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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女受暴 口述实录-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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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工作在包头,在一机厂医院当护士,邵平是第五派出所的民警,管我们一机厂,对,就是片警。我和他认识是通过我妈单位的一个人介绍的,我妈我爸一看,挺赞成,小伙子挺精神,人也老实。他们家穷,家里4个孩子,父母靠种地供他上学,他考学考到包头市财校,毕业后分配到派出所。谈对象那会儿,他对我挺满意,我也上了中专,他家在农村,我家在城市,各方面条件都比他好。谈了不到一年,1986年年底结婚。结婚时,他们家给了我们500元钱,反过来我妈还给他做了一身新郎装。
刚开始他对我挺好,我更是对他好,虽然日子苦点儿,但两人心齐,缺什么置办什么,一心过日子。不到一年,就出现了问题,就是一些家庭琐事,大事也没有。他第一次打我,我记得可清楚了,那时刚结婚,还没有孩子。那时,他大弟弟上师范,在我这儿吃住,他两个弟弟都在我这里住过。那一次,他出差了十几天,不知道他大弟弟跟他说什么了,到现在也是个谜。出差回来他不回家。我们就住在派出所的楼上,他们的办公室在楼道外面,我们家就在里面,比如晚上回来吧,他就没回去。我看见他很奇怪,我说:“你咋没回家?”
他说:“你还问我,你干的好事!”说着他就揪住我的头发,劈头盖脸打上了。我特别伤心,你总得问问为什么呀,为什么打,自始至终他没说为什么打,我想,可能是他弟弟给他说我和别的男的怎么怎么了。邵平有个毛病,他动不动就揪头发,往墙上撞,或是往地上一抡,“咣咣”手脚全上,最后打得他弟弟看着都不忍心了。他大弟弟现在对我好像亏欠点儿什么似的。
那天完事我就回我妈家了,我没说挨打的事。现在我爸妈觉得愧对我,因为我曾提到离婚,他们不同意,我妈说:“刚结婚就跟人家离婚,不行。”还是封建观念,觉得离婚不好。我爸是四五十年代的人,一提离婚,根本不行,嫌丢人。邵平有个特点,打过你之后,马上能认识到自己错了,跟你说好话。咱们女同志,心软,人家一说,想想人家已经承认错误,快别了。再说,我心里爱他,挺爱人家,他说错了,以后不打了,回去吧!确确实实原谅他了。以后的日子,也不断有事,最厉害是1994、1995年的时候。他打我,我心里特别不平衡,我也有工作,不是家庭妇女,凭什么这样打?派出所工作特殊,他说干啥去了,我从不怀疑,没那个念头。可是,他的行为可不是那么回事。有一次,我们单位去植树,我跟他说中午不回来了,单位管饭。结果那天回来得早,中午12点多就干完了活儿,我去买了个西瓜,走到楼下看见他的摩托,我心里特高兴:“呀,他在家呢!”三步两步跑到楼上。
开了一道门,又开一道门,打开门一看,我都惊呆了,有一个女的,他俩衣冠不整,我气得一下子把西瓜摔在地上,骂了一通。那个女的我认识,是商店卖布的,长得特别漂亮,以前我们去买布,她总是多给点儿。我只想他在派出所工作,有权力,别人经常有事求他帮忙,这一看就明白是咋回事了。她挺知趣,顺着门边走了。我要去找她,问她干啥来了。邵平说:“看家具来了。”我说:“外面那么多卖家具的,跑咱家来看家具?”他也知道这不是个理由,就说:“行了行了。”我说我要去找找她老公。其实家丑不可外扬,我也就是说说,没有实际行动,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后来,他又和派出所一个女的,再后来,不往家带了,直接不回家了,开始还打电话说一下:“我不回来了。”后来电话也不打了,只有你打电话找他:“今天你回不回来?”他不回来我就回我妈家吃饭了,人家回来得给人家做饭。再以后,他工资也不交给我了。
