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七年非彼七年-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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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光秃秃只剩下草茎，虽然明春会再生，此时，究竟已经荒芜。陈重的脚，裹在鞋子里，也还是感受得到外界的冰冻。
他有一种泫然欲泣的冲动，但是终究没有流下泪来。
只是被巨大的悲凉压得缓不过来，终于用手撑着地面，慢慢坐了下去。
仿佛，一个人，也可以过很久。
久到，忘记了时间，和身后，正在用深思的目光看着他的少年。
过了很久，真的很久，好像太阳都已经下山了，夕阳有一点点血色，反而让他感觉到一丝暖意。
身后传来簌簌的鞋子踩在枯死了的草丛上的声音。
少年沉默地坐下来，在他身后，缓缓地，用长长的温暖的手臂，包围了他。
残阳已落。
二十一章　往事之四
　　　　一年的光阴也很快从指尖溜过。
喧闹的初中生从校门里一涌而出，马上就是暑假，在还没有提起素质教育和人才教育的年代里，孩子们轻松而快乐，暑假，就意味着长时间的放松和没有尽头的风扇下的幽凉睡眠，上树掏鸟，下水游泳，在夏天的傍晚捕捉萤火虫，在黑夜的宁静里倾听远处隐约的人声——城市的晚上，也还没有十几年后的喧闹，像藏着蛐蛐儿叫声，幽微的静谧。
李东扬看见池至雨不紧不慢地走出校门，还是那副乖乖的样子，不和别人勾肩搭背，更不会大声喧哗着什么。可是那样沉静的神情，总是让他无端有种不安。可是对未来并不确定的少年，自己尚且徘徊在人生的岔道口上不知去向如何，又怎么能担负起两个人的今后？
但是就这样守望着，知道彼此都会过得很安全，也聊以慰藉。会让自己更开心的就是，自己已经不是从前文弱的模样，一年下来，个头和身材都急速增长着，仿佛昨天还是豆芽菜，今天就是参天之木了。
长大到足以保护他，也是心愿的一部分。为了奖励自己，备考紧张到几乎与外界失去所有联系的他，终于在考试结束以后，再一次出现在马上就将要阔别了的学校门外。
“你考试完了？”冷不丁一个响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用回头看他也知道是谁。
李东扬含笑回过头，却被意料之外出现的人吓了一跳：“童烨？你也来了？”
似乎也在一夜之间长大的少年，一条腿还跨在车上，一只手扶着陈重的肩膀，或者说，是抓住了他。脸上是暴躁而不耐烦的神情，听到同学的招呼，只是勉强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陈重的书包，也挂在自行车的车筐里，很显然，童烨是考试结束专程来接他的。
李东扬不经意皱皱眉，这两个小孩，似乎从遇到开始，就变得有些不一样，奇怪，但是并没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觉。陈重仿佛也是从那时候起就开始有了变化，破破的鞋子似乎丢掉了，脏脏的衣服没有再穿过，头发理的也很清爽，白净的脸上没有了从前粘连的皮屑，显得灵动的黑眼睛，也水灵了不少。
以前没发现，这个小孩，居然这么漂亮。
当然，到他心里藏着的那个小孩子，还是差了一点。
“你考得好么？”陈重小声问，肩膀上少年越来越大力的手肘，几乎快要被压趴下去，但是很久没有见过他了，心里很急切地想要知道他的近况。
“还好。”李东扬想到顺利的考试以及考试将给他带来的东西，心情值立刻上涨。
眼睛看向陈重身后一脸不爽正越来越浓重的童烨，本来考试以后同学之间惯常的问候，也在嘴边噎住了。
“你考得上四高吗？”陈重深吸了一口气，问出最后一个问题，因为童烨给他的压力，马上就到承受的极限。
“应该可以。”李东扬开心地笑。
“嗯，我也会考上的。”陈重仰起脸，对上他微笑的眼睛。
“好了，回家去。”童烨适时松开了手，把陈重拽到怀里拦腰抱起放在车前梁上，头也不回地走了。
