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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上少年时-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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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缺钱的时候便会画一些风景或者裸女的东西给某些小画廊送去,当然,不可以签他的名字,他也是不屑签这种名字的,他看不起那些东西,连带着,他也看不起他自己。
每到这个时候,我就会害怕。真的,害怕。
“逸凡,你最喜欢哪个画家?”我小心翼翼的问他。
他抬起头望了望天花板,我发现他对那圈湿掉的黄晕很感兴趣,就像我一般,他也很喜欢望那圈水晕。
“没有什么喜欢不喜欢,若是说对哪个画家有感情,我有的也只是嫉妒。”他说这话时,没有看我,一眼都没有。
“你嫉妒谁?”
“梵高。”
“啊?为什么是他,一生过的那么颠沛流离,根本没有好日子,还疯子般的割掉自己的耳朵。”
“我就是羡慕他是疯子。”他说这话时声音定定的,有着另外一种世界里的沉默,“梵高的天才!那是一个正常人,或者说,那是一个普通人所无法企及的高度,天才,我嫉妒他的天才,如果可以交换,我宁愿自己也是个疯子。”
我听着他这样有悖常人的理论,忽然觉得毛骨悚然,对逸凡,我悲哀的发现他的精神世界也是我难以企及的高度……
此后的许多个夜里,我都梦见逸凡一手拿着把雪亮的刀,一手血淋淋的举着自己的耳朵,对我说“婆娘,我终于成了梵高了,我终于有了他那样的天才。”之后,我的眼前便出现一片绝望耀眼的黄,一如梵高《向日葵》中的黄色,满目的绝望。
“逸凡,你答应给我刻的墨未浓,什么时候刻好呀,我已经等了很久了。”
“婆娘,这种事是要讲感觉的,要有感觉才会刻的有情意呀。”
这样的对话,我们已经有了许多次了。
有时候,某种关系到了某一种程度时,就没有什么偶然性了,所有的事态上的发展都成了必然的。
他说他没有感觉给我刻,这是不是在暗示什么?比如,他不那么爱我了,或者……他已经不爱我了。
“逸凡,你很久没有跟我说过‘你爱我了’。”
“婆娘今天不乖哦,这种话没有必要天天说的,如果天天说,感觉就不对了嘛。”
“我想听你说!”
“唉……婆娘乖哦。”
“你以前不是经常说吗?那时你在短信里说过很多次我爱你。”
“呵呵,那时我忙着打‘我爱你’这三个字了,哪里有时间真正的说我爱你?”
“逸凡……你……是不是已经不像以前那样爱我了?”
“唉,婆娘乖,不要瞎想嘛,没有的事。”
“那你到底说不说?”
“唉……听好了,我只说一次。我……我爱你。”
我的脸色一下子跌了下来,感觉完全不对。他的脸色如此尴尬。我忽然觉得,他已经不像以前那么爱我了。
他,厌倦了。
我有整整三天没有好好跟他说过一句话,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了,郁郁的,也不是生他的气,只是莫名的失望悲哀,真的,感觉害怕,十九岁的男孩子,我这次是傻的太过了。
逸凡像个没事人似的,他太年轻,他不知道我想什么,他不知道我们之间六岁的差距对我来说是多么的沉重,像座大山,压得我喘不过气的大山。
六年,我终于懂得什么是深深的,不可逾越的鸿沟。
“婆娘,你最近怎么了?为什么不爱搭理人?是不是你们老板又骂你了?不喜欢就别做了,我养你,我画些画送去画廊,还是养得起你的。”
他的头又伸到我脖颈旁,我低着头做阳春面,一声不吭。一种属于男子的呼吸热热的拂了过来,我的脸又开始烫了,不可以软化,千万不可以软化。
我没有跟他同桌吃面,阳春面一向只有他吃,而我,是偷偷的吃,我几乎觉得我有恋物癖了。偷偷的不可告人的变态。
结果,那天晚上我在厨房里偷偷的吃他剩下的阳春面,被他发现了。
“婆娘,你不是不喜欢吃阳春面吗?干吗偷偷吃我碗里剩下的?”他将我手里剩的面条端了过去,放在桌子上。
“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那么喜欢吃这东西。”
“…………为什么你一定要知道?”
