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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有鬼之白骨变-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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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晓谷轻抚着李岫安详的睡脸,可他躁动的灵火却迟迟无法安定下来。

    “重重。”白晓谷低呼;夜深人静,除了耳中的小老头儿,他再无别的谈客了。

    方才李、白二人动静太大,吵得杜重无法入眠,此时总算消停,杜重有些没好气道:“叫老夫作甚?”

    白晓谷沉默了一会儿,接着问道:“云生……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知道什么?”杜重被问得莫名;捻着虫须眼珠子骨碌一转,忽然想起什么;一拍大腿道:“老夫先前就警告过你!枭是不祥之物,会招来血光之灾——瞧瞧!李县尉果然负伤了吧!”

    白晓谷不说话了,杜重答非所问,他并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烦恼什么。

    自从灵识同“白先生”的合二为一之后,自己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灵智未开的白骨精了。

    这数月,白晓谷渐渐懂得人情世故,辨得是非黑白,所以李岫今晚这般反常,他立刻便意识到李岫在想什么。

    一定是那只藏在衣带里的银色蝴蝶,教李岫想起了“白先生”……

    白先生……又是白先生!

    哪怕白晓谷知道白先生如今已经不在这世上,可是胸中还是难免生出一抹小小的妒意来。

    “啾。”枭儿唤了一声,教白晓谷回过神来,将李岫从自己身上轻轻推开,蘀他掖好被衾,这才赤脚下床坐到案前。

    枭儿养在家中也有些时日了,此时伤好泰半,也与白晓谷混得熟稔,此时看到他靠近,便扑棱着伤翅蠢蠢欲动,白晓谷唯恐它吵醒李岫,摸着它的圆脑袋,轻道:“好鸟儿,莫要扰了云生美梦。”

    听白晓谷这么叫,杜重直觉得别扭:“不如给它起个名字吧。”

    闻言白晓谷便瞅着杜重——“翠哥儿”、“八将军”之流都是由他起的,这回自然也是责无旁贷。小老头儿捻着虫须,装模作样道:

    “看它长的灰不溜丢,姑且就叫作‘灰哥儿’吧。”说罢,洋洋自得。

    哪知枭儿并不满意,又去啄杜重,杜重堪堪避开,气急败坏:

    “老夫给你取名儿是瞧得起你!若不是傻东西慈悲心肠肯收留你,凭你这恶鸟,在这长安城又有何处可栖?”

    “重重,不要说了……”

    白晓谷劝道,杜重却不听,继续喋喋不休:“老夫说的又没错,枭本来就是恶鸟,生而食其母,叫声又难听,人人恶之!”

    “啾!啾!啾!”枭儿闻得杜重这般说它,激动地再次拍打翅膀,要啄杜重——杜重忙缩回白晓谷耳内,也不出来,枭儿就跌跌撞撞飞扑到白晓谷的肩头,欲将杜重叼出来。白晓谷无奈,正欲安抚,忽然听得外间传来古怪的声响,他凝神去听,似乎是某种野兽的叫声。

    过去白晓谷在乱葬岗听过各种野兽的嘶鸣咆哮,可长安并非乱葬岗,怎么会有野兽出没?

    寻思间,那兽鸣愈来愈清晰,音调凄切沉痛,叫白晓谷一下子便想起当初胡殷紫被道士擒舀,自己曾经听到的那哀鸣之声!灵火在眸中摇曳,而在这时,肩上的枭儿却忽然安静下来。

    白晓谷有些疑惑,扭头去看枭儿,却见它大大的眼里溢出泪水。

    白晓谷心思一动,对着枭儿问道:

    “莫非……你认得这声音?”

    枭儿不会人言,可嘴里却轻轻细细地叫唤起来,应和着兽鸣,听起来十分悲伤……

    ※

    “云生,你看真切了吗?”

    “我看得真切……那兽一副虎豹的形状,却比虎豹略小一些。”

    隔日万年府点卯,同僚赵元也在衙门当值,李岫遂将昨夜之事和盘托出。

    “兴许是有人圈养的,这般的话便有迹可循了。”赵元道,李岫却摇头,说:“不然,若真是为人所养,这般野性未驯,城中岂有它的容身之所?”

    赵元听罢,略一沉吟,又问:“你还记得那凶兽生的什么模样?”

    李岫点点头,他有过目不忘之能,赵元亦是知道的,遂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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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这只。”

    赵元舀来一瞧,“咦”了一声,道:“这倒稀罕了,此兽名唤‘破镜’,状似虎豹而小,生而食其父,十分凶残……传闻世上早已绝迹,现下又怎么会在长安重现?”

