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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道而驰-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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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给田麦去了个电话,像是解脱自己的罪孽。田麦从电话里察觉他并不开心,他只好回答:“你在这里就好了,巴黎这个城市每一点每一滴都充满了罗曼蒂克的浪漫色彩。一个人在这里真受不了。我爱你!”放下电话,李之白对自己最后一句话有点吃惊。自己太会演戏了,一边在想另一个男人,一边在对妻子说我爱你。不过,他心里的确爱田麦,这不是谎言。只是他对她没有性的欲望。
李之白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每分钟就像每小时一样难熬,他理解了什么叫度日如年。尼采说得对,是我们的需要解释了这个世界。人以自己的需要来体会时空的存在。他只好走出旅馆,沿着塞纳河在大街上瞎转。
塞纳河上桥真多,隔几个路灯又是一座。李之白看着两岸16世纪甚至更早年代建造的楼房,想像当年法国的辉煌至极。巴黎的确很美,美得让他觉得自己绝不可能属于这个地方,不像在纽约大街上行走,他感到自在,觉得自己属于纽约。法国女人大多很有气质很有女人味,一举一动都很温柔,不像很多美国女人即使妖艳也带着野粗阳刚,像小伙子似的。
李之白喜欢听法语。语言绝对不只是一个交流工具,它是文化根基。温柔动听的法语,是造就灿烂的法国文化艺术和气质独特的法国女子的根源之一。如果当年美国选择了法语作为国语的话,今天的美国会是什么样子呢?面对着多情的塞纳河,李之白的答案是肯定的:美国文化会截然不同,整个世界会因此面目全非。
肯特来巴黎演出根据柴可夫斯基同名古典芭蕾舞音乐改变的现代芭蕾《天鹅湖》。因为《巴黎圣母院》的舞台设计和舞蹈造型都相当出色,他所在的舞蹈团组织演员在演出任务完毕后来观赏这部法国歌舞剧,可有一个演员临时有急事来不了。
这场歌舞剧舞台设计的确非常别出心裁,舞蹈造型也不错。可惜,女主角没有一点吉基普赛女人的野味和泼辣劲,比起电影《巴黎圣母院》里的女主角差多了,使整个歌舞剧因此而被大打折扣。中场休息,李之白对肯特说:“应找个真正的吉基普赛女郎来演女主角。实在找不到,哪怕由美国或西班牙、意大利女人甚至南美姑娘来演,都比这个法国女演员强。”
肯特同意李之白的看法。他向李之白介绍,他们的现代芭蕾《天鹅湖》远比这部法国歌舞剧出色多了,获当年全欧现代芭蕾金奖。他在《天鹅湖》里扮演一只天鹅。
李之白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没错。我们的《天鹅湖》只是采用了柴可夫斯基原作的音乐,其故事舞蹈与原作面目全非,讲的是同性恋故事,所有天鹅都是男舞蹈演员跳的。你绝对不会想到有多么精彩!”
“我很难想像男人跳的天鹅。柴可夫斯基若在世,一定会控告你们,绝不允许你们这样把他的名作给篡改了。”李之白很少观赏芭蕾,但古典芭蕾《天鹅湖》他在国内看过,田麦来美后他陪她看了一遍,他很喜欢。不但它的音乐美,而且整个舞蹈的编排绝对是芭蕾舞精典,尤其是那四只小天鹅的群舞让人妙不可言,回味无穷。
