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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尘魅影-第10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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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什么,主上说他会来,他便一定会来,我们等着便是了。”云娜转身,看着两侧石壁顶端排列得整整齐齐聚精会神盯着底下石缝的部下们,突然道:“你不会担心我们制不住他吧?”
呼烈转眸看她,道:“别忘了,淳于谋和杜鹃都说,他绝对是天下无双的绝世高手,普天下没有可与之匹敌者。”
云娜笑着伸手抚过他坚毅的下巴,道:“想不到你也会有胆怯的时候。那两个家伙的话你也信?若不是他们自己先吓破了胆,又怎会如丧家之犬般四处乱窜?再说,即使那玉霄寒三头六臂,我们有涅影网,又有主上亲自坐镇,有什么可担心的。”
呼烈低眸,云娜说的不无道理。单是那张涅影网,就够玉霄寒受的了。
这张网是一年半前主上令人四处收集冰蚕火鼠,用其丝毛混织而成,再涂上百岁红蛛腹部的剧毒体液,放在沙漠深处暴晒了九九八十一天,使其毒汁完全渗入网丝,就变成了一张不畏水火,坚韧无比的毒网,任何人只要进入这张网中,不管你手中的兵器有多锋利,不管你武功有多高,只要网口被封死,你就休想逃出来,更关键的是,只要皮肤触到网丝,网丝中的红蛛毒液便会侵入皮肤渗入血液,眨眼间便能让人骨酥筋软,瘫软如泥。
因这张网的网丝比发丝还细一半,无论白天还是夜晚都难以被发现,又因这张网是专门为会涅影的玉霄寒而制作的,所以,焰帝就给这张网取名为涅影,意在以无形制无形。
如今,这张网已成布袋状张着口置在了狭窄的石缝内,涅影并不能使人的身体真正消失于无形,若玉霄寒真如焰帝所说会来黑风王朝的大王鹰宫送药,这条石缝就是他的必经之路,只要他不慎撞上这张网,便会立刻因网丝上的毒液而现形,到时,将网口一收便算大功告成了。
只是,不知他何时会来,还有底下那帮人,若是他们现在想通过石缝因而碰上那张网可如何是好呢?
不过以如今的情形看来,他们今晚是不大可能会移动地方了。
他正想着,耳边一阵衣袂轻响,有人如蝴蝶一般轻飘飘落在了他和云娜身旁。
他转眸一看,却是追月,她是焰帝出行最常带在身边的护法之一,见她突然来到,料定是焰帝有所吩咐,便与云娜俯首听令。
追月道:“二位,主上要连夜回金煌,请二位收网与他同行。”
呼烈和云娜齐齐一怔,云娜首先抬头,问:“那玉霄寒怎么办?主上不要七星出云了么?”
追月眸色微冷,道:“这个主上没有交代。”
云娜自知失言多问,当即垂首不语。呼烈却已去叫部下收网了。
追月转身欲走,云娜心中一动,追上她问:“追月护法,你可知那宫前垂死的女子是谁?”
追月顿了顿,头也不回道:“清歌,她受了淳于谋一鞭。”言毕,双臂一展,风卷残云般消失在夜色中。
云娜回身,咬着唇怨妒地看着下面,不甘地捏紧了双拳,心道:原来如此!
但她终是不敢违抗焰帝的命令,片刻之后,她随着呼烈等人一起无声无息地退离了此地。
不知过了多久,小影又恢复了一些神智,只是实在没有力气将眼睛睁开。不知是什么时辰,也不知自己到底是活着还是死了,浑身没什么知觉,但鼻尖却沁入一丝极好闻的花香,就是这缕沁人心脾的香味,唤回了她的意志。
朦胧中,她感觉有人轻轻捏开了她的嘴,然后,一线清泉落入她干涩的喉中,那温柔浸润却又清透甘美的感觉让她想起了横翠,想起了玉霄寒,浓郁的芬芳在她嘴里氤氲,意志越来越清晰,她颤抖着眼睫,努力将眼睛睁开一条缝,眼前朦朦胧胧一片如雾般飘逸的白。
“……霄寒……”她迷迷糊糊地呢喃一句。
抱着她的景苍微微一震,适才见她气息孱弱地昏迷过去,他惊悲过度,加上身体虚脱,一口气接不上,竟也昏了过去。
司钺等人本想将小影从他怀中移开,无奈他抱的太紧,几人努力了一番,终究怕动作太大伤了那一息尚存的女子,只好作罢。
如今,小影一有动静,他也醒了,低眸看向怀中的女子时,却见她双唇微微开合着,梦呓一般地唤:“霄寒……霄……寒……”气息竟似比方才强了一些,呼吸间,气味芬芳。
司钺等人因为疲惫也在浅寐,此刻纷纷醒来,嗅到空气中那不同寻常却又让人心旷神怡的香味时,又惊又疑,忙招来放哨的部下,问他可曾有什么异常情况。
部下回答说并没有什么异常情况,只是影郡主突然开始梦呓起来。
司钺池莲棹见适才濒死的女子此刻竟还有力气低语,都有些惊奇地围了过来。
景苍伸手轻轻捋着她颊边的头发,刚刚还冰凉的肌肤此刻已有些温热,她的气色比方才好了许多。
司钺等人也看出了端倪,心中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也有部下质疑:“影郡主在唤谁呢?”