我对他丧失信心,是他在外面胡混。他有一个特别要好的朋友,他这个朋友的老婆告诉我的,如果是别人说的,我还不相信。你又不回家,又不给钱,以前我一直在争取,我觉得我有这个能力,我挺能跟他说的,每次他都觉得我说得对,过后该咋样还是咋样。后来灰心了,我也不争取了,现在我都想不起来他长得啥模样了。其实现在想想,我可后悔了,一次次宽容他、原谅他,可能人家也摸透了,抓住你的脾气了,如果那个时候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要闹就闹到底,也不至于到今天这个地步,闹到底也就是离婚。
我提过离婚,找单位开离婚介绍信,结果我们单位通知他们单位了,两个单位分别给我们做调解工作,可能根源就在这里,他想,你把家丑扬出去了。他大男子主义思想特别严重,一天天事特多。他认为,我小伙儿这么棒,你还敢跟我离婚?这就更加折磨你。他爸妈也不赞成我们离婚,我对他们家一直很好,尽管他们家穷,在农村,我们年年回去过年,没有一年不回去的。有时候我值夜班,下了夜班,也得赶回去。他弟弟妹妹都在我这里住过。大弟上师范后,他又托人把小弟的户口落到我家里,他妹妹也想进城市,我给她找工作,正好我们护士长家生了孙子,想找个人,我就介绍她去。结果,她犯了病,回来说护士长家的小儿子看上了她,我觉得不可能,我小姑子长得特别高,不好看,而护士长的小儿子是个大学生,怎么能看上她呢?其实她是在发病期,医生诊断是青春期精神分裂症。我在医院工作,积极给她看病,他爸他妈都来了,说她跟上鬼了,拿上衣服,用农村的土方法,把她接回去了。为这些事,我们俩也有矛盾。 '快抓在线书1。0。2'






我们走了之后,邵平又后悔了,又让他弟弟去说,介绍人都搬出来了,去找我妈说好话:喝酒了,话说得不对,做得不对。他每一次打了我都是这一套,又是道歉,又是下保证。他这一说我妈就软了。在我的离婚问题上,我爸我妈分歧很大,我妈我姐都不主张我离,我爸我弟都同意,对,就是男的都同意,女的都不同意。我爸原来不赞成离,后来支持我,我爸说:“当着父母的面还打呢,父母不在时不知怎么收拾她呢。”我爸能想象我受的罪。出了事后(指杀邵平一事),我爸好埋怨我妈,我妈也总后悔,他们想,要是当初离了婚,就不会到今天这一步。我小妹妹就是在我出事以后离的婚,小妹妹跟妹夫不和,不喝酒时,妹夫对妹妹真好,能把妹妹捧上天。喝了酒,举着菜刀在后面追着打。原来他们不告诉我,我说,我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他主要是在性生活上折磨人
我出事是在1995年12月23日。12月11日我回去的,那天下着很大很大的雪,我回家后邵平又是道歉,又是下保证,我又回来了。这中间还有事。我俩闹事之前,有一天,我们家突然被盗了,我下班回去看家里翻得乱七八糟,但没丢什么重要东西,丢了几件皮大衣。家里的玻璃没破,门也没破,门是从里面打开的,我怀疑他是要离婚转移财产,他也怀疑我,这案子也没破。后来我发现他从保险里取了钱,也可能是他赌输了,想办法要钱,人家就说是他制造的假案。当时我一看家里这样,就给我姐夫打电话,我姐夫也是干公安的。因为被盗也有争吵,他就骂:“你给我滚!”当时我就走了,他以为我不敢走,我就走给你看看。后来他又去求我妈,对着我妈我姐痛哭流涕,我妈就说我:“你看人家都说出这样的话了,你还不原谅人家,快收拾东西回去。”我就收拾东西回去,过了几天平静的日子。那个时候,家里该买的都买了,电冰箱、电视机,家具也都换了,BP机、摩托车都给他配了,孩子也大了,可以说经济比较富裕了,他却越来越不正干(不好好干活儿)。他特别爱喝酒,再一个爱打麻将,打几圈几千块钱就出去了。他经常去抓赌,有的人被抓了,给他们点儿钱,就私了了。我们家那个胆子特别大,什么都敢要,拿了钱还去赌,他去赌就是为了多赢。可是,1994年背得不行,输了两万多块钱,输得厉害时,跟我说:“别买房了,把钱拿出来。”但他没说干什么,就说是开饭馆。可能是这方面心情也不好,拿点儿钱输了,拿点儿钱输了,每天喝酒,回来拿我出气,今天我不管他没事,今天管了:“你干什么去了?”那就不行,一直以来,他都是命令的口气,“你干啥干啥”,没有商量的口气,根本跟你没有平等,不把你当妻子,说话都是命令你。
