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癌症晚期-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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锏墓纺闩�170,你这是在无视生命。”
听完交警的话,晓峰羞愧地低下头。“是是,是我错了,别说了,我认罚,您开票吧。”
胖交警乐呵呵地从腰间的装备包中拿出厚厚地罚款单,一阵飞笔过后。 “给,这是你的票。记得十五日内到银行交罚款。”
晓峰接过票据,看了一会儿上面的“狂草”,几乎一个字也认不出来。
“这、这是要罚多少呀?”
“300。我跟你说,你也别嫌贵,自打咱们市‘新交法’出台后就有规定,凡机动车违章,最低消费就是300。这次就不扣你的分了。下次注意啊!”胖交警说着,推了一把身旁正专心看报纸的瘦交警。“别装大学生了,开车走吧。快点,咱还得回去开那几辆车的票呢。”
瘦交警卷起报纸,打着火,一个大拐就准备绕开前方晓峰的车离去。
“慢着!先别走。”车停住,胖交警又探出头。“对了,我差点给忘了,那个报警的人还说你的右后轮没气了。他说他好心赶上前去提醒你,结果你还伸手势骂他。你最好看看你的后轮是不是没气了。车胎爆了还超速,你真无敌……”
警车一溜烟飞奔而去,只留下身后滚滚尘云,呛的晓峰直咳嗽。
一、乌鸦的执着(4)
警车一溜烟飞奔而去,只留下身后滚滚尘云,呛的晓峰直咳嗽。
晓峰立在自己车前,出神地看着憋了气的右后轮。轮胎侧面的橡胶已有一部分被磨出了断层,断层周围散发出橡胶燃烧时特有的焦糊味。晓峰蹲在轮胎旁仔细观察,想找出露气的原因。视线在胎面上不停地环绕着,很快,他发现了问题:一个核桃大小的黑色物体贴在轮胎表面。他将手伸向挡泥板相对的胎面处,摸了一下那个物体——很多刺,还有温热的感觉。他小心翼翼地将那东西拔下来,拖在手心仔细一看,竟是一个多棱爆胎钉。在《百科讲坛》栏目里,他见过这玩意儿,这是专门用来对付汽车的,轮胎一旦与它用力接触,必破无疑。此时他开始暗自庆幸,刚才车速那么快居然没有翻车。要知道,有多少翻车事故都是因为车速过高时突然爆胎引起的。但这钉子是哪里来的呢?怎么会扎在我车上? 正在他蹲在憋气的轮胎前愣神纳闷时,忽感觉有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自己的后腰。
“谁?”他叫喊一声回头观瞧。
“我!还有谁?”刘总收回右脚,双手叉在西装革履的腰间,不耐烦地望着眼下这不知为何蹲在地上不愿起来的下三烂司机。“你在这儿干嘛呢?看看这都几点了?你还在这儿磨蹭。你不想干了是不是?”
“咱们现在走不了。”晓峰站起身,指了一下轮胎。“车胎被钉子扎破了,必须换上备用胎才能上路。”
“那要多长时间?”
“也许十分钟,也许二十分钟,也许更长。不好说,要看螺丝好卸不好卸了。”
“真他妈……”
刘总骂骂咧咧转身拉开车门,从车后座拿下公事包,到路边伸手“劫”了辆出租车,扬长而去。
现在只剩下晓峰自己了。其实这样也好,耳根总算清净了,没有人再肆无忌惮地辱骂自己,起码这半天是没有了。晓峰观望着公路上急速奔驰的汽车,心里那种由来已久的空虚感再次袭上心头。难道我要一直过完这样乏味的一生?他问自己。难道活着就为了这些事?天哪!
显然这些问题一时还不会有答案,所以在眼下,他还得干正事:打开后备箱,拿出十字扳手以及千斤顶,取出暗藏在车尾底盘下的备胎。
“伦敦大桥要倒塌……要倒塌……要倒塌……伦敦大桥要倒塌……要倒塌……要倒塌……”
咬紧牙关,连吃奶劲儿都用来扭扳手卸螺丝的晓峰听见自己手机的个性酷铃,撂下十字扳手,掏出装在上衣内兜中的手机。一个令他感到愤怒和不愉快的人名显示在他手机的来电框中:张从武。
他承认,这个人曾是他最好的同学兼玩伴,但那毕竟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一切都会改变。友谊会随着时间而变得淡薄,距离会随着时间而渐渐拉开,再加上个月这人要他去参加的那个疯狂的不能再疯狂的聚会,现在他已经不把这人当朋友了。不仅如此,他还决定要彻底忘了这人,因为这人只会给自己带来麻烦。现在,他决定挂掉这个电话,然后删除这人的电话号码。
晓峰的确这么做了:挂机——选定姓名——确认——删除。一切都非常顺利,现在又可以继续手边这费力气的活儿了。
“嘀嘀——嘀嘀——嘀嘀——”手机传出短信特有的铃声。晓峰扔开扳手站起身,疯狂地踹了几脚车圈螺栓。“他妈……这是哪个缺心眼儿货?拧得这么紧!把螺栓直接焊上不更好?”
