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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了讲坛-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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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不由大家反应地先骑上车走了,一会儿就拐进了小巷,从小巷走了一段路,又拐上了一条更为寂静的林阴小道。他把关掉的手机打开,按一下呼叫键,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号码。正想再按一次,但信息提示音响了,他就停止拨号,翻出了刚到的信息。
“得到想得到的,离开想离开的,追寻想追寻的,所以我是我的!失去想得到的,守着想离开的,空望想追寻的,那么你是谁的?”
吴雁南无声地笑着摇了摇头,拨通了刚才想要拨通的号码。
“我以为你再也不会听我的电话呢。” 对方问。
“我这不是正在听吗?”
“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记得,一辈子都不会忘掉。”
“你什么都记得吗?”
“什么都记得。”
“那么我来问你。”
“问吧。”
“你记得第一次不是亲吻的亲吻吗?”
“记得,是在楼梯旁。”
“你记得同上花县城楼吗?”
“记得,在阳春三月。”
“你记得蓬莱同游吗?”
“记得。”
“你记得青岛的男女主角吗?”
“记得。”
“你记得你和她的第一个吻吗?”
“记得。”
“你记得最后一次离别吗?”
“记得。”
“那么你还记得她的模样吗?”
“记得,不但记得她的模样,还感受得到她的心灵,我现在对她有了更新的认识,她是一位哲学家,更是一位诗人。”
“就凭短信那么几句。”
“足够了,好的诗几句话便可以涵盖天地古今,她把我和她总结得太到位了,入木三分,恰到好处。”
“谢谢,有作家这样夸她,她不论走到哪儿,都会多几分自信。”
“不,她不需要自信,因为她已经足够自信了,她的思想是超越中国一千多万优秀的或者不优秀的园丁的思想,我希望她进了北师大,能大有作为。”
“她会的,虽然她不知道她的作为会在具体哪一点上体现出来,但她想,只要你愿意和她保持联系,她会把她的进步告诉你,让你明白,诱你误入歧途者其实是个伟大的人物。”
“是,她是个伟大的人物,在我心里,她是思想家,是哲学家,也是语言大师,她虽然说羡慕我的文采,但她的表达丝毫不逊于我。只是,她现在用错了一个字。”
“哪个字?”
“她不能说诱我误入歧途。”
“是诱,你没有当上高三班主任,她知道主要的原因在哪里,你遭遇了报复,你恨她吗?”
“我不想听她这样说话,她是我心中的思想家,思想家是要用思想来统治一切的,她为什么要抛开她的思想,而说出这些庸俗人才说的庸俗话?”
“她以为再伟大的思想家也是平凡的人,请你告诉她,她该怎么说?”
“她应该说,是我让那个男人在最最落寞的时候,品尝了人生的另一杯醇酒;是我在那个男人陷于低谷的时候,让他知道自己还有价值;是我在他今后的人生中,让他的回忆多了一份美好的经历。一切,都是我,否则,那个男人便不是现在的男人!”
“你提醒了她,其实她打这个电话并非要向你道歉,而是想像你一样说出一番感谢。她想告诉你,是你,让她在最空虚的时候得到了心灵的慰藉;是你,在她无聊的时候发来信息让她打发了无数无聊的时光;是你,让她在为自己的年龄而失落的时候给了她女人渴望的自信。一切,都是你,否则,那个女人也不是现在的女人!”
“可笑。”吴雁南低声地说。
“什么可笑?”
“我和她之间,可能是世界上唯一的另类。”
“她喜欢这样,她想要的和你一样,不是伤害,而是感恩。”
“是的。”
“你愿意再和她见一次面吗?”
“不行。”
“为什么?”
“我在搬家。”
“你又搬家?”
“是。”
“几百年后,你将是第二个曹雪芹。”
“和他一样的成就吗?”
“不,首先是和他一样的生活。”
“如果这样,我想做杜甫。”
“也好,生时美名总比死后美名来得实在。”
“她不也讲究这一点吗,她曾说我们活的就是今天。”
“可她也幻想啊,如果她的明天比今天更糟糕,那就是她的这些不切实际的梦毁了她。”
“什么不切实际的梦?”