他特别反对我上夜班,因为这,也是一个矛盾。出事那天就是他不让我上夜班。我在单位是优秀护士,那个时候我刚转成干部,没有理由不好好干,家庭、事业应该有轻有重。我怀孕、喂奶,那几年都是上长白班,其实别人有愿意上夜班的,我经常跟别人换。
出事那天也是上夜班,到年底了,单位聚餐,排了我一个小夜班,下午5点钟上,孩子得他接,他就以为我是故意的,是拿孩子拴他。10点多回去,他就开始打我,揪头发,往墙上撞,要不就摁在地上,往脸上打,扇耳光,拿拳头捶。其实,他主要是在性生活上折磨人,你不是管我吗,不是让我回家吗,我就夜夜折磨你,你没有脸去说,跟谁说?要说,别的也能忍受,这个很难忍。他经常喝酒,在性方面要求特别强烈,这喝了酒的人吧,和正常人不一样,正常人从勃起到射精,很快,5分钟、10分钟就能完事,但他一天天喝上酒,一个小时、两个小时完不了事,你还必须得让他达到高潮,他也想达到,但他力不从心,就逼着你手淫、口淫,最少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你必须按他的要求做,必须服从他,平时也是这样要求你。不服从就打,收拾你,不让你睡觉,一晚上一晚上不让睡,说来说去,这是根本原因。这比什么都厉害,白天有事打你,打完完了,这不行,每天挺盼他回来,但他回来又害怕他,每天心想,今天千万别喝酒,要不,今天你就伺候他吧。
他也不是变态,在那两年,发生了不少让他不顺心的事。一个是和他同时工作的同事都提拔起来了,只有他一个人没有提拔,因为他根本就没有责任心,他就爱吃喝、打麻将,要说今天有人请他吃饭,其他任何事都可以放下。他也挺想提拔起来,也曾想过走上层路线,送过礼。
还有一件事对他打击比较大。有一次他值班,送来一个人,那人喝了酒,对他说:“我难受,你给我递口水,我口袋里有药。”邵平给那人递了水,也不知那人吃了什么药,第二天死了。那家人不干了。邵平成了一个怀疑的对象,这件事对他进步有影响。再有,他和一个叫那梭的人打麻将,那人都60多岁了,他才30多岁,腰里别着枪。他赌输了,欠了那梭的钱不给,他们都是大赌,欠钱也是大数。那梭就和他争吵起来,人家报告到他单位,单位对他提出了批评,那时候正是单位整顿纪律,他又撞到枪口上。还有一件事,有一次他喝酒去了,别人骂了他的朋友,双方吵起来了,他拔出枪,朝天打了几发子弹,吓唬人家,派出所把他的枪卸了,给你枪让你干嘛呢?!这些事加在一起,都是在那一两年里发生的,他心情不好,回来就发泄,我就受不了,我那时候瘦得只有90多斤。我要求离婚,单位调解过,民政局也去过,他一次次地打,打过又一次次地求,听他说那些求情的话,我妈说这个女婿还不错。出事之前最后一次,我没去我妈家,我去了我姐姐那儿,他到处找我,我姐夫也是公安局的,他不敢去。他去我们家找我,看我们家人不着急,只是说“不在”,他就知道我在我姐那儿。我在我姐那儿住了两个礼拜,在单位也请了假。这次我下定决心,说什么也不回了,离婚。我妈不同意离婚,说:“为了孩子,不能离。离婚你要不要孩子?要,你以后找不到对象。不要,你也舍不了。”我妈认为夫妻还是原配好。他就一次次地找我妈,求我妈,让我妈带我回去。我妈每天往我姐这边打一个电话,她也担心我自杀,我的性子挺拧,有一次他打我打得厉害,我一拳把镜子捣碎,用碎玻璃划手腕,这样的事发生过两次。每一次他打过去之后消停那么几天,那几天对你特别好,再过几天又不行了,原来该咋样还是咋样。
当时就是想杀了他就自杀
