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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鸡朝阳-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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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叹了口气,像是遇见了知音人一般,一手搭上我的肩头,诚诚恳恳的说:“不容易呀!我们这一行竞争性也是蛮大的,长相稍微逊一点,年龄稍微大一点就马上会被淘汰掉。这不,昨天又新来了一批,个个花枝招展的,唉——”接下来她就是一声比一声重一声比一声幽长的叹息。
我举起酒杯,往她酒杯上碰了碰,说:“别想那些不开心的事了,今朝有酒今朝醉,喝他个痛快!”
她煞有介事的摇了摇头,说:“你也知道,我这可是卖肉钱呐!”接着又是一声长叹,说:“今非昔比了,换了两年前,几杯酒钱我是断不会放在眼里的。”她捧着酒杯凑着嘴呷了一口,一脸豪爽说:“既然你有这个心,要我陪你喝个痛快,我也就不能扫了你的兴,这次你请了,我舍命陪你喝。”她一仰脖子,一口饮尽了。我看她喝的太猛,酒或许还没下肚,就对那吧台里的服务生吆喝了起来。
我趁她喝的兴起的时候,问了一句:“你是不是很久没生意可做了?”她脸红脖子粗的也不知道喝了多少,不过我敢保证今儿这一晚上别的要进洗手间的朋友可要憋死了。她憨憨的笑说:“你怎么知道的?”我连笑的力气都没了,看她这阵仗,像个酒疯子一年半载没碰过酒一样,比那刚从牢房里放出来的犯人见了肉还要厉害。我摸了摸口袋,这次是要大放血了。她不停的叫着干杯,我没有敢跟她碰杯,更没有敢跟她干杯,生怕被她莫名其妙的劫了财呆会还要被莫名其妙的劫了色去。
张柏兰来叫我,临走时我还没忘很真切的对她说一句生意兴隆。为了自己以后别再碰到这样的糗事,我也祝所有的妓女们个个生意兴隆,个个都能做金鸡,财源滚滚。
“她,谁呀?”张柏兰问。
“一个朋友。”我随口敷衍说,又怕她追问,忙问:“上次那女的找到没有?那基地和冰工厂的事具体查的怎么样了?”
她神秘的笑了笑,说:“你猜我怎么要她说出来的?”她在我面前摊开了手掌,上面是写着卖药人的地址,还有几句乱七八糟的暗语。我说:“要是我出马,也可以叫她开口的。”她轻蔑的笑,说:“你就是牺牲色相也难让她告诉你,我这一手可是部队里秘传的催眠术,百试不爽。”我故作惊惶道:“少女情怀总是春,你不会什么时候对我催眠,强暴我吧?”她一拳向我捣来,说:“这催眠只对意志力很薄弱的人才管用的。”我笑着跑开了,大声道:“不是百事不爽的吗……”
一条胡同。
一所复古式建筑的宅院,门前站了一个女人。远远的,便闻到一股比狐骚味还恶心的恶臭,我料定是那个女人身上发出来的,忙停住脚掩了口鼻。她见了我的表情,一脸诧异,有种恨不得生撕活剥了我的冲动,又有种被冤枉的可怜,还像是对我恶心的反应感到莫名其妙。我没敢上前,还是张柏兰咬了咬牙,过去跟她通了暗语。那女人点了点头,推门领我俩进去了,穿过院子,就进了大堂。
