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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了讲坛-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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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雁南苦笑了一下,不说话。
“坏了?”
“不是环了,是被人借了。”吴雁南不得不故作轻松地交待了实情。
“借了?你是说被偷了?”
“是。”
“咳,什么事嘛,你看你,一脸倒霉相!”
一脸倒霉相!这毫不顾及听者情面的概括真是太恰当了!吴雁南无话可说。
三
江远明终于来电话了,让吴雁南去学校试教。这消息把吴雁南兴奋的,一夜几乎没合眼。第二天早上,打电话给几个班主任,只说自己有重要的事得办,就急急忙忙上了路。
一路上他像个孩子似的,不时地回忆过去也憧憬着未来。他想起教院毕业时和周明生一起去应聘,却落了个榜上无名,如果那时他能通过那一关,现在也许已经攒了不少钱呢,也可能就会和杨玲结婚呢,也不知会生个什么样的孩子呢。他想着想着就笑了,心想干嘛想这些个事情,他应该往以后想。自己经过这些年在西湖中学讲台上的磨炼,对教学基本上也有了比较清晰的认识,讲课也能站到一定的高度。他并不怕上课,他只希望能通过这次应聘,走进这所遍地黄金的校园。当然他不只是为钱而来,他也想通过这一次走进一个相对陌生一些的地方,过相对单纯相对轻松一点的生活。
省城算算已有好几年没来了,竟然发生了如此大的变化,不仅在通向新世纪学校的方向修了宽阔的道路,而且还在以前路边等车的地方修了一个大大的车站,这些似乎都为吴雁南此次的到来提供了一路畅通的先兆。到了新世纪国际学校,他更是满心向往了。这里是学校刚刚迁进的新校园,当然不会再有2000年他来应聘时的影子。但你看那巍巍大厦,再配上亭台楼阁、绿树红花,还有那绿色的球场、红色的跑道,整个校园跟个大观园似的。与此相比,西湖中学那六层教学楼俨然成了小儿科,石河中学简直是地地道道的贫民窟。
这样的学校,能在里面上班多好啊!
江远明带着他跑上跑下,周明生也来了,帮他跟现在的人力资源部主任极力推荐。两个人一番努力的结果是,人力资源部让去找语文组的刘老安排试教。刘老,嘿,这里的称呼都那么雅气!吴雁南跟着江远明见到的是一个瘦瘦的六十开外的老人,他很认真地对吴雁南说,你就上《梦游天姥吟留别》吧。
这一课好,吴雁南心里想,自己在教学上最擅长的就是这古代诗词了,每每能让学生听得一节课都目不转睛,聚精会神。他尤其能用充满激情、抑扬顿挫的音调诵读那一课,把那天姥山的仙境在绘声绘色的教学中渲染得淋漓尽致。周明生问他这课行不行,不行他可以跟刘老说说,他和刘老同一个教研组,关系挺不错。
“不需要。”吴雁南自信地说。
吴雁南拿到教材以后,跟着周明生进了语文组办公室。
“你要加油啊,上好这堂课,咱弟兄一块天天喝啤酒。”周明生说。
“好,我现在就开始准备。”吴雁南说。
“也好,你先准备一会,我还有一节课,中午我们出去吃饭,然后你休息一下,是下午第二节课对不对”
“对。”
“是远明班的课,对不对?”
“对。”
“这就更放心了,他肯定会在班上和学生先打招呼,让学生配合你的。”
周明生走了,吴雁南就坐下来预备备课了,又觉得真的没什么好准备的。翻一翻课本、参考书和教案,都是自己再熟悉不过的东西。吴雁南就在周明生给他的白纸上列了一个提纲,他预备以充满梦幻和激情的声音背诵这首诗,勾起学生对诗歌内容的向往,然后介绍一下写作背景,再教学生诵读。只要一节课学生能读得齐整,就算有了效果,如果能有几个能力棒的学生当堂背诵 ,那么这节课必然是非常成功。
他把这种想法告诉回来叫他吃饭的周明生,周明生说我教的时候也是这样做的啊,肯定没问题。这话让吴雁南多少放了心。午饭是和周明生、江远明还有两个人的老婆一起吃的,因为心里没什么压力,几个人便喝了一些啤酒。
在家里,吴雁南和许多老师一样,养成了一个特别固定的习惯,就是中午一定得睡一觉,休息一会,下午工作才有精神。可是今天他睡不着,不是说趴在桌子上睡觉他不习惯,而是心里老痒痒的。他记得小时候没看过通宵电影,终于有一天,一户人家来了个胖儿子,一场喜电影放了四个片子,吴雁南死撑硬熬着看到天亮。他望见东方泛白的天空的时候,想到自己看通宵电影的不平凡的人生经历,非但没有瞌睡,反而特别兴奋,当时的心就像现在这样一会儿痒一会儿痒的。
就这样,本来要睡觉的他,不但没睡着,连课也不想再温习了,隔壁有人在喝着什么彩。他轻轻走到门边,往里一望,嗬,奥运会的蓝球赛!那穿着红衣服的不就是中国队吗?那大高个子意气风发的巨人不就是姚明吗?酷爱篮球的他焉有不看之理?