出事的前一天,他跟我妈约好了,让我回去,那意思就是说:“我根本没说不要她,谁说要离婚了?”出事时也是上夜班。12月23日这一天,他没去上班,睡了一上午,下午一两点时,我说:“我把晚饭做好,你回来一热就行了,我还得上小夜班。”他说:“说不让你上夜班就不让你上夜班,你就是跟我对着干。”我说:“单位要求上夜班,我为什么只上白班,一天两天不上,不能总不上,没有理由呀!”他又抓住我的头发——头一天已经折磨我一夜了,早上四五点刚睡那么一会儿。他这个人特别残忍的是什么,他什么时候想来就来,管你睡没睡、身上来没来,他要想来必须来,绝对的。其实,那天上小夜班是个导火索,这些年、这些天,事太多了,我再也不想忍了,再也不能忍了。我就想,快解脱呀。那时觉得活着不如死了好,根本没考虑我妈怎么办、我儿子怎么办,只想每天我全身心的爱奉献给了这个家,对你、对孩子,一心一意的,反过来得到这种回报,这种日子我不再忍了,也不再争取了,我现在就解脱呀。那时候就像跟上鬼了似的,一心想着快点把他闹死、快点把他闹死,不把他闹死,他就把你闹死。他的枪别在裤子上,裤子就放在沙发上,那枪是五四式的,以前他教过我怎么打,我们每年都回农村过年,带挺多的子弹,他教我练过那种枪,子弹拉上膛之后连发连打,那手枪后坐力大,弄不好子弹就打飞了。那天,我拿起手枪先打了一枪,我们俩中间相隔好远,头一枪就打中他的致命处,中了一枪他没有倒下,还追我,追出我到门口,让我送他上医院,吓得我又打了第二枪、第三枪,当时只想如果打不死他,他夺过枪就会打死我。三枪都打中了,他捂着肚子跑到房门外头倒下了,我们家门外面还有一段走廊。现在想起来,还是该他死,那两天他就是作呀,对他好也不行,不好也不行,咋对他都不行,每天回来折磨人,他真的是该死,中间隔那么远,我还瞄得那么准! '快抓在线书1。0。2'






我当时想的是,把他打死,我就自杀了。在咱们的观念里,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根本没想到还死缓吧,争取个无期吧,到这里来坐牢,根本没想。当时举枪打自己的时候,这就一下子想起了儿子,儿子吃完午饭上学去了,哎呀,跟谁说一下呀,把他抚养这么大,就这么走了?最放心不下的还是儿子,想交待一下儿子的事,我就拿起电话给我姐打:“姐,我把邵平给杀了!”我姐问:“是真的吗?”我说:“是。”我姐夫正要出门,我姐赶快叫他:“快!毛毛(我小名)出事了!”我姐夫拿起电话问:“你报案了吗?”我说:“报什么案?”因为当时没想到还会打官司,我姐夫懂,说我:“你赶快报案!”他的尸体就在门外面,我心里发毛,这么大的事没经历过,我给他派出所打了电话,不到10分钟,我姐也来了,派出所的人也来了。我把门从里面锁上,我在写遗书,枪还拿在手里,我妈在外面都给我跪下了,他们在外面轮番做我的思想工作,足足有两个小时吧,我相信他们说的话了,他们说:“你杀他是有原因的,他送去抢救了,没有死。”人都有求生的欲望吧,最后我把门打开了,谁从我手上把枪拿走的我都不知道。
一审判我死刑,所有的证词都不采纳,就是死刑。我公公家里,哎呀,怎么说呢,我总觉得,这么多年,两个小叔子在我这儿吃,在我这儿住,每年我都回家,不管农村多穷,对公婆也好,我总觉得他(公公)不会这样对待我。但人家是既要我钱,又要我命,人家要这个费那个费两万多,我死了的人就不能再给你钱了。宣布我死刑的时候,我觉得法律也不公正,那么多理由,那么多人为我说话,我还自首,还判我死刑。我在看守所里,好多人来看我,他们佩服我:“付梅英,判了死刑你还这么镇定。”我真是做好了一切死的准备,因为当时杀他时我也是要死的。如果没判死刑,我还会感谢政府给了我第二次生命,但是调查来调查去,还是死刑,我就觉得什么希望也没有了。宣判时一念“现在宣判如下,判处死刑”,我没有像别人那样一下就软了,我还是那么直直地站着。当时的天哪,黑压压的,又打雷,又下雨。法庭上问我:“你上诉不上诉?”我说:“不上诉。”我姐姐他们在后面坐着,急得喊:“上诉!上诉!你干嘛不上诉?”
