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一碗村-第10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氖拢蔷褪且丫逅甑亩恿跞粒诨橐錾献苁俏拊担辛宋奘狡牛盗硕嗌倩厍祝济挥幸桓鼋峁�
刘三亮为自己的事也心里窝火,脾性变得浮躁轻薄,常和黑香娥顶牛。有一次高六插嘴进来,刘三亮正好气没处出,一转身把拐子推得跌了一跤。黑香娥见状大骂儿子忤逆不道,让儿子快点把后老子扶起来。刘三亮梗着脖子,扬长而去。黑香娥只能腆着肚子去扶男人,拐子虽然胯骨摔得挺疼,怕女人弯腰伤了胎气,忍着三抽两挪自己爬了起来。
要说拐子高六生来也不是个善茬子,但碍于女人的情面,忍了这一次羞辱。
黑香娥说:“这个愣头青到了结婚的年龄,只有给他找个女人拴住点,性子就不会这么浮了。”高六说:“你这个儿子,前些年刚来的时候,看见还挺听话的,现在咋变得这样了。”黑香娥说:“我的儿我知道,你就不要再说三道四了。女娃大了不中留,男娃大了娘更愁。”高六嘴皮子动了动,眼皮一耷拉不再计较。
晚上,高六在枕边对黑香娥说:“三亮的事情我下午琢磨了一顿,要说咱们这个地方,现在的人口来路也比较杂,可人们还是对老户人家比较认可。你们娘俩来了差不多快八年了,在这地方没亲没故,谁家有女子待嫁消息也少,咱们先不要着急,以后多留点心,迟早总会碰上一个对缘的人。”黑香娥说:“我们是外来户,你们可是本地老户,七姑八姨哪个村子都有,你就多给操点心,咱们呀,只要把三亮这个家给成了,以后我可再不管他的事了。”
黑香娥就留意到我们家有大姑娘出现,便上门借故瞅瞅,两三次后发现了赵黑的秘密。这女人精明,也不往破点,等赵家相完后没结果,她便私下求人往女方家里问询。刘三亮背着村人到女方门上亮过相,谁知连一个中意他的人都没有。这可是丢人的事,黑香娥母子俩每败一次,都要默不作声,垂头丧气一段时间。
刘三亮趔着脖子说:“妈,你不要再让我东跑西走了,不就是个对象嘛,找不下算了,大不了我一辈子打光棍,一个人吃饱了全家不饿,自由自在也挺好。”黑香娥骂说:“放你娘个屁,男人到了年龄不结婚,那叫什么事。那是丢老先人的脸呢。你还把那当光荣事啊!我给你说,在咱们老家,一辈子没找过老婆的人,那比残废还残废。老来老死了,连老先人的坟地都不让进。”刘三亮摇头晃脑说:“老先人死得骨头在哪都不知道,哪还有脸呢。”黑香娥更生气了,骂说:“你个不争气的东西,你不要脸你妈还得要脸呢。我给你说,以后不许你跟外人胡说乱道,先沉住气了,这事好歹有你这个妈给你操心着呢。”
刘三亮回到自己一个人住的家,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月亮从窗户外照到炕上,那清白的光氲更是撩人。屋外谁家的猫叫春的声音惹人心烦。刘三亮起来,拉着电灯从地上找了两块土坷垃来到户外,循了发声之处,边追边骂,边扔出几块土坷垃,打得两只正浓情密意的猫落荒而去。
邻居魏矬子正在上茅厕,提了裤子走出来,笑话刘三亮说:“赶紧找个老婆吧,等结婚有了女人,到时这猫叫春就不难听了。”刘三亮说:“这猫的叫声,比你们老婆汉子的那叫声可难听多了。”魏矬子哭笑不得,骂说:“你个鬼孙子,说话咋这么难听。我给你说,再要是来听我们的房,小心我给你放个兽夹子,废了你那个东西,让你小子一辈子当太监。”刘三亮嘿嘿笑着说:“还用我去你们家听吗?这一刮西北风,你老婆那个叫声,就跟屎拉不出来一样,哼得好难听。”