他再次拿出手机,查看短信。
一连串似曾相识的电话号码下面:
“十四岁少女为何惨死街头?七十岁老妇又为何裸死小巷?这背后隐藏的究竟是什么?是金钱?是仇恨?敬请关注央视《今日说法》‘少男晓峰的不归路’”。
晓峰为这条带点黑色的搞笑短信傻笑了片刻,而后立即回拨了电话。他想知道是谁在跟他开这样低俗的玩笑。难道还是他?当他怀疑时,一切都已太迟,电话已经接通。
“喂?”晓峰率先开口。“谁发得短信?”
对方似乎没有要出声的打算,一直保持着机具个性的沉没。
“再不说话我就挂电话了,说话不……”
“你打过来还问我是谁?你今天是不是病了,晓峰?”电话那头,一个低沉的令人压抑的声音打断了晓峰那自嘲似的问话。“刚才有必要挂断我的电话吗?对了,短信怎么样?很特别吧?”
“你……有事吗?”晓峰听见这声音就犯头痛。在他记忆中,从武不是这样,虽然他们十几年没见面,但人的变化也不至于这么大呀。他现在说话的语调简直就像好莱乌低成本恐怖片中那些疯狂的、带有恋母情节、最终要被男或女主角铲除的变态杀人狂。不——绝对不能再与这种人来往。晓峰暗自下定了决心。 “如果没事,我就挂了。我很忙,有空我们再联系吧,再……”
“想对我说再见?啊……这样对老朋友可不太好。你还在为上个月的事烦恼吗?”那人说话时所带出的自信像是猜透了这世间的一切。
“既然你提到了,好,那我就对你说明白。”晓峰作了一个以便思考的停顿,随即又说:“上个月的事一直他妈的……抱歉,我又说脏话,但我还是要说,上个月的事一直他妈的让我恶心到现在。那个聚会让我留下了案底,案底。在那之前我连一次不良记录都没有。这全归功于你和你认识的那帮所谓的‘反日分子’。”
“别发这么大的火呀!我和你一样,也不认识他们,我和他们只是在网上认识的。我怎么知道他们喝完酒后会去马路上乱砸轿车呢?他们对我说只是出来吃个饭,互相认识一下,没别的。所以说,我和你一样,同为受害者。我不也留了案底吗?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我们都是成年人了,不会有老师让我们请家长的。”
“那……你干嘛让我去?干嘛叫我跟一些反日分子扯上关系?”晓峰此时的音调降了许多,但仍很刺耳。
“没什么特殊理由,只是当时想到了你。毕竟我们前不久才刚刚重逢。分别十五年后的老朋友重逢,你不觉得我们应该多聚一聚吗?相信我,上月的事只是个意外。”
“好好,别说了,我接受你的道歉。现在还有事吗?没事我就挂了,我很忙。一会儿还要开会呢!”晓峰急于想挂掉这电话。
“晓峰!”那人说话的语气作了明显地提高。“我要向你说明一件事,我打这电话并不是要向你道歉,你也知道,我不欠你任何东西,或是人情。我为什么要向你道歉?就为上个月的事?得了晓峰,别自以为是了。我给你打电话的确有事,不然也不会打。现在听好了,今天晚上下班后,你立即到我家来,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讲。好,就说这么多,去开你的会吧。我在家等你。”
“我很忙,下班不知要到几点——喂?喂?从武?”那边挂掉了电话。
