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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怨妇的真实生活(节选)-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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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不是艾琳开的,而是一个跟小白漂亮得不相上下的男孩开的。
艾琳坐在坐垫上,手里端着琥珀色的酒,斜眼看着我说:“早知道你反应这么强烈,我真不会告诉你真相!也不会带你来!真是不开窍,有人带你玩儿,你都不会玩儿。”
“你告诉我那女人是谁?不然我一分钟也活不下去!我保证不去找她算帐!”我几乎是在吼叫。
她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地说:“咱们大院的,她老公是德广研究所的上司。”
我费力整理混乱的思维。德广研究所的上司?一个所长,还有两个副所长,他们的老婆都其貌不扬,并且年纪都比德广大,怎么可能?两个副所长的老婆都当奶奶了,两张脸像发霉的破抹布。所长老婆相比两个祖母级的女人,还算年轻,并且喜欢打扮。——喜欢打扮的女人有颗不安分的心,这已经是人人皆知的古训了。难道那个偷了我丈夫的女人,就是所长老婆吗!不!太不可思议了,我一点儿也不愿意相信。就在昨天,那个女人还在跟我聊天,说她的头发该再补些颜色了,问我什么颜色最适合她……
艾琳说:“别想了,看开点算了。德广是个聪明人!如果他不跟上司的老婆有一腿,上司老婆不给上司吹枕头风,研究所人才济济,怎么轮得上他出国?他这一出国,以后经济上肯定上个台阶,挣的钱,还不是花在你们母子身上……”
“难道是所长老婆?那个每星期买一套新衣服的老女人?她那张脸,满是雀斑,德广眼光很高的,怎么能看得上她……”
“哼哼,咱们买水果,都买啥样的?长得光鲜水滑的往往不好吃。”艾琳笑道,“同理,漂亮女人往往不好用。为什么?自持漂亮,根本不屑于讨好男人。那些不漂亮的女人呢?知道脸蛋身材不足以吸引男人,只好走旁门左道,玩些花样,玩得男人心叶子都颤颤的,特别是在床上……”
“不可能!即便德广跟她发生关系,也是为了别的什么,过程肯定很恶心!”
“错!我敢保证那女人比你在床上有味道!”艾琳笃定地说,“你看你,会什么花样?会什么招式?刚才我说你可以在这包厢里放开嗓子叫,你还会脸红……”
艾琳的这番话,把我弄得越发羞愤难当。我几乎疯狂了,对她喊道:“你有证据吗?德广跟所长老婆睡觉的证据!”
艾琳痛心地看了我好一会儿,才说:“若茵!你要是痴迷不悟,去找所长老婆算账,我立即收回我的话。如果这事捅出去,所长老婆会怎么样我不敢说,起码德广会被立即从美国召回来,前途毁于一旦!你可想清楚了!”
“你都不能忍受你丈夫跟别的女人发生关系,凭什么要我忍受!”我气愤地说。
“我丈夫跟你丈夫性质不一样。你丈夫是个事业心强、对家庭负责的人。我丈夫是个花花肠子,处处想投机钻营,最后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的。”
“对家庭负责?对家庭负责他还会找外面的女人?”
“说你脑子里少根弦,真不假。你去调查调查,全国有几个男人一辈子只跟一个女人发生过关系?再说,你是个绝对需要家庭的女人,他不跟你离婚,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
我低着头,一筹莫展,恨不得一头撞到墙上。
很快,艾琳又说:“你要是恨的话,不应该恨那女人,应该恨你丈夫。你丈夫要是宁死不从,人家强迫也强迫不来不是?上回我把我老公捉奸在床,一指头也没动那女的,抓住个扫把,把那匹骚狼打了个半死……”
我还没开始具体恨谁。不管德广和所长老婆谁先勾引谁,关键是他们合谋背叛了我。他们变成了扎在我心头的两把刀。
我机械地走回我的包厢,小白跟在我后面。
突如其来的这一切,使我忘记了该怎么与面前的可人儿交往。我虚脱一般,趴在矮桌上流泪,头发乱了,掉下来几缕。三十岁的女人,本是该非常忌讳在男人面前哭的。十八二十的姑娘,哭起来是一枝梨花春带雨。三十岁的女人,脸上精心涂抹的脂粉,经不起泪水冲刷,准变成个花南瓜。如果不小心,指不定连假睫毛都冲掉呢。
这是我三十岁的生日,就是在这样一个特殊的日子里,我对婚姻的笃信彻底崩溃了!崩溃的感觉像天塌了一样,我被压得窒息难耐。
一只手在我头上轻缓地滑过,帮我把掉下来的几缕头发拢好。我条件反射地抬起脸来,“生日礼物”关切地望着我,眼中盛满了同情和安慰。他把红酒打开,倒满了两只高脚杯。
他端起一杯递给我,非常自然地揽住我的肩膀。女人受伤时被男人揽着的感觉是舒适的,无论他的年龄是多少,无论他的身份如何,只要不是讨厌的男人。但是,我很怕跟他的身体接触,忙挣脱出来。
“看开点儿,没什么大不了,喝点酒就好了。”他关切地说。
我摇摇头,没有说话。
他只好把酒杯放下,宽慰我道:“你还没在情感上真正独立,太依赖男人了。一旦被男人伤害,很难抵御。”
如果是在今夜之前,我可能理解不透这句话的含义。可现在,我明白了。——这是尖锐而痛楚的真理,他这么年轻,已经明白了。然而,情感独立是什么?是对谁都留一手吗?是对任何男人都刀枪不入吗?
