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最后诊断-第11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脉造影的心脏X光片。那种片子可以清楚地看到心脏的内部是否还有其他的病变。如此重要的检查,担任住院医生的许冠今大夫漏掉了,而潘小松怀疑的死亡原因恰恰与这种片子有关。
这么琢磨着,他提出来:“梁院长,我可以跟你单独谈谈吗?”
“家属要知情权,梁院长决定开的讨论会,你又是院长亲自请来的,你俩单独谈,我们这些人是干什么的?”一直沉默的李荷绕口令似地阻止了潘小松的要求,“有什么秘密不能在会上说?”没有秘密,只有意义。潘小松虽然没有跟梁启德做更深的交流,但他能感觉到梁启德出于对生命的敬畏才决定开这次讨论会,有很深的跟人类的终极关怀有关系的现实意义。基于此,他得放弃私人关系方面的顾虑,以医生的名义,谈出自己对病例的分析和他判断出的死亡原因。
心外科的医生办公室里顿时一片寂静,连站在走廊旁听的人也仿佛屏住了呼吸,考虑着潘小松大夫的结论。当然,在叶世煌主任没有公布病理样本的报告之前,潘小松的结论尚处在带着问号的结论范围之内,但他的发言提供了一个重要的信息,那就是,术前的查体出现了盲区。
这时,几乎所有的与会者的眼睛投向了主持会的许冠今。他的情绪开始波动了,即使他不想对号入座,那张座位也是他的,因为他是负责术前准备的医生。他希望潘小松的结论是错误的,并且开始反悔当初不该答应李荷做郑明桂的住院医生。可这一切都是李荷造成的,怨来怨去,他反常的表情终于引起李荷的高度警觉,瞧着许冠今的嘴角边闪现出的那种抱怨之后失控了的表情,她知道一向对自己如此谦卑的许冠今准备走到另一极端了。
“许主任——”她想提醒他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但已经来不及了。他断然拒绝了李荷的提醒,忽然从主持人的位置上站起来:“若不是为了创三甲,李荷安排的这台手术,怎么会让我许冠今晚节不保,这都是李荷的错!”“我有什么错?许主任。我创三甲是为了什么?难道是为了我个人吗?荒唐,我就不明白了,你为什么把手术跟创三甲扯到一起,叶世煌主任还没有公布病理样本报告,你激动什么?朱文谈到了冰屑可能出了问题,人家于彩珍一言不发地相信医学的真实。该她承担的责任,她会承担下来的。”接着,她把矛头指向了安韦怡大夫:“我就不明白有人为什么要拿创三甲做文章。创三甲是局里给我们定的指标,开动员会的时候,各位的热情很高,激动不已,可有的科主任连在会诊单上签字的责任也不敢承担,只顾着给院长的岳父做住院医生,可谓服务到位。还有个别年轻的医生不认真工作,满脑子想着彩票的一等奖,差点惊动120,闹出人命。”她以一泻千里的速度说着,不经意间看到一脸悲伤的郑晓慧手里端着的包装好的盒子。这盒子终于让她意识到两个字:“死亡。”
此时的梁启德仍然理性地面对一切。他承认人是变数,但人性中最基本的素质应当是定数。在讨论死亡病例的时候,许冠今资深医生在抱怨,决定手术的李荷在指责。那么,死亡了的生命又意味着什么?