“因为我是你的婆娘,因为我想知道,因为……我爱你。”
“…………嗯,你是我的婆娘……你应该知道。”
“其实……我从来没见过我母亲,我出生了,她也不在了……对于母亲,我从来没有什么鲜明的概念,母亲到底应该是个什么样子,我完全不知道,直到我九岁那年,读到一篇小说,讲的是一对母子,每到过年都要特意去一家面店里吃阳春面,是母子合吃一碗,因为他们很穷,真的很穷,没有余钱买两碗阳春面……就是那一次,我突然的对母亲有了感觉,原来,母亲是这样的……”
“从那以后,我就喜欢吃阳春面了,吃起来很温暖的,有母亲的味道,真的。婆娘。”他说这话时,嘴里正咬着面条,口齿模糊不清,然而我还是听清了。他说他喜欢温暖的感觉。
我站在那里,木木的,一动不动,我记不清我说了什么,也许我什么都没说。
也许……只是我的身体的那一种姿态感动了他……
他就那么的突然站了起来,将我拥在怀里,紧紧的,我想,他应该感觉到了温暖,在那一刻。
他紧紧的抱着我,我傻了似的,有些什么东西让我们两个都感动了。
我听见我自己的声音在说“逸凡……我愿意为你做一辈子阳春面。”
“谢谢你,婆娘。”
第五章 思情
逸凡最近迷上了网络游戏。家里的电脑内存不够,带不动网络游戏,他便出去找网吧玩,一玩便是一宿,油画也不画了。
他,渐渐荒废。
“逸凡,你别去玩了。”
“婆娘,你不要管!”他转身便走下楼去。
十九岁的男孩子,迷恋网络游戏是很正常的,我极力的安慰自己,安慰着……渐渐连自己都感觉心酸。
给他发短信“逸凡,你回来吧。”
“逸凡,别玩了。”
“逸凡……”发了九条,他一条也不回。
没日没夜没天没地的,他只有游戏。
穿衣服下楼,从楼门口的这条街开始,挨家网吧的找……
没有逸凡,没有逸凡……网吧的空气是糜烂颓废的,许许多多面无表情的少年,直瞪瞪的盯着电脑,没有人看我一眼,无数的青紫色日光灯下照耀的都是面目模糊的脸,没有一个是我的逸凡。
我的逸凡……他在哪?
走到街拐角的第四间网吧。
我看见了他。
“逸凡,跟我回家吧。”我近乎祈求。
他连头都没抬,理都不理我,只是专注的在网络世界里杀人,杀人,杀人……
“逸凡,别玩了,跟我回家吧。”
他不理会我。
……………………
在他身边站了许久,只是这样站了许久……
其实他身边是有空座位的,只是我不肯坐。
我只看他跟不跟我回去。
我在等待……
终于,他疲惫的抬起头,文不对题的说“婆娘,我的灵感没有了。”
他的表情我一辈子都记得,那样哀伤无力,就像受了伤的小狐狸一般,两只眼睛巴嗒巴嗒的闪着,我忽然记起他说他要做梵高,他说他不怕疯掉,他说他只要灵感与天才。
眼泪一下子泼洒出来,我哽咽着“逸凡,跟我回去,走……没有灵感不要紧的,大不了我们不画了。”
他望着我,像从来没见过我似的,望着……良久,他终于点了点头。
我们紧紧相拥着,在暖桔色街灯的照耀下回家。
夜里做了个梦,一个飘雪的异常寒冷的天里,逸凡来接我下班,他笑着对我说“婆娘,看,这雪花多美。”梦里的天色从逸凡出现的那一刻起变成了暧昧的暖桔色。
我们紧紧的拥着,彼此感受着对方的体温,那滋味异常缠绵,只想这样拥到地老天荒,真的,地老天荒。
忽然他的身体变的虚空起来,我如何抱也抓不住那种感觉,他失了实,失了真,他在我的怀慢慢的变成了空空的虚幻。
我无力的望着,一如六岁时与父母走散的那次经历。
我失了主心骨……
并不是惊醒,只是郁郁的,渐渐清醒,泪就在脸庞模糊着。
我坐起身,抱着膝盖微微的侧着头,望着我身旁的这个少年。
忽然想起“年少貌美”这个词,我第一次见他可是惊艳?
