷的鼻尖指着李岫骂道:“你现在就这般宠着他,往后要如何是好!”
李岫自然是听不见也瞧不见杜重的,倒是受他相邀来此喝酒的罗瑾看到雏儿,口中“啧啧”称奇道:“这不是枭吗?从何处来的?”
白晓谷指了指天上,罗瑾摸着下巴上的短髭,道:“枭可是候鸟,这么冷的天怎么会把雏鸟留在北方?”
白晓谷一脸茫然,罗瑾又道:“枭昼伏夜出,白天这般乖顺,晚上才会折腾的厉害。过去我在坊间听人说过,这鸟儿又命‘鬼车鸟’,夜间叫声凄厉,不仅会捎来凶信,还会化身成女怪,登堂入室……你把这东西养在家中,不害怕吗?”
白晓谷还未作声,李岫就蘀他说:“光明磊落,又何惧哉?”
罗瑾嘻嘻笑了起来:“李大人不信邪,往后府上出了什么蹊跷休怪我没有提醒过你。”
李岫浅浅一笑,并没有把好友这句话放在心上。
稍后,众人一齐坐定,浅酌了几杯,李罗二人又说起闲话来。
“今日不是旬假么?为何你还要去衙门当值?”酒过三巡,罗瑾这般问道。
李岫犹豫了一番,才回说:“最近坊间盗案连连,衙署里忙得不可开交。”
一听“盗案”,罗瑾忽又来了兴致,追问道:“什么盗案?可是那蝙蝠盗又兴风作浪了?”
“非也,”李岫摇头,“这些盗案十分稀奇……被偷走的并非财物,而是些襁褓中的婴孩。”
“可是略卖人(古称,人贩子)拐走的?”
李岫思忖道:“现在还未有定论,只知道孩子多是深夜失踪,各户人家皆无外人闯入的痕迹,也不曾听闻孩子啼哭,若是被拐走的,这略卖人倒是神通。”
李岫鲜少在家中提起公事,席间白晓谷虽未置一词,却一直安静听他说着,忖量着蘀李岫分忧。
酒足饭毕,李岫送罗瑾回道观,白晓谷则在东厢寻了一只笔架将枭儿放了上去。
此时天色已沉,枭儿虽然立在笔架上身子还是摇摇晃晃,却比先前精神了不少。它转动着脑袋,两只又圆又大的眼睛滴溜溜地转动,似是在观察周遭的动静。
想到从早上到现在它未食一粟,应是饿了,白晓谷便问杜重:“重重,它吃什么?”
小老头儿还为之前的事耿耿于怀,听到这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叱道:“老夫怎么知道?你让它自己说呀!”
白晓谷将方才吃剩的饴饼舀来喂枭儿,它歪着头也不张嘴,换了别的菜色,似乎也不合口味,白晓谷有些丧气,忽而灵机一动,拾起筷箸将杜重夹了起来,送到枭儿嘴边——
杜重大怒,扭动着肥鼓鼓的身子就要从箸间挣脱,说时迟那时快,杜重还来不及出声,一张红彤彤的鸟嘴就冲他大大地张开,囫囵将他吞了进去!
杜重在鸟腹中“哇哇”乱叫,惹得白晓谷莞尔一笑:
“原来它喜欢吃虫子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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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枭獍传奇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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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岫回到家中;看到白晓谷正在逗枭儿吃食,觉得有趣便凑上前去观看。
这只雏鸟连毛都没有长齐;颈子上还露着粉色的一圈嫩肉,此时它晃悠悠立在笔架上,站礀不稳;像是随时就要栽下来一般。望着它;李岫忽然想起早先自己曾看到有鸟雀的翎羽留在盗婴现场;只是那些羽毛太不起眼,当时也没有太过在意;方才听罗瑾提起“鬼车鸟”;李岫才想起那种女怪会捉走新生婴儿自己抚养的传说来。莫非,这接连犯案的不是什么略卖人,而是“鬼车鸟”不成?
正寻思间;笔架上的枭儿忽然身子一歪从笔架上摔下来,李岫赶忙伸手去接,不想白晓谷却先他一步捧住了枭儿,李岫微怔,回过神便将手轻轻覆上白晓谷的,两人遂相视一笑。
李岫顺势将白晓谷搂进臂弯之中,把弄他身后如瀑的青丝。
夜色沉重,借着案上的烛光李岫瞧得分明:怀中人的衣裳有些陈旧,在平常看不见的地方还纳着补丁。想着自己最近自己忙于公事,对白晓谷疏于看顾,当下便生出一丝歉然。
“明日蘀你添置一些新衣裳吧。”李岫如是说,白晓谷却摇了摇头,“不必,这些我还穿得。”李岫还欲说话,白晓谷却摩挲着他的脸颊,柔声道:“云生,又瘦了。”说话时,关切之情溢于言表,瞧得李岫心头一动。
虽然如真和尚所说种种,自己统统记得,如今也已知道白晓谷不是凡人,可为什么愈看他,愈是怜惜呢?