肯特笑了笑:“柴可夫斯基若活到今天,对我们的舞蹈一定百看不厌。他自己就是不公开的同性恋者!不要对同性恋有先入为主的偏见。”
李之白忍不住地笑个不停。
“我说的什么让你这样好笑?难道我说错了什么吗?”肯特大惑不解。
李之白脱口而出:“我自己就是同性恋者。我不会有先入为主的偏见。”
肯特说他们舞蹈团里演员里好些都是同性恋者或双性恋者,虽然他本人在性生活上只对女人有兴趣。
肯特告诉李之白:“10月份,我们要到纽约演三个月。你一定要去看。看了你就会知道了我们的舞剧有多棒。”
回到旅馆,已近半夜1点钟。刚躺下,李之白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原来是艾德瓦多的回电:“非常对不起!你的留言叫我不管任何时候回来都给你回话,我只好把你弄醒。有什么很重要的事吗?你来吧,我刚回到旅馆。”
一进艾德瓦多的房间,两人疯狂地拥抱在一起。艾德瓦多两手把李之白抱起来,走进卧室。那晚,他们做爱了两次。
那个周末,他俩简直就是性爱动物。在汽车座位上,在红磨坊戏院里,在塞纳河堤下的黑夜里,在艾菲塔上,枫丹白露公园椅子上,他们缠绵在一起。还没回到纽约,李之白在飞机上就已发现自己男根头疼痛,被磨破了一点。
李之白跟我谈论了艾德瓦多的性强壮。他说:“西方人的身体比我们健壮,对他们来说性生活就是锻炼身体,每天锻炼一下是正常的。我精疲力竭,艾德瓦多好像没事一样。按理说,我比他年轻多了,应该精力更充沛。我们这一代中国人,小时候太苦,缺乏牛奶和营养食物。我虽然健美,但小时候身体底子没打好,精力和耐力都不如艾德瓦多。”
我向他指出,中文有“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流行说法。中国人大多更欣赏的是儒雅书生,而不是硬汉。这几年从国内到纽约的留学生里,我碰到也大都是身体素质差戴着近视眼镜的人。但愿中国在争办奥运会的同时,也能够大大地在全民文化里灌输重肢体发达的意识,而不是单纯地追求金牌。国内现在很多人富裕了或吃公款,不节制吃喝,是很有害的。营养过剩,没有足够的体育运动将其消耗掉,留在身体里只能是负担而成为疾病。中国现在高血压和糖尿病,已成头号常见慢性病。而且,身体的处境如今已不是没病就意味着健康。身体内部的磨损或受害,很多情况下是潜伏的,当人发现时已太晚了。这一切,都会影响人的性生活。
第五部分 新泽西新泽西(8)
李之白听了我的分析,觉得有道理。他之所以被西方男人吸引,主要是他们健壮高大的身体,当然还包括其阳刚气质和潇洒的个性。
不管李之白如何解释叙述,我还是很难理解他们之间的性吸引。不过,这并不妨碍我从心理上去理解他们。我想,人对所渴望的东西总是千方百计地想得到最好的,在其过程中这人便成了专家,而别人则很可能对此一无所知,根本没法理解。
李之白提到,他所交往过的同性恋者每个星期平均做爱或自慰三次,有的人每天都干。他叹道:“我真不知他们怎么会这么能干!”
我告诉他:“多次做爱的男人,不可能很快就射精,他做爱的时间就会长。性器,用则强,不用则弱。没有性对象的男人,应经常自慰,生殖器才强壮。西方男人性能力强的另一原因,是他们性发育后经常自慰。我看过一个研究报告,被调查的很多美国小伙子平均每周自慰高达5次。他们无意中锻练了性器,使其更健壮更有耐力。我们心理医生不担心一个正常的少年会沉溺在手淫里,因为男人过多手淫,射不出精液,他会自动停止自慰,除非这人脑子已有毛病。”
他直叹气:“嘿,太晚了!我们年轻时,怎么就没有人告诉我们这些?”