两人的对白逗说,早惹了魏矬子已睡在炕头的女人,披了件衣裳就出来,炸咧咧地说:“你是和哪个损断儿根的说话呢?你让他有本事来家里跟我说来,看我一腿夹死他个鬼东西。”这老婆有一张出了名的刀子嘴,刘三亮不敢争锋,绕着弯子说:“那两只叫春的猫,声音好难听好难听,我打猫你老汉还不让打,这你可不要不分清红皂白啊。”魏矬子说:“刘三亮,你不要给我瞎咬嚼,我是说你哪个,又没嫌你打猫,红嘴白牙,你真能胡说。我不跟你理论了,咱们各回各家睡觉。都快半夜了,真是没来由。”魏矬子老婆还要嚷说,被男人一膀子搂着回屋去了。
刘三亮在院子里坐了一阵,盯着看了一会天上的云彩追月,听到两声狗吠后,兴味索然回到屋里,往炕上乱堆的被窝里一钻,仰躺着八字腿脚,又开始胡思乱想了。“这世上的女人都他妈的贱,爷就是个子不如他赵黑高点,家里不比他有钱,可爷又不缺胳膊少腿,凭啥他可以挑,而爷却不能选呢。”想到了女人,刘三亮的柔情开始分泌,朦朦胧胧觉得命运里有个女人,模样儿还挺俊的,正从遥远的地平线上走来,那步态款款如风摆柳,身段俏俏的像花摇曳……。
那两只被打走的猫又叫春了,而且就在自家的屋顶上,叫声扰了刘三亮刚刚迷蒙出的一片美色,恼火的他跳了起来,开门时顺手提了那根顶门棍子,站到院子里往屋上看,再静了呼吸仔细听时,没了猫叫,只有风吹。“操它奶奶的,人不顺了,连这些鬼东西也来欺负。再要是叫,看爷逮住剥了你们的皮,炖你们的肉,熬你们的骨头,喝你们的髓。”刘三亮骂过之后,还是一点动静也无,等了半天,只能恨恨地回屋睡觉。
第三章
历史人物
一年过去了,赵黑还没看准谁家的姑娘,刘三亮也没找下随便是个女人都可以的对象,相反,村里冬天有五、六家都娶回了媳妇,有三、四家外嫁了闺女。身为家长的赵老四还能沉住气,对儿子赵黑的婚事不闻也不问,只是常在心里犯嘀咕,是自己儿子生理上有毛病?还是说他眼太高了?或者说是心里已经有人了?思来想去,三个疑问都无解,只能再等等看了。赵婆婆不比老汉,心里着急,每天数落儿子的不是。
赵黑烦的在家里坐不住,吃了饭就往外跑,抓村里的民兵队伍建设,就抓出了一点名堂。村里的年轻人都加入了民兵队,冬闲了练跑步,练编队、摔跤,拿了木棍当枪练刺杀。到了早春,从上面领回了真枪弹,练射击,练攻防,练枪械拆装。全公社进行民兵联赛,一碗村的民兵在好几项里名列前茅。几名优秀者还被选入了公社的民兵连队,接受了更加团体化的严格训练。赵黑就是其中之一,等到训练回来,行为举止不经意就带出了一副军人的样子来,再开展村里民兵训练,那形式和花样就更多了,把一帮年轻人带得虎虎有生气,步步有规矩。这就赢得了老人们的交口称赞,和同龄村民的心理依附。
赵家年轻人出了风头,队长高大海表面上乐呵呵,心里却多了一些算计。一天从公社开会回来,领了上面的旨意,说要多积肥,广积粮,在全村总动员,要社员积肥,烧肥,沤肥。积肥是要求每家人对圈里的家畜粪便,特别是猪圈进行一层沙土一层粪,等积到一定程度,全部出到圈旁空地上,堆成四四方方的粪堆,在上面培上泥土,让风吹太阳晒发酵着。烧肥是把废弃的泥土圪垃,放到户外砌好的大土灶里,在底部放了柴禾薰煨,等发黄发黑如煨熟的土豆时,取出来打成碎块,然后堆成四方形的土堆,培上土等用。而沤肥则是让人们在劳动之余,到野外拨苦豆和臭蒿子回来,挖一处大坑,一层土一层苦豆蒿子,再浇水培土,让在地下慢慢地去沤。
当然了,这一切都和劳动工分挂着钩,谁家积的肥多,肥的质量好,等到第二年春天队里使用时,由队长亲自认定,会计一车车的记数。
积肥在一碗村搞得热火朝天,也搞成了整个大队的典型,在全公社都有了名气。上面的领导进村来视察,看见家家堆放得又宽又厚的粪堆,特别是队里牲畜圈挖出来的肥堆,高如一座房子,面积有二亩地还多。领导们站在这样的粪堆上,都要交头接耳好半天。视察的领导走了一批又来一批,高大海的脸上荣光是亮了一次又一次。到了送肥进地的季节了,高大海还一推再推不让人们动,一直逼近年关,上面无人再来看时,才组织社员突击送肥入地。