大堂的中央是一张竹编的躺椅,上面斜躺着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他藏了半张脸在被子里,两只眼睛是很小的,发出来的光却是敏锐的,精悍的,他看我和张柏兰的时候,我很容易想起了老家那猖獗的半夜里出来偷吃的老鼠。老鼠是享福的,地上跪了两个漂亮的女人在给他捶腿,他就在我俩面前肆无忌惮的将他那双瘦骨嶙峋的脚从被子里伸出来,隔着衣服来回搓那两个女人的乳房。
我不禁有些羡慕起老鼠,可这羡慕消失的很快,张柏兰一双怒煞的眼睛盯着老鼠,比那浑身散发着恶臭的女人像要把我生撕活剥的诡异表情还要可怕。
“你俩个是归谁手下的?以前都没见过。”他说话了。
张柏兰直接说:“我要买那东西。”
“你要买什么呀?”他扯了扯肩下的枕头,往脑后垫了垫。
那浑身发着恶臭的女人上前说:“老鼠,我看他俩不像是正儿八经来买东西的。”我心里一阵好笑,没想这男人还真叫老鼠。那女人看了看我,对老鼠说:“这男的一进门的时候就对我身上的味道很敏感,绝对不是需要东西的人。”我先是愕然,顿而大悟,原来她那诡异的表情是看出我不是个吸嗜者。
我正要解释,张柏兰早按奈不住,一个箭步冲了上去。老鼠警觉性很强,张柏兰前脚迈出,他的手就从被子的边沿伸了出来,握着一把枪。我大惊失色,喊一声:“小心!”张柏兰一个俯卧倒,只听‘噼——’一声轻响,子弹嗖的过去,他那手枪上有装消音器的。再看张柏兰,她在地上顺势一个侧踢,将那躺椅踹翻了,老鼠早从上面跳到了地上,一个闪身躲到了一根梁柱的后面。地上跪着的那两个女人哇哇乱叫,抱着头跟那浑身散着恶臭的女人从前门一溜烟跑了。
我和张柏兰从左右绕了过去,梁柱的后面却空无一人。‘噼——’又一声轻响,老鼠早蹿到了房梁上,朝地面上开了一枪,便不见了人。我和张柏兰看的膛目结舌,没想老鼠在瞬间之内真的可以如老鼠一样在光滑的梁柱上爬到房顶。
翌日清晨。
我去报社,半路上,竟鬼使神差的折去了俪一茜家。我想,我是该去再看她一回的。那别墅前的篱笆院里花匠还是起的那么早,在他后面就是那个清洁工阿姨,一路扫着花匠修修剪剪下来的枝叶,她年纪在这里最长,大家都是习惯叫她阿姨的。还有那个司机,他现在见了我已经不像以前那样露出讨厌的神色了。我跟他们打了个招呼,大家都挤出笑容来回应我,笑容如此生硬,让我隐约能感觉到这里的死气沉沉。“啊呀——”花匠一不小心剪掉了一根嫩小的树枝,上面绽放着一朵花,我对花的认识不是很多,不晓得它在这样冷的时候还可以盛开的那样灿烂,只是觉得它像雪莲一样那么美,那朵花或许是这株小树上最美最鲜艳的花了,却叫花匠一不小心剪掉了。
我看到了郦一茜,却是在我以前住过的那间客房看到的。她就坐在地上,背倚着床沿,窗外刚刚升起的朝阳不偏不移的照在她的身上,她的头发蓬乱的盖在脸上,让朝阳的光线都显的有些破碎,零零散散。我走上前,跪坐在她的面前,拨开了她脸上的乱发,——我几乎不认识她了。她都变的不像是我认识的那个郦一茜了,她苍老了,浮肿的脸颊和泛黑深陷的眼睑,眼睛里都布满了血丝,嘴唇还是干裂的,一小片一小片凸显的碎片更加深了她所有的苍白。要不是朝阳的光在我背上照出仅有的温暖,我想我会忍不住打个寒噤。她看着我,迷茫的,很久,像是不认识一样,我看着她,在她的瞳仁里就有我的一张脸,不知道什么样子的脸。
“一茜。”我轻轻的唤了一声。
她再也忍不住,猛的扑到了我的怀里。我搂住了她,紧紧的,真的感觉到她消瘦了,她的身子不再像以前那样的丰盈饱满,让你为之一顿。她太瘦了,如同某根烟囱里刚冒出来的一股细长的在空中摇曳的香烟,在还没有自然消散的时候,随便一道风或强或弱的吹来,都可以将其激的粉身碎骨。她像是很久没开口说过话了,嗓子里发出来的声音干涩而又沙哑,似干燥凛冽的寒风吹到我的耳朵里:“我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一定会来看我的,我知道,我一直在这等,我不会放弃,因为我知道你一定会来,一定会来看我的……”