景苍唇边浅浅泛开了一丝劫后重生般的疲倦笑容,不管究竟发生了什么,不管她在唤谁,只要她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半个月后,金煌临牧宫。
追月无声无息地从洞开的宫门进来,深沉沉的大殿中寂静无声,只地下两只鎏金大鼎里焚着安息香,那淡白的烟丝丝缕缕,似乎连空气都是安静的。
她抬眸四顾,却见宴泽牧一身黛色睡袍,长发披散,支着额头闭着眼睛斜倚在窗下的长椅上不动,长椅一侧的乌金木小几上,放着他用惯的金壶和金杯。
此刻才戌时不到,他很少这么早就寝,追月捧着折子静静地跪在地上,不知究竟该如何是好,是退出去呢?还是将他唤醒。
正犹豫,浑身突然没来由打了个冷战,抬头,却见他已睁开双眸,目光清明的,毫无情绪地看着她。
追月忙俯首行礼道:“殿下。”慌乱中,语音有些颤抖。
“嗯。”他轻哼一声,扫了眼她手中的折子,重新闭上双眸,薄唇微动,道:“念。”
追月压下刚刚因被他静静盯视而产生的惊慌情绪,极力稳妥地摊开折子,轻声道:“龙众有报,平楚丞相即墨晟已下令全国禁止买卖和饮用—网醇,平楚没有任何一个客商敢再从他手中拿货,本来要运往平楚的三千坛—网醇如今全部积压在京北詹锐的府院内。
阿修罗有报,平楚与百州在流翠平原开战一月有余,因平楚十万铁骑装备精良,人勇马健,加上备有能自动连发,穿透力极强的新式武器臂弩,战斗力无与伦比,百州节节败退,如今蔡州一省已被平楚夺回,百州的三十万大军在御北将军寇平的率领下退守成皋。
姬琨欲派一位监军去监督寇平作战,东海和西岭正为监军人选的指派争论不休。京北詹泊天拒绝了詹锐放弃姬傲改为支持姬申的提议。
另,姬申给殿下写来了道贺信,并在信中婉拒让百州士兵使用殿下提供的止痛伤药。
迦楼罗有报,已在平楚北部千凌山脉附近发现鬼医嘲风的踪迹,李荥的伤势目前仍然稳定。
呼烈有报,因百州与平楚开战,两国的肉牛产量大幅减少,请示殿下是否可以用猪羊代替牛喂养黑狼军。
香神有报,荀放在狱中死活不肯招认,宴逍死后,明贵妃在皇上面前边哭边为荀氏申述,皇上似乎也动了恻隐之心。
另,云轩公子也命人从盛泱捎了口信回来,请示殿下是否可以赦免黛眉小姐的父母。
云娜传回消息,说昨夜在巨贸的雷营中,淳于谋武功被废,那条九龙涅槃鞭也不知去向,疑是玉霄寒所为。”
追月念完后,抬头看向宴泽牧,却见他闭着双眸,呼吸平稳,似乎睡着了一般。
她合上折子,正想蹑手蹑脚地出去,耳边却突然传来男人有些慵懒的声音:“洲南那边什么情况?”