一时间,村里的所有牲口都派上了用场,牛车、驴车、骡子车、马车排成长长的一溜,拥挤在一家又一家的粪堆边,长长地行进在村子和田野之间。拉到地里的粪土都被培成一个个小坟堆一样的圆锥体,整整齐齐,斜看成行,正看成排。
这一场积肥运动,也积出了一碗村一名历史性的模范人物。这个人姓陈,名果然,生得个头挺高,只是肩背踊的厉害,一张长方形脸上,两道平板板的眉毛,眼晴长年眯离着,灰蒙蒙的好象就要睡着的感觉,嘴唇好象谁用毛笔随便涂上去一般没个规则的形状。鼻子有点歪,鼻头有点红肿,两腮无肉,两耳外翻,头发在青年时就开始秃顶,如列宁一样。等到了一把年纪后,更是光如葫芦亮如水瓢。
陈老汉的父辈在解放前就已经搬到了一碗村,算起来也算老户人家了。可惜一直代代单传,这么多年家门没能壮大起来。陈果然娶妻生了四个子女,前三皆为女,最后总算生了个儿子,取名陈向东,可惜无人称呼,只因人们顺口了陈四的叫法。
陈四娶了一个眼有点斜视的老婆,没想到老婆头一胎就给陈家生了儿子。这可高兴坏了陈老汉老两口,把孙子当宝贝看待。只是,添了孙子后,孙子的奶奶没多久就一病不起,受了两年罪走了。陈老汉就成了有儿有女有孙子的一个鳏夫。
老汉是个实心人,生来口呐,一生受苦受累从不与人计较,只有一个爱好就是积肥拾粪。围绕这个爱好,老汉从三十岁后开始,一年四季除了下雨天外,每天早晨都是鸡一叫即起炕,腰上扎一条毛巾或布带子,背着自编的大柳筐,拿一柄粪叉,在村里村外拾粪。
队长高大海在一次公社的积肥会议上,上台领了颁发给自己的奖状和荣誉证书后,应领导的要求介绍了村里积肥经验,提名了一位村里在积肥方面有代表性的人物。他脑子里一忽悠,想到了陈果然老汉,顺口就说了名字。再应领导的要求,介绍了一下陈老汉的积肥事迹。这一介绍,高大海越说话越多,把老汉平常又平常的一些表现,略有夸张地讲了一下。等介绍完了听人们议论时,他才发现自己所说的陈果然,那些个平时司空见惯的行为举动,居然是整个会场里众人公认最生动,最真实,最具生命力的先进形象,并且一致推举陈老汉为公社的积肥劳模。这一点出乎高队长的意料,也让他心里生成了几分得意,毕竟劳模是自己推荐的,是产生在自己领导的生产队里,这光荣里也有自己的一份。
回到村里,高队长直奔陈老汉家中,把这份光荣送给了老汉,功劳也揽在了自己的头上。
“我哪能当个劳模,怕是队长跟我开玩笑了哇?”陈老汉听了后,站在地上闷声闷气说:“我就会一天到晚拾点粪,攒点肥土,哪能就当劳模呢。”高队长说:“你这老汉,不相信是吧。我给你说,你这个劳模就是积肥的劳模。当然了,咱们村积肥的人家挺多的,是我选了你,在大会上又讲了你的事迹,上面已经确定你是劳模了,而且还是公社一级的劳模,将来保不定还会报到县上。要是那样,你就是县一级的劳模了。”陈老汉嘿嘿笑着没话了。高队长说:“我说陈老汉,你可不能把这不当回事。这不仅是你个人的荣誉,也是咱们一碗村的荣誉。我给你说,你要在思想上有个准备,哪天要是开表彰大会,你还得上台发言呢。”话说到此,陈老汉相信一切是真的了,“队长,要真是那样子,你不要让我为难了。我可,可,可不会说话,上台还不丢人死了。”高队长说:“怕什么呢?能到台子上领奖那是多光荣的事。不过这些事还得等一段时间,你呀,这颗头光光亮亮不用洗了,但脸你得好好洗一洗,瞧瞧都灰土得变了颜色。”陈老汉笑嘿嘿说:“队长又笑话人了,咱们是种地的,脸上的灰土哪能洗尽呢。”这话让高队长多了个心思,头一歪说:“你这话有道理,那你就不要洗脸了,到时候一脸灰土上奖台,才更显劳模本色。哈哈,好办法,好办法,没想到你个老榆木疙瘩,还开这一窍。”
从陈家出来,高队长往家走,脑子里琢磨着今天晚上要召开社员大会,把队里拿奖状的事公之于众,再把陈老汉的事给大家介绍一下,也显一显自己这个当队长的成绩,和在推举先进上的大公无私。正这么想着,迎面看见拐子高六筒着袖口,在院门口焦燥不安走来走去。