“各位医生有什么可补充的吗?”梁启德知道,讨论会进行到这里,其他科室的医生实际上已经没有什么可讲的。意识到许冠今的情绪已经无法正常地主持会议,他说道:“如果各位医生没有什么可补充的,请病理科的叶世煌主任公布病理报告的结果。”就在叶世煌主任从白大褂的口袋里取出牛皮信封时,郑晓慧突然道:“我想说几句。”心外科办公室里又一次肃静,与会者的目光一下子集中在她的身上。“我想要知情权并非想难为哪位医生。每个人的人生不可避免地要遭遇到病症。可得了病就该求助于医生。在这个世界上,医生的职业高尚而重要。他重要得连生命都肃然起敬。在这里,我感谢梁院长开这次病例讨论会,他没想隐瞒什么。虽然我没有得到最终的知情权,我仍然感谢梁院长和潘小松大夫的真实。他们的身上具备了对病人以及病人家属的悲悯意识,如果病人真的要把生命交到医生的手里的话,我情愿选择心内科的安韦怡大夫,我父亲在心内科住院时,她是父亲的住院医生。”她斟字酌句地说:“我所说的医生不是名词,而是具备了专业技能的合格的医生。还有刚才发言的潘小松医生。可是,我父亲的手术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他死在手术台上。”说着,她走近了朱文,“收下吧,”她把包装好的盒子递给了他,“我希望你回到省里后打开这个盒子。”
看得出,朱文收下它需要多么大的勇气,在场的人谁也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装的郑明桂的骨灰,还是别的东西?眼看着形势急转直下时,潘小松替朱文收下了那只盒子,放到已经高度紧张的朱文的面前。
这时,与会的医生的心理悄然发生了变化。在医院里,如果病人与医生之间起了纠纷,医生的立场往往倾向于同行,有多少医生会注意到病人或者病人家属的想法?郑晓慧的一番话却让他们反复琢磨了几个关键词:医生,悲悯意识和运气。沉默着,李荷的手机响了,她一下子想到了祁汉忠,就在叶世煌主任拿出牛皮信封时,她还在想自己想提前知道报告的结果已变为零可能,因为祁汉忠始终没有露面。
她以为是祁汉忠的电话,按下接听键。“李荷,是我,杨明山。”李荷随后拿着手机来到心外科走廊:“杨处长,这两天我就让祁汉忠把呼吸机还回去。”杨明山的电话跟呼吸机没有关系,他开门见山地说:“市人事局的吴泽雄局长想请你和吴铁征大夫吃顿饭,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混个脸熟。”
李荷听的一头雾水:“杨处长,你这是在说哪个病人?为什么要混个脸熟?难道病人找到吴铁征,他没有认真治疗?”“吴局长的意思是,能否给他的亲戚吴婶用些经济些的药或者尽早安排手术。”
“什么手术?”杨明山答道:“阑尾炎。”这时李荷想起来了,有一回,她在门诊部看到有个熟悉的背影在与胡可交谈,那人可能就是吴局长。“他为什么不早说?”李荷不明白了,哪位医生敢怠慢跟领导有关系的病人?他只需要一句话,何必请吃饭。
“我知道了,吴铁征会尽早地为吴婶安排手术。”返回办公室的李荷狠狠地瞪了吴铁征一眼。他也听到了电话的内容好像跟自己的病人有关。他想问问李荷究竟是怎么回事,可是,现场的气氛已经不允许他这么做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集中在叶世煌主任的身上。“右心室心肌组织取样本,显微镜下可见:组织由梭形细胞构成条索的血管瘤细胞集团,伴有出血现象。右心室内血管瘤出血导致病人的心脏不能复跳,造成直接的死亡原因。”
至今为止,无数准确的病理样本报告结果证明,叶世煌的专业技术在同行内可谓灿若星辰。没有医生会质疑到他的专业技术。毫无疑问,他的报告结果与潘小松的结论一致。
眼看着,许冠今在叶世煌的病理报告之后有些支持不住了,歪歪斜斜地仿佛立刻会从椅子上倒下去。梁启德本想让他和非本院的职工先退场,自己借此机会阐述自己的思想。考虑了一下,他觉得有必要让所有的人都听听,包括一直做着记录的柳迎春。
