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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王-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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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在想些什么!”不久,我们都听到大前田课长的大声吼叫。不管是拿着话筒,还是面对计算机屏幕的人,大家都不约而同转过头去看着窗边的会议桌。
大前田课长站了起来,表情比平常更严厉,但却不显得激动。只是用力挥舞着右手。“应该把所有的事实都公诸于世吧。”课长的声音穿透力极高。“少说什么正义感或是好听话了,从大方向来看,这么做才能将风险和成本减少到最低。”
其它抬头看着大前田课长的公司重要干部都露出了没有格调的笑容,的佛在说“别说傻话了”。
“战斗吧,大前田课长。”蜜代双眼紧盯着计算机屏幕,喃喃自语地说。
这时我想,“现在这个地方应该没有人在乎日本宪法如何了吧。”如果身处事态严重的状况下还有同事想这些事情,那才不对吧。没有人会想到这种离自己生活极遥远的问题,也不会有这个心情,只能暂时把这件事放在心里。用用你的脑。我听到了。总觉得这个声音很耳熟,好像是润也的大哥,我怕极了。害怕的同时,也感觉很熟悉。
“这么快就中午了。”我们到了附近的咖啡厅,点了意大利面午餐后,蜜代叹了口气。
过了中午,办公室里总算冷静下来。当然还不到整件事落幕的程度,而是已经无计可施,只能等待事态进一步发展了,虽然冷静中还混杂着疲倦和徒劳无功,不过至少已经不那么慌张了。
“不知道接下来会怎么样。”
“对呀。”蜜代小声地笑了,把玩着手上的水杯。“现在先止住商品的流通,或许还会回收已经买到消费者手上的商品。不过不赶快通知媒体的话,真的不太妙。”
“刚才大前田课长很生气。”
“因为东南亚的工厂一出问题,身为管理者的我们就会受到指责。而且我们和当地签约的时候,应该就有人暗中通融成品检查这一关放水了吧。一定是上头有人想把事情压下来,说了些蠢话,所以大前田课长才会生气吧。”
“大前田课长真了不起。”
“没错,他真的很了不起。”蜜代吃完意大利面,喝了口水,点点头。“发生这种麻烦的时候,就可以看出一个主管的能力。就像到了陡坡的滑雪道后,才看得出滑雪功力好不好一样。”
“那犬养首相呢?。”我脱口而出。“为什么突然提起犬养的名字?”
“我只是突然想到,不知道那个人优不优秀?”我也不无法理解为什么会突然说出这个名字。只是一听到“主管的能力”就反射性地想起犬养笔直的站姿。“那个人是好人还是坏人?到底是哪种人?”
“是好人还是坏人?我想连他太太也不知道吧。”
“犬养首相已经结婚了吗?”
“他两年前和一个漂亮又年轻的模特儿结婚了喔。不过呀,虽然完全没有明确的证据,听说他到目前为止和几百个女人发生过关系喔,而且几乎都是一夜情。之前有人在电视上说过,听说墨索里尼也是这样。”
“墨索里尼?你是说那个墨索里尼?”
“对呀,对呀。”
“像这种女性问题,不会成为政治人物的小辫子吗?”
“真的很不可思议吧。”蜜代表情严肃的摇摇头。“我原本以为像这种伦理问题会是政治人物的死穴,但根本不会。其它政党也是拚命用这一点攻击墨索里尼,但完全没有效果。”
“墨索里尼?”
“啊,我说错了,是犬养。不过啊,这也是犬养厉害的地方啊。虽然传出很多桃色丑闻,但他却完全没有政治上的溃职,简直到了洁癖的程度。他完全不露出任何弱点,又擅长辩论。只要被他的眼神慑住,不管是谁都会退缩。”
“很久以前他是不是曾经说过如果景气在五年内没有回复,他愿意一死。”我的脑海中还留着这个记忆。
“有啊有啊,他说只要我能执政,就能在五年内回复景气,不成功的话就砍头。我也记得。”蜜代怀念地摇摇头,说:“不过呀,实际上现在景气也的确在回春中,真是不简单啊。”
“为什么犬养办得到呢?”我想起前几天岛说过的话,提出这个疑问。
“因为他有从事大胆、果决事物的决断力和自信,而且就算遭人怨恨,也能处之泰然吧。或许现在的政治人物也都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不过有些事断然执行,会引来众怒,也很恐怖,所以大家都没做。不过犬养却会去做该做的事。”
“是不是因为景气已经回春,所以大家对他随便的男女关系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可“这也是原因之一,不过更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犬养的太太之前在电视上说过:‘大家能把国家交给一个被追问女性问题时,只能慌忙解释而做不好任何事的男人吗?’美丽的表情看起来完全不在乎。听她这么说,大家也不方便再说什么了。而且也不知道这些事是真的假的,被他抛弃的女人也几乎都没怨言,到现在都还支持犬养。这也是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如果是自己的丈夫,绝对不允许这样的行为,但是作为一个政治人物,这是正确的作法吗?”