追月微微一愣,思绪飞快地运转着,俯首道:“景澹又招揽了十几名门客和一位姓蒋的勇士,正致力于洲南的布防和练兵事宜。有情报显示,他似乎有意要投向姬傲的阵营。景苍和清歌因为伤势较重,在王府死卫的护卫下正在我国的粹宝城养伤。”
宴泽牧依然闭着眼睛,连睫毛都未曾抖动一下,静默半晌,道:“去叫邀月进来。”
邀月与追月是堂姐妹,不同的是,追月是宴泽牧比较信任的护法,而邀月则是他比较宠爱的侍妾。
不一会儿,一位绿裙曳地风华绝代的美人便袅袅婷婷地来到临牧宫宽敞的大殿内。
“殿下。”她站在离宴泽牧七尺开外的地方,温柔地欠身行礼。
宴泽牧睁开眼睛,看着面前女子艳如春花皎若秋月的容颜,微微一笑,伸手道:“过来。”
邀月极为听话地走过去,将柔软纤嫩的指放入他的掌中,然后倚着他的长椅缓缓靠坐在他的腿边。
宴泽牧看着掌中如葱似玉的手指,眉眼不抬道:“似有一段时间不见了。”
邀月轻轻道:“两个月又十一天。”
宴泽牧抬头,看着她水光潋滟的乌眸,嘴角微勾:“记得这般清楚,在怪我么?”
邀月浅笑摇头,道:“邀月不敢,从跟着殿下的那天起,邀月就清楚自己该怎么做。”
宴泽牧微微挑眉,道:“哦?说说看。”
邀月神情娇柔地低眸,轻声细语道:“殿下不是会为女人驻足的男人,爱上殿下的女人,能做的一切,便是等待。在等待中爱,在爱中等待。”
宴泽牧眼波沉静如水,只缓缓俯下身来,伸手抬起她的下颌。
邀月顺势抬眸看着他,他不笑的样子冷峻而邪肆,眸中并没有太多感情,但神情还算温和,他正看着她,像是在看一卷上好的水墨,仅此而已。
气氛凝滞了片刻,他突然微微俯下脸来。
她瞠圆双眸。
他一僵,停住动作,少时,又微微后仰,恢复了常态,看着她淡淡问:“怎么了?”
她双颊绯红,低声道:“殿下从来……不亲邀月的……”
他眸光闪了闪,道:“多想了。”撇过脸伸手从几上拿了酒杯,淡淡道:“去床上等我。”
第192章 不想分开
这是个空旷的地方,四周雾蒙蒙,凉飕飕的,什么也看不清楚,也没有声音。
小影有些茫然地四顾着,不知自己如何会出现在这里。
她迟疑地移动着步伐,不知该往哪里走,脚下却突然一绊,她跌倒在地。
回眸一看,却是宴逍直挺挺地躺在地上。
她忙爬起来,扶起他叫道:“宴逍,宴逍!你醒醒。”
他无声无息。
她颤抖着手指正想去探他的鼻息,耳畔突然传来一阵痛苦至极的女人的呻yin声。
她倏然回头,却见身怀六甲的绯儿正捧着肚子蜷曲在她身后。
“绯儿,你怎么了?”她转过身将她翻转过来,惊见她面色青白,七孔流血,目光怨毒地看着她,一边吐血一边声音暗哑道:“你害了我的丈夫,害了我的孩子,你害了我们一家……”
“对不起,绯儿,我真的不是故意……让我看看孩子怎么样了……”她含着眼泪,一边说一边想去切她的脉,低眸一看,却见她的双手已经没有了,只剩两段血肉模糊的断肢。
她惊得坐倒在地,正待问她是谁将她害成这样,身旁却又传来一声闷响,她扭头一看,是景苍,胸口插着一柄利剑,大睁着双眸盯着她,不甘道:“对不起,小影,我……没能为你报仇……”
她浑身僵硬,脑中一片空白,胸口憋闷欲死,哭都哭不出来。
就在此时,四周的浓雾突然尽数散去,一抹黑影出现在不远处。
披着黑色披风的宴泽牧,噙着幽魅邪肆的微笑,悠悠然地向她走来。
她机械地看着他走过之处熊熊燃起的冲天火光,犹如看着地狱的冰山一角。
他在带着火焰的炙热走到她身前,微微地俯下身来看着她,浅笑着轻声问道:“说吧,你还在乎谁?”
看着地上的景苍、宴逍和绯儿,她的血液似冻成了冰坨,可四周的热浪却又让她体验到了烈火灼身般的痛苦。
她直直地盯着死神一般的宴泽牧,突然有些不受控制般撕扯起自己的头发来,她痛苦已极,不知如何排解,她就要疯了!
胸臆中有一股怨气刀剑般顶着她的血肉想要破胸而出。
极刑般的痛苦中,一个念头渐渐强烈起来:宴泽牧,她要杀了他!