晓峰迷茫地看着手中的电话。“别自以为是了”呵!真是够牛B的,我还没好好骂你一顿解气呢,你倒训起我来了。变了,真是变了。这个世界如今已经颠倒了,追债的要跟欠债的说好话,受害者要听施暴者的谆谆教导。有事让我去你家?等着吧乖乖,等死你。
晓峰重新拾起十字扳手,朝手上啐了口吐沫。“我就是不信邪了,今天弄不下来你,我以后就蹲着小便。”说着,他伏身蹲在轮胎前,插上十字扳手,憋足一口气。“嘿——嘿——”他猛力抽动身体,企图扭动螺栓,但只听磕碰一声,十字扳手瞬间断裂开来,巨大的惯性作用使他一头栽在地上,撇为两节的扳手还硌了一下他的肋骨。
他疼得将身体卷缩在了一起。从兜里翻出电话,他迅速拨了三个号码:114。
“这里是114电话号码查询中心,043号话务员为您服务。请问你要哪里的号码?”一个甜美的声音从他的手机听筒中传出。
“随便找一个汽车修理厂的电话,随便哪一个都行。”
“好的,请您记好以下的号码:1352346……”
……
二、偷窥狂的幸福生活(1)
当晓峰下班回到自己家时,已是晚上七点。他进门后的第一件事和平常一样:匆匆忙忙跑进卧室,抽出床头成卷的卫生纸,迅速跨入那间狭小的只能用来当厕所的房间,放下马桶坐盖,脱下裤子,将整个屁股给填在上面,接着握紧拳头,伸展双脚,扑哧一声……如果这时有人问他幸福是什么?答案很简单。在辛苦劳累一天后,回到自己无比温暖的家中,坐在那个只属于自己并且带有喷水功能的马桶上,舒展开自己因劳累一天而极度困倦的双腿,再放出一连串带有润滑功能的响屁,接下来就是幸福。这是此时晓峰对幸福最深刻的理解。
通常大便最能反映出一个人的健康与否,晓峰更是注重这一点。在每次完事后,他总要对自己的“作品”作一番细致入微的勘察,看形状是否匀称,“面条”长短是否有律,其中有无杂质……慢着,他发现了什么。他慢慢蹲在马桶旁,仔细向里头观望。
似乎,好象,今天出来的那些玩意儿的颜色……有些不对头,有些发红,是那种深色的暗红,与女厕所中经常看到的那些颜色有几分相似。慢——慢着,我怎么会知道女厕所里的情况?
“伦敦大桥要倒塌……要倒塌……要倒塌……”
他起身跑出卫生间,来到客厅的茶几前,手机正在上面一边响铃,一边因震动而来回出溜。他快要疯了。打下午六点开始,那人就不断给他来电话,而他总是一次又一次挂断。这次,他不准备这么做。
“你疯了?一直打什么电话?我没空,没空。我不会去找你的……”晓峰以狂怒爆发时特有的高语调向电话那头叫喊。
“宝……宝宝,是你吗?怎么冲妈妈喊呢?今天有什么不高兴的事吗?”电话里传出极其慈祥温和的声音。
“哦——妈,是你呀!我——”晓峰立刻转变语调。“还以为是他呢……”
“谁呀?她是谁呀?你交到女朋友了?”
“没,没有。你想到哪儿去了。我说的他,是个男的,我的一个朋友。他今天非让我出去喝酒,我不想去,就这样他一直给我打电话,烦死我了。我还以这次为又是他的电话呢,结果是你。”他向母亲作了在女朋友方面的澄清。他母亲总期待他能尽快找到个女孩结婚,而他自己却不想这样。
“妈,你有事吗?现在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妈妈要没事就不能给宝宝打电话吗?”
“不不,看你说的,当然可以了。不过你很少这时候给我来电话。怎么?我爸他又惹你生气了?”