球赛刚看完,江远明找到了他,告诉他第二节课快开始了。他就跟着江远明回到语文组办公室,刘老就坐在里面。
“刘老,一定要多指点我这位同学啊。”江远明笑容可掬地说。
刘老点点头,没说话。
“谢谢刘老。”吴雁南恭敬地说。
四
时间过得不快也不慢,该来的一刻就这样来了。随着上课铃声,刘老等几个语文老师进了江远明的班级,江远明自己也进去了。本来他是数学老师听课与他无关,但他太关心吴雁南了,就自作主张充当了不邀自来的评委。只是周明生有课,不能来助威。
吴雁南把进教室该做的一些环节都做了,比如和学生问好,自我介绍,过渡到课题。他做这一切的时候,发现学生们都极认真地看着他,目光眨都不眨,他一时搞不清楚,他们是被这位新来的老师迷住了呢,还是有其他的原因呢?
他来不及细想,开始介绍写作背景,介绍李白其人,介绍完以后,他发现学生还是空前认真而专注地看着他。有的学生连笔都没动一下,这似乎不是个好兆头。他还是管不了那么多,他让大家把课本合上,只听他的,能听多少听多少,听过之后,他请同学谈听的感受,要求也是能谈什么谈什么。
学生合上了书,听他的朗诵,看他的眼神依旧一眼也不眨。吴雁南背完了,就请同学举手来谈感受。没人起来,他只好走下讲台,请起了一位个头很威猛的男生,谁知这男生问了他一句差点没把他噎死的话:“干什么?”
吴雁南没办法了,只好再返回讲台,边解析边教学生诵读的方法,刚刚把诗歌大致疏通了一遍,下课铃响了,听课的老师便陆续退出了教室。
“我还有总结语没说,作业也没布置呢,要再给我五分钟就行了。”吴雁南对靠近他的江远明惶恐地说。
“对不起,我忘了告诉你,我们一节课不是四十五分钟,是四十分钟,你可能按四十五分钟准备的课。”江远明惭愧地说。
“是。”
“不过这也没有太大关系,关键是你这堂课有个致命的弱点。”
“什么弱点?”
“你没能把学生的积极性调动起来,给人的感觉还是老一套,满堂灌,要知道,课堂是学生的课堂,他们不参与进来,就是老师最大的失败。”
“我也试着调动他们,可他们好像什么都不懂。”
“这也怪我,我们这里的孩子,基础大都不怎么样,他们不配合你,不是讨厌你上课,而可能是你讲得太深奥了,他们就是想配合也不知道从哪儿配合起呀,你这节课算是曲高和寡了。”
“惭愧。”吴雁南红着脸说。
“还有,你可能没喝水是不是?”
“是,我上课的时候嗓子好干。”
“所以你说话的声音不够圆润,有时甚至听不大清楚。”
“什么,你是说我的普通话说得也不行?”
“不是我说的,我听刘老和别人嘀咕的。”
“天啊,我这上的什么课,简直是给你丢人现眼来了。”
“雁南,你先别这么说,我们去问一下刘老吧。”
“你都给我评价到位了,不必去问了。”吴雁南的心里已经懒了,没有了信心与激情。
这时候,人力资历源部主任从语文办公室里走出来。江远明迎上去说:“主任,他今天不了解我们上课的时间。”
“哦,这样吧,你先回去,我们电话和你联系。”主任只看了江远明一眼,就对一边的吴雁南说,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周明生也从语文组办公室里出来了,说:“雁南,2000年你都能过关,怎么今天,唉。”
“别说了,什么也别说了,我算是个扶不起来的阿斗,今不如昔,让二位失望了。”
“别这么说,什么进不进来,过一段时间我还想回去呢。”周明生说。
“明生,别安慰我了,我走了。”
“上哪儿,天快黑了?”两个人一起问。
“回叶县啊,我得回家啊。”
“明天走吧。”
“算了,你们看我在这能呆得住吗?”