李东扬独自站在原地，回味着童烨方才的动作，居然有那么一丝暧昧。或者，是自己想多了？但是如果哪一天能把自己心里的那个小孩这样抱着，带着他走远，该有多好。
暑假很快开始了。池至雨的生活似乎一成不变，除了去爷爷家里陪他钓钓鱼，就没有其他的活动。
爷爷对这个安静乖巧的孙子，在满意之外还有一丝担忧。人到七十古来稀，一生阅人无数的他，看得出来这个孙子性格里的偏执，虽然现在并没有表现出来，那也只不过是因为没有触发的因由。长久的娇惯，其实对孩子来说是另外一种深层的教育上的忽略。
但是现下的年轻人，生了孩子往往像猫狗一样养活，只要供应吃穿就觉得自己做的足够，但是孩子不会自己学会怎样辨别生活里的对错真伪，也许有些孩子从来就认为某件事是对的，即使所有人都反对，他还是会说，是那些人错了。
池至雨坐在爷爷的老房子门前，看着树荫里漏下来的细碎夕阳，表情黯淡。
在家里，爸爸妈妈忙着工作，姐姐和自己是从来没有什么话说的，弟弟又一副懵懵懂懂的样子——连邻居陈重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写完了当天的作业，就只好跟在爷爷身边，看他打水、烧饭、钓鱼、下棋、浇花，有时候伸手帮帮忙，却因为没有经验，屡屡打翻了水桶，折断了花茎。
又想起了陈重，那个以前鼻涕横流的小孩。好像过了一年彼此都长大了，在一起也没能再像以前那样无话不谈。倒是常常看见他和一个个子很高总骑着单车的大孩子走在一起，他还总坐那个人的车子——是认识了新朋友所以就不理自己了吗？
池至雨两手捧着自己的下巴，在爷爷的门槛前呆坐，一脸失落的模样，被不远处隐匿的少年，尽收眼底。
可是，无论如何，李东扬，他没有走上前去，认识他。哪怕，他清楚地看见了，两个人中间横亘着的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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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李东扬的犹豫不决，我也很气愤，但是的确，他没有走上前去。大家原谅我的拖沓吧。
二十二章　往事之五
　　　　卡壳了——但是还在尽量些。
我不知道，回忆对我来说是这样一件困难的事。仿佛是流水账。
我也不知道，心理学原来这样难以捉摸，好像穷尽一生不能透彻。
往事写的也许很不好，但是我想象着当年，想象着他们都还小，想着任何一件事，对他们之后的性格造成的影响。
如果写的不好，请诸位看官多多包涵。
也许因为最近事情很多所以没能够专心，五一之后会好一点吧。
再次鞠躬，谢谢各位给予我的支持！！！
**********************偶是偶的分割线*************以下正文***********
事隔已久，李东扬再次在孩子的脸上，看见了那种不常见的仿佛是伪装出来的剽悍神色。
彼时，陈重颤抖不停的手里，抓着一把明晃晃货真价实可以杀人的刀——童烨给他的。把一个年纪并不比他大的混混儿逼到一条巷子的死角，童烨飞快隐匿到一条巷子里，用眼神示意他，虽然他完全不知道要怎样做。
李东扬出现在巷子口，只是意外地好奇，仿佛是童烨带着陈重快速地闪进了这条巷子。
从去年中考结束自己进入高中但与紧张的学习不能每天和两个孩子见到开始，他和陈重用金钱建立起来的契约关系就无疾而终。事实上他也一直在抗拒着这种纯粹而冷酷的关系继续下去，而童烨的出现更让他发觉了自己一直以来对于陈重的忽略，没有哪个孩子天生就会那样欺瞒狡诈吧？而自己竟然就那样刻意地以为，和自己无关。
这一年的中考，成绩刚刚出来，他特地回初中去看了一下，发现陈重的成绩竟然还在池至雨之上。惊喜之余，也在反思对于陈重的看法——稍稍含着轻蔑的利用。
这让他痛苦不已。
然而眼前的这一幕，让他从痛悔中瞬间如被冷水浇头般清醒过来。他还是在勒索，只不过手段更加直接也更加有效。
被用刀子指着的男孩穿着打扮明显也不是善类，但是背对着自己身影还在微微发抖的男孩，已经比以往任何时候，都令人觉得可怕。
未成型的小恶魔。
陈重也从惊慌的男孩眼睛里的希望之色发现身后的异样，那一回头，仿佛就已是百年之身。