他有所准备地说:“上任后,我曾经无数次地问着自己,来人民医院当院长的目的是什么?我所追求的成就是什么?这是我的问题。现在,我想说的是,刚才,郑晓慧提到了合格的医生。我本人对合格的医生的理解是:‘务本,悲悯着遭受疾病之折磨的病人,竭尽全力为其解除疾苦,并且把医德包含在内,做到医生对人类疾病的终极关怀。’我想请每一位医生,请你面对自己的职业,问问你自己:‘你是合格的医生吗?’如果你认为自己是,那么,还得请想想你本人能达到本专业的哪个级别的医疗水平?如果你不是合格的医生,务本便是你每天的重要功课。你得排除杂念刻苦钻研业务。因为你是做医生职业的,不合格的惟一结果就是请你离开人民医院。” '快抓在线书1。0。2'
当着所有人的面,梁启德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拿出一瓶胶水,一张裂成两片的处方笺:“我的前岳父叫徐麟,”他说,“他的背景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人民医院的病人。那天,他就是拿着这张处方笺去药剂科取药,我不知道是哪位药剂师让他自己去找胶水粘好后再取药。他是心衰的病人,求助过正在看门诊的医生,但被拒绝。各位医生都清楚,心脏病人因激动而造成猝死的事件屡屡发生。幸运的是安韦怡大夫及时地发现了他的病情变化,抢救及时,成功避免了可能出现的猝死。如果这个病人是你的亲人,你会有何感想,是否会直接地考虑到医德?从古至今,医德都是伟大的德行。就像阿拉伯数字一样,人类都读得懂的东西。我不明白,有的医生和药剂师为什么会如此的麻木。你们也可能说,梁院长,你强调病人的权利,我们呢?我们治病救人,拿着低薪水,白天工作,夜里接到科里的电话,得知病人病情起了变化的时候,无论是刮风下雨,还是大雪纷飞的天气,都得从被窝里出来,赶到科里与值班医生一起抢救病人,很辛苦。”他有意地停顿了一下,将话题转向医生所关心的问题上,“我上任的第一天,到某科室旁听过朝会。有位医生算过一笔收入账。看一个门诊病人收入五毛,值一个夜班多少钱等等,很关心自己的待遇。现在,我想表达的思想是:医生的专业水平将与待遇构成正比例关系。时机成熟时,各科室可实行首席医生制。各专业科室包括辅助科室的医生的机会均等,像陈子彬这样从国外学成归来的医生也欢迎参与竞争。”
首席医生,这对靠个人专业声誉为生的医生来说,是种能够体现出价值的诱惑,另类诱惑。显然,梁启德经过了双向思考。他的思想很像一台“搭桥手术”,把医生的价值和病人的生命搭在了一起。
在座的人开始思考了,包括李荷在内。梁启德的思想和极具煽动性的阐述令她感觉到,这次病例讨论会的效果似乎超越了具体死亡病例的本身而呼唤着医生的“务本”意识。她承认,这有助于医生总体水平的提高。也为人民医院的良性发展找到了可行的方案。但她觉得,这只是理论上的可行。各位医生的“务本”意识能否并入梁启德的思想轨道,共同进入有理想主义色彩的良性循环?一个未知数,李荷认为它是有待时间验证的未知数。21
“散会。”梁启德的话音刚落,李荷迅速脱身,同谁也没打招呼,经过站在走廊里旁听的本院职工,匆匆忙忙去了普外科。
如她预料的那样,提前离会的吴铁征做事很干脆,把入院很久的病人作为急诊处理,已经下了临时医嘱,准备手术。“通知手术科了吧?”李荷问:“谁的麻醉班?”吴铁征朝她瞥了一眼:“崔艺。”
李荷的眉头就皱了起来,似乎为一下午的压抑心情找到了烦躁的理由。“郑明桂的手术也是他的麻醉。”她神经质地告诫吴铁征,“不要让他知道病人的背景,免得他紧张。人民医院不能再出错了。”
“病人有什么背景?”吴铁征追问道,“我有知情权,谁的关系?”“这位老妇人是市人事局吴局长的亲戚。”她以为吴铁征会惊讶,可他只是歪嘴笑了笑,“这种关系离我远着呢。”这时张文护士拿着一把备皮刀从备皮室里出来:“吴大夫,病人已备皮。”她通知吴铁征。
“我去手术,你通知吴局长吧。”吴铁征说罢去男厕所排尽了膀胱里的尿液,如痴如醉地吸了一支香烟,然后与进修大夫一起,把一直接受“组合”治疗的吴婶扶到了担架车上。