“啊——”她尖叫着,突然从地上弹跳而起向他冲去……
“小影!”一声大喝,让她浑身一颤,倏然睁开眼睛。
景苍摁着她的双手,正一脸焦虑地看着她。
她屏了一口气,遏制住自己急促的呼吸,眨了眨眼睛,确定自己刚刚只是在做梦,然后舒了口气,道:“我做梦了。”嗓子却有些干哑。
景苍似是松了口气,放开她,道:“我知道。”然后转身去桌边给她倒了杯水。
头皮上有明显的刺痛,她抬起双手,看着手心中被她扯下来的长发。
景苍已来到她的床边,看了看她手心的断发,有些心疼道:“伤成这样,刚刚好转便又自虐起来了。”
小影转眸,看着他布满血丝的双眸,心中又是感动又是酸涩,嘴里却啐道:“你不自虐?请问这眼睛红成这样是怎么回事呢?”
景苍也不答话,单手扶起她,将水杯凑到她唇边。
小影喝了几口之后,想起自己此番死里逃生,最近这一阵却总是昏睡的时候多,清醒的时候少,每次醒来,景苍总在她身边,这家伙本来伤也不轻,这般不注意休养总是不好,需得想个什么办法让他相信她已没有大碍,不用他日夜守护了才好。
便道:“景苍,我觉得我大好了,待会我们一起出去走走吧。”
景苍怀疑地看她,她筋脉尽断,后来不知是什么奇遇,竟又慢慢恢复了,但至今不过半月有余,他不信她能好的这般快。
“不要逞强。”他转身将水杯放回桌上。
小影看着他瘦削了许多背影,心中有些疑惑,除了她第一次醒来时他面上有惊喜之色外,这几次醒来,却总觉得他心事重重,有些郁郁寡欢的样子,不知为何。
景苍在桌边停了一停,回身道:“渺云在外面。”
言讫转身出去,片刻之后,渺云进来了。
仍是一身云一般的白色纱裙,脸上稍有疲色,全无笑意。
小影撑起酸软的身子,问:“渺云姐姐,你如何会在这里?”
渺云看她一眼,在床侧轻轻落座,微微垂眸,道:“他恢复了记忆。”
小影怔了一怔,问:“他告诉你的?”
渺云点头,眸中突然泛起一层水光,转过脸看向窗外,道:“他说了很多。”
小影看着她的神情,心中有些煎熬,却不知该说什么好。
少顷,渺云似控制了情绪,重新转过脸来,看着她道:“我这次是为寻谷主而来,最近你见过他么?”
小影一愣,不确定地问:“你是说,玉……魅皇他不见了么?”
渺云娥眉微微一皱,问:“你没见过他?”
小影摇头,心中突然有些失落,低眸道:“没有见过。”
“他为你而来,你怎会没见过他?若你没见过他,你这绝命的伤又是如何好的?”渺云有些不信她的话。
小影倏然抬头,怔了半晌,嗫嚅道:“你说什么?”
渺云仔细看着她的眸子,确定她不是在说谎后,沉沉叹了口气,道:“大概二十五天前,有人利用幽篁门收集情报的渠道向再生谷传了一条消息,说你被困在殷罗宛月城以南的大王鹰宫,身受重伤,只有七星出云才能救你的命。收到这条消息的当天晚上,谷主和那朵还未完全盛开的七星出云便一起不见了。”
小影彻底愣住,二十五天前……她还没有到达宛月。
知道她正在赶往黑风王朝的,只有宴泽牧。
他用她做饵,不仅要引来宴逍,还想引来玉霄寒,他想干什么?难道他未卜先知知道她会在大王鹰宫身受重伤命悬一线,故而提前通知玉霄寒来救她么?他不会这么善良。
再者,他为什么会这样做?他为什么要传消息给玉霄寒?他凭什么确定玉霄寒会来?换言之,他怎么知道玉霄寒和她的关系?
难怪她那样重的伤竟然奇迹般地没有死,还恢复的这般迅速,那晚,在大王鹰宫前,是玉霄寒来了吧?
七星出云,不就是曾经让她满怀憧憬地想和他一起等它盛开的那朵花么?他说过的,今年七月会开。
却已经因为她,而被他折下了么?
自她苏醒以来,她见到的只有景苍。若是玉霄寒真的来过,那么,现在他在哪里?他没有回再生谷,他又去哪了呢?
想起宴泽牧的深不可测和狠戾残酷,她突然深刻地担心起来,他这般设计引玉霄寒来,一定有他自己的目的,玉霄寒会不会,遭了他的毒手?