我仔细审视他。他确实是男人中的“尤物”,是一件不可多得的艺术品。他的美包含着一部分女性的柔,黑李逵绝不适合做这行,硬汉高仓健也不适合。他的性感被贴身衣裤包裹得真相毕露,优美的线条依附在他的胸部、腰部和臀部。美貌和性感是干他们这行的资本。


一个怨妇的真实生活 第二部分
小白绝美的面孔在我的泪光中渐渐虚化。今晚,如果艾琳不暴出德广的不忠,男色当前,跃跃欲试的心态之下,心里猫抓样的痒痒着,我很可能会做出将来后悔的事。
但是,现在,我一点寻欢作乐的心思也没有了。望着他,一种突如其来的荒唐感袭击了我:他是谁?我又是谁?今夜我为什么与他在这里见面?为什么要在他面前暴露自己?他不过是一个为钱出卖肉体的大男孩,在他面前,我又有多少安全感?从他身上,我又能得到什么……
这么想着,我突兀地站起来,对他说:“对不起,我得走了。”
他的眼神里明显地流露出不甘,却没有立即挽留我。
他怪异的神情一下子提醒了我,我忙打开皮包道:“不好意思,多少才够今晚的消费?”
他有些窘,但很快就变得自然起来:“艾琳姐姐常来,她已经付过钱了。”
听他说出艾琳的名字,我又一次感到了针刺般的疼痛。——艾琳可能“用”过他了,不然怎么可能让给我呢?一种潜意识的肮脏感侵袭了我,好在我还没有与艾琳共用他。我下意识地甩了甩头发,套上鞋子,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叫住了我:“姐姐,等等,我送你一样东西。”
他可能在对我玩花样,以便抓住我这个潜在顾客,下次再来给他送钱。
“算了吧,这段时间我没心思再来这里了。”我不客气地说。
“我知道你的苦!刚才我不一直在场吗?只是想送给你一样东西。”他并不轻易放弃。
“那,我明白告诉你,我不会因为这件东西第二次找你,你不嫌吃亏?”
“已经买了,为你买的,不交到你手上,留着也没什么意义。”他的神情变得有些黯淡。
接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紫红色的首饰盒递给我。我接过来,刚要打开,他的手便及时地按在我手上,制止了我。我赶快避开他的手,我把他的一切举动都看作是为了让我下次在他身上花钱投下的诱饵。干他这一行的,除了为钱,还能为什么?如果他对每个老女人都用心,那他得长多少颗心才够用?我不相信自己有那么大魅力,只一次交道,就能让他另眼相看。
“姐姐,回去再看吧,我想你会喜欢的。”他的声音变得怯怯的。
“还要我为它付钱吗?”我冷淡地问。
他的目光敏感地从我脸上转移开,回避了我的问话。
之后,他为我拉开日式拉门,微笑着说:“姐姐,我送你出去吧。”
我把首饰盒装进皮包里,随着小白走出了“豪门艳影”的大门。
门口有位肥胖的阔太太烂醉如泥,被另一位“小白”搀扶着,任性地哭诉:“男人没一个是好东西!我那男人就是蛇蝎心肠啊!我生意都做到国外去了,他呢,一点本事毛儿没有,吃我的、花我的不说,还在外面养狐狸精!我憋屈呀……谁能整治整治天底下的花心狼、负心汉呀……”
又一个倒霉的女人,背后又是一个雷同的变心男人!我这才仔细瞧着她,接近50岁了,完全垮了。阔脸像个被揉皱的大面包,下巴下面耷拉着一层肥油,小肚子高过胸脯……不知怎么搞的,我没有同情她,竟生出一阵反感。如果我是男人,面对这样的女人,除了厌恶,也不可能产生任何生理冲动,到外面寻花问柳一点也不希奇。
然而,我自己呢?也被丈夫背叛了,心里的痛跟她的不差分毫吧?不管怎么说,德广对我的爱情已经过去了,热恋中的人不可能在身体上背叛爱人。——爱情的短暂与婚姻的漫长,真是一对不可调和的矛盾。
一辆黑色奔驰缓缓地驶到阔太太身后,停了下来,年轻司机的漂亮丝毫不亚于小白们。看样子这老太婆比起她丈夫,也不算是吃素的。司机下得车来,搀住阔太太的另一条胳膊。被两个年轻俊美的男人搀扶着,阔太太越发撒泼起来,死坠着不肯上车去,嘴里还是不干不净地骂个不住,引来不少看希奇的路人。
很快,酒吧里出来一个年轻男人,像是个管事儿的。他往阔太太面前一站,面带笑容、却不客气地说,“秋姐,您在店门口这么做不好,明白?”