看着他们进了电梯,李荷用手机与杨明山联系,请他转告吴泽雄局长,他的亲戚已经进了手术科。通知了杨明山,她终于从心底呼出一口浊气,琢磨着是否到手术科看看时,目光落在张文手里的病历上,心里跟着又翻腾起来,因为她突然间想起祁汉忠曾经向自己提到过的吴铁征在用一种新药的事。
“张护士,请你把吴婶的病历拿给我看看。”张文手里的病历正是李荷想看的,她接过病历,翻到长期医嘱一栏,证实了杨明山在电话里提到的“用些经济的药物”的说法。
按照传统的治疗方法,青霉素是阑尾炎保守疗法的首选药,它不但便宜,而且有疗效。“病人出院结账时,不要将‘组合’抗生素统计到结账单上。”她交待张文,“请你转告护士长,就说是我的意思。”
“知道了。”张文的脸被口罩遮掩着,工作帽已经被汗水浸透,“我会转告护士长。”她答道。
“这么热的天气,你戴着口罩,不怕热吗?”她很纳闷,张文有风湿性心脏病,呼吸本来就不通畅,再捂上口罩,岂不气喘吁吁。“最近有一种传染性流感,我的身体的抵抗力差,万一感染流感怎么办?祁汉忠的麻烦够多了。”
“他人现在哪里?”李荷问,“他失踪了一个下午,没有跟我联系。”她原本不想提祁汉忠的,他辜负了自己的期望,没有按时把病理样本的报告结果拿回来,心里烦。
“在市立医院的病理科。”张文把吴铁征下的临时医嘱抄到吴婶的病历上,告知李荷,“他整个下午都在那里。”她替丈夫祁汉忠做着解释,“好像在等……”手机的铃声打断了她的解释,李荷接了手机,是杨明山打来的:“吴局长正在往医院走的路上,可能直接去手术科。”
李荷深知自己不能怠慢这位重要岗位上的局长。她得赶在吴泽雄到来之前,去手术科等他。想到昨天在那里发生的一幕,让她有些不寒而栗。
只在手术家属等候室里呆了五分钟,吴泽雄出现了。“给你们添麻烦了。”他说,“我只想请你们吃顿便饭,没有催促手术的意思。”“不敢。”李荷应对着,“局长这么忙,我们这是给局长添麻烦。”相互客套了几句,吴泽雄问:“她的情况还好吧?没有发展成腹膜炎吧?”听上去他掌握了一定的医学知识。
“她一直在用抗生素保守疗法,我想不至于造成病情的恶化。”吴泽雄深深凹进去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李荷,“在医药市场,抗生素堪称暴利之最。利润是成本的几十倍。其中的返利,医生举家在国内外旅行的费用,最终都得由病人结账,这很不人道。疾病对人来说,不但是身体的灾难,也是经济灾难。这是吴铁征大夫在手术安排讨论会上发表的见解。难道他本人可以排除在外,不必考虑病人的这种双重灾难?果真如此的话,他得认真反省,从龌龊的欲念中解脱出来。”
一个尴尬的微笑,李荷觉得他和梁启德就像是两套灌溉系统,往医生的大脑里灌输着净化灵魂的泉水。
“是吗?”李荷有些惊讶的问,“他还没有在院领导碰头会上提及此事。梁启德准备引进什么样的人才?”她的兴趣从灌溉系统过渡到了人才,“如果不违反保密法则,局长,你能告诉我,他准备引进谁?”说起来,李荷跟吴泽雄之间的私人关系远远超过他跟梁启德之间的工作关系。吴泽雄是卫生局老局长的女婿,李荷经常到老局长的府上拜访,在那里,她与吴泽雄有多面之交。
“一对男女人才。男的是全科大夫,女的是心理医生。据梁启德讲,这二人属于学习型的人才,具备较高的专业技能。”吴泽雄没有把李荷当外人的告知让她又一次想到了创三甲。按评审规定,三级甲等医院里必须设有心理科,难道梁启德也在紧锣密鼓地运作?
就在这时,手术科的第二道门“哐”地一声从里面推开,吴铁征大夫穿着手术隔离衣,口罩挂在胸前,手里端着一个大号的医用瓷盘,特别惦记着知情权的模样来到手术家属等候室,把瓷盘放到一张连椅上。“各位领导,请看,瓷盘里的那条细长的肌肉组织。”大概是怀疑到了自己的视力,吴局长用手揉眼睛时,吴铁征从隔离衣的口袋里掏出一把止血钳,夹住那条肌肉组织,送到吴泽雄局长的眼前。
由于第一次跟人体内的脏器近距离的接触,吴泽雄有明显的不适应。他本能地后退了几步,问道:“它是良性的,还是恶性的?”