“我也不知道。不过,或许正因为如此,他才能获得支持。他在很多方面打破了常规,要魅力也有魅力。更重要的是,”
“是什么?”
“他完全把自己的利益和安全置之度外。”蜜代厉动地说:“这对政治人物来说是非常了不起的资质。之前选举的时候,犬养所属的政党增加了好多席次,但却不见党员面露喜色。”
“当选不是好事吗?”
“他们说只要想到当选后对政府有应尽的责任,就没办法开心地庆祝。”
听到这件事,我心想,原来那些胜选后大肆庆祝的人或许都没做好心理准备吧。
“我以前看过他在电视上朗诵宫泽贤治的诗。”
“他最近也常常说。”蜜代拖着下巴的样子还满无媚的,她看着窗外,自言自语似地低声吟起那首诗。
诸君啊,这股抖擞的
从诸君的未来国度吹来的
透明而纯净的风,感受到了吗?
“总觉得多听几遍之后,觉得这首诗真的写得好棒喔。”
“这首我也知道。”可能是大哥还在世的时候,润也在书上读到的诗。“不过,蜜代你讨厌犬养吗?”
“因为他很恐怖啊。”
“恐怖?”
“刚才说了这么多,但是我觉得他让人很不舒服,所以我不喜欢他。”
“即便你肯定他作为一个政治人物是很优秀的?”
“大概五年前开始,大家对国家的意识不是慢慢抬头了吗?所以开始对美国、中国反感,觉得如果对方这样对我们,就要以眼还眼之类的。”
“之前润也的大哥曾经说过,年轻人不以自己的国家为荣,都是因为大人太丑陋了。他说不是因为以前的历史如何,而是因为大人们都是蠢蛋,所以才会对自己的国家满不在乎。”
三点也没错。“蜜代用力地点头。”现在的犬养可以说彻底颠覆了这种丑陋的大人形象,变成了强而有力的大人象征。一定是这样。他让年轻人觉得‘这就是我们最自豪的大人:犬养首相’。你知道有一个方法可以让年轻人很快就对你佩服得五体投地吗?〃
“外表和腕力吗?”
“不是啦,”蜜代口气轻柔地否认,说:“就是掌握最新、最多、最值得信赖的信息。等于是取决于掌握的信息量,信息能带来他人的尊敬。听说犬养的脑子很好喔。因为脑中情报的质和量比任何人好,所以辩论从不会输。年轻人不希望让人找到任何揶揄的机会的。这种感觉慢慢转变成憧憬和信赖,所以才会那么受欢迎。”
“你觉得这样很恐怖?”我一直在问问题。
“总觉得好像哪里有什么陷阱似的。应该说,感觉犬养虽然在思考,但一般人却没在用脑。虽然犬养很厉害,但聚集在他身边的人却很恐怖。”
“他在思考,大家没在用脑?”
“诗织你不觉得恐怖吗?”
“我不知道。”虽然觉得不好意思,但我还是直说了。
蜜代自嘲地说:“如果《月刊挖耳勺》可以卖到一百万本的话,世界说不定就和平了。”说不定喔,我心想。“好——下午也努力为身陷泥沼的公司工作吧!”说完蜜代站起身来。我们到了收银台前分别付了自己的午餐费。我告诉年轻老板说:“你们的餐点很好吃。”他似乎打从心底感到高兴。
走出餐厅、回公司的路上时,蜜代说:“刚才不是说到墨索里尼吗?”
“你说犬养?”