不,不会的。
她猛然抬起头来,看到渺云有些探究的目光时,又强行压抑了溢于言表的忧心,轻声问道:“真的没有一点关于他的消息么?”
渺云收回目光,道:“三天前,幽篁门的一个叛徒在巨贸被废了武功,他的武器九龙涅槃鞭也被拿走,据沧月姐姐推断,可能是谷主所为。但当我们赶到那里时,却毫无他的踪迹。”
小影有些黯然,果真是他救了她的话,他为何就不肯让她见上一面?怕她看见他后,会纠缠他么?
不,从她清醒的那一刻,她已决定要和景苍在一起了,生死之际许下的诺言,不可违。
她想见他,不过想告诉他,她父亲于他的恩,他早在第一次救她的时候就已经还清了,今后……不必再关注她了。
他和她,原本就不该有交集。
她低着头,微微咬着唇。
“沧月姐姐还在等我,既然你没有见过他,我这就走了。你好好养伤。”渺云说着,站起身欲走。
“渺云姐姐!”她急忙唤她。
渺云回眸。
小影攥着胸前的锦被,问:“渺云姐姐,当爱上一个人的时候,情魔泪真的会发作么?”
渺云眸光都未变一下,道:“当然。”
小影看着她消失在门外的雪白衣角,心中似蒙了一层乌云。
她自觉为了玉霄寒,即墨晟和景苍纠葛万分,原来,她至今竟然谁都不爱么?
摇头甩去脑中混乱不清的思绪,如今,有两个人让她十分担心,一个,自然是救了她又不知所踪的玉霄寒,另一个,是宴逍的遗孀,绯儿。
想起宴逍,她又撕心裂肺地痛苦起来,她就那样眼睁睁地看着他倒下,死去,束手无策无能为力。
那样善良而纯真的他,只怕至死都不会相信,他真心相待的九弟,竟会亲手杀他,也不会明白,他为何要杀他。
不知他在临死的一刹,会不会后悔为了她而抛下妻儿,身陷险境并最终命断黄泉。
但她却深深地后悔,她后悔那年春天,不该为了—网醇而爬上宴泽牧的马车,她后悔那年秋天,不该为了探听黑风王朝的消息而去金煌找宴逍,就让他以为她已经死了,也许就不会发生后来的事。
即便,他最终还是会死在宴泽牧手中,但至少,他不会因她而死。
六年前在盛泱,一笑起来就露出两颗小小虎牙,纯真而又热情的少年啊!
他的笑容还那样的清晰和温暖,可他的身体却已经冰冷了,而且,还将永远的冰冷下去,再也暖不起来,笑不起来了。
她低头咬着锦被,无声地,泪流满面。
等到景苍进来时,她已收拾好情绪,坐在床上呆呆地看着窗外。
景苍给她端来一碗粥,她吃了小半碗,终是没有龙栖园的好吃。
关于她和渺云谈话的内容,景苍只字未问,收了碗筷便欲出去。
她伸手扯住他的袖子。
景苍转眸看她。
“能不能答应我两件事?”她问。
“你说。”他重新在床沿坐了下来。
“第一,以后不要再孤身犯险,不管为了谁。”她看着他。
他垂眸,斟酌片刻,点头答应。
“第二,你先回洲南,三个月后,我来找你。”她道。
“不行。”这一次,他想也不想便直接拒绝。
“为什么?”她皱眉。
“我不想和你分开三个月。”他答的直接。
她一怔,随即双颊慢慢地燥热起来,垂下小脸,道:“你也总不能每天都和我在一起。”
“从今天起,我只会在两个地方。”他道。
小影抬眸,问:“哪两个地方?”
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认真地看着她,坚定道:“你身边,和,寻你的路上。”
第193章 离她近些
小影知道她和景苍应该尽快离开殷罗回到洲南去,如今殷罗已是宴泽牧的天下,他要对他们不利,轻而易举。再者,平楚和百州正在交战,百州国内必定也不太平,她想,景澹应该希望也需要景苍在这个时候回到洲南。
但,她的心里又委实牵挂着玉霄寒和绯儿,尤其是是绯儿,如今宴逍不在了,荀氏一族又获罪入狱,宴泽牧会不会趁机斩草除根,将她和她腹中的胎儿一起杀了呢?
若他想这么做,有谁能阻挡得了他?殷罗的国君么?
凭他的手段和能力,只怕那殷罗的国君也早已掌握在他的股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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