那干燥凛冽的寒风从我的耳朵里进去,一直浸淫到了我的心脏,泛潮一样从我的眼眶里涌出比血还要热的泪。泪水一滴一滴的掉在我的嘴唇上,咸咸的,这种从心里面生出来咸咸的东西就是世人渐渐淡忘和离弃的感动了。
第十一章 偷窥 (上节)
    11
我搀着郦一茜想扶她坐到床上的时候,发现她的腿麻木了,似乎是冻坏了?我不死心的抓了抓她的腿骨,又叩了叩她的膝跳,全无反应。她看见了我的动作,没有半点难过的意思,只是要求我抱她到院子里去坐坐,她说她好久没有从这个房间出去过了,她现在可以出去了,因为我的到来。我一手托着她的头,一手挽起她的两条腿腕,小心翼翼的将她抱了起来,她身体的重量已经轻盈到了极限,我都能很容易的摸到她凹凸的骨头,可我的心却一点一点的往下沉,沉到脚底下。
房门外,我看见了倚在墙边上的张柏兰。我没有理她。她拦在了我前头,说:“我想对她进行催眠。”我只是很小心的微笑着看着怀里两眼看着我眨也不眨的一茜,从张柏兰的旁边绕了过去。她追了上来,说:“或许只有她才知道基地和冰工厂在哪了。”我懒的去听,径自下楼了。
院子里,我脱了外套垫在石凳的上面,放她坐下,我就坐在她身边,斜斜的搂着她。她的头轻轻的靠在我的肩膀上,看着东方尽头升起的朝阳,光线柔和温馨,鼻子里轻轻呼吸着它所散发的温暖和清新。她显的那样的恬静和安详,这只有我在敬老院里见到的那些老人才可以做到这样,她们每天都起的很早,裹着毯子半躺在摇椅里静静的等待着朝阳的出现;静静的沐浴着它的温暖;静静的守侯一天;再静静的看着夕阳西下。这是一种习惯、一种操守、一种境界,我一直以为只有年过花甲的老人,她们没有了世俗的追求和欲望,才可以做到如此的恬静;如此的忘我;如此的安详。想不到郦一茜,也给我看到了这么美丽的一幕。
我被这一幕打动了,陶醉了。不知道过了多久,当我从陶醉里走出来的时候,我感觉到我的身体冰凉,这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源源不断的冰凉却从我的肩头的地方传递到我的身体,我还是搂着她,斜斜的搂着正静静的沐浴着阳光温暖的一茜。她眼睛闭上了,脸上却还洋溢着恬静和安详的微笑,阳光里漂浮着细小的尘埃,那些尘埃自由自在的在她的鼻子底下徘徊、流连……
她死了。
我从她紧握的手掌里发现了一个小小的药瓶。我不知道她是幸运的还是悲惨的,想不出她在我到来的前一刻服下一整瓶安眠药的可怕镜头。我悔恨自己没有早些来看她,哪怕早在她服药前的那一刻,她死了,无可挽回的去了另一个世界。我只是想,或许这就是她的希望;她的追求;她的最好的解脱,我还是庆幸我来了,陪伴了她的希望、解脱和最后的时刻。只是在心里对她深深的鞠躬,为她对我那长久的不惜一切的等待。
空气的流动似乎加快了,空气里低低沉沉的伴了声音,又是彭羚的那首《囚鸟》:我是被你囚禁的鸟/已经忘记了天有多高/如果离开你给我的小小城堡/不知还有谁能依靠……
我亲手把她安葬了,就葬在这院子里最大的一棵树下面,面朝着东方朝阳升起的地方。还捡来了花匠那一不小心剪掉的开的很灿烂很美像雪莲一样的花,放到了她的坟头上。
我将永远记得她。
