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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处男-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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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本洋子看了看手表,喝了一口咖啡,掏出“CD”牌口红对着小镜子涂抹,又拿出眼影和睫毛膏对着镜子挤眉弄眼,进行修正,最后她掏出“Chanel(香奈儿)”往身上撒了撒。宫本洋子再次看了手表,向侍者打了个响指。侍者点头哈腰地疾步走过去。
罗伯特穿上风衣,和两个同事秋田和茂、大岛健次说说笑笑,一起走出公司,进了电梯。
宫本洋子看见罗伯特和同事走出电梯,露出狡黠的微笑,一边在烟灰缸里掐灭烟头,一边站起来,蹑手蹑脚地向罗伯特一行人的背影走去。
“Robert!”(“罗伯特!”)宫本洋子一声惊雷,同时在罗伯特背上猛拍一把,把所有的人都吓了一跳。
“My God!”(“上帝呀!”)罗伯特拔腿就跑。
“罗伯特!你跑不了啦!”宫本洋子嚷道,在后面追。
旁边的人好奇地看着。
“Help me! Guys!”(“帮我一把,伙计!”)罗伯特向同事求援。
他的同事秋田和茂、大岛健次马上左右移动,像两个足球后卫一样将宫本洋子和罗伯特隔开,罗伯特趁机跑进旋转门。
宫本洋子追出去。罗伯特往人群中跑去,一边往回看。
眼瞅着追赶不上,宫本洋子脱下皮鞋像扔手雷一样向罗伯特扔去,一边歇斯底里地大骂:“罗伯特,回来!你这个混蛋!我不会放过你……”
罗伯特消失在人群中,宫本洋子大哭大叫,再一瘸一瘸地往停车场走去。
秋田和茂、大岛健次在不远处无奈地摇头,叹气。他们已是多次领教这个既漂亮又有钱又疯狂的女人的厉害了,大男子主义猖獗的日本男人都吃不消,更不要说彬彬有礼的美国佬了,何况罗伯特还是个小她六岁的孩子呢。秋田和茂、大岛健次觉得,这个罗伯特也真够倒霉的!
罗伯特急匆匆地走进地铁,气喘吁吁,惊魂未定,一边喃喃自语:“She’s really crazy!”(“她简直疯了!”)
此时的东京已经夜幕低垂,华灯初上,繁荣似锦,但它最有魅力和活力的时间才刚刚开始。街头的人们都像一只只从捕鼠器上逃脱的老鼠一样,精神抖擞,意气风发。惟有此时,吃上一点精致的日本料理,逛上几家夜店,到酒吧和那些不认识的日本男人喝它个痛快,罗伯特心情才开始好转。只有喝了酒的日本人才能够抛弃拘谨,显出他们的本真和率性,激发他们贫瘠的幽默感,这是罗伯特到达日本半年来的最大体会。
不过,罗伯特今天没有喝酒,他简单塞满了肚子就急匆匆地走进外文书店,买了一堆关于中国的书籍,赶回寓所,埋头看起来。当晚,他就做了最后的决定,他要去中国。他的爷爷曾经在20世纪80年代初期去过中国,回去给罗伯特一家人讲得天花乱坠,尤其是北京烤鸭,说得两兄弟馋涎欲滴。
次日,铃木良哉坐在办公室桌前,他接完一个电话,刚戴上眼睛,看一个文件,电话铃就响了。铃木良哉拿起电话:“嗨,罗伯特?什么?你想去中国?那好,过来谈谈吧。”
罗伯特用不流利的日语对铃木良哉说:“……开拓中国市场对公司是个巨大挑战,对我也如此。”
铃木良哉说:“罗伯特,总部很需要你,你这半年来的工作已经被大家公认,你编写的程序无人可比。像你这样顶尖的人才,还是留在总部为好。当然中国分公司也很需要你,但中国方面条件很艰苦。”
罗伯特诚恳地说:“I don’t care! You know we Americans like challenges。”(“我不在乎!你知道我们美国人喜欢挑战。”)
铃木良哉皱眉头:“那么,你目前的工作怎么办?”
罗伯特用日语加手势解释:“您放心,大岛君工作已经上路,完全可以独当一面。”
铃木良哉突然脸一沉:“罗伯特,不会是因为宫本洋子吧?——当然,这是你的个人隐私。”
罗伯特赶紧澄清:“No! No! It’s none of her business!”(“不,不!不关她事!”)
铃木良哉关切地问:“你们现在怎么样了?听说她又跑来胡闹了。”
罗伯特说:“Nothing happened between us。 She’s like a predator and I’m her prey。 It’s a conquest; not love。 No way! ”(“我们之间什么也没有发生,她自己像猎人,把我当成她的猎物。这是征服,不是爱情,绝不是!”)
