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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你帮我杀了她-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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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我放开,把枪塞到腰带上,打开后车厢。我转过身想跑,但他抓住我后脑勺的头发,把我转过来,让我面朝着他,又揪着我的头发,把我提了起来,我的脚尖快要离地了。我想踢他的腿,但他足足比我高了三十厘米,轻而易举就把我提开了。我痛得快要无法忍受。唯一能做的就是在空中踢着腿,用拳头去捶他的手臂。我用尽全力,大声尖叫。他用空闲的那只手扇了我一巴掌,说:“为什么要做这种蠢事?”

我抓住那只把我提在空中的手,试着把自己的身体往上拉一点儿,好减轻头皮上的压力。

“我们再来试试。我会把你放开,你给我爬进后车厢,脸朝下躺好。”

他慢慢把手放下,我的脚终于碰到了地面。我又去踢他,但一只高跟鞋掉了,我一下失去平衡,朝后倒了下去。我的膝盖窝撞到面包车的保险杠,一屁股坐到了后车厢里。后车厢里铺着一张灰色的毯子。我坐在那里,看着他,浑身颤抖得厉害,牙齿磕得格格直响。他身后的阳光是那么耀眼,显得他的脸却很暗,光影勾勒出他的身形。

他用力在我肩膀上推了一下,把我压得仰面朝天,说:“翻过身去。”

“等一下……我们能谈谈吗?”他朝我微笑,仿佛我是一只正在啃他鞋带的小狗。“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说,“你是想要钱吗?我们可以回去拿我的钱包,我可以告诉你我的银行卡密码,我户头上还有好几千块钱。我还有信用卡,透支额很高的。”他还是微笑着看着我。

“我们谈谈吧,我知道,我们一定能找到一个解决办法的。我可以……”

“我不需要你的钱,安妮。”他伸手去拿枪。“我不想开枪,但是……”

“别!”我用手挡住自己。“对不起,我没有什么别的意思,我只是不知道你到底要什么。是……是要和我上床吗?是吗?”

…文…“我让你做什么了?”

…人…“你……你让我翻过身去。”

…书…他抬起一边的眉毛。

…屋…“就这样?你就是想让我翻过身去?我翻过身了,你想怎么样?”

“我已经很有礼貌地跟你说过两次了。”他的手来回摸着那把枪。

我翻过了身。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的声音已经哑了。见鬼。我必须保持冷静。“我们之前见过面吗?”

他站在我身后,一只手推着我的腰,把我按倒。

“如果我做了什么事得罪你,我很抱歉,大卫。我真的很抱歉。告诉我应该怎么补偿,好不好?一定会有办法的……”

我突然停下来,听着身后的动静。我能听到一些细微的声响,我敢肯定他一定在做什么,在准备着什么。我等着手枪扳机扣动的声音。我的身体害怕得直发抖。这就是我的结局?我的人生就要结束在这辆面包车的后车厢了吗?我感觉到一根针扎进大腿。我往后缩了一下,试着伸手去抓针头,但腿上却像是有火在烧。

大夫,在我们结束这次疗程之前,为公平起见,我还要告诉你一些事,我们既然说了要开门见山、坦诚相对,我也一定会做到。当我说我情况很糟的时候,那就意味着真的很糟糕,是每天晚上都不得不睡在衣柜里的那种糟糕。

我刚回来的时候,住在妈妈家里,睡的是我以前的卧室。每天晚上,我都因为害怕而睡在衣柜里,早上再偷溜出来,不让其他人知道。现在,我住回了自己原来的房子,我觉得,自己可以控制所有的不确定因素了,这才好一点儿。但是,任何一处建筑,如果我不知道它的出口在哪儿,我是绝对不会踏进一步的。幸好,你的办公室是在一楼。如果高过了我可以跳窗逃跑的高度,那我也就不会坐在这里了。

晚上……晚上是最烦的。我没办法和其他人一起过夜。我老是想,如果他们忘了锁门怎么办?如果他们留了一扇窗没关怎么办?如果说我现在还没疯,但要我和别人一起过夜的时候,每天晚上都逐个检查门窗,还要不让他们发现,那到了那个时候,我也一定疯了。