“那不一定有车了啊。”
“有没有我到车站看看,若没有我再回来。”
二人理解他的心情,也就不再挽留,两人一直把他送出了校园,拦了一辆出租车,吴雁南坐上去,汽车一溜小跑,把热情转眼成空的江远明和周明生抛在了身后。
瞬间,天色暗了下来。
事事不顺的吴雁南这回竟顺了一把,到车站搭上了最后一辆依维柯,司机就驾着夜色把车往叶县开动了。或许,这世界上唯一能让吴雁南得逞所愿的事,就是回家了,然而他居住这么多年的地方,都不能称为真正的家。什么时候,才能有个真正的家啊,让我把所有难言的苦涩都在那个空间里存放?
人啊,难道永远只是个过客,踏不上生命的归程?
到家的时候已是深夜,当他魂魄一般突然飘进了房间,梅思月吃惊地张大了嘴巴。她已经做好了丈夫不回来的打算,可谁知他当晚就踏进了家门。奇奇已经睡了,吴雁南只是走到床边看了女儿一眼,就准备洗澡了。
“我来给你舀水,你还没吃饭吧?”梅思月说。
“我不饿。”吴雁南没阻拦妻子,实际上他也的确不想动弹。
梅思月没说话,默默地把水打好,又做好饭菜摆到桌子上。吴雁南随便洗了洗,就坐到桌边。他突然感到万分愧疚,觉得妻子所敬重和扶持的人,其实就是个窝囊废,一个大笨蛋。可怜的梅思月呀,他嫁了个这么样的丈夫却似乎毫不知晓。
他开始吃饭了,他端起碗大口地吃着,他从回到家里,还没有正式看妻子一眼,他不敢看,他怕看后就控制不了内心的委屈和痛苦。他只能凭着感觉,知道妻子就站在他旁边,静静地望他,然后,他听到了妻子的问话。
“怎么样啊?”
“不怎么样,我已经不能适应真正的现代教育了。”他依旧没有抬头,说出了这么几个字,算是对他省城之旅的大总结。
第三十七章 重燃希望
一
第二天晚上,吴雁南到校的时候,晚自习还没有上,校园里到处都乱糟糟的。他很想清静一会儿,又觉得没有力气上四楼,就直接进了一楼语文组办公室。
王子俊、李爱华等四五个老师在你一句我一句地聊天,还适当地打打情骂骂俏。吴雁南就坐在一边听着,听这些所谓的文人比较隐晦的戏语。
“他什么时候走啊?”吴雁南进办公室听到的第一句话,是程宏图面对李爱华的发问。
“你这么希望人家老公走干嘛?”王子俊说。
“好给她同学创造机会啊。”程宏图可不怕王子俊。
“王子俊,小心有人给你猪肝吃。”李爱华说。
“哈哈,子俊,你说你姓什么不好,偏要姓王?”吴雁南受了点感染,也情不自禁插了一句话。
“是呀,你姓王吧,老实点。”李爱华说。
几个人都哈哈笑起来,王子俊自己也笑了,又说:“吴雁南,我也是你同学,李爱华也是你同学,为什么帮她不帮我啊?”
“这还不明白,你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也说半吊子话。”程宏图笑着说。
吴雁南听这情势对自己有点不利,正好上课铃也响了起来,他便转身要出门。
“来,再聊聊嘛,干嘛呢?”王子俊说。
“上晚自习。”
“嘿,这两天晚自习都变成晚休息了。”
“什么意思?”吴雁南听王子俊话里有话,索性停了脚步。
“没领导值班呗。”
“怎么没领导?前几天不还在迎接上级大检查吗?”
“那是前几天,这几天都在家里观风向呢,也不知是东南风还是西北风,提心吊胆的,谁还来值班啊。”王子俊说得嘴爽,越说越夸张了。
“子俊,你看你把领导们说的,没那么严重,不就是要换换汤吗,换汤又不换药,到哪儿该当啥官还不是当啥官。”程宏图说。
“哦,人事调动啊?”吴雁南明白了。
“是。”
“什么时候可以知道结果?”