铃木良哉开玩笑似地说:“你知道吗,她父亲可以买下这幢银座的大楼。”
罗伯特严肃地摇头,说:“这跟我没有关系,也跟宫本洋子没有关系。我能够靠自己赚钱。”
铃木良哉稍一思考,高兴地说:“好!我会考虑你的要求。”
罗伯特起身鞠躬:“谢谢!请多关照!”
临出门,罗伯特又补充了一句:“如果宫本洋子再来胡闹,记住,我回美国了。拜托了!”
铃木良哉站起来,拍了拍罗伯特的肩膀,说:“好。你出去避避也好。洋子真是个疯女人!”
罗伯特告辞,铃木良哉脸上露出赞许的神色。罗伯特在公司的份量,他最清楚。编写软件本质上是一门特殊创作,既需要灵感和激情,又需要严谨的逻辑思维,这恰恰是擅于模仿、拙于创新的日本人的劣势而是美国人的优势。所以总部有命令,对于罗伯特这样的核心人才、摇钱树和战略性工蜂,只许进,不许出,否则格杀勿论。既然罗伯特要去中国,就让他去吧。一是中国市场也非常重要;二是在这个网络时代,一切都触手可及,进入公司的网站,就可以联网工作;更何况日本中国近在咫尺,如果有事,两个小时就可以召回。
美国处男第二章
中国四川北部的秦巴山区,巍峨蜿蜒,崇山峻岭,峭壁千仞,遮天蔽日。漫长的褐黄色的山上,沟壑纵横,不规则地散布着补丁似的狭小旱地,一些营养不良的农作物枯黄而稀疏,一些绿色星星点点地抛洒着。杂草、野花点缀其间,随风摇曳。一些稀疏破旧的农舍散落于陡峭的半山腰间。偶尔有几只牛羊在艰难地觅食,就像随时要摔进深渊。一列灰扑扑的火车呜咽着从断断续续而连绵不绝的隧道里时隐时现。
春天的阳光倾泼在一个面南背北的环型山坳里。一个水泥地小院坝被几排砖土房围着,一个木门上,很旧的白色木牌上写着:“滴水镇背篓村小康木耳粉条加工厂”,字体手写,发黄,油漆都起皮了。院坝上铺着几张很大的席子,上面晾晒着黑色木耳。缓慢的山坡上,几十排老朽而湿润的青岗木木桩呈人字型相互靠在一起,一根很长的木头以横梁的形式固定在人字形木材下面。青岗木木桩上的缝隙中有很多新生的木耳,斜阳下,晶莹剔透,光滑柔嫩。院坝的四周还有几个木架,上面挂着粉条,微风中轻轻摇曳。
几个女工在几排木桩前采摘已经成熟的木耳。几个工人在剔枝、截杆和接种。其他几个工人背着背篓哼哧哼哧地走进院来,他们在屋檐台阶上放下背篓,小心翼翼地取出载满水的水缸。他们把水盛进旁边的大水桶里。
少女孙小纯提着一只空桶走过来,她将水桶添满,摇摇晃晃地走回去。她把水添进喷雾器中,艰难地背起来,她开始给木耳喷水。孙小纯气喘吁吁,大汗淋漓,但疲惫掩饰不住她面容的清秀和窈窕的身体。
朱厂长站在屋檐下的台阶上打招呼:“小孙,喷均匀点哈!”
孙小纯答应:“哦!”
一会儿,一辆柴油发动机小农用货车“哒哒哒”地冒着黑烟驶进来,停在院坝中,一个20多岁的年轻人下了车。
一个中年男人闻声从“厂长办公室”走出来,他就是朱厂长朱四清,背篓村头号企业家、首富,他是背篓村惟一既穿西装又打领带的人。
小货车驾驶员叫了他一声:“四叔!”
驾驶员叫朱康平,按照四川方言,都叫他平娃子,这厮长得就像一堆垃圾。这倒不是他的错,可是长得像一堆垃圾堆还不爱收拾就是他的错了。他的头发永远是乱鸡窝,他的脸永远是灰扑扑的,他的牙齿永远是焦黄色的,他的指甲永远是黑乎乎的,他的西服永远是皱巴巴的,他的身上永远是臭烘烘的。
平娃子从孙小纯身边过的时候,停下来看着她莫名其妙地笑。客观地说,这个邋遢的家伙笑比不笑难看,因为既要挤出满脸皱纹,把脸都笑烂了;还要要露出焦黄牙齿,污染空气几里地。果然,孙小纯被熏得背过身去,她油然生出无名怒火,突然把水喷得很猛,一朵木耳被拦腰冲断了。
忽然,厂长办公室屋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朱厂长让装车了!”
