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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q后传-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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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Q虽然是“保Q派”的首领,但他被人们控制了。无论什么“夺权声明”呀,“饬令”呀,“紧急呼吁”呀,都是“鸡食分子”们起草的,却是以他的名义发出的,如果他这一派失败了,他就得罪加三等!
在一个夜晚“打Q派”携带着机关枪、手榴弹来进攻了。没有响几枪,“打Q派”就攻进了鲁镇中学,死了两个学生,伤了十个学生,保卫阿Q的红卫兵“部队”作鸟兽散了。“打Q派”占领了鲁镇中学,他们从床底下揪出了阿Q,阿Q被俘了。
也就在当天晚上,“打Q派”对阿Q突击审讯。
阿Q被几个中学生模样的孩子,带进一间教室内。学生们都穿着当时流行的黄军衣,戴着军帽,手持红缨枪、大刀,或者自制的狼牙棒(在木棍的一端钉一些钉子),个个的表情都是“怒目金刚”式。有两人架着阿Q的双臂,反剪在背后,一个学生抓着阿Q的头发,把他按倒在地,还没有等他反应过来,一个学生抡起皮带,照定他的脑袋狠狠一击:“跪下!”
阿Q觉得痛得厉害,而且流出的血把眼睛都弄模糊了。阿Q跪下了。
接着学生们高喊:“打倒大汉奸,大特务阿Q!”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顽固到底,死路一条!”
“阿Q不投降就叫他灭亡!”
阿Q抬头一看,坐在课桌后面审问他的居然是张镇长,张镇长没有叫他阿Q,也没有叫他赵阿魁,而是冷笑着说:“赵头儿,交代你的罪行吧!”
阿Q心想:光棍不吃眼前亏,妈妈的,说吧。就问:“我讲什么呀?”
“交代你的罪行,还用问吗?先讲你的历史问题!”
阿Q说:“我年轻时候就参加了革命,那时我们都是白盔白甲……鲁迅在我的传记上写得明白……”
审问阿Q的一个学生说:“你那叫什么革命,你是抢劫犯!”
阿Q说:“你那样说也行,可是我想……那是打土豪,分田地……”
学生说:“你还美化自己!”一个身旁的学生照他头上又是一皮带,这次打得更狠,“老实点,说实话!”
阿Q接着说:“我让国民党抓了兵,我打死了长官,起义了……”
“什么起义!你是解放军的俘虏!假解放军,假党员!”审问他的那学生和同伴说,“我看不给他点颜色,他不能老实!给他喝点‘茶’!”
于是两个学生死死地按着他的身子,一个学生捂着他的嘴巴,另一个学生提着水壶,往他的鼻子里灌辣椒水。阿Q先是屏住呼吸,过了十几秒钟,一喘气,一股浓烈热烫的辣椒水灌进鼻腔。阿Q昏过去了。
等他苏醒过来,学生说:“你是不是老实交代?你不老实还有更厉害的!”
阿Q说:“我交代,我交代!”
学生问:“你是不是在国民党部队经过训练以后,派到解放区当特务的?”
阿Q说:“是!”
“你是怎么发展你们国民党特务组织的?”
阿Q想:一不做二不休,我就咬他妈妈的吧!说:“我发展了王胡、小D,还有赵白眼、赵司晨……”
“还有!你竹筒倒豆子,都说了吧!”
于是阿Q又交代:“我还发展了县中学校长胡柏。”
学生大喜过望,胡柏是“保Q派”的高参,只要他是国民党特务,一打一个倒!又问:“谁是你们的领导?”
阿Q说:“县委组织部华部长。”
“你们是怎么联系的?”
阿Q说:“我们每星期过一次‘组织生活’会议,在那时,都是讨论如何进行特务活动,搜集情报。”
“你们搜集了情报,怎么传给国民党反动派的!”
阿Q想了想,说:“我家里有一部电台,通过电台把情报递过去……”
“电台不得有呼号吗?”
“有,有,有!”
“什么呼号?”
阿Q想他被抓兵那天是1949年9月28日,便说:“呼号是1949928。”
“谁是电台台长?”
“是县委宣传部的白部长……副台长是鲁镇镇长张鲁……”
学生们一听,白部长是“打Q派”,是自己一派的人,这家伙乱咬!
“你胡说!”阿Q又挨了一顿胖揍!