“开学,不过我可以先透露一点,校长可能要换了。”王子俊说。
吴雁南算是听到一些风声,但没到文件下来,什么风声也不过是风声而已。
二
如果真的是韦先河被调走了,那该是上级领导多么英明的决策啊!在西湖中学里,帮派之争,往往会在不经意间让一些和某某领导沾亲带故、走得稍近的老师受了牵累。据说这次吴雁南被石德厚顶了一把,就有韦先河的后台威力。走了吧,走了也罢,看人不用黑眼珠的长脸的家伙!
吴雁南想着想着有点兴奋了,回到家里抱起奇奇转起了圈,转得奇奇格格格地笑,转得自己一副要晕倒得样子,转得梅思月心里越来越害怕。梅思月难得看见丈夫这么高兴,等他转够了,就拉着他的的胳膊说:“你歇一下,我有个事情要对你说。”
“你说吧,哈哈!”
“你把奇奇放下来嘛。”
吴雁南就把女儿放在床上,凑近妻子说:“什么事?你说。”
“有人来请我当校长呢。”梅思月说。
“什么?当校长?代替韦先河呀?”吴雁南生怕自己没听清楚,先追问了一句,继而大笑起来。
“人家跟你开个玩笑,是天使幼儿园林校长办了一所小学,让我去给他负责。他说我要是能搬到校内住,他就更放心,这样,我们也不用出钱租房子住了。”
“他是说,”吴雁南顿了顿,想好了措词说,“让你去当老师,月月给你发工资,另外还给我们提供住房,是不是?”
“是,一个月五百元钱,一大一小两间房子,都在校内,水电费全免,还有现成的电话。”
“有这么好的事?”吴雁南笑了笑说。
“是,你老婆的身价也值几个钱嘛。”
“那是,不然,世上那么多女人,我干嘛非要娶你呀?”
“去,你倒是看我能不能去呀?”
“去倒可以去,只是奇奇——”
“这我也想了,我可以边带她边上课,或者把她送到幼儿园,或者不行就叫她奶奶过来带她。”
“那你想去是不是?”
“是呀,我天天呆在家里,都快闷出病来了。”
吴雁南理解妻子,她是想干一点事,增加点收入,为自己分担一些。那就让她去吧,至于孩子,真没法带,送到乡下也可以,双职工的孩子在爷爷奶奶家长大的多的是。
“我还在想,八月快完了,你过几天补课就结束了吧,也不知能拿多少补课费呢。”梅思月过了一会又说。
“我粗算过了,每个班都来了十来个插班生,跟其他来二三十个的班级虽然没法比,但肯定比我去年那个班好得多,一个班最起码可以拿到两千多吧。”
“你打算这钱怎么用?”梅思月说。
“我打算把奇奇的钱还上一部分,不能老用孩子的钱啊。”
“是啊,我一开始也这样想,还不到需要孩子养活的时候,当然应该还把它存起来,但后来我又想——”
“你想怎样?”
“我想,你用这钱再买辆摩托车吧。”
“啊——”吴雁南心里一紧,想到了这一个月来两边来回的奔波,每次到目的地的时候,满身的臭汗,再想想丢掉的摩托车,真是百感交集啊。
“你天天上班来来回回的也不方便,一累累个死,干嘛拼命呢,我也给你算了一笔帐,你到明星干一年,每个月四百元,寒暑假去掉,大约能干十个月,那就是四千元钱。你现在把摩托车买了,就算你去明星不为挣钱,就为挣辆车子吧。”
“啊,你这个账算得太好了,可是我还是舍不得,几千元钱一下就花掉了,万一要钱用怎么办?”