宣判完我就回看守所了,高院来复核时,问问题我拒绝回答。那时,对死我没有恐惧,杀了人,死就死,再去监狱坐那么多年牢,长痛不如短痛。人家说:“就算你不上诉,我们也要复核。”后来他们问了几个问题,问什么我就说什么。第二天律师就来了,我们单位还有居委会的400多人写了联名信,大概意思是说,我在工作、在家庭,都是个特别好的人,生活中受他的虐待,是激愤杀人。人家说的都是具体事情,什么时候看见他打我,邵平到单位里打过我两次,一次我在传染科,他去找我要钱,我没给,他就打;另一次我在内科,忘了是为什么,反正是让我回家,我说我正上班,不能回家,他认为,我让回你就得回。我不回,他就又揪我的头发,往外拖我,当着那么多人面打我。所以,我出事后那么多人帮我,他们都是亲眼看见的。我也是有工作的人,有工资,不是家庭妇女,他这么打我,我心里特别不平衡。现在我最牵挂的是孩子,自从出事那天到现在,六七年了,没见过他,他爷爷把他领走了。7岁之前,他一直生活在城里,说啥都能满足,7岁后突然去了农村,孩子上个厕所都不习惯,他爷爷那个村还特别穷,孩子怎么能适应?
我还有17年的刑期。1996年判我死缓,两年之后改为无期,2000年12月改判为18年。我妈常来看我,我最后悔的是牵连我们家,花了他们多少钱,把我娘家害苦了。
敖毅说:他们家也够可怜的,她公公70多岁了,还得供孙子上学,在那个贫穷的地方,把孙子供到上初中,很不容易,全家人得全力以赴。敖毅往那个村子跑了好几趟了,她想把付梅英的儿子领来,让她们母子见一面,但很困难,孩子的爷爷一直告诉孩子说:“你妈死了。”敖毅说,再做做工作,争取“六一”节能让孩子来一趟。付梅英知道这个消息后买了一斤毛线,想给孩子织件毛衣:“这么多年,对他没有照顾。”说这话时,她低下了头。监区警官白队长是付梅英的直接领导,她说,付梅英表现非常好,在我们监区是数一数二的,比较能吃苦,也能看得开。我们监区,像她这样文化程度的不多,她现在做统计,生产上的报表都是她做。2000年她获得了“积极分子”的荣誉称号,所以才给她减的刑。这个积极分子是自治区一级的,整个内蒙古第一女监600多人才有5个名额,只有平时长期有好的表现,才能获得这个荣誉。白队长表示,若是敖毅把孩子领来,她们一定积极配合,让她们母子好好团聚。
后记:敖毅最终没有做通孩子爷爷的工作,付梅英和儿子见一面的愿望至今还没有实现。
点评:暴力初期,离婚是摆脱受暴的有效途径
陈敏付梅英是从一个长期饱受丈夫殴打和性虐待的妻子,被逼为一个“以暴抗暴”杀死丈夫的加害人的。她的遭遇让人同情,她的经历在同类人群中具有普遍性。但她本来是可以通过离婚摆脱来自丈夫的殴打和性虐待的,但由于父母的极力反对(后来是她母亲),使她由于缺乏家人的支持而被迫一次一次地回到施暴丈夫的身边。暴力也就不可避免地越来越严重。父母极力劝她不要离婚,一是认为离婚是一件丢脸的事,二是虽然心痛女儿挨打,但又认为女婿事后能道歉并保证不再打,还是一个好女婿。这第二个原因,依然是第一原因的延续。因为付梅英的挨打,不是一次性的,而是反反复复的,丈夫的多次道歉被证明是一钱不值的,但由于这种言而无信的行为依然符合维持婚姻的要求,因而父母,特别是母亲,一次一次地用女婿的道歉来劝说、迫使女儿回到吃喝嫖赌打老婆样样在行的女婿身边。母亲的这种观念害了付梅英,也使母亲自己后悔莫及。
研究表明,在丈夫(或男友)动手打妻子(或女友)的初期,离婚或分手是摆脱其暴力的最有效途径之一。因为这个时候,打妻子(或女友)是为了建立暴力统治。如果女性在挨打的初期,就对暴力说“不”,下决心离开他,那么,她不仅能使自己顺利地摆脱暴力,还很可能帮助了这个男人和他将来的妻子,因为她的行为将使这个男人明白,对妻子施暴不仅不能达到控制妻子的目的,还会使自己失去妻子。有了这样的教训,他在以后的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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