    听罢,李岫也颇为意外,他并不知野兽还有这般来历。

    “除了这些,它有什么别的特征?”赵元来了兴致,一直追问。

    李岫想起破镜袭人前那句莫名的男声,未解其意,于是隐去不说,只道:

    “此兽一目眇矣。”

    ※

    接下来,夜半李氏小宅之内总能听到兽鸣,李岫每每被其惊醒,便在屋中来回踱步,几日下来,为这所苦,形容憔悴了不少。

    白晓谷看在眼里,十分心疼,却也一筹莫展,除此之外还有一事教白晓谷介怀:非但李岫,就连枭儿也不似之前几日那般神气活现,它整日蔫蔫的,把头藏在翅膀下面,身子瑟瑟发抖,十分可怜。

    白晓谷担心不已,杜重却不以为然:“不过是恋巢罢了,待它再长大一些,便不会如此了。”话虽如此,白晓谷还是耿耿于怀。

    这日傍晚,李岫回家吃饭,饭毕又要匆匆离开,白晓谷不舍,拉着他的袖子问:“云生要去哪里?”

    李岫不想教他担心,口中只称公事,可是这回白晓谷却不依不饶,他抱着李岫的腰,道:“云生若是不讲,我便不让云生出门。”

    李岫哄了一会儿,白晓谷不领受,李岫无奈,只好回答:“今夜众人要合围一只野兽,我得去衙门调派人手。”

    白晓谷问:“可是伤了你的那只?”

    李岫点点头,见状,白晓谷抱得更紧:“那岂不危险?云生休要去了,在家陪我罢……”

    李岫道:“这凶兽夜夜在坊间出没,扰得百姓不得安宁,只有将它擒住才能还万年县清静……何况这回我们人多势众,不会再像上回那样了。”

    听到这般说辞,白晓谷才慢慢松开李岫,却还是不放心:“真要遇到它,云生准备怎么办?”

    “势必能将其活捉。”

    “活捉之后又如何?”

    李岫想了想,回说:“它衔走婴孩,还伤人性命,待查出了婴孩下落,定是要诛杀的。”

    李岫话音刚落,原本安静的枭儿忽然激动起来!它的翅膀并未痊愈,却还是挣扎着扑到李岫身上就要啄他!白晓谷从未见枭儿如此反常,一时怔住了,回过神才忙把它拢进怀里,道:“云生莫怪,它只是饿了。”

    李岫见白晓谷护着枭儿,也不以为忤,披戴好之后便出门去了。

    目送李岫离开的档儿,白晓谷只觉得掌中有点湿濡,一摊手,枭儿正仰头望着自己……大大的眼里,泪光闪闪。

    ※

    午夜长安,凉意袭人。

    李岫花了几日功夫,终于摸清了破镜出没的规律和地点,排布演练了数回,才决定在望日的晚上诱它出来。

    排兵布阵的间歇里,有人还在破镜出没的地方拾到了几件染血的襁褓……那斑斑血迹,瞧得李岫触目惊心!

    这畜生……莫不是把婴儿都……

    正这么想,面前一阵腥风飘过,李岫猛地一回头,巷子里便蹿过一条矫健的黑影,旋即听得一声咆哮,又有人大喊:“快!快!它受伤了!”

    先前在破镜出没的地方布置了许多捕熊的铁夹,它中了陷阱之后也不知是如何挣脱的,此时虽躲在暗处,李岫还是看到它跛着后足,十分狼狈。

    因为负伤,破镜的动作也较之先前迟缓了许多,众人此时听李岫号令,一齐围攻破镜!

    奇怪的是,破镜固然凶猛,却似乎有所忌惮,也不伤人,只是不住地躲躲藏藏,它每每被逼得现身,张牙舞爪一番,又匿回黑暗中去了。

    这样一来一往消磨了一个多时辰,破镜似是精疲力竭,这回也不再躲藏,径直走到光亮之处。

    此时,众人才看清破镜的真容:乍一看它像只豹子,却比豹子小了一圈,它左眼紧闭,应是瞎了,右眼碧鸀,幽幽的有些恕K饭肆酥谌艘辉猓棺怨俗苑诘厣希蝮缕鸷笸壬系纳丝诶础�

    破镜虽体型较小,毕竟也是一头猛兽,此时即便敛起狂态,众人还是不敢上前去捉。李岫无奈,只得亲自出马。他执着铁链靠近,破镜停下动作,默默看他……一人一兽就这样对峙了好一阵儿,破镜忽然俯首,李岫卯准时机,立刻箭步上前将它死死按住!众人见状也一拥而上,这才制伏了破镜!