“她要有所作为啊。”
“什么做为?说出来听听,也许旁观者知道她的梦有几分圆的把握。”
“她要立志改变中国特别是农村教育的现状,不让学生成为学习的机器,要让他们成为祖国真正的花朵;不让老师再做为衣食钻营的教书匠,要让他们都在更好的政策下成为教育家;她要更多的青年人,不再像你一样生存在一个无形的夹缝里,要让他们永远听不到‘借调’这个可笑的字眼,只要能发挥他们的才能,那里就是他一生供职的所在,就是他快乐安定的家园,她要让每一个真正的劳动者都不再像你一样为一间房子四处奔波。”
“她的想法很好,但老师嘛,总是要固守清贫的。”
“你这种说法,就是人们骂娘时常说的混蛋逻辑,能够固守清贫是一种伟大的品质,但固守清贫绝不应该成为我们的目的。凭什么老师就一定要固守清贫?这种观点本身就是不科学化、不人性化的!所以,她要改变这种愚昧和无知,尤其是那些安于现状的乡村教师,现在看来,也包括你。”
“她打算让他们怎么办呢,都背叛自己清贫的岗位去下海经商吗?”
“当然不是,中国的教育离不开他们,但中国的教育不能只让他们付出,只要你能多看看国外的教育现状,你就知道,也许你的思想正在被愚化。”
“不,我不是的,我只是还不知道我该走哪条路。说实话,我刚上小学的时候,我是多么想当一名老师!可是从我成为老师的那一天起,如果我爱岗敬业的分数是一百色的话,那么随着每一年的时间推移,就在逐年递减。我不知道我现在还有多少分,但我知道绝不再是一百。”
“不要惭愧,这样的人不止你一个。”
“不,像我这样的老师越多,我越感到惭愧。”
“但是,你得生活,你们还有一个最大的弱点,就是只会教书,这样的人,如果上不了讲台了,你想想将有多么可怕。”
“我不想成为这样一个人。”
“她相信你不会成为这样一个人,如果有一天你想走出去,如果你想走出去的时候想到了北方,想到了曾经的女主角,你就到北京去吧,那里是中国文化氛围最浓厚的地方,你在那里可能更容易实现你的文学梦。”
“你要和我告别了吗?”直到此时,吴雁南才情不自禁地把“她”换成“你”,是的,该面对的总得面对。
“是,告别你,同时告别整个昨天。”芮敏说。
“你要告别小风父子吗?”
“那是以后的事,也许会,也许不会,但不论怎么样,我对我的丈夫都心存敬重,对我的小风将永远想念。”
“我呢?”
“还是那句话,你只是我的一个玩具,是一个我倾注了太多感情的玩具,这样的玩具,拥有一次便会觉得终身幸福。”
“谢谢你,请一路走好。”
“谢谢你,请走好自己的路。”
“我不知道我有没有爱过你。”
“我也是。”
“但我需要你的一个吻。”
“一个精神上的吻,让它赐予我力量。”
五
吴雁南挂了电话,夜色已经很浓了,他匆匆骑上自行车,驶进了小学院子里。
这是一个四方形的院子,南面和西面是两排平房,有十几间,现在里外抹了白色的涂料,装扮成了大大小小的五间教室。东面是一溜高高的墙壁,墙外是富人家华丽的阳楼的房顶。东南角是侧所,也抹得白白的,梅花孔成为特别明显的标志。墙壁上还写着一些名人的励志名言,体现着学校的氛围。北面是小学校的大门,正对着外面的东湖路,小学就因路命名叫做东湖路小学。要是在白天,不仅可以看到校名五个红色的大字,还可以读到一副对联:“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大门西侧是一间小房子,上面挂着一块“门卫室”的牌子,牌子上面是一盏足有一百瓦的灯泡,发出耀眼的强光,照见院子里的一切。
从这些精心的的修缮和装饰便可以看出办学的林校长用心之程度,只是吴雁南总有些怀疑这所学校的生存价值。他几次想讲出来,但怕别人说自己长了一张乌鸦嘴,时间一过,也渐渐忘了。他现在对这所学校最为在意的地方,就是靠西北角的一间大房子和门卫室了。他本就想好了,既然住在里面,那么门卫就是梅思月了,这间房子正好可以烧饭堆东西,让梅思月问一问校长,校长说怎么的都可以。他便想到了被子呀,衣服呀,灶具呀,破东烂西呀,都可以一骨脑放在这里了,其余的才正正规规地摆进大房间。
他把车骑到门卫室门口,就听梅思月喊道:“再不回来,东西都被你亲家收拾好了,你干什么去了呀?”