少年的肌肤呀,我用手指轻轻的划着他裸露的背,一路的滑下去,有些油,但很结实,轻轻的,我可以感觉到我的指甲微微触碰到他时,所带来的那种情欲流转的感觉。
轻轻的,异常暗昧的夜里,我的指甲挑逗着他。
“醒了?”
“嗯。”他动了动。
我们都不说话,他突然的抓住了我那不安份的手。
“婆娘。”
“嗯?”
“……没什么。”
“嗯。”我也陪着他躺了下来。
他就这样握着我手不肯放开,静静的,空气里有着说不出的味道,我仔细的辩认着,是油画颜料的味道,真的,颜料的味道。
他和他的画具已经在我的家里生了根。
我翻过身,紧紧的抱着他,不肯松手,梦是梦,现实是现实。
只要我不肯松手,没有什么能将我们分开,真的。
他颤抖了一下,然后紧紧的,我们拥在一起。
这样就够了。我想。
逸凡又开始画油画了,尽管他仍然是画不完就又撕又毁,但是我感觉心安。
这样就够了。真的。
有一天,我和逸凡一起上街,碰巧撞见了朵朵。
朵朵仍是那么鲜艳亮丽的花,第一眼的感觉就是夺目,真的,夺目,乐昔说的没错,她是不会有事的,她永远不会缺男孩子。
朵朵非常自然的向我们打招呼,逸凡看起来也很高兴,与她聊天的时候异常的兴奋。
我傻傻的站在旁边,觉得自己就像一个等待儿子与朋友见面聊天的老太婆,傻傻的。
回到家,我将手中的东西往桌子上一扔,便坐在那里开始生闷气。
说不上生谁的气,真的,我只是不高兴,恨自己的年龄,要是我跟逸凡的年龄互换过来,那该多好?
“婆娘,你不高兴了?”
“没有,瞎说什么。”
“你明明就是不高兴了。”
“唉呀!我都说没有没有的,你还问什么?”
“真的没有不高兴?真的?那好吧。”他转身坐到另一张椅子上,也一声不出了。
良久,我突然叹了口气,“逸凡……”。
“嗯?婆娘又怎么了?吞吞吐吐的。”
“少年……少年的心,多久会变?”我问着,然而我害怕答案。
“…………也许只是一天……也许……是一辈子。”
我在心里细细的咀嚼着他这句话的意思,良久,我又叹了口气。
“逸凡……你答应我一件事,好不好?”
“什么事?”
“如果……有一天,你喜欢上了别的女孩子……我是说如果,或者说……假如有一天,我们当中的一个先变了心,那么请一定要告诉对方,我不想做最后知道的那个傻瓜……逸凡,你答应我吧。”
“婆娘,你对我这么没信心吗?”
“……不是对你没信心,我是对自己没信心。”
“婆娘,你不要瞎想了,真的,你做的阳春面这么好吃,我怎么会舍得离开你?”他的手揽过来,温柔,但很霸道的将我拥在怀里。
我直直的瞪着眼睛,望着天花板上的那一圈黄晕,觉得心里毛毛的。
第六章 识情
逸凡最近心情好极了,他说有一家画廊已经同意收他的画,而且可以签自己的名字,内容题材都不限,他兴高采烈的,每天都说他这次的感觉非常好。
我想他这一辈子也没有这样开心过。
“逸凡,你打算画什么?”
“嗯……暂时保密,婆娘,你不许偷看哦。”
“这么严重呀,还要保密,看来是传世名作喽?”我笑着逗他。
“嗯,对,就像《蒙娜丽莎》一样,婆娘,你看着吧。等我出了名,就给你买座别墅。让你过好日子,到时你就把你老板给炒了,哈哈。那多爽!”他大笑。
其实,我很想问他,他答应了那么久,说要给我刻的墨未浓在哪里,真的,我很想问他,但是他笑的那么开心,我有什么理由去破坏?