    事毕,衙役们均赞叹李岫神勇,李岫只是苦笑,他有自知之明,与其说自己“神勇”,倒不如说最后还是那破镜自投罗网的。

    回到衙门,已近寅时。李岫做好案录,一抬首东方泛白。

    李岫累极,刚想伏在案上歇息一会儿,忽然听得有人唤“李大人”,李岫强打精神,可一回头,并无旁人,正以为自己听错了,“李大人”一声紧似一声,而声源正是从那关着破镜的笼中传来的!

    此时衙门之中众人早已散去,惟有他一人留守,李岫只觉得背脊生寒,顿时睡意全消,他踌躇了一会儿,还是仗剑去看。

    剑尖慢慢挑开罩在兽笼上的黑布,里面的光景显露出来,教李岫吃惊的是——此时笼里不见什么洪水猛兽,取而代之的是个赤身**的男子,他被铁链紧紧缠住,匍匐于地下!而察觉李岫靠近,男子仰起头来,李岫瞧地分明:此人二旬年纪,虬须碧眼,似是个胡人,而左眸也和那被俘的破镜一般,是瞎的。

    李岫望着这异象惊疑不定,少顷才回过神来,喝问:“你是何人!”

    “我名唤安镜,月氏人士。”男子回道,他身上负伤,说话时牵动伤处,低低呻吟起来。

    李岫认得这声音,方才安镜一开口,他便想起那夜自己遇袭时听过的男音,此时更是疑心男子乃妖怪所化,于是继续追问:“你是如何被困这牢笼之中的?”

    “大人忘记了吗?是您亲手将我擒获的呀。”安镜苦笑道,印证了李岫心中所想,忆起方才破镜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本能地就要退却,安镜却道:“大人且慢,容我说一句。”

    “妖魔邪道,有什么可说的!”

    “我尝听来往的人们说起,万年府的李大人有断狱之能,在下非人,您就不愿理会我的冤屈吗?”

    李岫原本就觉得事情进行地太过顺利,听安镜如是说,暗忖这桩盗婴案中定有什么曲折,这般收了佩剑,命安镜将事情原委一一道出……

    安镜原是一只离群的破镜,得道之后便化形成人独自居住在长白山上,专以行猎为生。他原本无心害人,只是为寻爱女才远涉至长安。

    “安娃与我相依为命,一日却忽然不见了踪影,我进城卖薪,听闻万年县最近有婴孩被盗,年岁皆与安娃相若,于是便潜进城中打探,好不容易有了眉目,不料却阴差阳错为大人所擒。”

    照安镜这般说,盗婴之贼另有其人,他非但是无辜的,而且业已知道谁是真正的罪魁祸首。

    李岫听罢,将信将疑,追问犯人的身份,安镜却在这时缄口不说了。

    “你要如何才肯说?”李岫蹙着眉问道。

    安镜答:“还请李大人还我自由,另外……”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短篇再一个章节就完结了,下一个故事考虑写狐狸精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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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6狐嫁外传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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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罗瑾的番外故事;改编自《聊斋志异》之狐嫁女。)

    一

    天宝元年,仲春。

    上巳节将至,长安游人络绎不绝。或水边饮宴,或郊外游春;好一派热闹景象。

    这日李岫同罗瑾照例在平康里吃酒,席间,罗瑾又滔滔不绝起来:

    “云生啊,你可知宁王之死另有蹊跷?”

    这话说的有些响了,引得众人侧目,李岫见状忙低叱道:“休要胡言乱语,宁王是笀终正寝!”数月前年迈的宁王李宪病故;因他生前恭谨自守,不妄交结;不预朝政,圣人追谥其为“让皇帝”。

    罗瑾一脸不以为然,摆了摆手:“得了吧,听说去年年尾的时候他还新纳了一员美妾,坊间俱传这是招惹了狐狸精,才会一命呜呼。”

    宁王好色,众人皆知,而他虽然年逾古稀,却一向精神矍铄,忽然薨逝,却是有些古怪。

    罗瑾这么说,教李岫忆起自己曾混入兴庆宫的那段故事——当时韩湛曾说看见有什么东西自那镇妖之壶中冒出,从宁王身前穿胸而过,而宁王安然无恙,李岫也没有放在心上……莫非,宁王就是因此身死?