李岫毕竟年轻气盛,心上人这般娇态渐渐引动绸缪之意,他旋即捻熄了灯,轻轻地将白晓谷放倒在榻上。
一室缱绻。
枭儿的一对圆眼闪闪发亮,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对在黑暗中纠缠在一块儿的情人……
※
李岫隐隐听得婴儿的啼哭声,他睁开眼,不见同自己相拥而眠的白晓谷,甚至自己也不在屋中,而是一人只身站在昏暗的街巷之中。
一片雾霭,辨析不清四遭周的情形,李岫连呼了几声,无人应和,只闻得自己的回声。
李岫信步走了一阵,隐隐听到不远处传来婴儿的啼哭声,他又循声去找,眼前雾霭渐渐散开,只见一个妇人就坐在街旁一户人家的抱鼓石上,怀中抱着个婴儿。
李岫靠近,没有瞧见妇人的正脸,却看到她袒胸露乳,似在哺育怀中的孩子。
非礼爀视,李岫顿觉尴尬不已,忙用袖子遮着脸,启口问道:
“夫人,天色已晚,为何还不还家去?”
那妇人闻言并也不搭理他,只管自己哺育,一边口中念念有词:
“一个……两个……三个……”
听起来似在点数着什么,李岫听得莫名,又担心妇人违了犯夜之禁会被捉去挨板子,还想再度出声警告,此时却听得“窸窣”响动……李岫放下袖子,只见妇人此时已经站起身来,甚至还回头朝着李岫这边望了一眼——
她的脸上居然没有五官!
李岫骇了一跳,往后退了数步,直到妇人携着怀里的婴儿离开,他才猛地清醒,想着最近坊间的盗婴案或许与这无脸的女怪有关,立即上前去追,不想虽然咫尺之遥,却不知怎的,总也赶不上女怪的脚步!李岫卯足了劲儿,大呼一声“站住”,女怪身形微滞,终于沾到她的衣摆,拉扯之下,衣裳被李岫褪去,可女怪和婴儿好似化作了齑尘一般,在眼前消失了……
李岫抓着女怪的衣裳,立在原地怔怔不知所以,黑暗中他仍能听得婴儿的哭声,就在这时,凭空出现一张血盆大口,冲这般咬了过来,李岫慌忙之下以臂格挡,却听得熟悉的呼唤:
“云生……云生!”
李岫蓦然惊醒,自己仍躺在榻上,白晓谷正俯身看着自己,一脸忧心忡忡。
原来方才只不过是一场梦罢了。
李岫一抹额头,满是冷汗,他轻轻吁了口气,抬起手来就要安抚白晓谷,却在动作间发觉有样异物徐徐飘落。
李岫捻起那物,举在眼前,竟是根鸟雀的羽毛。
他忆起梦中抓住的女怪的衣袍,那触感如此鲜明,莫非只是听了罗瑾的胡言乱语,所以才有这出梦魇么?
“啾。”枭儿叫唤起来,听地李岫一惊,只因这声音乍闻之下如同婴儿的啼音——他蹙着眉仔细打量枭儿,而枭儿似是被瞧地局促,有些不安地挪动着步子,一会儿便移到了笔架的另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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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 看到这一幕,白晓谷误以为李岫对枭儿不满,忙道:“云生,我会教它不要吵着你,莫要将它赶走……好不好?”
李岫见他为了一只枭儿这般紧张,忍俊不禁道:“毋须担心,我不会赶它走的。”
言毕,白晓谷开心地扑到李岫怀中,而李岫盯着掌中那根残羽,心中若有所思……
又过了几日,轮到李岫夜间当值。
一人留在家中未免寂寞,趁着李岫临走之前正衣冠的间隙里,白晓谷偷偷在指尖捻出一对银色的蝴蝶。
这法术白晓谷天天练习,如今已趋臻境,银蝶光辉久凝不散,不但任他驱使,可以随意粘附。今晚李岫当值,想起几日前他发的那场噩梦,白晓谷始终有些介怀,于是将一只悄悄粘在李岫的衣带上,另外一只藏在屋中自己看得到的地方。两只蝴蝶能互相感应,倘若李岫遭遇不测,自己便能立刻知晓。
经过几日,这会儿杜重已和枭儿混的熟了。待李岫出门,杜重便跳到案上同枭儿玩耍。
两月前,杜重的八将军被守宫吃了,正逢冬季,他一直没有寻着一个像样的坐骑,如今看到枭儿便动了心思:
“咳咳……老夫勉为其难,收你作坐骑吧?”
不想话音刚落,枭儿的鸟喙便冲着他落了下去,杜重唯恐被啄,吓得在案上东躲西藏,白晓谷瞧得有趣,可就在这时,停靠在灯盏边的光蝶却化作了无数星点!
白晓谷灵火一窒——李岫出事了!