经过几天的审讯,阿Q咬出了一个遍及全县的国民党特务网络。几乎阿Q认识的人全都成了国民党特务。他们的组织系统联系方法和共产党一模一样,也过组织生活,并且也交纳党费。阿Q说啥,学生们信啥,年轻人哪里知道真假?根据阿Q交代,他们还在阿Q家里取出了一部电台,那就是他家里的一台电子管的旧收音机。
又根据阿Q的口供,各地也不断扩大战果,人咬人,亲咬亲,凡是“保Q派”的人全被卷进去了。国民党在绍兴县的“特务”多达两千余人。比我们县的国家干部都多。
审问过阿Q的历史问题,转到审问他的“现实问题”:土改中搞极“左”,大跃进搞浮夸,困难时期多吃多占搞特殊化等等。有一天,“打Q派”忽然推进来一个人要和他对质,阿Q一看,此人居然是省里的张部长!这时的张部长已经没有当年吆三喝四的威风了。作为“走资派”被反绑着双手,站在那里。一个学生恶狠狠地说:“交代!你是怎么培养这个‘人造模’的,你们是如何串通一气,欺骗群众的!”
当时从省、市、地、县党委和政府全部瘫痪了。那些原来的当权派,大都被抓进造反派的监狱中。这个张部长是怎么被带到鲁镇的,阿Q不知道。这时,张部长哀求似的说:“赵阿魁同志,历次运动,经验都是你创造的,我不过是帮助你总结总结而已,我可没有帮你弄虚作假呀!没有我的帮助,你也会出大名!”
“当面定攻守同盟!大胆!”一个红卫兵用皮带照张部长脸上抡去,立即鲜血直流。
阿Q一听,更害怕了,说:“张部长呀!天地良心,干什么事不是你先给我指路呀,我是听你喝的呀!你把我害苦了!”
“我是按形势需要办事!形势逼人呀!”
“我是按领导指示办事!”
在旁审问的造反派们,一听,你们通同作弊,欺骗人民,现在想一推六二五呀,给他们点甜头尝尝!
于是又受了一些酷刑。一直到阿Q承认自己是“人造模”,张部长承认自己是借阿Q创造自己的政治资本以欺骗群众,才结束了这场审问。
……
文化大革命后期的各派大联合,建立革命委员会,不必尽述。可是根据阿Q的交代,他制造的把两千多人送进监狱的“国民党特务”大冤案,一直到1978年,才得以平反。阿Q“里通外国”的事,确实有一封姓赵的国外来信。这个姓赵的自称是当年审问阿Q的县太爷的儿子,他想回国“寻根”。当时县委组织部考虑:阿Q有“海外关系”会授人以柄,影响这个典型,根本就没有把这封“寻根来信”转给阿Q,而是作为档案存起来了。红卫兵抢组织部的档案时,查到这封信,作为阿Q“里通外国”的罪证,贴满了大街小巷。现在看来甚为荒唐,当时可是造成两千人大冤案的契机的根据。
阿Q的问题,在粉碎“四人帮”后,先定为“四人帮”迫害老干部的“骨干分子”,是“野心家”,是“三种人”(即“四人帮”的帮派体系分子,打砸抢分子,阴谋野心家)。查来查去,阿Q不过是夺了权,想扶正当镇长而已,和“四人帮”的骨干,没有直接联系。于是又降低为“犯了政治错误”。继续查来查去,发现阿Q实际上并不懂什么“政治”,只想当官,又降为“说清楚对象”。所谓“说清楚对象”,即把自己在“文革”中犯的错误原因,说说清楚,是自我检讨性质。可是阿Q除了说他和镇长不团结,想把自己“扶正”当正镇长之外,犯错误的思想根源,政治根源,社会根源,阿Q虽然写了歪七扭八的文理不通的“检讨书”外,却怎么也说不清楚。
粉碎“四人帮”后成立的“清查小组”决定:党内取消阿Q的党籍,行政上撤销一切职务,贬籍为民。至于在那次武斗中伤亡的学生,是“打Q派”主动进攻造成的,阿Q也没有直接责任,此案也就不了了之,从法律上说是“无罪释放”啦。
在阿Q坐牢的几年,只要不受刑,他也心安理得。心想:妈妈的,坐牢好呀。坐牢比出去武斗好,坐牢不会参加武斗做无畏的牺牲,而交代的态度好,造反派还能给吃点肉食,改善生活。造反派要他交代“海外关系”,他交代了。他觉得有海外关系好!有海外关系,什么派都无权参加,可以当个逍遥派!至于学生们斗争他,给他上刑,他也能想得开:这世界上早就有儿子打老子,孙子打爷爷的事,世界本来就不是公平的……