阔太太听罢,很快收敛下来。
年轻男人礼貌地为阔太太拉开车门,阔太太乖乖地上车,被拉走了。
场面顿时安静下来,我的“生日礼物”准备拦出租车。我跟着他,慢慢走到路边。
忽然,那个管事儿的年轻男人出现在我身旁,陪笑道,“能赏脸让我送送你吗?我可以玩命飙车,以每小时八十公里的速度把你送到家!”
我吓了一跳,皱着眉头斜了他一眼,心里说,每小时八十公里就算高了?老大!
“你不想马上回家的话,可以坐我那没闸的摩托车兜兜风……” 他的笑意更浓了,锲而不舍。
我这才转过脸,在花里胡哨的霓虹灯下费力打量他。上身一件黑T恤,下身是宽裤脚牛仔裤。头发波浪卷,中长,染了几缕灰黄色。脸庞瘦长,五官尚算清秀,却谈不上出色,皮肤微微有些暗。说他长得有一点点儿像我的偶像周星驰,还真是把他抬举到天上去了。难怪他追女人要出怪招儿了!没办法呀,就像长相平庸的歌星,造型作风总是追求怪异、百变一样。看看人家小白,远在150米以外就能把女人电晕,自然条件是爹妈给的,不可抗拒呀!
这个人脑子可能有点儿毛病,或者说缺乏社会经验。看年龄也老大不小了,二十七、八岁总是有的。如果我只有十六岁,可能会一下子爱上这种表白方式。而现在,我是个半老徐娘,很清楚自己的斤两。
我没有搭理他,一辆出租车停在面前,就跳了上去。我只想立即摆脱这个名叫“豪门艳影”的龌龊所在,摆脱可悲的“生日礼物”小白,同时也摆脱这个神经兮兮的年轻男人。
出租车刚刚启动,年轻男人竟在后面高声喊道:“二手女人!我在这儿等着你的呀,别忘了——”
很快,他的声音就被出租车甩在后面,听不见了。——“二手女人”!这个称呼让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继而,又细细品味,不由得笑了出来。这种无厘头男人,根本不是我中意的类型,明天就会忘个干净。我喜欢的是梁朝伟式的男人,长相俊美,作风正派,为人厚道,感情深沉……最近,我忽然又喜欢上了早已背气的费玉清。费玉清的脖子一直没老,他淡淡地笑着唱《一剪梅》时,我常会心血来潮,想在他那光洁的脖子上吻上一吻。
不过,这个无厘头男人的低俗和厚脸皮是我从没遇到过的,年轻时也没遇到过。他像个怪物,让我避之不及。他说话的风格就是个街头小丑,我断定他是个没正经的男人,一个混混,更谈不上什么情感信誉度。他喜欢信口开河,喜欢妄想,基本上可以归为心理不健康的一类……
回到研究所家属楼大院里,虽然四周黑黢黢的,几乎没有行人,我还是感觉像被当众拔光了衣服,惧怕碰上所长老婆、所长、所长儿女……已经是夜里11点钟了,怎么可能碰上他们呢?如果就这么怕下去,我还能在这个院子里住下去吗?