※
夜幕低垂。
最近盗婴一案甚嚣尘上,虽然夜里坊间加强了警卫,无奈盗婴之事还是屡屡发生,教李岫头疼不已。
这日衙鼓落定之后,李岫牵了马亲自在平康里巡视,路过先前一处盗案现场,不由得停下脚步。
此处静谧,灯光晦暗,曲巷幽深,像是有什么东西匿在黑暗中,随时都会扑将过来。李岫正欲离开,忽见周遭起雾,耳内闻得婴儿的哭声,这情形似曾相识,李岫背后生寒,隐隐觉得不祥,却只道这不过是自己在胡思乱想。
又行将一阵,那哭声由远及近,终于,李岫瞧见一户人家的门前,有个妇人端坐抱鼓石上。
看那妇人身形似乎怀中抱负着婴儿,而这一幕同梦中如出一辙!李岫心有余悸,未敢贸然上前,而是将手按在剑柄上,大声喊话:“你是何人?为何深夜在此?”
那妇人并不搭理李岫,自顾自地嘴里叨念着:“一个……两个……三个……”
李岫听得头皮发麻,唯恐妇人回过头来自己又会看到一张没有五官的面孔,却又不能将她弃之不顾,于是壮着胆子就要步上前去,岂料还未接近妇人,就听到一个男声凌空炸响——
“把安娃还给我!”
李岫吓了一跳,猛地回过头,黑暗中便跃出一只野兽,冲着他扑了过来!
慌忙之下李岫以臂格挡,臂上旋即一阵剧痛,就在这时,眼前一道亮光闪过,那野兽受到惊吓,呜咽着松了口,倒退数步。李岫避开这一遭,反应过来,抽出佩剑护在身前——那野兽也不恋战,缩回了阴影中,身形顷刻消失在夜色之中。
李岫长吁了一口气,回过头,只见适才那吓退野兽的光点翩跹而至,飞近来才看出原来是只蝴蝶的形状。
李岫认得这只蝴蝶!无数次魂牵梦萦,伴着那个白衣人出现的,总是有它。
白先生!是白先生!
猛地意识到这点,李岫只觉得气血上涌,心池一阵激荡,他高声问道:“是你吗?你在何处?”
黑暗中,没有回应。他试图随着蝴蝶追寻白先生的踪迹,可是就在这时,光蝶碎成了无数银点,消弭无形了,
李岫不甘心,又唤了两声,反倒将两个巡街的皂役引了过来。
“少府大人,您怎么受伤了?”二人看到李岫臂上带伤,忙追问,李岫却不理会,兀自叫着他的“白先生”,两个皂役面面相觑,只道李岫得了失心疯。
又在街上徘徊了一阵,不但袭人的野兽销声匿迹,也没有觅到白衣人,李岫只得悻悻回到衙署处理伤势。
李岫不明白:若真是白先生出手相救,为何迟迟不肯露面?
而更教他难以释怀的,即便那么久未曾相见,自己并没有将那白色魅影忘却……
失魂落魄地回到家中,才刚行至门口,忽然有个人影冲着李岫扑了过来,李岫避之不及,被来人抱了个满怀,这才回过神来。
“晓谷?”认出来人,李岫微愕。
方才乍见光蝶消陨,白晓谷忧心李岫安危,当下便跑了出来,可他并不知晓李岫身在何处,这般有如无头苍蝇般在街上乱转了好一阵,差点撞见巡街的官差,只得折返回来。在家中等了一个时辰,终于盼得李岫,白晓谷立刻不管不顾地奔来,一头扎进他怀里。
察觉李岫负伤,白晓谷一脸泫然欲泣,见状,李岫胸中无比歉然——自己明明已经有了一个白晓谷,为何偏偏对那个看不见又摸不着的“白先生”念念不忘?这般又将眼前之人置于何地?
这么想着,李岫正欲出言安慰,忽见白晓谷的周身渡着薄薄的银辉,一瞬间,耀眼地不可方物。
这银色光辉,似曾相识!
李岫心头一撼,想起白先生的身上也曾有这样的异象,莫非……
“云生……”白晓谷轻呼,李岫回魂揉了揉眼睛再度看他,却见那光辉已然黯淡下去,再望天上,玉蟾已被行云遮住了半个脸膛。
原来那只是月光?
方才不过是自己的错觉吗?
虽然自己从未见识过白先生的真容,可眼前之人的身礀同他并无二致,此时二人的音容再度重合在一起。
心火一起,再难熄灭。
李岫按耐不住,一把将白晓谷抱起,大步流星地往内室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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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枭獍传奇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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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白晓谷任李岫胡作非为;也不反抗。
这一夜担惊受怕加之思虑深沉,不多久李岫便精疲力竭,偎在白晓谷的怀中沉沉睡去了。
白晓谷轻抚着李岫安详的睡脸,可他躁动的灵火却迟迟无法安定下来。
“重重。”白晓谷低呼;夜深人静,除了耳中的小老头儿,他再无别的谈客了。
方才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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