我刚回家的时候,还以为能找到和我有着相同经历、相同感受的人……真傻,我到处找什么匿名互助小组。但原来,根本就不存在被绑架者的匿名互助小组,无论是网络上,还是在现实生活中,都没有。况且,当你上过杂志封面、报纸头条和各种脱口秀节目之后,这整个匿名的想法就很荒谬。即便我能找到这样一个小组,我也敢打赌,小组里指不定哪个抹泪的成员一转身走出大门,就会把我的痛苦经历、内幕故事卖给八卦小报,然后给自己来一次游轮旅行或者一台液晶彩电。

我也讨厌和陌生人说自己的事,尤其是和记者,他们总是颠倒是非。你不知道吧,很多杂志和电视节目开出很高的价钱,让我去接受采访。我不想要钱,但他们总是死缠烂打,不厌其烦地找我。管它呢,我需要钱啊。我已经不能再做房产经纪了。一个不敢和陌生人独处的房产经纪还能干吗呢?

有时候,我也会回想起我被绑架的那一天——在脑海中一幕一幕地重现那天的经历,就好像一部永远都不会结束的恐怖电影,看电影的人是无法阻止女主角推开那扇门,走进那空无一人的房子的。我也记得那天我在商店里看到的那本杂志封面。一想到现在,也会有其他某个女孩子,看着杂志封面上我的照片,自以为她了解我的一切,我就痛彻心扉。

第二章 绑架

今天我来这儿的时候,一辆救护车尖叫着从我车后面追上来——速度起码超过了一百码。差点把我吓出心脏病。我讨厌警报声。唉,狂吠乱叫的小狗都比这救护车镇定。我现在很容易受到惊吓,虽然这辆救护车没把我吓死,却让我想起了很多家庭往事。我倒宁愿自己被吓得突发心脏病,死掉算了。

在你开始想我为什么讨厌救护车,是不是又有什么难言之隐之前,你要知道,我随时都有可能发作惊恐症。我们才刚刚开始深挖我的秘密。希望你带了一把大铲子。

我十二岁的时候,有一天,爸爸去滑冰场接我的姐姐戴茜,她在那里练习滑冰——那段时间,妈妈正热衷于烹饪各式法国美食,我们在家里等他们的时候,她正在做法式洋葱汤。我童年的很多回忆都充满了各种食物的味道,因为妈妈总是在某段时间很迷恋某个国家的食物,而我现在对食物的接受能力就取决于与之相关的回忆。现在,我是不能喝法式洋葱汤的,连那个气味都觉得受不了。

那天晚上,一辆救护车拉着警报从我们屋前开过,我只是去把电视机的声音调大了。过后,我才知道,那辆救护车竟然是去救戴茜和爸爸的。

他们开车回家的路上,爸爸在街角的一家商店停下来,然后,当他们重新上车,把车开到十字路口的时候,一个喝醉了酒的司机开着车,闯过红灯,直接朝他们撞过去。这混蛋把我们家的大篷车撞得个稀巴烂,像是一张被揉皱的纸巾。之后很多年,我一直都在想,如果那天我没有要爸爸顺路给我带个冰激凌,他们会不会直到今天还活着。我原本以为,他们的去世是我这辈子最可怕的经历,但我错了。

当针头插进我的大腿,我失去意识之前,我还记得两件事:一是捂在我脸上的毛毯很粗糙,二是毛毯上还带着一股淡淡的香水味儿。

我醒过来的时候在想,为什么感觉不到我的狗在我旁边。然后,我睁开眼,看见一个白色的枕头。而我家里的枕头是黄色的。

我迅速坐起来,差点两眼发黑。我的脑子好像在打转,很想吐。我睁大双眼,竖起耳朵,想听到点儿什么声音,我打量着周围的情况。我是在一间木屋里,有五六十平方米的大小,我坐在床上基本能看到整个房间。他不在这里。但我的放松只持续了几秒钟。如果他不在这里,那在哪里呢?