即使我感到不安,可是我有什么理由现在破坏?
想刻给我的理由只有一个。
不想刻给我的理由却有许多,没有一个是我想听的。
我何苦要去问呢。
我看着逸凡又开始成夜成夜疯狂的做画,觉得真像个小孩子,喜欢瞎折腾的小孩子,我对着他,突然感觉无力,他的世界那么多彩,而我……只能无力的站在一旁看着,看着……永远没有法子融进去,真的,他比我小六岁,这是我永远无法改变的事实。
他不准我动他的画,每天都用白布罩的严严实实的,有时,白天要出去一整天,说是找灵感。我没有管他,他喜欢就好了。
有灵感的日子,我替他感到幸福。
“您说照片的背景还要改?……哦,好的,一定完成。”我在影楼招呼顾客的时候,没来由的心不在焉,没来由的。
想起以前看过的一句话:上帝是不会让你幸福太久的。
不要说我忧郁,有时,一种致命的感觉会在你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突袭而来。
手机响了。
“喂?”
“婆娘,是我。”
“嗯。”我笑了,很甜蜜。
“婆娘……我……今天晚上要去朵朵家……”
“为什么?”
“今天朵朵生日,请了许多人,也请了我……我们到底是朋友,我想……不去不太好吧……”
我静静的听着,“逸凡……”
“嗯?”
“我现在很忙,晚上回家我再跟你说,今天我回去的早,你等我。到时我们再说,好吗?”
“……嗯……你先忙吧。”
记得某地的葡萄园,每次有霜降,要将葡萄冻坏的时候,都会撞击那种青铜铸成的大钟来通知大家,在当地,葡萄被冻坏是所有葡萄园主的灾难。
“铛~~~~~铛~~~~~铛~~~~~~~”很奇异的,我的耳朵突然耳鸣了,那声音就跟敲击青铜大钟所传出来的沉厚悲哀的声音一模一样的,我有了灾难的感觉。
下午提前下班,我怕晚了,回家赶不上他。
我,怕他走了。
空气又昏又暗,我几乎怀疑我走错了屋子,这还是我的家吗?
“逸凡……我想问你个问题?”
“嗯。”他低着头,两手非常不安份的挪来挪去。
“朵朵……朵朵对于你到底算什么?”
“是妹妹,第一次见她时,感觉她真是美,全身都会发光。”他不无怀念的说。
“是惊艳了?”
“嗯……婆娘,不要嫉妒,她只是个没长大的孩子,明明很傻,却偏要装成熟。她像一个娃娃,美丽的小傻瓜。”
“那……我是什么?”
“你?你是我的婆娘呀,你是会给我做阳春面,要跟我过一辈子的婆娘。”
“真的?那为什么这么久我的墨未浓还没刻好?”
“婆娘,这种事是要讲感觉的。”
没有再逼问。他说朵朵真是美丽,很显然,朵朵比我年轻,比我漂亮,比我吸引人。
我想起我们第一次在一起时,我问他的问题“为什么是我?”
他说“不为什么。”
这本身就是一个没有必要负责任的开端,不是吗?
“逸凡……你一定要去?”
“……婆娘,我和朵朵只是普通的朋友,她生日既然请了我,我不去不太好的。”
“嗯。你说的对,不去不太好。你去吧。”
“婆娘,你是说真的?你真的不生气吗?”
“不生气的。你去吧。”我微笑着,感觉自己就像是被霜打了的葡萄,对我,这是一场灾难。
“嗯,婆娘真是乖哦。你放心,我一定早回来。”他亲亲我的嘴唇,蜻蜓点水似的一吻,他的唇很湿热,更衬着我的唇冰冷,我想,我是冻死了。
他走后,我一个人坐在屋子里,空空的,没有什么事可做,不用做饭,不用烧水,他不在,我自己一个人做这些干什么?