“不,这次说的是真的墨素里尼。”她笑着说:“墨索里尼最后和情人裴塔琪一起被枪决,尸体好像还吊在广场示众喔。”
“唉呀。”
“围观的民众对他们的尸体殴打并吐口水,接着还倒吊他们的尸体呢。结果裴塔琪的裙子就整件翻了过来。”
“唉呀。”
“听说民众看到之后大喜,大家看见她的内裤都好兴奋喔。不管哪个时代都一样,男人,不。女人也是这样吧。不过呀,那时候有个人在嘘声四起下,上前把裴塔琪的裙子拉好,还取下自己的皮带固定住,以免裙子往下撤。”
“唉呀。”我一边想象那个人当时身处的状况,他的胆量让我佩服。“其它人一定会生气地骂他凭什么这么做。他难道不怕吗?”我想当时场面,就算大家指责他包庇那个女人,对他痛骂、甚至施以暴力,他也无法提出反驳吧。
“真了不起。”蜜代的口气就像是呵护着重要东西一般。“其实我常常想,希望自己至少成为这样的人。”
“你是说把裙子拉回来的人吗?”
“我们无法阻止其它人鼓谋、骚动,这么多人一起采取行动真的很恐怖。不过,至少啊,可以帮她让裙子不要翻过来。就算有困难,我也希望自己至少会是那个想帮她把裙子拉好的人。”
“我觉得你一定可以的。”
“不过呀,前一阵子去诗织家,我觉得你和润也才应该是这样子的人喔。”
“你是说我们会去帮忙拉裙子?”
“我觉得你们两个是‘就算无法阻止大洪水,但仍然不会忘记其中重要的事’的那种人。”蜜代刻意加强了语尾,不知道是不是跟我开玩笑。
15
回家后,发现润也正在清洗浴室。房间的灯是关着的,只有浴室的灯开着,传来一阵阵细碎的走路声。润也从浴室里伸出头来,一手拿着海绵,打赤着脚、摆出蹲马步的姿势。“啊,你回来啦。”
“怎么突然想打扫吗?”
“最近不是都没洗吗?我看见有点长霉了,看不下去。”
只要看不下去,就会坐立难安,然后要彻底打扫过后才能安心,这就是润也的个性。他常常半夜起来擦地、擦拭鞋柜里所有的鞋子,甚至还曾经一大早忙着整理书柜。
可能是润也洒了去霉的清洁剂吧,一股氯气的味道扑鼻而来。
“还有啊,”润也皱着眉头说:“那个也出来了喔,那个。”
“哪个?”
“就是溪流声啊,溪流声。”
“什么溪流声?”
“对喔,我还没有跟你说过吗?”润也压低了下巴说:“是一种虫。”
“溪流声听起来还满可爱的。”
“好蠢。”
换好衣服、卸好妆,完成了回家之后的一连串作业,刚在餐桌前坐下时,润也正好从浴室出来了。他拿出冰箱里的牛奶和杯子,倒了一杯牛奶,一口饮尽。拿开杯子后,他的嘴唇周围长满白胡须,一股令人联想到婴儿的味道向我飘了过来。
“公司发生了什么事吗?”
“啊?你怎么知道?”我正好回想起公司发生的骚动,那件和有害物质有关的事情,所以吓了一跳。“这也是直觉吗?”
“不是啦,因为你的表情看起来若有所思。”接着我们轻描淡写地聊了一些彼此公司的事,不知道为什么又聊到了宪法修正的问题。
“我之前也说过,老实说反战这颖的东西听起来都很假,所以很不喜欢。今天在做苍鹰的定点调查时,突然想到一件事。”
“什么事?”
“最近不是大家都在谈什么宪法、军队吗?”
“嗯。”
“我想,要是干脆废除自卫队和一些有的没的,不知道会怎么样。”
“会怎么样是什么意思?”
“就是都不带武器啊。不带任何武力或兵器,随他们便。”
“然后怎么办?”听到这么幼稚的意见,我笑了。
“这样的话,还有谁会攻打我们?我实在想不出有什么理由值得特地攻打一个领土那么小、资源那么少的国家。”
“不过。像中国就抽了日本的天然气呀。”
“不管我们有没有武力,其它国家都会这样对我们啦。老实说。如果真的想整备军队,就非得购买和敌对国不相上下的武器才有意义,不是吗?如果其它国家有核武,那我们没有的话就没有意义了。这样下去没完没了。既然这样,那就干脆不要有。”:“你觉得这样有效吗?”