“这不是越来越好了吗?下半年我也上班,你又带两个高三,怎么的也比去年好吧。”
“是呀,这也算是一年更比一年强,想想我这几个月来,折腾来折腾去,还是在这里转圈圈。”
“转就转吧,外面也不见得就是天堂,在这里毕竟有几家亲戚,一些要好的同学同事。都说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时难呢,我们能够再留下来,你应该高兴的啊。”
“你总是这么能理解人,好吧,宝贝,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我一切行动听指挥就是了。”
三
梅思月答应了老上司林校长,去他的新学校里报了到。接着吴雁南便在补课结束、新学期还没开始的那几天里,很费了一番工夫,把要住的房间里外打扫干净,赶在八月的最后一天搬了家。
这一回在和蔼的老太太的二楼上居住的时间,可能是最短暂的一次了,但房东和房客之间相处得却极融洽,老太太真的舍不得一家三口离开。但事实如此,她也没有办法,她不可能免费给他们房子住,再一个月给梅思月发五百元钱的工资。所以她只能满心遗憾地看着吴雁南请到的几个人一件件地往出搬东西,有时候还主动过来帮忙,嘴里还念叨着:“多好的一对年轻人啊,唉,希望你们以后都能干大事啊。”
时间正值黄昏,阳光似乎也因为九月的临近多了一些温情,不再象火一样地灼痛人们的身体了。吴雁南也觉得这一次搬家有一种迷人的美丽色彩,毕竟,那要去的地方,不仅让他的爱人有了工作,而且,他从此可以不必每月每月地为房子往外掏钱了。生活啊,真的很会捉弄人,一会让你在谷底里垂死挣扎,一会又让你在山尖上开怀大笑。
五点半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接过一听,是周思前。
“喂,雁南,你怎么下午不来开会?”周思前叫着说。
“开会?哦,我把这事忘了。”吴雁南的确忘了,因为他几天前已看到过黑板报上贴出的开会时间。
“也没关系,”周思前说,“但有几件事可能是你想知道的,所以我就先向老弟汇报一下。”王子俊轻松地说。
“你说吧,思前,我洗耳恭听呢。”
“韦校长调到一中当校长了,同时调去的还有郑校长。”
“郑校长?”这可是吴雁南闻所未闻的新闻。
“是,老郑到一中也还是副校长。”
“为什么呀?”
“肉食者谋之,我解释不了。还有,老高的主任被拿掉了,尹立原接了正主任的位子,都是下午宣布的。”
“啊,还有这事?”
“是,两位新任校长,一个是秦弘一,一个是湖东中学的吴占先。”
秦弘一?这个人吴雁南知道,因为他曾吴雁南上高中的时候,和申建文一起教过吴雁南所在班级一年物理,怎么的也算是老师了。这世界怎么了?刚刚还在为没有与一些人处好关系发愁的吴雁南,一下像是脱离魔掌似的,可以远离几个对自己最有成见或最为不利的人物了。他真是兴奋极了,连力气都比上一次搬床头柜时大了许多倍,一边打电话一边就夹着零七八碎出了门。
“还有呢,老申已经答应让你接我的语文课了,不过,这是几天前研究的,当时人事调动的文件没有下,参加讨论的还是原班领导,所以你接班主任的事还是黄了。不过,申校长终于把语文课给你争取到了。”
“是这样啊,很好啊,贪多嚼不烂,有三个班语文课就够我忙的了,思前,谢谢你了。”其实吴雁南心里明白,如果接周思前的班主任,他就得辞掉明星中学的课,刚去带了一个月就辞掉,多少有些不尽人意。现在没事了,一个人带四个班语文不带班主任,还是能应付过来的。
“跟我还说这种话?我九月一号去湖东中学。”周思前说。
“真刀真枪地去干?”
“什么真刀真枪?还不是个形式,去年外出支教的,还不是在人家那里就签个名字,天天在家里打麻将?所以兄弟我今年要舒服一年了啊,可就是少了钱挣,唉,鱼与熊掌不可得兼,谁让俺能赶上破格评高级呢。”周思前掩饰不住内心的自豪,在老朋友面前得意地说。
“思前,这是你的造化,不过你说的在家里打麻将那只是个别现象,我听说大部分去乡下支教的都很认真,一年时间真把人家学生的素质提上一个档次了。我想你不会不出力的,你的工作态度我知道。”
“谢谢你,雁南,去湖东中学看他们怎么给我安排吧。你就别吹捧我了,天也不早了,我得回家了,再见。”
“周末回来我请你啊。”吴雁南赶在周思前挂电话之前,真心实意地说道。
四
搬了多次家,自然是越来越有经验。这一次,梅思月夫妻俩把时间拿捏得可谓恰到好处,正好太阳下山,最后一趟按王子俊的说法不能在白天搬的灶具上了车。王文彬启动了发动机,白娟抱着奇奇先坐进副驾驶室,梅思月也上去了。吴雁南手里推着自行车,正要往车厢里放,这时手机又响了,他低头一看号码,立即对大家说:“你们先去,我骑自行车。”
说完,不由大家反应地先骑上车走了,一会儿就拐进了小巷,从小巷走了一段路,又拐上了一条更为寂静的林阴小道。他把关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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