还有一点值得阿Q安慰的事是:在文化大革命后期,全国学校复课的时候,按当时的“思潮”:贫下中农阶级觉悟最高,对毛主席最忠,学习毛主席著作最好,用得最活,理所当然地要“上管改”(“上”即上学校,“管”即管理学校,“改”即改革“资产阶级的教育制度”),所以,在农村贫下中农在各个学校都派驻了代表,负责学校管理之责;在城市则有工人代表负责管理学校。阿Q的儿子阿善,原来就是派到未庄小学负责管理教育的农民代表。阿善虽然没有文化,可是这么多年的教育,他懂得“劳动创造世界”,也懂得“阶级剥削”。阿善下令,学校只上两门课:一门劳动课,让教师和学生参加各种体力劳动,改造世界观;一门是数学课,只算地主剥削账,出的算题是:十亩土地,每亩产三百斤稻谷,按“四六”交租,一年内地主剥削贫雇农多少粮食?现在看来很荒唐,当时还真有报纸宣传说:“没有文化的农民也能当数学教师。”
阿Q在“文革”中犯了错误,可是儿子没有错误,还在未庄小学当贫下中农代表。这一点给阿Q脸上留了点亮光。
只有一点阿Q常常担心着,但绝对没有吐口:就是他被解放军释放回家时,连长给他那些金条银元和其他珠宝。阿Q是肚里装不下二两油的主儿,一回家就夸富,在咸亨酒店喝酒时,拿出一根金条,让掌柜的找钱。文化大革命开始他将金条主动交公了。算是得到坦白从宽处理,但还有一些银元和珠宝,没有任何人知道他藏的地方,也不会有人揭发。保留这些财产,早晚会有用的……
十 双喜临门
    这世界也真奇怪: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斗转星移,形势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人走时运马走膘。在“文革”中谁有“海外关系”,几乎等于半个特务,至少是特务的嫌疑对象。可是文化大革命后,改革开放一开始,阿Q的海外关系,却成了他白骨精变美女的法宝。
20世纪80年代初期,“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的口号,弄得阿Q心里痒痒的。他因为在“文化大革命”中犯了错误,虽然没有定什么罪名,可是免去了一切职务,现在是平头百姓一个,没有了工资,也没有来“外快”的地方,生活特别困难。此时报纸不断宣传那些新近发家致富的“万元户”的典型。那天有一个万元户(阿Q暗暗叫他“完元唬”),骄傲地叼着名牌香烟,从他面前走过。可是阿Q抽不起香烟,只能抽旱烟袋。那旱烟袋杆子足有两尺长;装烟叶末的口袋,也不知道是哪个年代的遗物,油吃八奶的要掉渣。这家伙从饭店出来,酒气冲天。据说他这一顿饭钱够他阿Q一个月的伙食,这一比较,阿Q有点眼红。现在这个暴发户见了这位曾经红极一时的赵镇长,居然敢不屑一顾地仰着头,连个招呼也不和他打。
那人走过去之后,阿Q小声说:“别妈妈的神气!哪一天再搞运动,给你糊一顶‘资本主义’高帽子,让你游街示众,斗你个屁滚尿流!”
没想到这话让那个“万元户”听见了,一回头,训斥似的问:“你说什么?”
阿Q忙说:“我说,我说,再搞运动,把我斗个……屁滚尿流!”
“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哼!”那人不屑搭理地走了。
阿Q受了这番刺激,发财的心更切了。他琢磨自己发财的办法,想了很久,也想不出一眉目。
有一天,阿Q吃过午饭,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一见他就匍匐在地深深地叩了一个头:“爸,我来认亲了!”
阿Q一时摸不着头脑。那汉子说:“爸,我母亲是小尼姑呀,你是我的亲爹,我是您的亲儿子呀!我叫念魁……”
“怎么回事?你给我说说清楚!”阿Q吃了一惊。
于是这汉子叙述了他的故事:“我叫‘念魁’,在你被国民党抓兵之后不久,我就降生了。”
阿Q说:“你讲详细点……”
自称“念魁”的汉子说:“我妈生下我,不到五岁,我记得,好像来了一帮扛着快枪的人,我吓得钻到床底下,扛枪的人走后,我妈也不见了。”
这话勾起了阿Q对小尼姑的旧情。忙问:“你妈一直没有消息?现在到底在哪里?”阿Q急不可耐地问。
自称念魁的汉子说:“以前我妈曾经告诉我,我的老家在什么地方,我爸是谁,要我一定找到爸爸。”
“后来呢?你为什么不找我?”阿Q问。
念魁说:“兵荒马乱的,我那时又小,往哪里找呀!我靠乞讨过日子。有时住窑洞,有时住山洞,要不到饭时,就啃树皮,嚼树叶,那个苦呀……”说着大哭起来。
阿Q暗自伤怀了一阵,又问:“再后来呢?”