“跟矢吹丈(注)无防御式打法一样,对方也会吓一跳。”
“矢吹丈是做什么的?绝对行不通啦。”我斩钉截铁地说。吓对方有什么用?“假如一个全裸的美女躺在床上睡觉,你觉得没有人会偷袭她吗?”
“我就不会。”润也光明正大地挺起胸膛说。“因为我喜欢帮人脱衣服。”
“这个举例不好。那我换一个,假如家里的门都没有锁,又裸身睡觉,你觉得小偷不会进门吗?”
“应该会被钉上吧。”
“对吧?这跟那个是一样的,无防备却不被攻打,太超现实了。”
“真的不行吗?”
“还有啊,嘴巴周围沾满牛奶的人,说的话实在没什么说服力。”
润也连忙用运动衣的袖口擦了擦嘴,不好意思地说:“不过呀,我问了岛哥了。”他皱起眉头,“我问他如果要改变世界的话,要怎么傲。”
“啊?”
“我问他真能改变世界吗。”
我直视着润也。他眼睛眨也不眨一下,眼神锐利而坚毅,表情认真到连口中的奶味也闻不到了。我突然觉得眼前的润也不像润也,连忙眨了眨眼,再看了他一眼,幸好坐在我面前的还是平常那个散发沉稳气质的润也。“他想改变世界吗?”
“只是举例啦。”
“岛哥说了什么?”
“他一开始笑了,不过后来又说‘只要有意志力和金钱,就能推动国家’。”
“意志力和金钱?”
“庞大的金钱喔,岛哥说要是现金,要几亿、几十亿、几百亿。而且要具有将这些钱用在政治上的意志力,那么就没有什么办不到了。政治人物都为钱伤脑筋,只要资助政治人物,就能控制他们。”
“是这样吗?”
“我觉得这个意见还满有道理的。”
“比无防御式打法好一点。”
“对吧?”虽然完全不清楚原因,但润也还是骄傲地挺起胸膛。“还有啊,我这个周末要回东京一趟。”
“啊?”我沉默了片刻“怎么这么突然?”
“回去给哥哥扫墓。”
“我可以一起去吗?”我当然很想陪着一起去,但是润也却当场拒绝我说:“不行,我要一个人去。”我吓了一跳“真的不行吗?”
“不是啦,因为这次也是为了工作,所以我一个人去就好。”
润也的语气十分坚决有力,所以即使“你的工作是整天发呆观察鸟类,为什么会需要到东京去?”想叫他说明清楚,或是很想骂他:“有公务都是骗人的吧?”却还是被他的气势震摄而无法说出口。
这时突然传来“碰!”的一声,房间的灯熄了。我们面前的餐桌体罩在一片灰暗之间。“啊,灯泡烧坏了。”我低声地说。“还没到熄灯的时间啊。”
“我听岛哥说,哥哥在念书时说过一句话。”润也在阴暗的房里说。这句话在发光,就像一盏突然出现的灯。
“啊?哪一句?”
“就算是乱搞一场,只要坚信自己的想法,迎面对战。”
“会怎样?”
“这么一来世界就会改变,我哥哥说的。”润也站起身,听起来像是梦话。“哥哥曾经这么说过。”
注:日本漫画《小拳王》的男主角。
16
那个周末润也果然依照计划到东京去了。我一个人在家,心情很不好,于是漫无目的地到街上散步。
途中正好经过“SATOPURA”所在的大楼前。抬头一看,发现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东南亚有害物质的骚动尚未解决,而且愈来愈严重。网络上开始流传我们的产品里混杂了有害物质的消息,但是当地的调查却一直没有进展,目前只知道“现在什么都不知道”。所以课里这个周末几乎所有人才都到公司来加班。
我在一家大型电器行里看到了犬养。当时我正漫无目的地走着,回过神来才发现已经走进店里,在薄型大银幕电视的陈列区前停下脚步。
犬养出现在电视之中,好像是现场直播的节目吧。他穿着西装,坐在一张大桌子前,应该是新闻节目。虽然很久没看到犬养了,但他给我的印象和以前没什么改变,反而令我讶异的是,他比前几年更显彪悍,简直就像个年轻的武士。在略为方正的脸孔上,鼻翼显得相当挺拔。
节目谈论的话题当然是宪法修正案的公民投票问题。或许是仗着自己比犬养年长吧,满头白发的主持人摊坐在椅子上,伸直了双腿,似乎想试探犬养。“公民投票马上就要在一个月后举行了。”主持人说。“犬养首相,在这么重要的投票之前,新闻从业人员和所有报纸都不能发表自己的意见,这样是不是太奇怪了?”