“瞎说,你爸最近可乖了。我打电话就是问你这周末回来不回来?你上个星期就没回来吃饭,我现在都快忘记我的宝宝长什么样了。”
“好,我尽量回去……我还有事妈,不聊了。嗯——好,妈再见。”
放下电话,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回忆着父母的样子。父亲今年五十几?五十五?嗯!应该是五十五。那是一个对生活永远持乐观态度的老头,一个对生活永远没有过高要求的老头。他当过兵,退伍后被分入国营砂轮厂,在砂轮厂铸模车间一干就是一辈子,直到前年才提前退休。常年与硫磺做伴使他付出了沉重的代价,硫磺把他的脑子熏出了点小毛病:眼睛总是不停地、可笑地眨呀眨,随时随地,只要闭眼就能睡着。其实这样也好,等他年纪再大些总不至于受老年失眠症的折磨。“只要能吃饱肚子,有个地方睡觉,就行了,要那么多钱干什么!”这就是“老头”常挂在嘴边的一句,听起来就像是从一个旧社会给地主打长工的老农民嘴里说出的,多么的平庸。母亲则与父亲恰恰相反,当然这里是指追求。母亲是一个有心敛尽天下所有财富的大空想家。没退休前在国营旅社当登记员的时候,她就整天想着做个什么可以一本万利的买卖,像期货、股票、彩票,甚至连基金,她全研究过,但直到今天,她也未曾迈出实质性的一步,一切仍停留于空想阶段。母亲除了热爱幻想成为富翁外,还有一爱:烹饪。她经常会从烹饪书中学到一些新菜肴的制作方法。尽管父亲经常饭后呕吐,但她仍是乐此不疲。现在她做得最拿手,同时也最乐意做得,恐怕也就是那道糖醋排骨了。如果你活到现在都还没下过馆子,那这道菜还是真能说过去的……
想到这儿,晓峰忽然睁开眼,他想起前些天自己买过一只烤鸭回来吃,那味道真是没的说,这会儿不知屋子里还有那特殊的香味没了。想着,他抬起鼻子猛吸了一口气,企图验证一下一只好烤鸭的味道是否能绕梁三日而不绝。但刹那间,一股特殊气息袭进他那钢笔帽大小的鼻孔,通过嗅觉神经直抵大脑中枢,中枢系统也随即对气味作出分析,但得出的结果不是烤鸭的余香,而是马桶发出的恶臭。他起身赶奔卫生间,按下冲水扭,哗啦一声,一切废物都随着强大的水流而消失在那黑洞的最深处。
“嘀嘀——嘀——嘀嘀——”
他无奈地翻看着刚刚收到的一条短信:
“不要以为不接电话我就没法与你沟通。发明手机短信的那个家伙真是卑鄙。现在是七点半,我等你到八点半,如果不来的话,你会后悔一辈子,一辈子。我在家等你。”
后悔一辈子?为什么?就因为不去找你?笑话。我这辈子不见你也不会后悔,相反还会很高兴。想着,他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今天的《新闻联播》就为您播送到这里,感谢您的收看,再见。”电视里的男女主播向他说完最后一句甜蜜温馨的话语,开始收拾桌子上的零碎,随后画面变暗。当《新闻联播》结束字幕出现的时候,一个怪异的想法瞬间袭进他的大脑,并很快深深扎根在那儿,挥之不去。难不成他要……自杀?
晓峰立即给了自己一个小嘴巴。不可能,活的好好的干嘛要自杀?不会,绝对不会。他是在顾弄玄虚,好骗我过去找他,我才不会上当呢。话又说回来,他就算自杀,又关我什么事?我又没让他自杀。自己想不开要跳楼、上吊、撞墙什么的都行啊,干嘛让我过去?难道他连个为他收尸的亲人或朋友都没有?如果是那样,就太遗憾了。我想他最好还是选择跳楼,不然没人会知道,除非腐味很强烈,以至于打扰到了他家周围某个喜欢多管闲事并且嗅觉很灵敏的邻居。希望如此吧,祝他一路走好。晓峰长叹一声,拿起遥控器换掉了正在播报天气的频道。
“今年过节不收礼,收礼只收……”他迅速又换了频道。他讨厌这个广告,更讨厌这个广告上的产品。广告本身不仅没有任何艺术性可言,并且出现的频率也叫人无法忍受。
“靖哥哥,你……”他妈的,晓峰边换台边暗自骂道。中国人真是没劲,早就有的片子干嘛还要一遍又一遍地翻拍,而且还拍得这么烂。
“今年过节不收礼,收礼只收……”晓峰没再换台,而是直接关掉了电视,遥控器被狠狠摔在沙发边缘的靠垫上。
“中国电视业算完了,彻底毁了。都什么玩意嘛!不是一些低级广告的视觉轰炸,就是那些烂到可以随意扔进垃圾箱的古装片。”他闭着眼睛靠在沙发上来了一段毫无用武之地的牢骚。