念魁说:“我靠乞讨为生,在十八岁那年,在一个街道小厂当了徒工。生活有了着落,暂时没有来找爸爸,主要是没有路费……这不,我最近糊窗户,见一张旧报上登了爸爸的消息和文章,才来找你老人家。”
阿Q问:“你还有什么证据,说明你是我的亲儿子?”
在念魁给阿Q叩头时,阿Q见这汉子脑袋中间有一块秃斑,这是他身体遗传的信息,就这一点,阿Q有九分相信他真是自己的儿子。他又让念魁说了母亲和阿Q一起生活的许多细节,以至讲了阿Q身体某个部位的隐秘特点时,他十分相信念魁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了。
阿Q好不高兴!此前虽然有了一个养子,但到底不是自己亲生,现在自己的亲儿子来认爹,也是一件大喜之事,说:“好,起来吧,我认了你这个亲儿子啦。以后你就跟我过日子,将来咱们发了财,再给你娶一门媳妇,咱们赵家就代代相传了!”
农村的习惯,人们喜欢多生儿子,儿子多势力大,不受人欺。现在阿Q有了两个儿子,简直是菩萨显灵了!
他把两个儿子阿善和念魁召集起来,开家庭会议,阿Q教导儿子说:“现在只靠种那点稻田,是发不了财的,我看得搞点副业,可是搞什么好呢?你们可以发表自己的意见。”
首先是阿善说:“爸爸早年不是让我学过开船嘛,我看咱们买一条船,搞水上运输,东南西北风我都会使,保证能发大财。”
念魁反对:“你别瞎扯!当年爹要你学撑船,是让你学看风。现在,哼!买一条船起码得一万块钱,咱连一根桨也买不起!我看不如开一个杂货铺,卖点针头线脑什么的……”
阿善说:“光进货也得要几千元的成本呀,整不好会赔个精光……”
阿Q想了想,提出了自己的主意,说:“咱们未庄原来有一个‘鲁三麻子铁匠铺’。他们打的刀、镢、镰、斧很有名气。人们不是常说:‘鲁三麻子的菜刀—;—;真快!’‘鲁三麻子的镰刀—;—;刷刷的’;‘鲁三麻子的镢头—;—;砍山’。现在这个铁匠铺黄了。可是铁匠铺的家什还有,就在祠堂后屋的仓房里。虽然有点生锈,可是咱们整出来,收拾一番还可以用。我当年给这个铁匠铺帮过一年工,再找个老师傅,借着‘鲁三麻子’的牌子,会发点小财哪!”
念魁说:“现在人们都用不锈钢了,谁还买这些落后玩意儿呢?”
阿Q说:“不锈钢?别看明晃晃的,那玩意儿有毒!用久了伤人。”
念魁说:“亏你还当过镇长,那叫新材料,有什么‘毒’?老落后!”
阿Q生气了:“你是什么东西!你爹闹革命的时候,你还在我腿肚里呢—;—;我落后!什么时候我都走在前面!哼!”
此时,念魁从口袋中掏出一个打火机,小手指一拨,点着了火苗。火苗跳动着。念魁说:“这是鲁镇一个家庭工厂做出来的,据说投资不太大,能赚钱。”
阿Q一看就急了,说:“去去去!这是洋鬼火。用不了多久,它会自动起火,危险着呢。”念魁又批评爸爸:“什么‘洋鬼火’,新产品!”
阿Q说:“有人说那玩意儿弄不好会爆炸,还不如打火石保险。”
爷仨商量了半天,最后还是老爹拍板:开一个“鲁三麻子铁匠炉”。
经过几天的筹备,因为请不来铁匠师傅,好多技术问题解决不了,“鲁三麻子铁匠炉”还是没有开张。
这时鲁镇有一个退休干部的致富例子,给阿Q很大启发。这个人从深圳买来不少港、澳的旧衣服,电子表之类的东西,这些东西在深圳很便宜。一拿到内地,价钱可以翻好几倍。除了来往路费,成本花不了多少钱。阿Q立即决定到深圳贩旧货。
爷儿仨做了一些准备,立即南下。大包小包的贩来不少旧衣物、小电器等。往鲁镇大街上一摆,这都是内地少见的新玩意儿,立刻供不应求。第一趟就赚了两千元,一家人好不高兴。爷仨又再次南下办货。
可是过了不久,卫生部门来检查,说是这些东西有许多是病人用过的,肝炎病院扔掉的,有病菌。货物一律没收,还处罚了两千元。阿Q好不丧气:妈妈的!人该倒霉,喝凉水都塞牙!