10月份,肯特所在的伦敦“动中画”舞蹈团到纽约演出现代芭蕾《天鹅湖》。李之白前去观赏其首演。果然,这是一部划时代跨世纪的杰作,完全超出了李之白的想像。整个剧情围绕着一个王子的梦展开,揭示了人的灵魂在同性爱之中的强烈、好奇和冲突。该剧的舞编导演的确是天才!新颖的舞蹈语汇,把梦幻和现实、古典和当代、反叛和顺服、柔情和阳刚表现得淋漓尽致。那群男演员扮演的天鹅,舞姿精湛炉火纯青,勇猛刚柔并兼,充满了魅力。这种魅力不是妩媚,而是超群的机智幽默和力度,是女舞蹈演员在古典巴蕾《天鹅湖》
里扮演的天鹅所不能达到的。雄性天鹅,这本身就是一个逆反概念。在人们的意识里,天鹅是女人的象征。这个现代舞,提醒人们天鹅也有雄性的,其用意不言而喻。
李之白被艺术家的高超演技和意想不到的剧情内容所震撼,不断地为之惊叹欢呼。只是他怎么也辨认不出台上哪一只天鹅是肯特扮演的。演出结束后,他到后台询问。肯特从演员人群中走出来,还没卸妆。原来他扮演那四只小天鹅里其中的一个。肯特很高兴能见到他,并把周围的几个同性恋男演员介绍给他。
李之白立刻被眼前的这几个小伙子吸引住了,不但高大健美,而且幽默极了。他们邀请他留下,参加其首演成功的庆祝。他们想庆祝完毕后请他带他们去同性恋酒吧。可没等庆祝完毕,这几个演员就跟着李之白去了曼哈顿最著名的同性恋酒吧之一──可可酒吧。
在酒吧里,有人告诉他们一个地址,西14街有一个地方每星期日下午5点开始向男人开放,来客必须全裸,允许抚摸。那几个同性恋男演员听了很兴奋,说一定要去体验一下。
李之白没在可可酒吧待多长时间,因为第二天他要作实验报告。他和男演员们约好星期日在西14街见面。走出酒吧,呼吸着一年一度的秋天的重逢气息,他深为居住在纽约而欣慰。在这个国际大都市里,可以耳闻目睹许多世界一流水平的艺术作品,碰到形形色色各有千秋的人,如同风景如画绚丽多彩的秋色。
然而,李之白为性爱而疯狂。他不是把自己所痴谜的同性恋场合当作放荡者所设的游戏,而是作为平常和基本的生活现实一种。他在纽约待了好几年,还没去过西14街那个地方。按照地址,他在西14街一个类似地铁站的地下室找到了聚会点。11美元一张门票,包括一切费用。他看了看墙上的广告。原来这个地下室的老板为了赚钱和过瘾,就想出一招:每星期三、五向男人开放,星期二、四向女人开放,星期六向男女开放,星期日则是男人全裸日,但严禁任何抚摸以外的性行为。
所有的来客全裸,却都穿着鞋。大概地上脏吧。有些人把随身带的钱放在鞋里。李之白把衣服全脱光,存好,要了一杯橘汁,定下心来观察周围的人。那几个英国男演员还没有来。他看看表,才5点15分,自己来得够早的。他有些不自然,但看看已来到的这些裸男,他心里踏实多了。
地下室的左边,有一张按摩床。3个牛高马大的裸男正在给一个来客按摩,其中一个按摩师是亚裔。李之白一问,这按摩是免费的。这11美元门票居然还有按摩服务,真便宜。他知道,在纽约按摩30分钟一般要30美元外加小费,而技术高超的男按摩师一小时收费100美元以上。华人在纽约靠按摩为生的不少。
李之白对那几个按摩师说,他也要享受一下按摩。
只见那个床上客背朝上,非常松弛地享受着。他浑身都被涂满了油。一个按摩师拿着一个电按摩棒,对着那来客下身刺激。另外两个按摩师则对着其敏感部分来回地推拿。
有不少围观的人。好几个一边看一边自慰。有些则在互相抚摸。一个来客则在抚摸那个亚裔按摩师。李之白问了旁边一位来客才知道,3个按摩者不是雇员,是喜爱抚摸别人的来客,以给别人提供享受来取悦自己。
轮到李之白了。他能明显地体会到这三个按摩者对他没下什么功夫,全身被按部就班地按摩了一下,像蜻蜓点水似地就结束了。他没什么可说的。人家免费给你按摩,你还想怎么的。既然按摩者只是喜爱抚摸别人的来客,他们当然有所选择和针对性的。刚才那位被按摩者的男根硕大,人家自然会有兴趣,会卖力。李之白从床上爬起来,发现整个房间已有很多人,至少近百。
