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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当空-第1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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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首次感到他算是有点良心。万仞雨笑道:“你若要这么蠢,我们有甚么法子?不过你须永辽背负着小骗棍之名,我们亦会看不起你。即使做小混混,眼光仍要放远点,长做长有,广结善缘,方为在江湖打滚之道。”

小福子抱拳道:“小子受教哩!”拔身而起,往后来个空翻,欢天喜地的一溜烟去了,还传回一句“小福子定必尽心尽力为三位前辈办事”。

三人对视微笑,均有从此子身上寻到自己童年影子的感受。

龙鹰带头朝东市集方向走去,道:“我们已两天一夜未吃过东西,先找个地方医治肚子。”

两人与他并肩漫步。

万仞雨道:“早知和那小子兑换点铜钱,好用来付帐。”

风过庭道:“我们的钱可直接在这里使用,还比本地的货币更受欢迎,因为他们的铜钱在我们那里将变成废铜,只可拿往钢铁铺当烂铁卖。现在洱海战云密布,对想逃往北方的避难者来说,我们的钱是不可缺的东西。”

龙鹰苦笑道:“我只有金子没有银两,难道用金子去找数吗?”

万仞雨拍拍腰囊,笑道:“放心!由在下请客,还有几串碎钱。”

风过庭笑道:“不计金子,我该算最富有了,尚余七两钱。”

午膳时间已过,唯一卖熟食的档子空出三台桌子,食客寥寥,在阳光和风下,有种午后懒洋洋的感觉。

三人据桌坐下,档主是个蓄满胡子的彪形大汉,见他们是汉人,亲自过来招呼,介绍剩下的食品。

他们毫不犹豫接纳老板的推介,万仞雨道:“要多少钱?我们的通宝成吗?”

自称哥朔的大汉喜道:“当然无任欢迎。”

结账后,两个姿色不俗的年轻白女伙计,笑容可掬的为他们斟茶递水,伺候周到。

龙鹰伸个懒腰,挨往椅背,叹道:“真是个别有风味的山城,令人想到为它干甚么,都是值得的。”

万仞雨环目四顾,市集广阔三十多丈,中间有个大水池,水从北面奔流而下,从水池南的出水道流出城外,注入护城河。市集周边是密集的低矮房屋。漫不经意的道:“入城后一直有人在远处注视我们,不知会否是宗密智派来的探子?”

风过庭道:“我们没有骑马,又穿上普通行脚商的衣着,兼之对方以为我们是施浪诏的人,理该认不出是我们。”

麦粥和肉包子来了,三人吃得津津有味,赞不绝口。

龙鹰道:“地道的东西最好吃,还记得在龟兹舞乐院吃的原粮吗?嘿!点子来了。”

一个又瘦又高、肤色黝黑的汉子,穿摊越挡的朝他们走过来,直抵桌前,见三人像对他视若无物般继续吃喝,有点生气的一屁股在三人对面的空椅子坐下,又打出手势赶走过来招呼他的俏伙计,架子颇大。

高瘦汉子沉声道:“萍水相逢是朋友,见面便是有缘人,你们是否出来混的,我坐在你们对面竟不打个招呼?”

万仞雨不抬头的道:“还以为你爱搭我们的桌子,竟然不是吗?”

高瘦汉子光火道:“这么多空桌,为何要搭你们的臭桌子?”

三人没好气的往他瞧去,无不看得呆了起来。乍看他只是个平凡人,可是一双眼睛黑溜溜的,像两颗宝石,黑白分明,神秘深邃,不但耐看,且有种引人人胜的强烈诱力。光是这双眼睛,即足可令她与端木菱、聂芳华、万俟姬纯那级数的美女相比,毫不逊色。

龙鹰首先回过神来,笑嘻嘻道:“原来是姑娘,姑娘不是说过我们生得蛇头鼠目吗?又这边说要出来见我们,那边则溜掉。敢问有何贵干?有甚么用得着我们三兄弟的地方?”