回去的时候,阿亚给我煲了一锅鸡汤。她给我和张柏兰个舀了一碗,忽然说:“放弃吧!”我一下没反应过来,张柏兰还是在我前面开口问:“放弃什么?”阿亚说:“就凭你们俩个是斗不过那老爷子的。”
“还有我。”海浪推门进屋来,他坐到了我旁边,说:“今天晚上,黄山邀了四道堂口的头头谈判动力饕餮五号在城内销售区域的划分情况,地点是找朋友酒吧二楼的204间,我不相信黑道龙王会不怕死的威胁。”
客厅里转瞬间变的安静,阿亚只是张着不安定的眼睛看了我片刻,便收拾了碗筷进了厨房里面。
找朋友酒吧。
好久没来这里了,一进门,里面一贯放的蔡琴的《恰似你的温柔》都变成了邓丽君的《路边的野花你不要采》,歌声里面跟掺了哭腔似的,卡的厉害的那种,让邓丽君的声音都变的有些不男不女,咿咿呀呀的像是在奏哀乐,说不出的刺耳。
在那甬道的入口,里面就传出了人声鼎沸和柔五娘隐约的叫板声。海浪拉了拉衣领,见四下无人一个闪身上了旁边的楼梯,张柏兰紧随其后,我朝甬道里吐了口唾液,也上去了。在楼道的拐角里,海浪一步步的退了下来,我抬头看去,只见两个戴了墨镜的男人手执砍刀守住了楼梯口。
“干什么的?”其中一个叫喝道。
海浪忙回道:“我是海浪,黑道寿者姚老大的手下,来给黄老大传个话,就为城内销售区域划分的事。”
“有请谏吗?”另一个大声道。
“哦,有!”海浪伸手入怀,几个跨步踩上楼梯,那要看请谏的男人还来不及喝令他站住便叫海浪一把从上面拉了下来,脚尖一挑踢飞了他手中的砍刀,再一个抱搓,扭了他的脖子,那男人只闷哼一声便晕死了过去。那后面一个男的还没弄清怎么一回事,张柏兰一个纵跃,跳上了一边的扶梯架,猛一个空中扫,将他踢到墙边上去了,她上前一手反剪了他的双手,一手抓着他的头发将他的头往墙面上就那么一磕,便弄晕了他。
上到二楼,右首的第四间便是204室。门口又站了两个带墨镜持了长刀的男人,海浪和张柏兰一路过去,那两个人似乎还没什么反应,只待海浪一个连环扫出去,右边的那个男人手里的刀只轻轻一架,海浪没想他这一刀的位置拿捏的非常精准,攻不过去又退不回来,要不是我从中将他的刀踢开,海浪势必被他削断一条腿。左边的那个男人叫张柏兰打了几拳,抖了抖身子浑然不觉,练的竟是一身的硬功夫,张柏兰几招下来,捏了一把汗,改攻他软肋、膝腕、后颈、胯下等脆弱的地方,那男人说不出的强悍,只一拳出去击在她的肚腹上,痛的她从腰间拔匕首的力气都没了。
海浪一贯擅长的缠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练没了,他现在打出来的每招每式,让人看起来有点像是洪拳,力道刚猛却又有些阴柔,看来是他长久的缠劲所引起来的。我和他并肩共进共退,以前的默契一点未减,那两个男人联手攻击却显的有失谐调,数招下来便有些手忙脚乱了,张柏兰绕到后面,趁其不备在每人的后腰上戳了一匕首。我和海浪同时两记组合拳打出,他们同时侧脸闪避,最后两个直拳顺势两个简单的摆拳,击在他们的太阳穴上,拳到人倒,晕了过去。
进到房间里,我们三个同时大吃了一惊,地上倒了四个半老的男人,皆是饮弹身亡,中弹的地方清一色的是胸口,下手的人动作干脆利索,我想这四个男人死的一定不是那么痛苦。尤其是上首的黄山,他还坐在椅子里,头却是被挤在墙在,一根舌头伸的老长。
海浪指着地上的那四个男人,说:“这就是四道堂口的老大们。”张柏兰说:“来杀人的共有五个人,下手杀黄山的那个最为厉害,一脚踩断他的喉咙让他窒息而死的,他却没有一点反抗的余力。”海浪翻看着黄山喉咙上被踩的脚印,说:“还是个女人。”张柏兰嘀咕道:“有哪个女人会有如此厉害的身手?”