他眼睛里的绝望，别出一辄。因为之前自己过生日，池至雨买了一副围棋送他，虽然并不是一直想要的那副，但是依然很感谢，所以池至雨生日的时候，也想要回礼。但是妈妈不会给他钱搞这些事情，别人更是不用提——倒是童烨说，可以带他找到钱，但是要在他的授意下行事。
童烨，童烨说他会在旁边看着的！
求救一般的目光飘过去，却没有得到回应。似乎从来没有离开过自己生命的两个人，就这样将他置于绝境。
他的脸色，越发苍白。
李东扬怔住了，脸上的笑容连自己也觉得勉强：“你……你好。”
陈重说不出话来。
李东扬冷眼看他，忽然转身，推着车子走开。
陈重被他转身带起的一阵风吹得浑身发冷，很快醒悟过来一般拔脚去追他。
“别跟着我！”李东扬用从来没有过的严厉语气吼道。
陈重的黑眼睛里，泪水顷刻弥漫。
李东扬走几步，忽然车子被人拽住。
回头，陈重一脸执拗，眼睑关不住泪水，依然决堤。声音里也含着哭意：“我考上了。”
微微的稚气，仿佛倔强的与他斗气，好不容易得胜却又满腹的委屈。
李东扬无奈地微笑：“知道了。”
走了没几步，陈重不肯动，死命拉他的车子。终于挣不过，也受不了少年决然的背影，松开了手。
李东扬愤然走了几步，发觉不对劲，回头，孩子撅着嘴，已经哭了。水汪汪的泪眼还是赌气般地望着他，竟然可爱的很。
对视良久，李东扬沉沉叹了一口气，冲他招招手：“过来吧。”
陈重吃惊地止住了泪。
“把刀扔掉。”李东扬看着他手里僵硬地捏着的刀，心里掠过一丝惊惧。
孩子快速扔下手里握得紧紧的刀子，小跑着到他身前。李东扬示意他做后座。陈重鼓起嘴巴：“我要坐前面。”
——
默然相对，李东扬忽然想起了池至雨，他乖乖的样子要是耍起赖来该是个什么光景。
心情忽然变得很好，因为也许一两个月以后，就可以在学习学到头大的时候，看到那个小鬼。
稍稍让开一点，给了陈重前往前座的路。
看得出来孩子欢喜的神情。
怀抱里没有了空虚的感觉，有一个小小的人不安地扭动着，必须要时时刻刻保持车把的平衡——但是并不觉得辛苦，反而很开心，就像是为自己以往的事情道过歉，身上背负着的愧疚，一下子淡然许多。
虽然并不知道孩子的这种行为持续了多久，但还是真心地想要劝诫，下巴轻轻磕了磕孩子的头顶：“以后，不能再做这样的事了，知道吗？你没钱的话，我可以借给你。现在不用还，等你以后有了钱再还也可以。”
孩子的身体在手臂间僵硬了一会儿，许久，有了一个点头的动作，算是答应了。
直到一大一小的少年消失在街头，脸色阴沉的童烨才从巷子口的阴影里走出来。深褐的眼睛里喷涌着怒火，染红了少年麦黄的肤色。然而在更深处，却是深深的失望和悲凉。
也许从一开始，从遇到那个孩子开始，就是个错误。本来，男人跟男人的感情，就不能昭告天下，何况，那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虽然在某个时刻，心，实实在在地拴在他身上了。却不能争辩，这是对的。
那孩子率性的担当，不时流露出的与年龄毫不相符的忧伤，稚气的遮掩，和为了考上高中而做出的诸多努力，是吸引他的，也是让他痛恨的。
他要的人，应该和他同仇敌忾沆瀣一气生死不分，而非这样，心猿意马朝三暮四，让他恨得牙痒痒又因为抓不住而不得不一次次费尽了心思去讨好，去掌握。
等到他长大，这些债，都要一并讨回来的。哼，他童烨可不是什么劳心非礼做善事的主儿！
那眼神，几乎是恶狠狠地，剜着自行车上两人的后背。李东扬毫无知觉，反倒是处于他包围之中的陈重，没来由地打了个寒战。
与此同时，打了个寒战的，还有正在家里看电视的池至雨。
他并不知道，那个曾经看到过的送陈重回家的高个子少年，会是他今后生存里的羁绊。让他摔了一个大跟头还不止。
但是年少的心情，从来没有忧愁需要自寻，当发现了自己性格的异样之后，他开始把关注的目光，投向了每一个出现在自己视野里的，同性。或者，并没有什么不妥吧。
二十三章　往事之六
　　　　我一直卡壳，也许是江郎才尽吧。很无奈，我走不进他们的往事，即使是旁观的时候，依然没有悲喜的感觉。
我是个没耐性的人，虽然很多时候慢吞吞，实际上心早就飞到别的地方去了——所以当时发文的时候想，这就是为了磨练一下自己的，开始的几天，很兴奋地更新，写了很多，他们的生活也历历在目，但是现在似乎不行了。当然我没有中断的打算，只是想要诉说一下现在的状态，希望各位能够原谅我。