“遇到一个同学,聊了一会。”吴雁南说。
“哪的同学?”
“教院的。”
“怎么没叫他来坐?”
“人家有事,走了。”
把谎撒到这里,吴雁南就放好自行车朝门卫室望了望,见他想置放其中的东西都在几张并排摆放的课桌上堆得比自己想像得还要齐整,就说:“哈,真摆好了呢。”
“亲家,快来看看这样摆放行不行呀。”王文彬在大房间里叫他。
吴雁南跑进房间,他的眼睛便有些湿润了。王文彬、刘正良正满头大汗地冲他笑着。是啊,有了朋友路好走,他吴雁南在外面和一个女人了结一个心愿,家里却把该布置的全布置好了。一间二十来平米的房子里,前窗台下是他的老板桌,两边墙下是多人和单人老板椅,然后是一张横放的大床,床里面一角放着衣柜,一角放着电视机VCD,两者之间,是奇奇的摇车,车里摆着奇奇的衣服和玩具。
“别只顾看呀,说说,怎么样啊?”刘正良说。
“大哥,咱啥也不说了。”吴雁南又想起了范伟。
“缘份哪。”两个人也都知道他要说什么,就把话接完了,然后一起哈哈哈地笑起来。
是的,人要以一份感恩的心来对待生活,奔波迷茫了大半年的吴雁南,看着这小小却又紧凑温馨的房间,心里不由得生起了莫大的希望。想想石河中学的那些老师,还不多是一家三口挤在一间房子里,自己算是幸运得多了。你看,走出门去,就是偌大的小学操场呢,门里门外,小天地和着大空间。明天,又是九月一号,多么美好的开始!
第三十八章 亲情摩托
一
九月一号,星期三,第一天开学就有朝读辅导,吴雁南不得不从刚刚睡了几个小时的“新房”里走出来,忙乱地洗漱之后,从一条新的路走向了西湖中学。
他所教的班级还在原来的教室,高三(8)班也一样,学生也还是那些学生,一切都那么熟悉。想起上一年为了陶成玉老师考研的伟大前途,他几乎每天都像班主任一样走进这间教室,看甲到没到,和乙谈谈心,给丙鼓鼓劲。在他的心中,自己已经成了大家的朋友甚至家长,当然他也希望有一天,这八十多人都能真正亲亲切切地叫他一声“老班”。他知道多数学生对他都很拥护,甚至已经产生了深厚的感情。少数捣蛋派,但在他的“恩威相加”下也比他刚接课的时候要好得多了。
是的,陶成玉因为考研,使得这个班一度没有一个贴心的班主任。后来吴雁南来了,在申建文、郑直等人的暗示和指示下扮演了这一角色,使学生就像没妈的孩子找到娘一样珍惜和他的感情。学生的成绩二年级后期也有所回升,而且黎亮亮同学还在一次考试中勇夺全校文科第一名的桂冠。所有这一切,让吴雁南多么有信心把一个一般般的班级带到辉煌的顶峰。
但是,这一愿望落空了,此时站在讲台上的是石德厚。也许没有插班生,没有补课费,或者像当年韩小满的班级出点什么意外,这个班主任吴雁南当上的可能性还大些。但在名与利的冲突下,终究有人会愿望落空,何况吴雁南这次失败,还有一个致命的打击,那就是自认为是他的情敌的郑校长大人。别说周思前告诉他石德厚过年给郑直送过两瓶剑南春,就算他什么也不送,也轮不上吴雁南当班主任了。因为这一决策是在暑假里定下的,当时的郑校长还是直接负责班主任这一块的现管领导。
唉,事情就是如此不尽人意,当一切成为定局之后,郑直才被调走,和他一起走的还有韦先河,两个人一起到一中大展另一宏图去了。郑直也算临走不欠人情,给石德厚安排了这一肥缺。吴雁南本来还有另一奢望,就是接周思前的班,却不知为什么,说是申建文已经答应了,但却宣布新借调来的英语老师田爱学接了。内幕吴雁南不清楚,但有一次在路上遇到申建文,他的这位老师也似乎觉得一而再再而三地戏弄了他的学生,大有违背和申小琳关于不为难吴雁南的君子协定之嫌,很有点不好意思。他说:“吴雁南,本来我都答应了,但,周思前那班英语太差了,新借调过来的田老师不错,所以让他接了。不过语文课还是给你了,也是学校对你的器重,你不要有什么想法。”
“我没有什么想法,不过,今年怎么还在要借调老师啊?”