万仞雨和风过庭心忖原来是那晚在洱西集灾场遇上的年轻女子,当时龙鹰曾和她交过手,还被她逼出门外,想不到在风城再遇上她,而她还易容改装的来接近他们。

她的本来面目会是何等模样呢?配得起这双动人至极的眼睛吗?以万仞雨的定力,也生出想一窥她芳容的欲望。

女子回复娇甜的声音苦恼的道:“怎会一眼被你看破的?”

龙鹰念书般道:“因为我是中土最伟大的神巫,懂得作法。”

女子目射惊异神色,道:“你晓得我当时在旁偷听吗?”

万仞雨笑道:“若龙神巫没有逗点道行,岂敢到这里来当龙神巫?”

女子忍俊不住的“噗哧”一笑,横万仞雨一眼,差点勾了万仞雨的魂魄,有点不知该如何应付三人般的道:“都是你们不好,人家想好所有骗你们三个傻瓜上当的奇谋妙计,都派不上用场。我要你们赔我。”

三人听得呆了起来,她的刁蛮霸道,比之小魔女狄藕仙,有过之而无不及,而两人都有股愈横蛮愈可爱的妖异魔力。

龙鹰见风过庭罕有地目不转睛的打量一个年轻女子,心中一动,道“赔偿的事,可从长计议,但有一先决条件,姑娘须告诉我们今年责庚?”

万仞雨和风过庭露出注意的神色,皆因龙鹰是有灵觉的人,说不定感应到他们不晓得的事。女子苦恼的道:“你这人真教人心烦,又不是谈婚论嫁,哪有问人年龄的道理?快说,究竟你赔还是不赔?”

龙鹰向两人打个眼色,表示只是姑且一问。只看她武技高强,在这片险地来去自如,猜她年纪不该小到哪里去。

风过庭忽然道:“姑娘是否想杀一个人?”

女子娇躯剧震,首次认真打量风过庭,沉声道:“你也是神巫吗?”

龙鹰和万仞雨大惑难解的盯着口出惊人之语的风过庭。

风过庭正要答她,女子忽然跳起来,抛下一句“迟些找你们”,匆匆离开。

龙鹰低声道:“她在避开追她的人。”

万仞雨和风过庭亦看到了,七、八个体型骠悍的人,正从市集的另一边赶来,朝女子消失的方向追去,其中一个长得一表人才,年纪不过二十五岁的汉子,犹豫了一下,猛下决心的朝他们走过来。

龙鹰打出请他坐下的手势,欣然道:“朋友请坐,我们不单想晓得阁下是甚么人,也想弄清楚她是谁。”

青年微一错愕,在女子曾坐过的椅子坐下来,目光闪闪的打量三人,自有一股沉稳慑人的气派。

第十四章 蒙舍王族

青年抱拳为礼,以汉人的江湖手法,算是打过招呼,压低声音道:“本人蒙舍诏皮罗阁,刚才与三位谈话的是舍妹,我的祖父曾到过贵国的长安,受到贵国善待,故一向视汉人为朋友兄弟,有一言相劝,若可以离开,请三位立即远离此地。”

三人听他说的汉话,像适才的女子般,字正腔圆,不带土音,说话直接坦白。层次分明,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将自己介绍得清楚明白,分明属蒙舍诏的王族人物,且掌握着现今洱海区的形势,遂好言相劝,不由心生好感。

万仞雨道:“皮兄指的,是否宗密智将在短期内来攻打风城?”

皮罗阁双目掠过惊异之色,点头道:“原来三位早知正身在险境,如此便是耐人寻味,舍妹找上三位说话,未知所谈何事,可否让本人晓得?”