正在阿Q走投无路之际,好运来了!
有一天,阿Q忽然接到县委组织部和县政府外事办公室两家的联合通知,说是让他到县里去一趟,有要事和他谈。阿Q犯了嘀咕:又出了什么祸事呀?可是“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他怀中揣个小鼓似的,不得不到县里去。
当阿Q被一个秘书领到县委大会客室的时候,接见他的是县委鲁书记。鲁书记坐在大沙发上,阿Q进去一看有点吃惊。这位鲁书记是老革命了,人称“老书记”。“老书记”见了阿Q没有动,却笑着说:“赵阿魁同志,我们可是‘老搭档’了!”
可不是嘛,在阿Q创造成绩时,他给鲁书记报过捷,鲁书记给他挂过光荣花,阿Q在“农业学大寨”运动中,在平原造“梯田”的时候,老书记给他剪过彩;在“文革”中,阿Q造反斗走资派的时候,斗争会上他打过老书记的耳光,在粉碎“四人帮”后清查“三种人”的时候,老书记审问过阿Q,二人是老对手了。
阿Q听了这话,低着头说:“我对不起老书记,我有罪!”
老书记并没有生气,反而笑着说:“没有什么,当时你扇我的耳光,手还不算狠……”
阿Q仍然低着头,说:“我糊涂,我混蛋,我傻帽一个!”
老书记说:“我审查你的时候,也没有手软呀……彼此彼此吧……形势如此,能怨谁呀?谁也别怨……老站着干什么,坐,坐,坐呀!”
阿Q在秘书的帮助下用半个屁股在沙发沿上勉强坐下来。
老书记说:“咱们都往前看吧……”口气很亲切。阿Q等着老书记下面的话。
过了一刻,老书记说:“是这样,赵阿魁同志……”
这是在文化大革命之后老书记第一次称他为“同志”。接着说:“赵阿魁同志,早在文化大革命前,就有海外来信寻根。说是你有一个堂伯,当过县太爷,你就是靠他搭救才得逃生的……”
“是,有过……”阿Q说,“这事在‘文革’中被揭发出来,我又对组织作了交代。当时我也不知道他儿子来过一封信,可是红卫兵小将把信抄出来后,说我里通外国……”
老书记说:“对那封寻根的来信,当时我们没有转给你。因为你是我们地区的一面旗子。怕因‘海外关系’,政治上对你有影响……可是在‘文革’中,红卫兵小将来抢档案,把那份来信抄走了,写成大字报,说你是美国特务,让你吃了不少苦……”
阿Q说:“当时就是那个情况,也不能怪孩子们。”
老书记说:“现在改革开放了。不少海外爱国华侨回国寻根、探亲。最近我们又接到一封海外来信,还是那个人……他叫……”老书记看了看来信说:“哦,叫赵思乡。这位来寻根的先生说,在1949年全国解放时,他和他父亲,就是那位县太爷去了美国,他父亲在美国做企业,后来去世了。他有个儿子—;—;就是这个赵思乡先生,他父亲在世时,有过遗嘱,要他务必回国寻根,落叶归根嘛!改革开放了,他又来信,结果我们打听到了你……”
阿Q说:“我可不能见他,弄不好又是里通外国……”
老书记笑着说:“赵阿魁同志,你不要心有余悸。文化大革命那一页已经翻过去了。我国出现了改革开放的新形势。据说这位赵思乡先生是个大富豪,又很有爱国心,如果他有意在我县投资,由你代表我县,我们可以和他搞个合营公司……招商引资,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嘛!”
阿Q又想了想,说:“我不能干,那样我就成了资本家了!”
老书记又笑了,说:“那是老皇历了。现在发财致富光荣……你看,这是赵思乡先生的来信。”
阿Q接过那信,经过这么多年学习,阿Q虽然文字写得歪歪扭扭,读一封普通信件还是够用的。他仔细看了两遍,仍然摇头:“我不能见他,谁知道会出什么问题呀!”
老书记说:“赵阿魁同志,你要打破顾虑。这事经过县委研究,决定把这个任务交给你。如果你和他谈个好结果,招商引资成功,对我县的经济发展就是一大贡献。不要说不会出问题,就是出了问题,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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