“有什么办法,课要开嘛。”申建文的确感到很无奈。
有什么想法呢?有又怎么样呢?对申建文来说,没有给你二斤重的面包,一斤重的却给了你,你该知足了嘛。是的,吴雁南也有点知足的意思,他只是在高三(8)班里呆着有些不自在,不仅是来自学生询问的眼神,还有石德厚一个劲的抱怨。他不明白石德厚为什么老是跟他说这样的话:“我真的不想当这个班主任。”暑假里第一次在电话中听的时候,吴雁南有些反感但并没细究,现在明白了,他这是得了便宜,卖乖呢。石德厚呀石德厚,凭你这样的城府,I服!
二
吴雁南在高三(8)短暂停留了一会,进高三(5)和高二(10)的教室,分别徘徊了一长段时间,才在下朝读的铃声响过之后回到办公室。刚坐下,石德厚就进来了,还唠叨着说:“吴老师,我以为你朝读还会回班里一趟呢,谁知没再等到你,来,我把暑假的补课费给你。”
“好。”吴雁南说,眼睛却瞥着办公室,他看见李爱华坐在原来刘红兵坐的位置上,眼睛直直地发愣。
“总共两千六百六十元,你点一点。”石德厚盯着手里的钱说。
“好。”吴雁南接过钞票,揣进衣袋里。
“你数一数呀。”石德厚说。
“有什么好数的?”吴雁南说。
“那,这是补课费核算表,我们班一共来了十二个插班生,每人一千元,但有两个学生家庭困难,一个免了一半,一个只收七百——”
“好了,知道了,石老师,我例来都是给多少钱装多少钱的,从不看这些个玩意。”
“好,那我就走了。”
“哦,谢谢。”
送走了石德厚,吴雁南的眼光便全部盯在了李爱华的脸上。
“咳,老同学,我早就听说你要接刘红兵的班主任,只是他补完课才走——”
“哪是啊,”李爱华听到有人和她说话了,马上打开了话匣子,“你不知道,我是补课快结束时接的,但课接来了,钱没接来。我以为他没收补课费和插班费呢,谁知一问学生,都说交给刘老师了。”
“交给他你跟他要呗,在这生什么气呀?”吴雁南笑了。
“跟他要,上哪要,人家全家都去重庆了。”
“啊,他携款潜逃了?”吴雁南实在有些惊愕,脱口叫道。
“可不是,这样以来,老师辛苦了一个暑假,结果没钱发,有的老师还以为是我在撒谎呢。”
“这个刘红兵,也真是被钱逼的,这种事都干得出来。”吴雁南摇着头叹息道。
“我也知道他没有钱,家属没有工作,孩子也大了,自己读研又得花钱。但不管怎么的,人穷志不能穷啊,堂堂一个国家教师,当起贼了。”李爱华越说越生气。
“礼义生于富足,盗贼出于贫穷。人啊,逼急了什么事干不出来?不过你想想,有好多人还是国家干部呢,动不动就贪污受贿,那贼做得比刘红兵大多了。”
“嘿,吴雁南,你倒挺想得开,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李爱华被吴雁南说得有了点笑色。
“是呀,和我没关系嘛,这不,石德厚送钱来了,一会还有韩小满呢。”
“我这事和你没关系,但有些事和你有关系,你看得也这么开吗?”
“什么事?”
“全校老师都认为你要接陶成玉的班主任,却让石德厚接了,你心里自在吗?”
“老同学,你说得太直接了吧,你也得给男人留点自尊吧。”
“谁让你看到石德厚爱理不理的?”
“我有吗?”
“怎么没有,作为老同学,我劝你,没必要,石老师为人也不错,也和我们一样是借调的,在夹缝里求生存呢。”
“你说得很好,我以后注意就是了。”
“我听说是当初答应你来接班主任的人这回反对的最强烈。”
“你都听谁说的?”
“反正我只觉得你怪可惜的,但一点都不同情你,你这是活该,也是报应。”
“你看你,刚才还说老同学什么的,这又伤人自尊了不是?”
“梅思月要是知道你为什么没当上班主任还不和你大干一仗?”