房间中间是饮料台。可能是怕来客酒后失控违反该场所的规定,饮料台没有任何酒供应。所有饮料免费。有的客人会从鞋子里掏出一二美元的小费。围着饮料台,坐着一些人,有的在聊天,有的在亲吻和彼此抚摸。有那么一些人只是指望别人主动来和他们亲热,默默地站在那里,若有所思地抚摸着自己,观望四周。更多的人则在屋里不停地走动,寻觅对象。
房间里到处都摆着纸巾和润滑油,供客人们使用。墙上挂着两台电视,放映着性场面。几个穿着印着“我在上班”的黑色上衣的小伙子,监督着人们的举动。李之白看着这几个工作人员,心想他们的工作就是观看人们彼此抚摸吗?这个世界无奇不有,竟有这种挣钱方式。
一个中年白人走过来抚摸李之白。这人长得很像法国电影《爱情轶事》里的男主角。上个周末,李之白和田麦在巴尔的摩刚看过这部电影。那人非常轻柔地吻他,其薄薄柔软的嘴唇让李之白想起了兰德。他不理解为什么西方人总把厚实的嘴唇描写成性感。他感到对方这种大大薄薄的嘴唇才性感,吻上去非常温柔舒适。
第五部分 新泽西新泽西(9)
李之白没有看到那几个英国演员,已经6点半了。他穿过拥挤的人群,观望着这些裸男而组成的肉体风景,想像如果他的同事、母亲、田麦以及他的非同性恋朋友们看到他在这样一个场面里寻找性快乐会怎样评价他。当他把眼前这些人当成风景时,自己也就成了风景里的一座活动的雕塑,在此游弋。这是一个他事先没法想像的世界。这个世界是纯肉体的。人们在一起,把隐私的自慰变成了公开欣赏和群体抚摸。他心里很明白,自己所参与的这一切,已远远地走向了天下大多数人。
李之白在上述这道肉体风景里,用身体走一条与人类大众背道而驰的道路,就像米山拥有两个妻子一样,实质上是一场革命。
我诙谐地对李之白说:“你是生物教授,你知道,作为生物,人不需要革命,而是改进。革命太激进,破坏毁灭性太大。革命者本人往往为此付出巨大代价。你这样为性爱而疯狂,患上艾滋病,不是把命真得给革掉了吗?与这种革命一起疼痛的还有社会和家人──昂贵的治疗费和家人的悲哀。”
李之白点头称是,痛苦万分。他突然领悟了真理似的:“从感染艾滋病毒的途径来说,相互抚摸倒是不革命的。它不传染病毒,同时让那些想释放性欲的人有亮相和发泄的去处。”
作为心理医生,我宁愿这些人到这种地方去,至少对社会和行为者本人都不造成危害,使他们身心得到某种平衡。我写这本书时曾去西14街打听这地方。旁人告诉我这个聚会点已经没了。我只看见那个像地铁站似的地下室,大门被一把大大的铁锁给锁住了。我想,它很可能是被警察给取缔了。纽约上任市长,下令把许多性场所给关闭了。美国除了内华达州,公开场所并不像国内有些人所想像的那么性自由或色情。
我跟李之白谈到了国内艾滋病的潜在危机。国内官方公布的艾滋病毒感染人数目前有近百万以上。但实际感染人数肯定比这个数字要大得多。因为艾滋病的潜伏期可长达10来年,很多病毒携带者很可能都不知道自己已被感染,还有些携带者则不会让别人知道,宁可死掉也不会公开求医。以农村青年为主涌入城市的民工,缺乏性卫生知识,未婚而没有固定性伴侣,他(她)们很可能成为未来中国艾滋病毒传播的温床之一。我们华人的公共卫生意识差。目前色情场所也多。婚外情、一夜情和年轻人对性的开放,如果不自我保护,都有可能感染上艾滋病毒。如果中国人不意识到性生活是艾滋病传染的主要途径而不加以保护,神州大地上有一天艾滋病泛滥成灾,我不会奇怪。在一个充满爱欲的时代里,爱欲就是空气,无处不在。中国防患艾滋病的最好办法,是有效地利用各种媒介和法律,去监督这些可能走向革命的行为。要不到时已成灾祸,就太晚了。
第五部分 新泽西你是妈妈的男朋友吗?(1)
那次我们全家去米山家探望他女儿米雅和米安后不久,安玛找到了份工作,在新泽西一所高中教中文和双语教育。后来,雅文也在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开始了艺术档案员的工作。两个可爱女儿,由米山母亲帮照看。在外人看来,米山可以安心画画了。事实正相反,米山再没有画出一张惊人而价值高的油画。
人一旦有了孩子,生活重心便转移到孩子身上。总有这样那样的琐事需要米山去办不可