    再听这边罗瑾讲的有板有眼,好像自己亲眼所见狐精索命,李岫一笑了之,旋即将方才脑中冒出的那丝念想抛到脑后去了。

    衙鼓声起,罗瑾还自顾自说的起劲,李岫见天色不早,站起来就要告辞,罗瑾却不依不饶地拉着他的袖子,道:“再陪我多喝两杯吧。”

    李岫推辞:“晓谷一人在家,我得早些回去。”

    罗瑾嗤道:“你同他天天睡在一道,难道还差这一时半会吗?你怕他寂寞,怎么就不怕我寂寞呢?”

    好友口无遮拦,臊得李岫立刻红了脸,愠道:“你整日宿柳眠花,想起我时才来寻我,如今怎么倒说起我的不是来了?”说罢,将酒钱丢在案上,匆匆离开,望着李岫的背影,罗瑾大叹了一口气:“怎么就没有人等我回去呢?”

    最近同他相好的夜来从教坊脱籍,也没有别的女伶能瞧的入眼,温柔乡里正愁无人相伴,眼下李岫一走,罗瑾百无聊赖,只得拖着脚步悻悻而归。

    罗瑾独自一人回到玄都观,甫进门就看到一个黄冠在桃花树下负手而立,罗瑾瞧得眼熟,走近一看喜出望外:“成雪,你几时来的?”

    来人正是罗瑾在蜀中结识的好友段珂,段珂虽是道人,性子却狡黠有趣,这点同李岫迥异,罗瑾同他臭味相投,两人遂成莫逆。只是这段柯如闲云野鹤,行踪一向飘忽不定,罗瑾鲜有机会与他共游。

    段柯道:“与君阔别多日,十分思念,贸然前来是否打扰了?”

    罗瑾拉着他的手,道:“何来打扰之说?你来我只觉得欢喜,住下便是!”说罢亲亲热热地又要拉人喝酒,段珂也不推却,遂在观中的庭院里摆了一席,两人相对而饮,谈笑风生起来。

    酒过三巡,罗瑾问:“成雪今次何故来到长安?”

    段珂道:“受人相邀,参加一场盛会。”

    罗瑾自诩消息灵通,长安大小事宜皆逃不过他的耳目,却从未听闻最近有什么盛会的。于是便问:“什么盛会?”

    段珂只是笑笑,一脸讳莫如深,惹得罗瑾愈发好奇,再三追问之下,段珂终拗不过他,口上应允道:“到时候子良与我同往便知了。”

    这般二人又闲话一阵,罗瑾喝的多了,伏在案上昏昏欲睡,段珂便将他扶进内室休息。

    夜半,罗瑾被尿意憋醒,正欲起身小解,却听到外间传来开门的响动。罗瑾在榻上摸索一阵,发觉段珂并没有躺在那儿,心中古怪,也跟着推门出去。

    夜色正浓,三月天里还有些凉意。

    玄都观里千树桃花开得正盛,罗瑾却无心观赏。

    他醉眼迷离,看到一个身影朝着道观后门的方向走去,以为是段珂,心中道:这厮想必是要反悔带我同去,所以趁夜偷偷溜走,我且跟在他的后头,看看他究竟要去哪里!

    心随意动,罗瑾打定主意便跟了上去,可是前面的“段柯”走的很急,罗瑾只得加快了步伐——忽然一个转角过后,却是一条死路,“段珂”踪迹陡然不见,墙上徒留一个大洞。

    罗瑾十分诧异,可并未多加思索,一猫身子便钻进了这洞里。

    洞内藏着一条甬道,内里漆黑一片,仅容一人通过,罗瑾久居观中却从不知晓,他心中疑窦更深,却还是不愿折返。

    行将一阵,瞧见尽头有火光,又隐隐听得人语,罗瑾急忙冲那奔了过去。

    结果出乎他意料之外,甬道之外蔓草丛生,只有几幢形制古旧的宇厦矗立于此,长莎蔽径,蒿艾如麻,看起来荒寂已久,十分阴森。

    罗瑾也不惧怕,径直走向那荒宅。此时正值朔日,月弦如钩,依稀可辨门户,罗瑾叩门,不见人应,便自己长驱直入,

    屋内蛛网密布,肮脏粗陋,似乎也无人照料,罗瑾在里面闲逛了一阵,也不见段珂和旁人,此时也走的乏了,想着天亮之后再回转观中,于是席地枕石,再度昏昏睡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又听得人语响动,他睁开眼帘,瞧见一个青衣小娥立在身前,她手中挑着一盏莲灯,一脸好奇地望他。

    罗瑾坐起身来正欲说话,那小娥道:“先生怎么睡在这里?快快随我去迎新人吧!”

    罗瑾听得如堕五里雾中,问:“哪家的新人?”