制订公民投票的公民投票法中明文规定:“公民投票之前,禁止一切会影响投票结果之报导、发言、社会调查等活动。”现场的评论家和主持人都对这一点很不满。
“现在说这些是不是太迟了?法律就是法律,大家都必须遵守规则。”犬养的口气没有畏惧,也没有愤慨。“公民投票法是四年前制订的。已经过了四年之久,现在讨论没有意义,更何况这种抗议现在根本不值一提。”
“没有经过讨论就制订的公民投票法根本就违反言论自由。”评论家口沫横飞地说。“可说是了不起的违宪。”
了不起的违窟,这样的说法真是可笑。我站在电视前心想。
“了不起的违宪,这样的说法真是可笑。”犬养在电视里这么说。
“现在不是玩弄文字游戏的时候。”犬养伸手制止了神色激动的评论家。他锐利而摄人的眼神的佛也穿过电视屏幕刺中了我。
“如果你真觉得你负有使命感,就应该毫不畏惧地让全国民众知道。在你指责法律之前,先面对你的胆怯吧。”说完后犬养便宜视着镜头。
“太过分了。”
“大家知道吗?”犬养反驳评论家和主持人说,“我想反过来问问日本国民,你们做好心理准备了吗?一个月后的公民投票将会大大改变日本的命运。一部明文规定不保有武力的宪法,今后将载明为了自卫而拥有武力。大家应该好好想想这代表什么意义。应该审慎思考,投下神圣的一票。不要被一时的想法或是潮流牵着鼻子走,我们必须做好接受亚洲各邻国批判的心理准备。批评和反弹声浪将会像洪水一样向我们袭击而来。每一位国民都深刻体验这个事实了吗?修订宪法是有风险的,必须要有心理准备。大家都能理解这一点吗?”
“犬养首相,您的发言太不恰当了。”主持人有点脸色发青。“身为一个提出修正宪法的执政党党主席,这样的发言太欠缺考虑了,也会影响投票的结果。”主持人一整个惊慌失措,仿佛在说“这不是和刚才提到的国民投票法互相矛盾吗?”
“无所谓。”犬养表情严肃。“有必要,就应该说。不是吗?如果你怀有信念和使命感的话。最近坊间的议论令我非常担心。当然我认为宪法是有修正的必要。宪法应该修正,我们必须具备武力。但是身为一个独立国家,日本若要具备坚决的意志和自豪,就必须理解自己的一票代表着什么意义和责任。相对来说,如果每个国民在认真思考过国家的将来后,认为应该放弃一切的武力,认为无防备就是最佳防御,而定下了未来方针,那么这也是正确的选择。”
“真是荒谬!”评论家大叫。
“犬养首相,”主持人显得相当擞动,想必他心里正在盘算着现场节目出现这样的局面,对自己的节目是好是坏、自己是否需要负责、会不会受到奖赏或减薪、等着他的究竟是奖章还是处罚吧。“太不负责任了。提出宪法修正的明明是您本人,事到如今您竟然……”
“宪法应该修正,但是我希望国民都先做好心理准备。觉得无所谓、事不关己的人将来一定会后悔。后悔之后还会逃走,反提出不负责的意见。希望大家在投票时不要受到政治人物或周遭人的影响。”犬养明确地看着镜头,加强了语气说:“各位!”他用力吸了一口气,直视镜头的双眼宛如树上的两个空洞。
“不要相信我。用用你的脑,然后做出选择。”
他同时告诉大家,你们现在所做的都是检索,而不是思索。
我突然被人推了一把似的,不禁挺直了腰。我第一次看到这么光明正大说这种话的政治人物,相信他说完那番话之后一定会受到抨击。他的同伙应该会受到惊吓、愤怒,而对手应该非常开心吧。犬养是真的这么受欢迎吗?以致于他认为讲出那些话也无所谓,还是信念驱使他这么做呢?
进广告后,我就离开了电器行。
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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