孙小纯放下喷雾器,和院里的几个人开始从一间屋子里向小货车上搬运封好的木耳袋子。朱厂长和他侄子平娃子站在屋檐下看着。
平娃子对工人说:“把车厢里的煤渣子扫一扫!”
朱厂长对孙小纯说:“小孙,今天还是你跟平娃到镇上去送货。”
孙小纯不愿意地说:“我不去了,水还没有洒完,粉条还没晒。”
朱厂长说:“让他们干嘛。”
孙小纯又说:“我不舒服。”
朱厂长开玩笑似地说:“年纪轻轻的,不舒服?哪儿不舒服?你不舒服,正好让平娃带你上镇卫生院看看,就舒服了。”
其他人在笑。
孙小纯“啪”地将工具扔下去,转身就走进小屋里。
半小时后,蜿蜒、窄小而陡峭的乡村公路上,一辆小农用货车蜗牛般小心翼翼地爬行,声音呜咽,尘土飞扬。车厢上装着木耳和粉条箱子,远远高出车厢,用麻绳固定,但还是左一晃右一晃,摇摇欲坠。
驾驶室里坐着平娃和孙小纯,两人也摇摇晃晃。
平娃开着车,嘴里衔着一只烟。孙小纯表情冷淡,盯着窗外。
平娃问:“咋啦?”
孙小纯反问:“啥子咋了?”
平娃抱怨:“没咋,垮着个脸干啥!”
孙小纯突然被烟呛得咳嗽。
平娃问:“你就不晓得打开窗子?”
孙小纯没有理睬,平娃身体俯过来开车窗。趁机摸摸孙小纯的手,孙小纯手上瞬间一片乌黑。
孙小纯呵斥:“你开你的车!”
秦巴山区滴水镇,是一个高海拔、四面环山的小镇,之所以被称为“滴水镇”,是因为当地海拔高,干旱,极其缺水。农村集市正在进行,人头攒动,声音嘈杂。孙小纯看着外面,脸上渐渐流泻出笑意。农用车慢慢行使,在一个农贸市场停下来。
孙小纯满头大汗地挨家挨户地搬送货物。
平娃则在一家杂货铺和老板结账,向老板催货款。
一个老板笑着对平娃说:“瓜娃子艳福不浅吔!快了吧?”(注:“瓜娃子”,四川方言,相当于北方方言:“傻帽”。)
平娃笑:“你个瓜娃子,去!”
俩瓜娃子对烟。
孙小纯正将两大袋子粉条和木耳往一个商铺里搬,一个小男孩叫她:“小纯姐!”
小男孩一边过来帮忙一边向屋里喊:“妈!小纯姐来了!”
一个中年妇女答应:“哦。快叫姐进来歇歇!”
孙小纯叫了声:“王姨!”王姨迎出来,接过货物,往里屋放。
王姨问:“累了哇?快来坐一会儿!波娃子,给姐姐来瓶‘可口可乐’饮料喝。”
波娃子就从冰柜里取了一瓶“可口可乐”饮料,向孙小纯手里硬塞。
孙小纯推辞道:“我不渴,我不喝!”波娃子一把将饮料抢过去,用启子打开再塞给孙小纯,孙小纯只好接了。
王姨从屋里出来问:“你爸爸病好些了没有?”
孙小纯叹气:“哮喘没好,又犯了中风。”
王姨也叹息:“哎,遭罪呀!小惠还在问,要不要她在北京买点药。老同学了嘛。”
孙小纯问:“王姨,小惠来信了?”
王姨说:“现在不写了,你看我们安电话了。”她指指柜台上的公用电话,又说:“哦——她让我给你转交一封信,你收到没有?”
孙小纯吃惊地问:“什么时候?您给谁了?”
王姨说:“我给平娃子了。有一个礼拜了。他没给你?早晓得你今天要来,我就给你留下了。”
孙小纯撒腿就跑:“再见了,王姨!”
王姨在后面喊:“中午来吃饭哈!”
孙小纯答:“我不了。谢谢王阿姨了!”
王姨一声叹息:“嗨——!苦命孩子!”
孙小纯走进一家商铺,平娃子正在点一沓钱,他的手指和唾液和把钱都弄黑了。
平娃子问她:“送完了?我们马上就去吃饭。”
孙小纯问:“我的信呢?”
平娃子装聋作哑,继续点钱:“信?啥子信?”
孙小纯声音大了点:“小惠给我的信,她妈让你转交给我的!”