我能够看见厨房的一个角落。我的正前方有一个柴火炉,炉子的左边是一扇门。我觉得现在应该是晚上,但并不确定。床右边的两扇窗户拉着窗帘,可能从外面被钉死了。两盏吊灯开着,床边的墙上还有一盏灯。我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冲到厨房,找些可以用做武器的东西。但他之前给我打的针还没有失效。我腿一软,倒在了地上。

我躺了几分钟,然后努力爬起来。厨房的很多抽屉和柜子,甚至是冰箱,都上了锁。我全身瘫软,靠在橱柜上,翻着唯一一个能够打开的抽屉,没找到什么,最致命的武器大概就是一块抹布了。我深吸几口气,想分析出自己所处的位置。

我的手表不见了,屋里也没有钟和窗户,我根本猜不出现在到底是什么时候。我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也不知道这里离家多远。我头痛得厉害,好像是有人在用老虎钳夹着它。我走到床和墙壁之间的角落,缩成一团,盯着门口。

我缩在角落里,感觉过了好几个钟头。我觉得全身发冷,止不住地颤抖。

卢克这时候是不是正把车开到我家,打着我的手机?如果他以为我又加班晚了,忘记了我们的约会,然后自己开车回去了怎么办?他们找到我的车了吗?如果我失踪了几个小时,都还没有人来找我怎么办?他们到底报警了没有?还有,我的狗怎么办?我想象着艾玛孤零零地待在家,一边饿着肚子,一边呜呜哼着,满心期待着有人带它出去散散步。

我不断回想着在电视上看过的凶案片。《犯罪现场调查:拉斯维加斯》①是我最喜欢的一部。也许男主角葛瑞森会走进我被绑架的那所房子,仔细检查屋里的一切,分析屋外哪怕是一点点泥土的痕迹,然后,他就能推断出事情发生的经过,并找到我现在的位置。我不知道我们克莱顿瀑布区到底有没有犯罪现场调查这个部门。我在电视上见到的加拿大皇家骑警们不是在骑马游行,就是在查获大麻种植地。

我在自己的脑子里把他叫做变态——他不在的每一秒钟,我都想象着自己会怎么死,越想越恐怖。当他们找到我的碎尸时,谁去通知我妈妈呢?如果我的尸体永远都没被人找到怎么办?

我还记得,当电话打来通知爸爸和姐姐去世的噩耗时,妈妈发出了凄厉的尖叫,从那以后,她就几乎时时刻刻酒不离手了,但我只记得看到她喝醉过几次。一般情况下,她只是有些迷糊。她仍然美丽,在我看来,就像是一幅曾经色彩艳丽的画,而现在,各种颜色都已经模糊在了一起。

我回想起我们最后的对话,那可能是我们这辈子的最后一次,我们居然为了一台咖啡机在吵架。我为什么就不能把那破玩意儿送给她呢?我当时是那么生气,而现在,只要能回到那个时刻,我什么都愿意。

同一个姿势坐得太久了,腿抽筋了。我应该站起来,到处看看。

小屋看上去很旧,像那种在山区经常会看到的护林人的住处,但这里已经经过了修整。那变态显然已经考虑到了各个方面。床垫里没有弹簧,只是两块像是海绵的软垫子,铺在坚硬的木板上。床的右边摆着一个大大的木衣柜。衣柜上有个锁孔,我试着去拉柜门,拉不动。柴火炉和石头砌成的炉灶在一扇上了锁的屏风门后面。抽屉和所有的柜子都是用某种金属做成的,但看起来像是木头的。我怎么踢都踢不开。

屋里没有可以藏身的地方,也没有阁楼,门是铁门。我试着转动门把手,但显然,已经从外面上了锁。我沿着门框摸索,想找到支架、铰链,或是任何可以撬动的地方,但什么都没有找到。我把耳朵贴在地上,只有一束银色的光线从门的底缝透过来,我用手去摸门的下方,感觉不到任何冷空气。看来门框周围封得还挺严实。

我敲了敲窗户上的挡板,听声音应该是金属的,我没看见窗户上有锁或铰链。我把小屋摸了个遍,想找到墙壁上有没有什么破漏的地方,但整间屋子固若金汤。在厕所窗台的下面,我感觉到有一个地方是凉凉的。我推开几块墙砖,墙上出现了一个铅笔头大小的洞,我凑上去。能看到一片模模糊糊的绿色,我想,现在可能是下午。我又把墙砖移了回去,并确定地上没有留下任何墙灰的痕迹。

厕所里装着陈旧的白色浴缸和马桶,乍一看似乎很普通,后来,我才意识到,这里居然连一面镜子都没有,我想试着打开马桶水箱的盖子,掰不动。一张印着玫瑰花图案的粉红色浴帘用塑料圈套着,吊在一根铁杆上。我用力拉了拉铁杆,也被钉死了。厕所有一扇门,没有锁。