他想看一些有激情的影片,或是一些刺激地足以让每个汗毛孔都张开的惊悚片。但是没有,哪个频道也没有,只有那些婴儿都不乐意看的广告。一时间他开始胡思乱想,从《西雅图夜未眠》到《这个杀手不太冷》,再到《七宗罪》,他想象着这些影片中一幕幕精彩的画面,之后无意中又用了这些画面与刚才在电视中看到的那些东西作了最最粗略的比较。就结果而言,不能简单地用“不容乐观”这个词儿来形容,而要用到“惨不忍睹”、“令人发指”、“吐血”、“饮弹自尽”等等这些不相干的词汇来形容中国电视节目。
饮弹自尽?我怎么又想到自杀?从武该不会选择用手枪结束自己的生命吧?不过也说不准。像他那样一个人,做任何事都不需要理由,假如本市发生特大抢劫、杀人、奸尸或者自杀式炸弹袭击等恶性治安案件,只要他跑到我面前说是他干的,我立马就相信,因为他不干这些事我反而会觉得奇怪。
晓峰又想起两个月前与从武重逢的场景。
那是在五旗广场边上的那家西式快餐厅。晓峰上小学五年级的堂弟在期末考试中得了全班第一,因此他带着堂弟去吃快餐,也算是为一直以来都品学兼优的堂弟庆祝一番。开始一切都挺顺利——巨无霸、烤鱼、烤鸡翅、大署条、大可乐,他那体重150斤的堂弟风卷残云一般独自享用着。很快,丰盛的、摆满桌案的食物只剩下了餐盒、碎面包渣以及少许鱼的尸骨。在堂弟一长串的饱嗝声中,晓峰决定去厕所释放一下。
“真他妈是头猪,一顿吃走我150多块。学习好有什么用?早晚噎死你个死胖子,要不看在我‘老爷子’的份上,我他妈一脚踢飞你。”晓峰一边哼唧一边对着便池扫射。
“是……王晓峰吗?”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从他身后传出。也不知是尿颤还是吓得,总之他身子使劲哆嗦了一下。这声音听来实在是慎人,没有丝毫的生机,就像是一具刚刚复活的僵尸在低吟诗歌。
晓峰回过头,打量着眼前这身材高挑但略显单薄的男人。这男人最明显的特征是光头。在晓峰并不庞大,或着说有些狭小的交际圈中,似乎不认识有剃光头的人。不是似乎,是肯定,肯定不认识剃光头的男人。但眼前这位大眼睛高鼻梁,五官整体搭配还不错,高自己一节的光头是?
二、偷窥狂的幸福生活(2)
晓峰回过头,打量着眼前这身材高挑但略显单薄的男人。这男人最明显的特征是光头。在晓峰并不庞大,或着说有些狭小的交际圈中,似乎不认识有剃光头的人。不是似乎,是肯定,肯定不认识剃光头的男人。但眼前这位大眼睛高鼻梁,五官整体搭配还不错,高自己一节的光头是?
“怎么?不认识我了?咱们俩可是老交情了。”光头的声音仍显低沉。
“你你……你?”晓峰一边“你”,一边像过电影似的在大脑中翻找着和面前这人有关的或类似相匹配的数据,甚至连认识的相貌俊俏的女性,他都仔细过了一遍,但结果仍是:“你你……是?”
“呵!世界就是这样,一旦你远离太久,就很容易被别人忘却。张从武,想起来了吗,峰?”“僵尸”的眼神向晓峰挑了一下,示意他抬头看厕所的天花板。
“张……从……武!”
晓峰边念叨着边向天花板望去。没什么,什么也没有,就一个通风口,一个窗户,一个……慢着,他突然想到什么。一个窗户,一个……窗户?一副极度遥远、陈旧、但仍还算清晰连贯的画面呈现在了他虚拟的视网膜上:
两个小学生,两个都背着破帆布书包身穿绿色军装的小学生。他们一前一后,鬼鬼祟祟地潜入了邻街的一个小胡同中。他们到了一个低矮且破旧不堪的黑色建筑物前。其中高个子扔下书包,靠墙以骑马蹲裆的姿势伸出双手,另一个矮一点的在看过左右无人之后,迅速抬起右脚踩着高个托起的双手爬上了黑色建筑物,随后回身又把高个也拉了上去。两个人互相看着对方,兴奋不已,以至于浑身都在不停抖动。他俩以壁虎爬行时敲无声息的动作慢慢向建筑物顶上的天窗靠近,当爬到天窗近前时,他俩又相视一笑,之后一齐向天窗有雕花的建筑物内窥望去。他们第一次观赏了那些他们这个年龄不易观赏的画面。那个高个晓峰认识,正是少年时的自己,而那低个是……
“从武?你是从武?”晓峰以接近颤抖的声音发出了那曾经熟悉但如今却已生疏了的名字的发音。
“是啊!我就是那个和你一起爬墙偷看女厕所的从武。想起来了?”那人的声音有了一些细微的变化,音调、语气都比先前和善了许多,但那种做作的高傲神态仍表露无遗。他用手微微点指一下晓峰的下身。“你还不打算把它收起来吗?它可是很脆弱的。”
晓峰低头一看。呦!可不是嘛!光顾着站这儿想了,连它都忘给放回去了。 晓峰赶紧把自己的“老弟”收了起来,拉上裤链。
“好久不见啦,从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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