天渐渐的暗了,我站在阳台上,暗红色的月亮一步一步的爬了上来,四处都雾气蒙蒙的,街角有许许多多的行人,还有卖菜的小贩,那市声远远的传来,听不真切,仿佛隔着一个世纪似的远。
我站着,只觉得凉飕飕的,浑身发冷,天空里似乎有许多的湿气溅在身上,渐渐的在我的肌肤上凝成水珠,渐渐的,我的眼里也溅了许多这样的湿气,一颗一颗的水珠似的凝着,然后终于耐不住的滚下来,一颗连着一颗的滚了下来。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我有些心疼自己。
开了一瓶葡萄酒,猛猛的灌了四杯,没感觉怎么地,还是思维清晰的立在阳台上,也没怎么地呀,他不过是参加一个生日宴会罢了,虽然那是朵朵的,可是这也不代表什么呀。
也没怎么地呀。
我立着,喝到第六杯的时候,感觉阳台上的小风吹的挺猛的,头一个劲的晕,想着这时要见到逸凡,一定要对他笑,呵呵。傻笑。
倒在床上的那一刻,我想起我们第一次在一起时说的话。
“我比你大六岁,你知道吗?”
“那又怎样?”
“为什么是我?”
“不为什么。”
……………………
后半夜醒来口渴,喝酒最好的感觉就是睡的快,最不好的感觉就是后半夜必醒,醒的时候心里那个难受,没着没落的空,孤独倍增。
我起床去找水喝。
抱着一杯暖暖的热茶回房间,穿过客厅的时候,仍然习惯性的低着头,眯着眼,好像怕灯光刺眼似的,然后忽然惊醒了,画室里没有人,逸凡仍然没有回来。
他,没回来。
不知道他最近画的什么,是什么样的画呢,连看都不准我看一下,更别提碰一下了。
我思忖着,踱进画室。
打开灯,说实话,我已经习惯夜里有雪白刺眼的灯光了。站在画室里,亮亮的灯光,仿佛我的男人正在那里作画。
画板立在墙角,斜斜的,像极他的坐姿,我呆望着,那画板上罩了一层白色的布,是我给他买的,太久了,已经满是灰尘。
我走过去,将布揭开————我发誓,我宁愿自己是个瞎子。
几近完工的画布上有一个即使化了灰我也认得的女孩子——朵朵。
仍是那般娇艳,那般年轻,真像一朵会发光的花。
我觉得我有什么东西做错了。真的,做错了。
他说他没有感觉给我刻墨未浓。他说他要一辈子吃我做的阳春面。他说朵朵只是个小妹妹。
他说的太多,然而,我一句不拉的记了下来,我这样刻骨铭心,难道只为了他疯魔般的画另一个女孩子?
刻我的墨未浓,他没有感觉。
画朵朵,就那么有灵感?朵朵是他的缪斯,那我是什么?
我是什么?
没有思索,我一挥手,杯里的热茶全部泼到画布上。真的,全部泼了上去,一滴没漏。
我也学过美术的。我知道,茶水有仿旧的功能,当工笔画完成时,可以在绢纸的背面均匀的喷上薄薄一层茶水,那样画便会古色古香,更加雅致。
茶水对于某些画纸是有好处的。
但是,热茶对于油画布……呵呵,我想,他的灵感全部都要毁了。
是的,全部要毁了。
多么美的茶水痕?
对于油画,热茶是致命伤。
我忽然发觉现在的我有一种疯子的机智。
他一直梦想当而没当上的疯子,我倒当成了。
我坐在屋子里,静静的等着,夜暗的一塌糊涂,我静静的等着。
门响了,我听见他的脚步声直奔画室。
我静静的等着,等他跟我吵架,我甚至已经有心理准备,也许……他会捅我一刀。
静静的……
突然,画室里传来一声惊吼,撕心裂肺,像受伤的野兽,是的,像野兽……
我静静的等着,等他来找我。
然而,我错了。
在暗暗长长寂静的夜里,很有限的一段时间之后,只听门“咣”的一声巨响,他走了。
我没有起身,没有去画室,我将凌乱流血的心情收拾了一下,睡了。
凌晨五点,我裹着毛毯去画室看残局。
这个黎明实在灰暗,画室显得破旧不堪,其实,什么也没有动,除了画板上的那幅油画被逸凡用裁纸刀割掉以外,看起来跟以前没什么分别。
我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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