厨房中间有一个餐桌,餐桌两侧各有一张高脚凳,都被钉死在地板上。厨具是不锈钢的——看上去崭新崭新,应该不便宜。洁白的陶瓷水槽和台面闪闪发亮,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漂白剂的味道。

厨房的炉子看起来像是煤气炉,我试着打开开关,只听见咔嚓的响声,没有火。他一定是关了煤气闸。我想把炉子拆开,拿点儿什么东西防身,但什么都掰不动,我去查看烤箱,发现里面的支架也被拿走了。烤箱下面的抽屉上了锁。

我没有办法保护自己,也没有办法逃出去。我需要做最坏的打算,但我根本就不知道最坏的情况可能是什么。

我发现自己又在发抖。我深吸几口气,试着把注意力集中在现实的环境上来。他不在这里,而我还活着。很快就会有人来找我。我走到水槽边,低头想在水龙头下喝点水。我还没喝上一口,就听见钥匙在锁孔里转动的声音。门慢慢地打开了,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没有戴棒球帽,满头金色的卷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我仔细打量着他的外表。他是怎么让我喜欢他的呢?他的下嘴唇比上嘴唇要厚,有点微微撅着嘴,除此之外,我只看到了一双空洞的蓝眼睛和一张英俊的脸,但这不是那种你看一眼就会去注意的脸,更不用说看一眼就能记住了。

他站在那里,看着我,脸上露出灿烂的微笑。但现在,我看到的却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人。我明白了。他是那种能选择让别人注意到自己或不注意到自己的人。

“太好了!你起床了。我还在想,是不是给你打针打多了呢。”

他迈着轻快的步伐朝我走来。我跑回到小屋最远的角落,在床边蹲下来,缩成一团。他猛然停下了脚步。

“你为什么要躲在角落里?”

“他妈的,这到底是哪儿?”

“我知道你可能感觉不是百分百的好,但也不要说脏话嘛。”他朝水槽走去。

“我很期待我们的第一次晚餐,但恐怕你已经睡过头了。”他从自己口袋里拿出一大串钥匙,打开一个橱柜,拿出一个玻璃杯。“希望你现在还不太饿。”他让水龙头的水流了一会儿,然后才用杯子去接水,接满水之后,他关掉水龙头,转过身对着我,背靠着台子。

“我不能破坏晚餐时间的规矩,但今天,还是可以稍微破一下例。”他把杯子递给我。“你一定很渴了。”

我感觉喉咙比砂纸还要粗糙,但我不能接受他给我的任何东西。他轻轻晃着玻璃杯。“这可是冰冰凉的山泉水。”

他等了几秒钟,抬起一边的眉毛,露出询问的表情,然后耸耸肩,侧过身把水倒进了水槽。他把杯子冲干净,然后举起来,用手指敲着杯身。“这是塑料的,但看上去真的很像玻璃,是不是很神奇?很多事其实并不是它们表面显现的那个样子,对不对?”

他小心地把杯子擦干,放回橱柜,然后又把柜子锁上了。他叹了一口气,坐在餐桌旁边的一张高脚凳上,伸了个懒腰。

“哇,放松一下的感觉真好。”放松?如果他的放松方式是绑架陌生人,那他兴奋起来会做什么,我真是不敢想象。“你的腿怎么样?还酸吗?”

“我在哪儿?”

“啊!终于说话了。”他把胳膊放在餐桌上,用手指撑着下巴。“这是个很好的问题,安妮。简单来说,你是个非常幸运的女孩。”

“我不觉得被人绑架、被人下药是一件幸运的事。”

“你不觉得,当人们知道了生活的另一种可能之后,有时他们就会发现,原本以为是坏的事情其实是一件好事吗?”

“什么事都比被绑架好。”

“什么事情都比这好吗,安妮?如果你现在不是和我这样的一个好人在一起,那在你卖完房子,开车回家的路上,就有可能出车祸——说不定,撞上一位刚从商店出来的年轻妈妈,撞死他们全家人,或是撞死她最心爱的一个孩子。”我想起了戴茜葬礼上妈妈的眼泪。难道这个变态也是克莱顿瀑布区的人吗?

“回答不出来?”

“不能这么比较。你又不知道可能发生的事。”

“看,你这就错了。我知道。我就是知道会有什么样的事发生在你这种女人身上。”

这很好,我应该让他继续说下去。如果我能够找出他绑架我的原因,也许就能找到逃跑的办法。

“我这种女人?你以前认识我这样的人吗?”