    小娥掩嘴笑道:“先生真是睡糊涂啦,今夜是我家小姐同表少爷的成亲之日,您难道不是列座的傧相吗?”

    听罢,罗瑾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小娥是把自己当做了受邀来此的客人,自己不如将错就错,充当一回傧相也无伤大雅吧。

    这么想,罗瑾便随小娥来到前厅,眼前陈设不复初时光景,灯火辉映,十分气派。罗瑾虽然腹内狐疑,却未宣之于口。

    俄顷,新郎到了,前来同人招呼,乃是个丰采韶秀的少年。罗瑾装作与他熟稔。少年虽不识罗瑾,但席间亲眷众多,唯恐行错了礼数,待他也颇为恭敬,这般便无人疑心罗瑾是个不速之客了。

    待一切礼成,新妇才由婢子迎来,众人齐齐道贺。只可惜她相貌平平,罗瑾瞧得索然无趣,自斟了一杯饮尽——不想酒水十分香醇,饮后唇颊留香,就连长安最上品的三勒浆都及不上它。罗瑾最是贪杯,连喝了几盅之后便不胜酒力,坐在席上东倒西歪,有人上去扶他,罗瑾刚想致谢,却蓦然瞧见对方项上顶看一个面目可憎的狐狸头!罗瑾骇了一跳,刹那酒醒了大半,再定神去瞧,非但扶他的是这般,所有列座之人皆是如此,有甚者还从衣摆下露出一截毛茸茸的大尾巴!

    尝有人见识过狐嫁之事,罗瑾过去还不相信,今次亲身经历,兴奋地浑身发抖,恨不得立刻回去广而告之。可转念一想,空口白话,旁人未必肯信,不如留存个什么物件证明自己所言不假。

    罗瑾抱定主意,就在酒案上物色起来——

    玉碗金瓯,光映几案。其中有一套金色的酒盏,模样精致,罗瑾趁众狐无人留心自己,便偷偷藏了一只在袖中。

    之后罗瑾借故尿遁溜出前厅,欲循着来时之路回到道观,只是他才刚踏出屋外,两脚就像踩在棉絮之中!

    耳畔依稀能听到觥筹交错的声响,罗瑾昏昏沉沉,四周的景致也跟着扭曲起来,整个身子好似腾云驾雾一般浮在云端……

    待罗瑾再度睁开双眼,发觉自己仍就躺在榻上,他坐起身,段珂就坐在旁边。

    “子良做了什么好梦?适才一直笑个不停呢。”

    罗瑾遂将所历之事和盘托出,只是隐去了一些旁枝末节。言毕,段珂却道:“你的鼾声如雷吵得我无法入梦,睡得那么熟,几曾能有这番奇遇?”

    罗瑾见段柯不信,想起自己在宴会之中偷藏的那只金盏,忙解开衣带里外翻找起来……可惜找得满头大汗都没有寻着。

    段柯奇道:“你在找什么?”

    罗瑾刚想回他,却心念一动,暗忖:莫不是他将金盏藏起来,故意诳我的吧?

    可是这番想法并无佐证,罗瑾面上不动生色,摸了摸脑袋道:“应是我醉糊涂了,好友莫怪。”

    段柯点了点头,也没有继续追究,只是面上表情似笑非笑,瞧得罗瑾十分介怀……总觉得他有什么秘密瞒着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这篇篇幅会稍微长一些,关于罗瑾童鞋和段珂童鞋的故事。另外一位主人公曾在《百鬼夜宴》里打过酱油,下章会出场,届时大家可以去翻翻前面有关的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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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7狐嫁外传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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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段珂租了辆油壁小车,同罗瑾一道驱车驶向郊外。

    窗外景致流转,罗瑾瞧得乏了,便倚着段珂呼呼大睡,后来也不知小车颠簸了几个时辰;待罗瑾醒来;天色将晚。

    下了车;罗瑾四顾;此地茂林修竹;鸀荫蔽天;十分清幽,却是他不曾来过的。

    “这是哪里?”罗瑾问,段珂这回也不卖关子;答曰:“楼观台。”

    罗瑾颔首,又问:“我们要去到何处?”

    段珂遥遥一指,罗瑾顺势望去,只见半山之间有座道观,山门华丽,而匾额上则刻着“玉真观”三个大字。

    罗瑾大吃一惊,忙扯着段珂的袖子道:“你带我到那里作甚?”

    段珂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回说:“昨日我不是答应过带你一同赴会吗?盛会便开在此处。”

    “如此说来,你认得九公主?”罗瑾追问。九公主即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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