高队长问说:“六子,你是在自家门口走来走去干甚呢?”高六说:“唉,老婆要生了,肚疼了一中午了。”高队长恍然大悟说:“哎呀六子,你这是要当老子了啊。请接生婆了吗?”高六说:“没请,香娥子她不让请,说生了多胎了,自己能料理。”高队长说:“尽胡说,女人生娃,没人在旁边帮个手,那要出个万一呢!”高六说:“我也是这么说,可是香娥就是不让叫人。”高队长说:“你是一家之主,不能光听她的话,快点去找人,哪怕是村里多少懂点接生的女人也行。”高六说:“噢,刚才冯友友的老婆过来了,这阵子正在家里面呢。是香娥子让我先躲出来的,说女人的产房不能有男人在,怕冲着了。”话音还没落,屋里传出一阵初生婴儿的啼哭。高队长闻声说:“看来是生下了,不知是男娃还是女娃?你回去看看。”高六激动地去推家门,门从里边闩着。冯友友的老婆隔门说:“不要着急,等一会才能进来。我给你先报个喜,是个男娃子。”高六一听,喜不自禁,对着家门缓缓蹲了下去,盈盈泪水直往脸上流。高队长说:“哎呀,这可是个大喜事,六子,我先回家去了,你准备着请客庆贺吧。”
晚上的社员会前,人们吵吵着说:“想不到高六光棍了半辈子,老来老还能得个亲生儿子,这真是老天爷开恩了。”“是啊,黑香娥都那么大年纪,还能生儿,人家那才叫本事呢。”“什么本事,不说别的,只说高六一个拐子,把那女人侍候得就跟个神神一样。现在给生了个儿子,那高六今后还不得顶在头上呢!”“人就是这么个,没儿时候盼儿子,盼来儿子累老子。高六他狗的苦日子才开始了。”人们在场子里找高六的影子,找不到就笑骂说:“这个东西才没出息呢,老婆给生了个儿,连会也不来开了。”有女人就相约着,要在明天去看看高六家生的这个儿子。有说:“咱们去拿点什么好呢?”那个说:“邻里邻居,什么也不用拿,过去看看也是一份关心哇。”人们七嘴八舌说:“高六有了儿子,到时还不得气气派派地过个满月。”“那还用说,咱们等着喝烧酒哇。”“高家光棍名下添人进口,这么大的喜事,高队长,你这大伯子心里是咋想着呢?”高队长喜形于色说:“咋想呢,高兴呗。咱们六子积下德了,老来老还能享上儿女福呢。”“是啊,照现在看来,再过一年半载,保不定那黑香娥还能给生个女娃子呢。”“人家不用再生,现在就是一儿一女活神仙了。”有人听了不明白,询问是啥意思?那人说:“你们忘了,那黑香娥不是还有个带过门的赵家小女娃嘛。”有人就“噢、噢”着,也有人在暗影里冷冷地“哼哼”了两声。
看见社员到的差不多了,高队长把一天的好心情挥撒的淋漓尽致。他先说了公社发奖状的事,念了奖状上的字,又说了这份光荣的来之不易,表扬了多个成绩突出的家庭,也点名了不足的几家人。社员们谁也不说话,却又都在底下低声地吵吵着什么。说到了推举陈果然老汉当劳模的事,人们都说老汉是最应该的,说高队长这一回真正是大公无私了。高队长正在兴致上,也没多考虑这种说法的另一层含意。
有人说:“队长,咱们村被评上了先进,是不是给每个社员都记上点工分,也算对大家辛苦一场的奖励吧。”高队长说:“行啊,这份荣誉是大家挣回来的。这样吧,咱们给村里每个劳力都多记五十分工,大家有没有意见?”众人都说好,情绪也就兴奋起来了。赵黑闷声闷气地说:“每个劳力都多记五十分工,看起来是个便宜事,只是到了年终核算,村里就那么个收入,一摊一算还不是个空数子。”一些人翻不开这个理,还嚷嚷不休。高队长被将了一军,笑容僵在脸上,不冷不热地说:“如何算账那是一码子事,这么做它不仅仅是工分的事,它还是对大家的一份心情的回报。你要是有反对意见,你可以当着社员的面说嘛!”赵黑说:“我干嘛要反对呢,我是为这种糊里糊涂的算账方法感到好笑,这是故弄玄虚。”高队长面子上撑不住了,“这怎么就是故弄玄虚?年轻人说话不要这么刁钻,你要是还想说什么,那你就再直说,不想说呢那就算了。这件事情我现在郑重宣布了,增工分的事明天就上账。”