龙鹰淡淡道:“看情况令妹该是离族出走,所以皮兄直追到这里来。现在皮兄见到令妹,不去追赶,却来找我们谈天说地,确是古怪。”

皮罗阁苦笑道:“因为舍妹若蓄意避开我,本人实在拿她没法。她一向眼高于顶,最不放在眼内的便是男儿汉,少与男性说话,而她明知我们入城来寻她,还肯现身找三位说话,故令本人感到奇怪。如果三位不肯说出来,皮罗阁绝不怪你们。”

三人心中暗赞,此人说话坦白诚恳,反令他们不好意思不说实话,且风度甚佳,使人心生好感。

风过庭道:“令妹似是想与我们合作一件事,尚未说出来,皮兄已来到。”

皮罗阁难掩惊异之色,问道:“舍妹之前和三位是旧识吗?”

这句话问在关键处上,显示皮罗阁熟悉妹子的作风,知她不会随便搭讪陌生男子。

风过庭坦然道:“我们其中之一,曾在被烧为焦土的洱西集和她交过手,当时她藏身破屋内,我们未能看到她容貌。到刚才她扮成男儿,来与我们说话,被我们窥破身分。”

皮罗阁一呆道:“舍妹自小精灵古怪,最爱扮鬼扮马,而不论扮成甚么人,总能维肖维妙,三位如何看破舍妹是经过易容改装呢?”

此人的精明厉害,到了教人惊异的地步。

龙鹰苦笑道:“与她交手的是小弟,小弟有一项本领,就是接触过的人,不管她变作甚么样子,可一眼认出来。何况她那双眼睛是如此特别。”

皮罗阁道:“本人隔远看过来,已看出三位气宇不凡,绝非一般高手,且随口说出宗密智之名,没有丝毫惧意,可知三位现在身处风城,非是偶然之事。三位可否见赐告大名?”

万仞雨代三人说出名字,然后道:“阁下是否因龙鹰曾与令妹过了几招,故对我们做出新的评估呢?”

皮罗阁明显没听过他们的名字,循例说了几句场面话后,吁出一口气道:“在洱滇区,我还是首次遇上像三位般的出色人物,非常欢喜,更感到如果左瞒右瞒,心中不舒服。万兄看得很准,舍妹不论智计武功,均在我之上,所以我才有若她不肯现身,任我们找到天脚底仍找不着她的烦恼。我清楚她的性子,必会再来找你们,虽是冒昧,皮罗阁仍诚心请三位帮这个忙,告诉舍妹她的母亲担心得病倒了,请她快回去安慰母亲。”

龙魔道:“真的还是假的?”

皮罗阁眨眨左眼,忍着笑道:“假的!”

四人同时发出哄笑。

皮罗阁叹道:“但形势真的危急,蒙帯驮轿鲒诜绯悄厦姘倮锎Φ牧瞧皆技幔雌渚Φ鞫那榭觯詈蠹岬牧镂逋蛑冢诙崆鞘肺尴壤那看蟊Γ渌内词沽掀鹄矗忠辔茨苡写耸俊G铱雌渖疲炱涫科檬怯勺诿苤乔鬃粤炀远苑绯牵腥耸侵驹诒氐茫∧桨自蛉藁帷!�

万仞雨赞道:“你怎能对敌人的情况如此了如指掌?”

皮罗阁苦笑道:“因为这是我们在目前的情况里,唯一可以办妥的事。攻打风城之战,已是如箭在弦,势在必发。”

龙鹰皱眉道:“皮兄有否想过,风城落入宗密智之手后,随之而来的后果吗?”