也许会写七章，刚好和七年的七字呼应一下。
拒霜、蝶迷、ununj、小月兔、听荷夜雨、show　H、2611175，很谢谢你们的留言，对我是很大的鼓励，每次看到，都觉得如果不写完，很对不起你们。
当然还有没有留言的看官（*^__^*）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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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心情不好的陈重一个劲儿地磨，李东扬几乎骑着车子带他逛遍了整个小城，每每想因为他的人性发作，却在看到他的确是因为羞惭和不安所以不停地确认自己是否还在生气时的鬼祟样子，斗志全消。
去了新华书店，去了新开的商场——据说他妈妈的商场以后也要装修成那样，去了影院，去了即将进入的高中，甚至还在教楼附近转了一圈——才肯回家去。
“到我家玩？”陈重看到自家所在的楼，猛然发问，“我家里有游戏带，我们打游戏，然后我妈妈回来再吃饭。”看着李东扬沉静如常的脸，他心里咚咚跳个不停，不管了，要是进了高中，还是不能和他做朋友，也许就永远也没机会了。据说上了高三就会特别忙，连饭都吃不上，等到他考上大学，也许根本就不会再回来。
即使是半强迫性质的，也要主动把他拉近一点。
或许，会更安全一点。
黄昏的微光照着孩子单薄的身形，让李东扬不忍心立刻拒绝。跟在陈重身后走进幽凉的楼道，站在他家门前，李东扬突然想起来，池至雨应该就在陈重对门，一门之隔，这样近的距离，是从来没有到达过的。
他在做什么？
李东扬脑海中浮现出孩子乖乖的脸孔，淡然的，寂静的神情，似乎三年来，从来没有大的改变。
是什么样的家庭，养出来这样的小孩？
陈重拿钥匙开门的功夫，李东扬已经幻想出无数个关于他的家庭他的过去的版本，虽然听陈重不厌其烦地说过多次，但是没有亲眼见到，依然是他的遗憾。
而对于这样隐秘的感情，即使有一天真的能够面对池至雨，不一定能让他的家庭认可——或者，他的犹豫，有很大一部分来至于此。那样乖的小孩子，不是应该一帆风顺地走过自己的人生，至于自己，大可以在无望的守候中悄悄陪伴——原本就是一无所有，又怎么能给予？
心酸和绝望同时涌上心头，李东扬的面部表情有些凄怆地扭曲。陈重开了门，回头见到他的神色，还以为他不想到自己家去，正在犹豫要不要耍一下赖，对面池至雨家的门，突然开了。
一脸安静的池至雨，就站在门里的灯光下。
“小雨。”陈重一瞬间有些做贼心虚的慌张。
池至雨抬起头看着站在陈重身后比自己和陈重都高出很多的男生，温和的脸孔，别扭的表情，不禁有些奇怪：陈重到哪里交到这些朋友啊，一个比一个高——呃，还一个比一个长得好看。
李东扬惊呆。无论如何他也想不到会在这样的情景下和池至雨相见。楼道里昏昏然一片，只有孩子身后的家照透出来些微亮光让视野稍微清明。然而孩子的脸因为背着光反而有些看不清，马上想到自己也许很失控的表情，慌忙调整了下——何至于在他面前，就会如此丢脸？
多年以后，李东扬终于明白一句话，关心则乱。
的确。
池至雨看着眼前表情僵硬的两人，好像被自己捉奸在床，是在有些微妙的爽意——但那不是他的性格，隔岸观火，依然觉得热的某人，在孩童时期，就是这样凉薄的天性。索性事不关己高高挂，才是池至雨性格里的精髓。
李东扬勉强笑了一笑：“你好。”
池至雨挑起眼睛看了他一眼，没理他。
轰然若失。
“陈重，我生日，你来吧。”池至雨对着同样发呆的陈重说。
生日刚好赶在暑假里，约不到同学一起庆祝。更重要的是，从幼儿园开始就因为长相受到男生恶意的排挤和欺负，又是不肯配合的个性，导致了小时候总是一个人落单。或许这样孤僻的个性，便是那个时候定型的吧。怪不得别人，而且，渐渐懂事，他也颇为享受这种不必在人前伪装亲和的清静。
但是现在不同，陈重是第一个朋友，而且是对门而居，没有不请的道理。
陈重想起白天还因为劫财不成反而差点让李东扬轻视自己的事，撇了撇嘴。
不经意的动作，池至雨却眼尖地看见了。