两个人的争执让会场一时静悄悄的,人们似乎还想听点什么,高队长却往起一站宣布散会,会场顿时闹轰轰一片。
馋猫来了
黑香娥给儿子过满月那一天,高六请了村里的头头脑脑,和一些直系的亲戚,扩大化又请了邻里邻居长来长往的一部分人家,摆了三桌饭菜,买了一箱老酒,从中午一直喝到后半晌才散。不巧的是这一天,正好村干部们赶了辆大胶车到公社开会。会议是表彰奖励积肥运动中表现突出的生产队和个人模范代表。一碗村和光头陈果然都是被表彰的对象。在雄壮的进行曲中,高大海领回了队里的荣誉,陈果然不敢上台,几乎是被赵黑连推带揪送到台上的。陈果然往台上一站,人们先还吵吵着,看到一个光头光脑的人上了台子,一副幽默又滑稽的形象,引发了台下一阵哄笑和掌声。会议的主持人请光头陈果然讲一下积肥的经验和感想。陈老汉吭哧了半天说不出一个字,队长高大海就被叫到台上,再一次形象生动地介绍了自己推出来的劳模经历。与会人员都非常受感染,一致认为无论从长象,还是从风雨无阻的实际行动,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的积肥模范。最后推选时,陈果然就进了向县级推荐的劳模名单。
等会议散了,一碗村的村领导们拿着荣誉证书,坐上三匹骡马拉的胶车准备回村时,大队支书领着一家三口过来。支书把高队长拉到一边说:“这就是上次我跟你说的,新分配你们村的一户人家,正好今天过来了,你们就一便拉回去,先给临时安排个吃住处,以后就靠他们自己去抓弄了。”高队长说:“你不是说安排他们到六队了吗?不说别的,知青屋让大风给吹倒了,队里现在没有一半间闲房子,这回去了当下往哪住啊。”大队支书说:“人我交给你,其它的就是你的事了。”高队长只好接收下来,对掉头走开的大队支书说:“支书,这可是最后一次,以后说成啥一碗村也不能再进人了。”支书回过头笑着说:“行,行,行,以后再不给你们分配了。”
回村的路上,六、七个人坐在车槽里,先是谁也不说话,后来赵黑问那一家人从何而来?瘦个男人满嘴叽哩咕嘟,说了一堆话,几个人才听明是从河北逃荒过来的。
队长高大海从接手这一家三口人后,上台领奖和演讲的好心情就一落千丈,一时什么话也不想说,只拿眼睛把这一家人睃来睃去,心里琢磨这一家三口也日怪,男人像个木头杆子,头像个扬场用的木锨,额头朝前,眉眼鼻子凹进去,嘴和下颏又朝前突出来。女人像个哑巴,一直没说过一句话,除了毛草一样的头发是女性的标志外,身板和脸形让人很难分辩男女。而小孩子长象更怪,头大发少,八字吊眉,鼻垂圆如捣蒜的锤子,鼻梁却平平的只保有一点点形状,长相和两个大人毫无共同之处。要说三口人唯一共同点,那就是都一样的精瘦。“看来啊真是让饿成这副样子的。一碗村又来一家子胶皮肚子。”高大海心里想着,一路没说一句话。
马车进村,高大海要把大家都拉到高六院门前,说是要补吃娃的满月酒。要说几个人中,只有陈老汉和新来一家三口没被请过,其他人是村里的领导,都早被请了两三次了。陈老汉下车抱着奖状要回家,高队长叫他一块去。陈老汉木呐说:“我去、去了不合适吧。”高队长说:“你现在是县里都挂了名的劳模,不要再那么小家子气,遇上了就一块吃顿饭,也喝点酒,给老六的娃娃将来也带个劳模彩气。”黑香娥一脸笑容从屋里出来,看着那一家三口,高队长没好气地说:“这是给咱们村新分来的一户河北要饭的,姓什么我也不知道。”说完了,突然想起黑香娥也是河北人,就噢着说:“河北人,跟你不就是老乡嘛。”黑香娥用河北话叽哩咕噜一说,那一家人眼睛顿时亮了。“队长哥,人家男人姓郭,女人姓胡,和我们老家所在地是两个专区的人。”黑香娥热情地招呼说:“给我娃过满月,老家有人来,我娃有福气哟。”高六拐着腿迎出来,高大海说:“我们可是一天没吃饭了。不管别的,先把那爬猪肉条子�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