。米雅发烧了不退,米安的手被扭伤了,他要开车带她们去看医生;家里的婴孩食品没了,急用,他要去买……再说,母亲一个人带两个宝贝女儿出去散步,他也不放心。母亲一句英语都不会说,除了“Hi”和“thankyou”。没有汽车带她们出去,母亲只能在附近推着婴孩车走走,况且是推着两个孩子。米雅快1岁了,米安比米雅小两个月。两个孩子加在一起的重量,有坡度时母亲推起来费劲。因此,几乎每天米山都要开车带着母亲和孩子到公园或儿童玩乐场里去。两个女儿非常漂亮,人见人爱。米山每次听了人们的夸赞,心花怒放,有时觉得这比他画出多好的油画都值钱,无价之宝。
然而,现实毫不留情。米山家开销太大。雅文和安玛两人的工资加起来,扣减掉各种税后,每个月付掉房屋贷款水电等费用后,家里花钱有点紧。为了日子过得舒畅一些,米山妥协去画了一些商业画。
在画商业画这事上,安玛和雅文两人有很大的分歧。雅文不希望米山去画商业画,一心创作纯艺术画,她认为画商业画会毁了米山的艺术天地,目前两个人有工作,日子还能过得去,也算是中产阶级小康水平了,以后会好的。安玛则认为,美国是一个很现实的社会,美国梦只能建立在生活质量上。她举例,米雅和米安应去学游泳了。现在美国有钱人的小孩从婴儿时就去上游泳课了,这对孩子的智商开发和体质都很重要。但是现在家里钱少,这事就不能做。所以,她主张米山去画商业广告画或花布设计。
雅文说,她不会游泳,也没觉得她比别人笨或身体比别人差,这完全是因为当代人生活条件好了,要求越来越高罢了。安玛游泳很棒,但有过敏性鼻炎,经常流鼻涕打喷嚏,易感冒。除了英语之外,雅文比安玛懂得多,脑子也比安玛反应快。安玛和绝大数美国人一样,数学基础、地理知识和对美国以外的了解,都远不如雅文。故安玛认为雅文所说的是含沙射影她。两人为这事弄得很不开心。
即使画商业画也要心境和环境,米山在家已很难画好画。最重要的是,画不出好画来,就没有成就感,时间一长心里就慌得很。雅文和安玛的心情也为此受影响,担心他已江郎才尽。于是,米山决定到新墨西哥去采风,一是去寻找新素材和灵感,二是换换心境。
那年秋天,他飞到新墨西哥去,希望有所收获,能画出一些好画来。
到达新墨西哥州首府桑塔菲,米山租了辆小汽车,从机场直奔峡谷路。峡谷路是桑塔菲最有名的一条街。据说它的名气和纽约的Soho并驾齐驱,只不过一个是美国西部风格而另一个是大都市风格罢了。米山去之前,查询过有关信息。峡谷路早期是西班牙人的住地,从上世纪20年代开始,成了一个艺术中心,世界各地的画家,风涌而入。美国著名女画家GeorgiaO'Keeffe;1929年第一次从纽约来桑塔菲就爱上了这里,她以此得到灵感而创作的油画已成为世界艺术的经典作品。有些报道,把桑塔菲以及峡谷路吹捧成“美国西部的巴黎”。
来到美国这些年,米山发现美国人在市场推销这点上是很能吹的。美国社会固然崇尚诚实,但美国人没意识到他们文化中的夸张和他们从小养成的表演化的举止。他觉得美国人大多都可以当演员,因为他们当众言行自如,很放得开,带有自然夸张的味道,就像演戏一样。米山看到有钱的美国家长送小孩子去学表演,大多不是为了要孩子当演员,而是培养公众言行能力,怎么说话得体吸引人,怎样举止,怎样和别人合作表演。我们华人则大多只会送孩子去学钢琴。当然,美国的夸张吹牛是以法律为界的。克林顿总统在电视上向全美国人否认自己的桃色丑闻,没人能拿他开刀。但他为掩盖丑闻而向检查官撒谎,这违了法,就没法过关,差点丢了总统职位。米山记得京典告诉过他,其公司所有推销广告都必须由律师过目,如果夸张吹牛到可能违法的话,就必须修改,否则损害顾客的直接利益,会吃官司。
米山想,将来一定要送米雅和米安去学表演和演讲。他认为美国人的吹牛有其好的一面。美国人夸张他们身上的幸福和优点,动不动“Iamveryhappyto……”、“Iamverysure”、“verygood”、“sonice”。这种夸张的确使得他们和对方有某种程度的高兴和自信。这种心理暗示,当事人自己可能并不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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