踏进家门,我的身体似乎被灌了铅,陡然沉重起来。家的威力,像一阵飓风,卷走了小白,还有那个年轻男人,卷走了刚刚发生的一切,就像卷走了一场幻梦,一座海市蜃楼。
我焦躁地来回走动。阳台上的摇椅、客厅里的音响、书房里的电脑、厨房里的锅碗瓢盆、洗手间的瓶瓶罐罐、卧室里的床和衣柜……这些异常熟悉的物件,我好像忽然不认识了。苦心经营多年的家,难道就这么一朝破碎了吗?
看见梳妆台上摆放着的德广的照片,我下意识地冲上去,“啪”地盖了下去。——面对他,我有些怯懦了,因为刚才与一个身份特殊的男人有过交往,虽然什么也没有发生,但我已经在思想上越轨了!
曾经看见过一个小调查,日本妇女在与丈夫过性生活时,大约有80%以上把丈夫幻想成明星偶像、或者旧情人之类,才能达到高潮。——丈夫身体越轨,妻子思想越轨,如果可以判罪,到底谁该受更严重的惩罚?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又小心翼翼地把照片翻开。德广站在一棵开着白色碎花的树下,笑得很甜。那是长在美国的会开花的树,我在国内曾走过很多地方,从没见到过那么奇怪的树。德广那两只调皮的虎牙,暴露出聪明和狡黠。他是经济学硕士,在研究所做得不算特别出色,却深得所长的赏识。——也许真的应了艾琳的话,德广跟所长老婆有一腿……
又一次想起所长老婆,我对德广的恨又火山一样喷发了。别说巴掌,就是刀枪也不足以泄我心头之愤。我恨不得立即抓住他,将他千刀万剐,或者跟他同归于尽!
如果我现在就找到所长家,把艾琳说的话告诉所长,相信所长肯定会查个水落石出,休了那个给他制造绿帽子的臭老婆。可是,如果这么做,正如艾琳所说,德广的前途也将毁于一旦!
——可悲呀可悲,我不是个泼妇,我甚至畏惧事情闹大之后无法收场!我大学中文系毕业后,就结了婚,在一家外资企业做过短期文职工作,生儿子之后就没再工作了。一旦闹到离婚的地步,我30岁了,过惯了衣食无忧的生活,再粉墨登场,与社会上的年轻女孩打拼,还怎么可能拼得赢呢!我甚至连出头露面的勇气都没有了。
性格决定命运,我只能做个可怜的怨妇!怨妇是男人的不忠造就的,我明知这是个怨妇时代,却无力回天!
我又想起艾琳在“豪门艳影”酒吧里说的话——你要是恨的话,不应该恨那女人,应该恨你丈夫。你丈夫要是宁死不从,人家强迫也强迫不来……
是呀,我必须先跟德广对质!一个背叛妻子的丈夫,还算是直立的“人”吗?是动物,是畜牲!背叛丈夫的女人被称为“荡妇”、“破鞋”,而背叛妻子的男人怎么就没有被冠以侮辱性的称谓?有一些新生词汇,什么“泡妞”、“上女人”,都是男人发明出来侮辱女性的。男权社会里,女性是不可能跟男人讲“平等”二字的,单是衡量“贞操”这一样,就有双重标准!
我抓起电话,只觉得手在颤抖,浑身都在颤抖。费力地拨下德广在美国的号码,德广一听是我,也不问什么事,就责备地说:“怎么这时候打电话?你那里半夜三更了吧?现在美国是白天,我在工作呢。我不是告诉过你?美国的工作不像国内那么轻松,喝茶看报,电话聊天……”
“我有要紧事——”我实在憋闷极了,大吼了一声。
“儿子的事?”他有些紧张。
“我的事!不,你的事!”
“给我发mail吧,或者我空下来再打给你。”他说罢,没等我反应,就“啪”地挂断了电话。
话筒急促的“嘟嘟”声刺得我耳膜生疼,我沮丧地摔下听筒,怔怔地坐在客厅里。
完了,火热的爱情在儿子出生之后就结束了,身体之间的花样也随着怀孕玩到了尽头。孩子出生之后,身体的交往明显疏淡了。孩子两三岁时,每月三四次。孩子四五岁时,每月一两次。他出国之前一段时间,有过两月无事的记录。有次两个人看电视,有亲热镜头,他好不容易冲动了,偏碰上我来例假。——自打怀孕,他就开始遗忘我的经期,直到现在也没记住。
婚姻还剩下什么?一张纸而已!而夫妻在彼此面前性别不详!他赚钱给我吃饭穿衣,我帮他管家带孩子……有次我对他说,我一点欲望也没有,会不会提前进入更年期了?他笑道,如果把我换成一个英俊小伙子,你会立即变得如狼似虎。——此时此刻,我才恍然明白,对于婚姻、男女,他比我看得透,比我悟得早。所以他先行一步,背着我出去找快乐了!