平娃子向手指上吐吐唾沫,继续点钱,应付道:“啥时候?”
孙小纯过来压住钱,说:“你少来这一套哈!”
旁边的人在笑。
平娃子抬起头说:“手拿开!哪有个信?——鸡毛信!”
孙小纯发怒了:“莫装疯哈!王姨就在那边。”
平娃子软下来, 说:“在驾驶室工具抽屉里看看,好像是一封信。”
孙小纯转身就走。
一老板嘲笑:“瓜娃子,耙耳朵!莫脾气!”( 注:“耙耳朵”,四川方言,指“妻管严”。)
孙小纯钻进农用小货车驾驶室,果然在工具柜里找到了杨小惠给自己写的信。她迫不及待地拆开,认真地看起来:
“……北京好大哦!我去了天安门,天安门好大,比我们镇还要大呢。我还坐了地铁和电梯。我还看了外国人,我还冲他‘哈罗’了一声,他对我笑呢,好玩吗!北京到处都是老外,我们酒楼也经常来老外,我想重新学英语……
“对了小纯,我们‘俏佳人’酒楼要招人了,所以我马上就给你写信了,我已经给你报了名。包吃包住,每个月可以挣700元呢。北京住房可贵了,一间要抵老家一层楼呢。所以包吃包住700元要值老家1000多呢。我们酒楼可好了,有空调和地毯,还可以洗热水澡……小纯,你过来吧,我好想你……你想好了,给我来电话。晚上9点以后来,接电话的叫刘阿姨,语气要尊敬。你一定要说普通话哟,要不她听不懂!我们现在都说普通话。对了,我的电话是:010……”
平娃子在车外的喊叫声传来:“嘿!你咋个了,吃饭了!”
孙小纯回答:“你先去嘛!”
平娃子又喊:“我在‘江肥肠’等你,你快点啊!”
孙小纯不耐烦地回答:“哎呀,我晓得了!”
孙小纯端详着杨小惠的照片,她在天安门前对自己微笑。孙小纯也对她笑笑,再将信件折好,装进信封,小心翼翼地装进自己的口袋,然后开门下车。
东京成田国际机场外,一辆“丰田”商务车过来,急停。罗伯特、秋田和茂、大岛、铃木良哉从商务车中
出来,再取出几箱行李,直奔登机大厅。
大厅里人潮涌动,熙熙攘攘。广播里用日语、英语和汉语循环传出预报:“前往中国北京的……次航班开始剪票登机了……”
罗伯特、秋田和茂与铃木良哉、大岛健次拥抱,频频鞠躬,告别。
半小时后,一架“波音757”飞机缓缓滑行、呈加速度冲刺,突然腾空而起,盘旋一圈,渐渐隐去。
罗伯特、秋田和茂坐在飞机机舱里,非常兴奋。
罗伯特叫道:“China! We’re ing!”(“中国,我们来了!”)
秋田和茂说:“是的,我们可以见到井上雅史了!”
两人击掌:“Yeah…!”(“吔!”)
两人拿出自己的笔记本电脑,通过机舱内的AP端口无线上网,两人都不约而同地在浏览介绍中国的网
站,只不过一个看英文网站,一个看日语网站。
秋田和茂突然问:“罗伯特,你到北京告诉宫本洋子了吗?”
罗伯特说:“No。”(“没有。”)
秋田和茂转身盯着罗伯特,有点不满的样子说:“不管如何,还是应该告诉她。”
罗伯特稍加思索,点头道:“Sounds good!”(“有道理!”)
罗伯特迅速地给宫本洋子发电子邮件,秋田和茂在旁边看着。
罗伯特眉头紧锁,慢慢地敲击键盘:
Dear Miss Miyamoto Youko;
I’ve returned to America and I don’t think I’ll ever go back to Japan。 You’re wonderful but our personalities are too different。 However; I believe both of us are glad to have shared these memories。 Thus our relationship is something to be cherished! I wish you a happy life。
Take care!
Yours sincerely;
Robert
March 25;2003
宫本洋子小姐:
我已返回美国,可能永远不会再去日本。你很好,但我们的性格差异太大。无论如何,我相信我们都很高兴成为彼此记忆的一部分,因而值得珍视。最后,我由衷地希望你永远幸福。保重!
你的真诚的
罗伯特
2003年3月25日
秋田和茂惊讶地说:“可是我们去的是中国!”
罗伯特故做狡黠地一笑:“Sometimes God has to lie too。”(“有时候上帝也不得不撒谎。”)
秋田和茂点头赞许,然后问罗伯特:“罗伯特,你说,你到底觉得宫本洋子怎么样?”