皮罗阁叹道:“怎会没想过?想得脑袋差点坏掉。宗密智此人,撇开邪力不说,单论军略武技,均为洱滇第一人。自击退吐蕃大军后,声势如日中天,无人不惧。他从来谋定后动,凡事必有后着,今次来犯风城,亦是个精心设计的陷阱,目标是仍敢反抗他的施浪诏和我们蒙舍诏。”

风过庭一震道:“我明白了!对妹要和我们合作之事,就是要杀宗密智。”

龙鹰、万仞雨和皮罗阁同现骇异神色,但前两者的惊讶,自和皮罗阁有异。

此时皮罗阁的一个手下返回来,先向三人施礼,再凑到皮罗阁耳旁以内功约束声音,耳语几句。

皮罗阁现出古怪神色,歉然道:“失陪!有机会定当再拜访三位。”

说罢与肯定是高手的手下匆匆离去。

龙鹰待两人去后,向风过庭道:“是她吗?”

万仞雨道:“出生地似乎远了点,且非白族。”

风过庭道:“我根本没有感觉,只因她有双会说话的美眸,给我窥到闪过杀机,故想到她是要杀人,从而想到她要刺杀宗密智,以解本族的临头大祸。”

龙鹰同意道:“年龄不对,这样一双眼睛,绝不可能属于一个不足十六岁的王族少女。”

万仞雨思索道:“龙鹰你看到她眼内的杀机吗?”

龙鹰精神一振,道:“没看到。这么看,公子不但比我们更注意她,且看到我们没察觉的东西。此事极为奇怪。”

风过庭现出错愕神色,沉吟道:“的确奇怪,我很少对女性的眼睛这般留神。”

万仞雨叹道:“真恨不得立即到苍山去,取玉针回来试她。”

龙鹰兴奋的道:“现在除纪干外,至少多了个可能性。”又颓然道:“不过更大的可能性是捕风捉影,否则我怎都该有点感应。”

小福子回来了,神气的道:“一切准备妥当,三位大爷请随我去。”

龙鹰道:“先带我们去遍游山城,才往住宿处去。”

小福予一声领命,带三人游城去也。

四人仰望最高两层的仓库和王堡,一队兵马从斜道疾驰下来,人人面色凝重,行色匆匆,朝最下层的城门奔去。

万仞雨道:“佟慕白终于惊觉不妙,可会悔不当初呢!”

小福子讶道:“万爷在说甚么?”

风过庭道:“你的耳目,似乎还不够灵通,先到宿处再说。”

小福子领他们走下斜道,到第三层台地往左转,进入一道小巷,到与另一巷相接处,遇上另三个人,其中一人挽着一篓鲜鱼,还哼着歌,神态轻松,一副满戴而睹之态。

小福子打招呼道:“三位大哥好!钓到洱斑了吗?”

挽着鱼篓者看到龙鹰三人,欣然道:“是这三位贵客吗?不但肯出双倍住宿费,还肯以双倍价钱买洱斑,付的全是天朝通宝。”

小福子尴尬的道:“正是龙爷、万爷和风爷。”

又向龙鹰等介绍道:“三位大哥是我们风城最出色的渔猎高手,能潜进洱海空手捉鱼,平时很关照我,所以我有机会亦关照他们。三位大爷明白哩!”

龙鹰等首次发觉小福子本质不差,发了大财仍肯与关系好的人分享。

一行七人,直出窄巷,前方是个水池,池旁满植槐树垂柳,景色不错,再沿从水池流出来的小溪南行,溪岸各有一排房舍,大群小孩在岸旁的空地追逐游戏。龙鹰等想起无情的战火会降临这座美丽的山城,看得心中抽搐作痛。

小福子口中的渔猎高手是三兄弟,长兄叫越大,依次是越二和越三,除越三外,均已成家立业,以捕鱼维生,生活不错,若把鱼供应旅人,可以卖好点的价钱,不然便卖给本地人。

龙鹰问越大道:“这篓鱼离水该不到半个时辰,若是从洱海打上来,你们怎能这么快回来?”