我脑际一闪,忽然忆起一双脚,一双可以爆发出杀气的脚,喃喃的说:“莫非是她?”我看着海浪,“你还记得辣妹儿和我们去见老爷子的那个晚上吗?给我们引路的那个女人。”
海浪猛一击掌,说:“对,我虽没见过她出手,可她的那双脚是每个会打的人都看的出的一双厉害的脚,她是个善于用脚的散打高手,顶尖高手。”
我不禁唏嘘,说:“看来我们做的每一件事情都被老爷子监视了。”海浪去推了推那个推拉窗,说:“只是想不到,他为了不让我们找到基地和冰工厂的所在地,竟可以杀了自己的手下。”张柏兰探头到窗外看了看,说:“在老爷子眼里,这些人只不过都是只供差遣的狗而已。”
海浪乍然道:“既然我们被监视,那阿亚她们?”我一惊,夺门而出。
我和海浪、张柏兰气喘吁吁的跑回来时,就看见阿亚坐在门外的石阶上,抱着双脚蜷作一团。屋里透出来的光照在她的后背上,那发丝发着黑亮的光,头顶上有些未梳拢的地方一根根的泽泽生着寂寞的颜色,她就是这样守望。我冲上前去一把搂住了她,她低低的带着欷殻У纳簦担骸熬偷饶懔恕!蔽乙ё叛拦钠鸬娜镒涌挤⑺幔癯粤怂嵘难蠲罚聪不墩庥嗪蟮幕匚段耷睢U娴模褪钦庋赝页私艚舻穆拖氩怀霰鸬氖裁捶绞嚼窗参克氖赝褂形椅奘那妇巍�
第十一章 乳房 (中节)
    客厅。
椭圆形的餐桌上,六菜一汤,就像正用餐的人数一样,我、阿亚还有海浪一排,亚兰姐和吴副总编坐了对面,刘琪儿和张柏兰分坐了上下座。一时间,我有说不出的温馨感,这种感觉并非与生俱来,却从与生俱来的身体感官里爆发而出;这种感觉不可能永恒,只是让你可以在感觉到的一瞬间为之振奋,身心怡然,说不出的美妙,这种感觉从我的心里一直流入到我的胃里,化坐了无穷的食欲。阿亚只是一个劲的给我添饭加菜。正欢间,我看了一眼刘琪儿,她正看着我,冲我微笑,这一微笑让我看到了她对我的原谅,原谅被我摧毁了她的唯一的梦和对她有所谓的唯独的破坏。
相形之下,海浪他就显的沉默多了。在我所看到的氛围里,是阿亚给我的温馨和刘琪儿给我的舒适,在这样的时候我是察觉不到任何的冷漠和反常的,可我却看见了,在海浪对我斜斜一瞥的时候,在他的眼睛里看见的,那异常的冷漠和对反常的警惕。这是一种讯号,给我的讯号。待我有所反应的时候,对面的吴副总编已经豁的站起了身,一只右手对我快速的推了过来,手上没有筷子,却是一柄锋利的匕首。我震住了,震在这温馨和舒适的氛围里所突然冒出的杀招,震住之余,不是敏锐的反抗或反射性的闪避,而是发愣和跳跃式的迷惑,他为什么要杀我?我的吴副总编。
匕首在离我眉心还有一寸距离的地方,停住了,同我的发愣和迷惑一起静止在这凝结的空气里,只有血,鲜红的血,滴滴嗒嗒的从空中掉到盘子里,像是一场血雨,——阿亚的手紧紧的包裹了那匕首锃亮锋利的刃。
我的视线模糊了,模糊的见的阿亚痛苦的表情;模糊的见的海浪制住了吴副总编;模糊的见的刘琪儿惊愕慌乱的表情和张柏兰的喝叫声。我回过神来,只是一手将阿亚揽到怀里,不允许任何人再碰她,这样一个容易受伤却不惧受伤的女人,除了刘琪儿在一边小心翼翼的给她包扎手掌上的伤口。我看了一眼亚兰姐,她却对阿亚的负伤全无感觉,对吴副总编刺我又毫不在乎,不知道她是不是吓住了?坐在那,呆呆的,只是眼睛里多了一层麻木,教人见了心寒的麻木。