罗伯特想一想,认真地说:“I must say; she’s excellent but she’s so different from the Asian girls I expected。 If it weren’t for her appearance; I wouldn’t be able to distinguish her from an American girl。 It’s a great regret! You know what I’m dreaming of is a genuine oriental girl; a girl like an enigma。”(“我得说,她很优秀,但和我想像的东方女性如此不同!除了外貌特征,我甚至不能将她和一个美国姑娘区分开来。这真是个遗憾!你知道我梦寐以求的,是一个真正的东方女孩,谜一样的。”)
秋田和茂遗憾地摇头:“是呀,她们是新一代日本女性,少了贤淑、文静,多了自主、自私和霸道,垮掉的一代!连我们日本男人都吃不消,就不用说你了。——都是受了你们西方的毒害呀!”
罗伯特赞同地说:“And how! A tragedy of civilization!”(“是的,文明的悲剧!”)
罗伯特突然以开玩笑的口气问秋田和茂:“So; how are you getting along with your wild
girlfriend? ”(“那么,你和你的野蛮女友进展如何了?”)
秋田和茂笑问:“你是说河野丸子?She’s nearly driven me crazy! God bless me,game over!
Sayonara!”(“那个娘们差点把我给逼疯了!上帝保佑我,游戏结束了! 再见了!”)
罗伯特幸灾乐祸地说:“Congratulations!”(“恭贺!”)
秋田和茂做憧憬状:“I hope we’re lucky in China!”(“希望我们在中国走运!”)
罗伯特赞同地说:“Sure! I hope so。”(“当然,但愿如此!”)
罗伯特关掉电脑,闭上眼睛,宫本洋子浮现在罗伯特的脑海里。坦率地说,尽管自己已经不爱这个美丽而疯狂的女人,但她带给自己的记忆却是尖锐而真实的,就像电脑硬盘里储存的数据;不同的是,硬盘里的数据可以轻易抹去,而人脑里的数据却镶嵌于脑垂体深处,成为大脑的一部分。
作为一个游戏软件程序工程师,除了超强的电脑软件技术,还要有着一颗艺术家的大脑,这是一个将严密逻辑和浪漫心灵合二为一的工作。罗伯特常常去看电影,逛艺术品市场,逛书店,到网吧和小孩们玩自己设计的游戏,这样可以保持一颗童心。他的很多灵感从此迸发,开发出一款款新的游戏软件。
都说日本人是一个严谨而呆板的民族,他们弱于创新,强于摹仿并超越被摹仿者,这点没有错。看看无孔不入的日本商品就可以知道。但有个例外就是日本的漫画,这个庞大的产业足可以和美国好莱坞的电影相媲美。它异常成熟,早已超越了儿童的层次,既有很多少儿版本,又有很多成年人版本,还有很多成年人作者。都说日本人是经济动物,古板乏味,可它又是一个全民爱漫画的民族。漫画书店密布于世,随处可见成年人拿着一本漫画津津有味地看着。世界上很多事情就是这么古怪。
罗伯特和宫本洋子就是在东京涉谷的一家漫画书店邂逅的。短暂的记忆像扫描仪和幻灯片一样,罗伯特脑海中的数据一一呈现出来。
当时罗伯特席地而坐,专心看漫画册子,宫本洋子在旁边专心地看自己,并给他推荐了一个叫“宫本洋子”的漫画家的作品。罗伯特买了几本,随后他们在东京街头漫步,谈论着宫本洋子的漫画作品。他们一起吃日本料理,各自谈论着自己的工作。宫本洋子适时表明身份,罗伯特惊喜异常。
随后他们的接触多了起来。他们去英语角,去观赏樱花,去酒吧,去迪厅。
在宫本洋子的邀请下,罗伯特去了宫本洋子位于东京新宿地区的居室兼画室。他俊美的棱角和健硕的身材成为宫本洋子最好的标本。他欣然应邀作宫本洋子的人体模特,完成了好几幅得意的作品。在那里,宫本洋子热烈地看着罗伯特,柔软的身体渐渐靠过来,偎依,热吻,倒地,在地板上纠缠。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场合的罗伯特气喘吁吁大汗淋漓,在宫本洋子宽衣解带的那一瞬间,罗伯特推开了宫本洋子,一边穿衣一边抱歉地说:“Sorry! Sorry! I haven’t prepared for it! ”(“对不起!我还没有那个心理准备!”)然后毅然走出了门,宫本洋子在后面气得跺脚,大骂:“Hi; ass! Are you still a virgin?”(“嗨,笨蛋!难道你是童男子吗?”)
罗伯特回头尴尬地做个鬼脸:“Yes; I’m。 Sorry f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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