越大竟哑口无言,不知如何答他。

万仞雨和风过庭明白过来,知城内必有秘密下山的路径,可从洱海迅快来回。由于此属他们的秘密,故不能予外人晓得,一时又找不到可解释的说词。

还是小福子机灵,道:“这是大哥们昨天打回来的哩!养在鱼池里,现在去拿来。”

越大三兄弟忙应是。

龙鹰等当然不揭破对方,此时位于台地最边缘也是景观最佳的房舍,屋门大开,迎出两位白衣丽人,齐躬身唱喏道:“欢迎贵客光临。”

两女长身玉立,眉目如画,年纪在二十二、三岁间,充盈成熟的风情,肤色较一般白女黑,但只要是男人,会在一瞥之间,怦然心动。

龙鹰和风过庭倒没甚么,与美丽的女主人共宿一屋,怎都比和鲁男子好。万仞雨却一手捏着小福子后颈,道:“不是告诉过你,我们不用女人陪夜吗?”

此时离两女立处,足有四、五丈远,万仞雨又压低声音,兼之孩童嬉玩的声音仍远远传过来,所以只有旁边的人听到。

小福子呼冤道:“皇天在上,她们四个是正经女子,且是风城最好的厨子,没客人时又肯收留我,有好东西时,当然要分她们一杯羹。”

万仞雨放开手,苦笑道:“另外还有两个,你这个死小子。”

越三道:“万爷真的错怪小福子了。丁娜四姊妹确是正正经经的做生意。”

龙鹰向仍怒气难平的万仞雨道:“万爷息怒,若有甚么情况,由小弟独力为你挡着。”

风过庭没好气道:“龙神巫确是义薄云天。”

终抵屋前,其中一女笑脸如花道:“妾身丁娜,她是我二妹丁慧,还有丁丽和丁玲,正为三位大爷弄菜造饭。”

接着向丁慧打个眼色,后者忙领越大三人绕过屋子,到后面的灶房去。

丁娜殷勤的招呼三人入屋,小福子怕了万仞雨,乘机脱身开溜。

万仞雨的气其实早消了,随丁娜入屋,里面是个小厅子,陈设简洁,没有桌椅,只设地席软枕,保留了游牧民族的生活方式。对着大门是一道长廊,两边则是房间,长廊另一端该是灶房、澡房等设施,麻雀虽小,却是五脏俱全。

山城地方珍贵,以居住为主,故不可能设置有规模的旅馆,只能像眼前般山寨式的居停。事实上山城除水源外,所何供应均赖城外的生产,特别是洱西平原,唇亡齿寒,风城确实到了日暮途穷的困境。

三人看过各自的小房间后,大感满意,回到外厅席地坐下,挨着软枕,风从窗外吹进来,太阳在城外逐渐四沉,兼之从苍山没歇过脚的赶来,他们都生出不愿起身的感觉,丁娜跪坐三人身前,奉上热茶。

龙鹰等接过后呷了几口,水清茶香,均赞不绝口。

丁娜欢喜的道:“小福子没说错,风爷、万爷和龙爷,全是大好人呢!”

风过庭微笑道:“日久见人心,有些人开始时掩饰得很好,但当你不防备时,会露出本来面目。”

丁娜道:“我们见惯哩!对我们不怀好意的人,怎都有蛛丝马迹可循,例如扮作不经意的去看我们的胸腰腿。可是三位却不是适种人,即使看仍是眼正神清,不会色迷迷的。”

龙鹰苦笑道:“眼正神清指的当是小弟,因为只我一个人在看。”

万仞雨和风过庭哑然失笑。

丁娜送龙鹰一个媚眼,道:“龙爷肯看人家,是丁娜的荣幸。”

三人并不觉她放荡,不论塞外或南陲的女子,都不怕说出心底里的话,坦白热情。

万仞雨不解道:“你们的父母家人呢?为何会四姊妹经营一所家庭旅馆?”

丁娜神色一黯,道:“我们本是裸形族,居于风城南面的深山河谷,住在干栏屋里,以打猎维生,多女少男,故每以五妻、十妻共养一个丈夫,女的都是战士,男的只为生育。”

龙鹰道:“为何唤你们为裸形呢?是否不穿衣服?”