我没有给他发电子邮件,我的脑子很乱,起码现在一个字也敲不出。再说,对质应该是唇枪舌箭式的,或者当面拼个你死我活。距离实在太遥远,连对他的恨也显得鞭长莫及。
我鼓起勇气,来到了儿子的房间,拿起书桌上的小像框。照片上,他骑着一辆脚踏车,得意地冲着我笑。他真稚的笑强烈地感染着我,我本能地对他牵了牵嘴角,却没有笑出来。捧起照片,我陡然间彻底崩溃了。把照片捂在胸前,我泪如雨下,扑倒在他的小床上失声痛哭。在这个世界上,靠得住的只有血缘关系!儿子揪着我的心,我强烈地意识到,我没有权利一走了之,撇下他不管。对于一个孩子来说,没有妈妈还是没有爸爸,一生的幸福都是残缺的。
卸了浓厚的彩妆,洗了热水澡,躺在床上时,午夜已过。
眼睛闭上了,却根本睡不着,只有在床上辗转反侧。大约半个小时之后,“豪门艳影”里出卖肉体的男孩小白打响了我床头的电话。
我一下子坐了起来,惊讶地问他:“怎么知道了我的电话号码?”
他说:“艾琳姐姐告诉我的。”
“艾琳还告诉你什么了?”我警觉地问。
“没别的了。”
我这才稍微放心了一些。我很害怕他知道我就住在他对面,不然从此以后连厨房也不敢进了。
接着,他富有表演意味地柔声说:“我送你的礼物喜欢吗?”
我有些尴尬,还没来得及看他送我的是什么。
他又说:“现在打开看看吧?”
于是,我一手握着听筒,一手打开床头的皮包,拿出首饰盒,打开。里面躺着的竟然是一只紫玉雕成的蝴蝶,头饰。玉滑滑的,凉凉的,很舒服,我想起了在“豪门艳影”里发生的事,很烦躁,敷衍地说,“挺好的,谢谢你。”
“你喜欢就好。”
一阵尴尬的沉默过后,他又轻柔地说道:“你躺下吧,躺下跟我慢慢说,舒服点儿。”
我忽然就有点紧张,忙问,“你怎么知道我已经睡了?”
“别怕,我猜的。”他的声音立即变成了耳语,性感得可怕:“给你老公打电话了吧?他怎么说?有没有承认?”
“你关心他吗?”
“不,他跟我没关系,我关心的是你。”
“你为什么关心我?我有什么值得你关心?”
“我的心被你勾走了,你漂亮,真实,善良……”
我忙打断他:“别说下去了,我不是富婆,没钱给你,也不会再跟你第二次见面了,别浪费了你的时间!”
“姐姐,从今以后不提钱好吗?鸭也希望跟喜欢的女人交心!”他幽幽地说。
听他自己说自己是鸭,我的恻隐之心被勾起,忙说,“别这样说自己,我听着心里不好受。”
“开始做这行时,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委屈的人,猪狗不如,现在已经麻木了……姐姐,今晚你比我委屈,我知道你想哭,就对着话筒哭几声吧,我听着……”
他的话还没说完,我就真的泪流满面。我知道自己不该对着个鸭哭,没有意义。俗话说,婊子无情,鸭子无义。别看他嘴上说得好听,归根结底还是想从我身上挖钱。可是,我却控制不住了,他的声音太柔软,在我耳边像天籁一样环绕。
等我哭够了,他又说:“姐姐,现在要是我在你身边,会抱抱你,把你的泪吻干。”
我听罢,吓得浑身发抖,忙说,“不——我和你什么也不可能发生!”
“好,我现在只想得你一句真话,你讨厌跟我说话吗?想要我现在就挂断电话吗?”
我没有吱声,我不敢回答。
“不讨厌跟我说话吧?不舍得挂断电话吧?姐姐,你太苦了,需要安慰。我现在去吧?抱着你睡。我保证不会侵犯你,就是看着你睡上一夜……”
“别胡说了!我还没有离婚,怎么可能做这种事?他背叛了我,我再背叛他,这婚姻还有一点神圣的味道吗?”
“姐姐,你老公跟别的女人寻欢作乐时,为你想过这么多吗?相信我,只是去陪陪你,不会叫你背叛你老公、背叛婚姻的!”
听罢他的这番话,我忽然感到室内的空气异常稀薄。窗帘关着,可窗户是开着的,可见这种窒息感来自于我的体内。
“你需要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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