“你到处看过这房子了吗?”他带着微笑,环视着小屋。“我觉得挺不错的。”

“如果曾经有女人伤害过你,我真的很抱歉……我……但惩罚我是不公平的,我又没有对你做过什么。”

“你觉得这是惩罚吗?”他惊讶得睁大眼睛。

“你不能把人绑架了,然后把他们带到……不知道哪里的地方。你不能这样做。”

他笑了:“我不想把话说得那么明白,不过说都说了。要不,我来回答你的问题吧。我们是在一座山上,这座小屋是我亲手为我们挑选的。我考虑到了每一个细节,你在这里会很安全。”他绑架了我,还告诉我很安全?

“花的时间比我计划的稍微长了点,但我在准备的过程中,越来越了解你。我觉得,这时间花得值。”

“你这……我从来都没有见过你。大卫是你的真名吗?”

“你不觉得大卫是个好名字吗?”我父亲也叫大卫,但我不打算告诉他。

我努力用平静而轻松的语气说:“大卫是个好名字,但我觉得你是把我和某个女孩弄混了,不如你放我走,好吗?”

他慢慢地摇着头:“我没有弄混什么,安妮。老实说,我这辈子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样确定过。”

他又从口袋里把钥匙串掏出来,打开厨房里的一个柜子,拿起一个大盒子,把它放在床上,盒子的一侧写着“安妮”两个大字。他从盒子里拿出一沓广告传单,都是我曾经卖过的房子。他还有一些刊登了我的广告的报纸。他举起一张报纸。报纸上正是我现在卖的那幢房子的广告。

“我最喜欢这一张。这上面地址的数字和我第一次见你的日期是一样的。”

他又递给我一沓照片。

照片上都是我,有的是我在早上牵着艾玛散步,有的是我正走进办公室,有的是我在街角的商店买咖啡。有一张照片上,我的头发比现在要长,而照片上我穿的那件T恤衫早都已经扔了。他是从我家里把这些照片偷来的吗?艾玛不可能不拦着他,那一定是从我办公室偷来的。他把照片从我手中拿走,用一只胳臂撑着头,躺在床上,把照片摊开。

“你很上相。”

“你跟踪了我多久?”

“别说是跟踪嘛。应该说是观察。如果你在想,我是不是幻想你爱上了我,我可以告诉你,我没有。”

“我知道你是一个好人,但我已经有男朋友了。如果我无意中做错了什么,让你误会,我很抱歉,我对你并没有那样的感觉。也许我们能做朋友……”

他微笑着看着我:“你怎么老是要让我一再重复呢。我没误会。我知道,你这样的女人不会喜欢上我这样的男人——像你这样的女人甚至看都不会看我一眼。”

“我当然会看你,我只是觉得,你应该找一个……”

“一个怎样的女人?一个愿意安定下来的女人?一个矮矮胖胖的图书管理员?我也就配得上那样的人,是不是?”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知道你很好……”

“问题不在我。女人们总是喜欢说,她们想找一个能够一直陪伴在她们身边的人——一个爱人、一个朋友、一个平等的伴侣。但她们拥有之后,又不珍惜,等碰到了一个把自己不当回事的男人,就会把这一切都抛弃,无论那男人怎么对她们,她们总是会去找他,还想要更多。”

“有些女人是那样的,也有很多不是。我的男朋友和我就是平等的,我很爱他。”

“卢克?”他抬起眉毛。“你认为卢克和你是平等的?”他笑了一下,摇摇头。“一旦一个真正的男人出现在你面前,你就会马上把他甩了。你已经觉得他很无聊了。”

“你是怎么知道卢克的名字的?你对他做了什么?”

“卢克什么事都没有。他现在所经历的一切远远比不上你让他承受的一切。你并不尊重他。并不是我要责备你,而是,你应该做得更好。”他笑了。“哦,等等,你已经做到了。”

“嗯,我很尊重你,我知道,你是个很特别的人,你并不是真的想这样做,如果你能让我走,我们……”

“别可怜我,安妮。”

“那你到底想要什么?你还没有告诉我,为什么带我来这儿。”

他开始唱歌了,“时——间——啊——帮帮我——”然后又哼了接下来的几句,这是滚石乐队的歌。

“你想要时间?和我相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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