“此话是什么意思?我没有见过阑尾上长恶性肿瘤的报道。”吴铁征觉得他的问题非常可笑。他把阑尾连同止血钳放回医用瓷盘,忽然涌上一个想法,“领导们,为了让你们放心,我们立刻到病理科,取阑尾的样本做显微镜检查。”李荷也在琢磨此事:“这个时间叶世煌已经回家了。吴局长,明天上午做样本检查,可以吗?”抢在吴泽雄答话之前,吴铁征建议道,“沈殿青就住在病理科,先让他看看。如果有什么疑问,再让叶主任过目。”
“好吧。”吴泽雄凹进去的眼睛里透露着赞许的意味,“早些时间知道结果比较好。”
三人很快来到了住院大楼底层的病理科,果然,资料室里亮着灯。吴铁征上前叩门:“沈殿青,开门,有急诊。”沈殿青正准备外出,到其他医院的医生家里走走,推销他的“组合”抗生素。一听有急诊,他拉开门,看到李荷和一位陌生的男人站在门外的走廊上。
“阑尾样本检查。你行不行?”吴铁征没有把握地低声问道,“他们急着看结果。”
沈殿青接过医用瓷盘:“各位领导在资料室休息一会,我马上操作。”他立刻进了操作间,把所有的开关都打开,操作间里顿时灯光通明。当着领导的面,沈殿青把握机会,在绝对要露一手的状态下着手操作,客观地说,他操作得非常熟练。当潜伏在墙角处的蚊子开始在灯光的照耀下准备袭击他的时候,沈殿青的操作进入了显微镜检查。
“阑尾样本显微镜下可见:粘膜层萎缩变薄,样本的诊断结果是:慢性阑尾炎。”
“慢性?那么,急性的该是怎样的结果?”吴泽雄问,“这么说,保守疗法也可以。”沈殿青因这一问,警觉地看了吴铁征一眼,看到他一脸憧憬着未来,形势一片大好的表情,他放心地解释道:“急性阑尾炎时,病变仅侵及粘膜层,不留下痕迹。也就是说,粘膜层没有萎缩变薄的现象。”
“是这样,好吧,我到科里看看。”他特别叮嘱李荷,“据说术后有三天的危险期,这三天拜托你关照了。”
李荷想解释三天的危险期是指大手术,但觉得这种解释有启蒙的嫌疑。她答道:“你放心吧。”送走了吴泽雄,不知怎么,李荷的心里涌上一种困惑的感觉,数不清,数啊数不清的日出到日落,自己仿佛在重复着同样的焦虑、疲惫和不安,鲜有放松的记录。这叫什么人生?她觉得哪里不对劲了,又找不到具体的方位。想了想,还是先找个地方坐坐,休息一会,再把一些事情想清楚。
她沿着林荫大道走着,在这条著名的大道上,她最感兴趣的仍然是那家与梁启德共进晚餐的“红玫瑰街角”咖啡馆。她打算独自一人到那里喝杯咖啡,找找生活着的感觉。
就在李荷觉得自己仍然有情调的时候,却见到她非常不乐意见到的人——安韦怡大夫就坐在临窗的位置上。李荷与梁启德共进晚餐时,梁启德正是坐在那个位置。现在,坐在安韦怡大夫对面的是谢锋。
“他没有跟郑晓慧在一起?”李荷站在窗外一棵枝繁叶茂的白杨树下思忖着,“难道郑晓慧放过了他?”
是谢锋有意地避开了郑晓慧,讨论会一结束,他就去了心内科的医生办公室,在那里等待着安韦怡。下午的讨论会上,李荷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谁都能听出来,她在指责安韦怡大夫。谢锋的心里很不是滋味,他真想以自己的方式教训李荷,但被安韦怡的眼神制止了。
“安韦怡大夫——”他终于在办公室里见到了安韦怡,对她说:“我想请你出去坐坐,聊聊天,可以吗?”
这两天,谢锋被郑晓慧缠得很辛苦,安韦怡知道这很难为他。因此,她不能拒绝一直关心着自己的谢锋。两人在“红玫瑰街角”咖啡馆里落座。“你没事吧?”他问,声音使安韦怡想象到他在尽力表示一种担心,“李荷副院长是畸形人,你不要在乎她的指责。”
谢锋说。
安韦怡望着谢锋,多数情形下,她会绕过矛盾、冲突和不快乐的心理体验。这回不一样,谢锋在担心自己,她觉得有必要破例聊些另类的话题,譬如李荷。她以平静的口气向他简述道:“她曾经是非常合格的血液科医生。我来人民医院工作的那一年,有一个病人被市立医院诊断为再生障碍性贫血,病情发展到每个星期要输两次血才能维持生命,病人的家属也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我不清楚李荷是怎样知道这个情况的,她收这个病人住了院,做了他的住院医生,并且推翻了市立医院的诊断,她为这个病人作的最后诊断是:骨髓增生异常综合症。出院时,病人的各种指标完全正常,非常健康地活到现在。谢锋,我之所以跟你讲这些,是想让你知道,她现在在乎的价值观可能不适合她,一个人卷入权力之争,是会损耗自身的优秀品质的。现在的李荷不是真实的她。她如果能重新为自己的人生定位,或许会不一样。”
谢锋感情的强烈与真挚,以及表达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