丁娜见他目光净朝她胸脯瞧,不但不害羞,还挺起胸脯,娇媚的道:“不是不穿衣服,而是没穿你们的衣服,以树皮包裹部分羞人的地方嘛。”

她说得香艳生动,连万仞雨也感到她诱惑力大增。

风过庭差点想踢正色迷迷的龙鹰一脚,岔开道:“那种与天地浑为一体的生活不是很好吗?为何到山城来?”

丁娜道:“是七年前的事了,忽然有一天,蒙帯娜舜缶倮捶福颐堑值胁蛔。纳⑻油觯颐堑恼煞蚴紫扰保缓么由窖略竞犹油觯肟角笃疵弊撸詈筇永捶绯恰!�

龙鹰讶道:“那你们并非亲生姊妹,只是共事一夫的姊妹。”

丁娜道:“正是如此,我们满十二岁便要嫁人,从此永远离开父母,就是住在对山也不会再见面。唉!到风城时,我们甚么都没有了,没有孩子,没有武器,又不懂说他们的话,幸好遇上个好心的猎人,懂说我们的话,当我们肯一起嫁给他,便被他带到风城来居住,这里便是他的房子。他是风城出色的猎人,很何名气,起初的几年,我们还随他一起去行猎,到他一次出蜡后,再没有回来,我们才开始经营旅馆。”

龙鹰好奇问道:“你们现住没有孩子吗?”

丁娜不好意思的道:“经过失去孩子的悲痛后,我们害怕同样的事情会再次发生在我们身上,均以古方避生孩子。”

见龙鹰欲言又止,讶道:“鹰爷有接么话想说呢?”

龙鹰颓然道:“你害怕的事,会在短期内发生。”

丁娜道:“我们早从小福子处收到风声哩!但我们并不害怕,裸形族的女战士都是不怕死的,何况我们有逃生之法!”

三人正要询问,丁慧进来道:“晚膳准备妥当,请三位贵客移驾。”

龙鹰等清楚四女身世后,对她们在短短七年内,将白族语掌握得这么好,说话如此得体,心中佩服,欣然起立,随她们穿出长方廊,抵达可饱览下两层城景和城以外风光的屋外台地处。

一桌美食和三张椅子,正虚位恭候他们。

第十五章 鬼尊恶咒

边吃烧洱斑,三人凭桌远眺,观看城外形势,与洱西不同者,是这里山多平地少,地势起伏不平,右边里许处的山上有茂密的森林,山坡处开垦梯田,种植玉蜀黍和苦蒿,从山脚累叠到山顶,仿佛一级级引上天的阶梯,山顶密林处隐见村寨人家。

大地河川密布,大部分隐没在参天林木里,天色转黑下,丘陵间能避风之处只有零星的灯火,显示逃难至此的洱西难民,已因不得其门而入,又或收到战争的风声,走了十之八九。

近城处,最触目的仍是那道接通山城和外边的大石桥。

小福子不知从何处钻出来,毫不客气的搬来第四张椅子,见有美食剁下,伏桌大吃大喝起来。

三人当然不会和他计较。

小福子见三人注意石桥,道:“这道桥梁是风城的地标,所以又有人叫风城作石桥城。唔!这名字好像是你们汉人起的。”

见三人不做声,压低声音道:“你们何时回中土去,可以带我一起走吗?我最懂伺候大爷,有我做你们的跑腿,可省去你们很多工夫。”

万仞雨哑然笑道:“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你不是说过风城稳如苍山吗?”

小福子道:“人望高处,水向低流,得三位大爷照顾,小福子当然想到中原闯,将来衣锦还乡,不知多么风光。”

万仞雨正要教训他,龙鹰叫道:“我的娘!那是甚么?”

三人循他目光瞧去,东边天际全被乌云遮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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