没等到陈重说什么，池至雨小心翼翼关上了门。
李东扬回过神来，忽然意识到，也许自己的躲闪，对池至雨并没有好处。陈重对他的冷淡，多多少少和自己有关。孤单的小孩子，自己偏偏无耻地加以利用了，还带着不曾发觉的恶意去亲近，造成这样的局面——受伤的会是他最想要保护的人。
陈重看着李东扬渐渐阴沉下来的脸色，心里的某个地方，剧烈地痛起来。
恍恍惚惚地和陈重道了别，推着车子慢慢走在夜幕已降的大街，少年扬起头看着灰暗的夜空，眼睛里有种干干的东西，东突西豕，依然没有出口。
池至雨的生日，妈妈做了很多的菜。与座的都是自己家的人，爸爸、妈妈，姐姐、弟弟——爸爸说家里孩子多，以后父母即使不在了，孩子也不会太孤单。
但是池至雨笑着的脸，依然遮掩不住悲戚的神色。但是他知道在自己的生日宴上哭给父母姐弟看，是很不懂事的表现。低头忍住了，心里萋萋地笑自己。
爸爸还订了一个蛋糕，吃不完，他的心情也不容许他吃太甜腻的东西，妈妈提议说送一半到对面的陈重家里，小雨不是一直和陈重走的很近吗？
无奈，小寿星捧了一半的蛋糕，沉甸甸地，开了自家的门。
“咦？”高个子的少年差点被孩子捧着的蛋糕糊了一身，躲开一点，看清孩子没有一点喜色的脸，“你不是……”
池至雨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低头跨出门，抬手敲陈重家的门——一只大手抓住他手腕。
池至雨几乎要尖叫。
“今天你生日？”童烨好奇地看着孩子手里的蛋糕。
提到生日，池至雨只觉得满心的委屈——他15岁生日，居然没有一个朋友可以一起庆祝。
“唉，别哭啊，我最怕小孩哭了。”童烨慌忙扶住他肩膀，虚虚地抱住他。——怪不得，原来就是这个小孩，还长得怪漂亮的！
“没有。”池至雨很知好歹地对他笑笑，“我给陈重送蛋糕。”
童烨心下了然：“礼物都没收，怎么能先送蛋糕呢？”把手里包装好的盒子递到池至雨面前：“喏，小毛毛虫叫我带给你的，差点没赶上，是吧？”
池至雨惊喜地抬起头，对上少年灿然夺目的笑容，竟呆了一呆。
童烨声音里充满宠溺：“不会是因为没有礼物，所以就一直耷拉着脸吧？”
池至雨迅速低下头，眼泪掉在手臂上，深吸了一口气小声道：“才没有。”
“好了，生日不兴哭，把蛋糕给我吧，小毛毛虫不在家，别送了，就当是慰劳我吧。”童烨一手接过大块蛋糕，一手抹了一把池至雨精致的脸蛋，“为了他，我可是跑了好久的哟！”
“嗯。”池至雨双手捧着苍绿色绒纸包着的沉沉盒子，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压抑了一下欣喜，抬头看着一脸阳光的少年，“谢谢！”
“不请我进去坐坐？”童烨稍稍弯下腰，与孩子对视，眼睛里藏着柔和的促狭，仿佛是熟识的好友，或者满含爱意的情人。
池至雨被晃花了眼一般不知所措。
呆呆的神情说不出的可爱。
童烨觉得心里有一些不舒服。
对自己变化无常而且没来由地仁慈的心情有些无奈甚至厌弃，他叹了一口气，伸手摸摸孩子乌黑柔软的发顶：“算了，我还有事，不能因为小毛毛虫没来给你庆生就生气哦！你们可是很好的朋友那！”池至雨脸上浮现的真挚表情，在他看来，就仿佛是一只已经掉进陷阱里还不自知的小兔子一般乖巧，却愚蠢。
二十四章　往事之七
　　　　偶米失信，还是5。4
偶明天继续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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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快点！”
“来啦！”池至雨提着包，从门里冲出来，清早还未睡醒的眼睛迷迷蒙蒙，让人有种想要放在手心里狠狠爱抚的冲动。童烨看看他，还是觉得心里有些痛，和半年前并没有很大的改观。
从一开始就决定要给他个教训，到现在不由自主地亲近他，很大程度上，因为池至雨这个小孩，很多时候都可爱的紧。比如现在，刚刚睡醒，比如考试之前乖乖地狠命复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