张柏兰一脸愤怒,说:“现在证实了吧,上次在酒吧要杀你的人也就是他。我一直就纳闷会那么巧在报社门口救了他俩个,这就是老爷子设的一个陷阱,他肯定被老爷子收买了。”她忽然指着呆坐在椅子上的亚兰姐,说:“阿亚上次不是被人行刺嘛,我看就是她所为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阿亚猛的从我怀里挣出来,歇斯底里的喊道。
刘琪儿也说:“我看不会的,亚兰姐可是阿亚的亲姐呀!”
张柏兰立马反驳说:“世上不可能的事还多了,你一开始有想到吴副总编这么样一个人会持刀杀人吗?”
海浪取了绳索来,将吴副总编绑了,张柏兰从海浪手里取过另一副绳索,上前要去绑亚兰姐。阿亚扑上去,扯着沙哑的嗓子拦住张柏兰,张柏兰一手推开他,阿亚哭叫着上前去扯,张柏兰一手铆住了她的指头,喝道:“你再胡搅蛮缠我对你不客气了。”我豁的起身,一手拉开了张柏兰,从她手中夺过绳索丢给了海浪,说:“你要干嘛?”张柏兰沉下脸道:“我是一名警察,你说要干嘛?”我紧紧握着阿亚有些冰冷的手,说:“这件事不是弄的很清楚,想必其中还有什么蹊跷。”张柏兰不悦道:“按你说一句蹊跷就了事了?”
海浪站出来说:“你要是有什么证据证明亚兰姐确实是老爷子派来的人,你就把她带走。”张柏兰一时语塞,却不死心,说:“那姓吴的呢?”
“干什么?”一旁的吴副总编忽然应了一声。我吃惊的看着他,那眼神中充斥的可怖的麻木不见了,换成的又是他以往和蔼带些憨态可掬的笑脸,他就像一个从梦中醒来却又不记得自己做了梦一样,刚才的一切好比一场可怕的梦魇,变成了虚幻。他挣扎着被绑住的身子,莫名其妙的叫喊道:“你们怎么把我给绑了?”
“没想到你会杀人,更没想到你还会装疯卖傻。”张柏兰说。
我的眼睛扫到了亚兰姐身上,她也一样,眼神里的温柔可亲是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就没有办法忘记的。她揉着太阳穴,如同一个人去了一次神志不清的领域苦旅了一回。
吴副总编大着眼睛,说:“我杀人?我怎么会杀人?”他忽然注意到了桌上的匕首和盘子里一滩的血渍,还有阿亚手上新包扎的伤口,他无辜的眨着眼睛,小心的问阿亚:“我是不是有对你做过些什么?我是不是伤了你?”阿亚痛苦的别过了脸去。他意识到什么,紧张的叫道:“真是我弄伤的你?……”
我给他松了绑,他拼命的抓着我的胳膊追问,张柏兰跳上前来,喝道:“你装什么呀!大家亲眼见到的事你也敢装,私底下也不知道你做了多少丧尽天良的事。”亚兰姐只是慌乱的捧着阿亚受伤的手,反复的问:“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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