“求你了,好老同学,大姐,我们换个话题吧,你要在这里长驻吗?”
“怕我了吧,平时对我客气点,——我就要在这里长驻,什么时候有空,找王子俊打麻将?”
“这个我行。”吴雁南见把李爱华的话题引开了,很是高兴。
“那你知道怎么做吧?”
“你看,又来了,我尽放你的炮,可以吧?”
“这还差不多,只可惜你小师妹高升到教育局,我们够不到请他来陪你了。”李爱华暂时忘了自己的烦恼,笑着说。
“那是人家命好。”吴雁南笑笑说。
“是呀,她有两个好公公嘛。”李爱华笑笑说。
下午第三节课,根据宣传栏里的通知,大家陆陆续续地进了会议室,说是参加例会,其实大家都清楚,还不如说是欢迎会。主席台上不见了韦先河和郑直,却坐着两位大部分人都很陌生的面孔。但其中那个瘦些的吴雁南一眼就认出来了,正是秦弘一,他似乎和十几年前并没有太大的变化,目光严肃,正襟危坐,一副要身挑大任的样子,表情谨慎得让人不解。坐在他旁边的是一个胖一些的人,不用说,就是大家传了好多天的吴占先副校长了,他是接替郑直的职务的。
李延年把话筒使劲吹了好几遍,却没说话,把话筒递到了申建文面前。申建文接过来,也噗噗地吹了好几口,吹得秦弘一扭头看了他一眼,他才开口:“今天是开学的第一天,也是我们两位校长到任的第一天,请大家以热烈的掌声表示欢迎!”
“哗哗哗哗……”掌声响了很久。
“这位是秦校长,接替韦校长的职务,这位是吴校长,分管政治工作。另外,我们的高主任由于年龄的缘故,也急流勇退了,现在他只负责学校的文娱工作,教导处主任职务由尹立原同志接任。”
“哗哗哗……”又响起了一些掌声。
如果这样猜测,在这一片一片的掌声里,拍得最真心诚意的,吴雁南绝对算是一个。我们还可以这样推测,在以下杜吴两位校长和尹立原主任的就职说话中,听得最不用心的,吴雁南算是其中一个了。因为他的神经处在了一种亢奋状态:他“讨厌”的人物都不在了,新三人中,一个是从外校来的,对大家来说人际关系都是一张白纸,和他吴雁南一个姓;一个是刚提拔上来的,他至少没有太多的坏心眼,这是大家有口皆碑的;还有一个,他啊,竟然也是吴雁南的老师!
于是,吴雁南的心里就在会场上七上八下的跳开了,我要不要去和秦校长说句话,这算不算是巴结呢,但如果不说,那什么时候说呢,说得太迟太不是时候,他会不会认为我不懂礼节呢。是的,当然应该和他打个招呼。
他有意停在了往外涌出的人流后面,慢慢踱到主席台前,微弓着腰,对仍然坐在主席台上的秦弘一说:“秦校长,我是吴雁南,不知你还记不记得我?”
“哦——”秦弘一做回想状。
“吴雁南,八九届我那班的学习委员。”申建文赶忙说。
“哦,想起来了,物理成绩不太行。”秦弘一笑着说。
“是啊,所以我学了文科。”
“那好,好好工作,以后我们好好聊。”
吴雁南满心欢喜地出了门,他竟然还记得我,他的心情甭提多高兴了,有两个老师校长了,这以后还能不一路光明吗?人生啊,也不全是无奈,今天,我们的主人公除了在新任校长身上看到了未来的希望外,还有更现实的收获呢,他的腰里揣着两个班补课费五千多元钱!
三
教师节那天,吴雁南收到了数目空前的四份礼物。令他有点哭笑不得的是,西湖中学的三个班和明星学校的一个班竟不约而同都送了他一个茶杯。可能是他上课从不带茶杯的缘故,大约学生以为他没有杯子,就给他买来一个。学生真的比他们的这个老师都强,把人的心揣摩到这个份上,实在无可挑剔了。只是可惜他们并不知道,他们的吴老师上课不带茶杯是因为他没有这个习惯,并且从某种意义上说,他还对有些老师说几句话喝一口茶摆谱一般的做法极为反感。
送的送了,收者收了,吴雁南心里也很高兴,毕竟一只杯子背后,总有一群桃李的敬重。在这样的节日,西湖中学不会忘记他的员工们,每人发给四百元过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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