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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管来了-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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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曾经混迹网络的80后愤青,警校毕业后稀里糊涂地成了一名城管队员。从整天在网上骂人,到整天在岗位上被人骂,这种转变让他心态失衡,发蔫、暴躁,甚至还失去了女朋友。然而,他最终进入了角色,成为了一名优秀的城管队员。这其间,他心理经历了怎样的过程?本书讲述的是作为一名城管队员,作者在执法生活中的日常见闻,比如在城管执法中暴力执法的真实情况是怎样的;路边小吃摊的一些令人震惊的秘密;还有在执法过程中遇到的一些囧人囧事……文笔幽默,犀利麻辣,足以颠覆人们以往对城管群体的看法。

第一章 城管来了

    2005年6月的一个下午,鹏起走在金昌市繁华的金荣大街上,心里一直在想着一个问题:那就是明天要不要到市城管大队去报到。


    鹏起决定还是先和妈妈商量一下,他之所以从部队提前转业回来,就是为了照顾妈妈。要不是为了照顾妈妈,他会有更好的选择,或者留在部队继续发展(营长已经向他透露,他正连提副营的事情马上就要批下来了。),或者到南方去和米丽一起做生意。

    想到米丽,鹏起的心里有些温暖,又有些烦燥。

    米丽是鹏起的高中同学,在上学期间就一直暗恋鹏起,可鹏起觉得自己家里的条件和米丽相差太远,对米丽的频频示爱一直不敢接受。其实,在内心里,鹏起对米丽还是很有好感的。米丽不光是人长得漂亮,更难得的是身为金昌市最大的私营企业金昌纺织厂老板的独生爱女,却毫不张扬,丝毫没有那种富家千金的娇贵,而是和身边的每一个同学都相处得很融洽。

    米丽喜欢鹏起,不单单是看上了鹏起那一米八十多的个头和如同某韩国偶像明星一样俊郎的外形,也不只是因为鹏起的学习成绩一直在全班、乃至全学年组名列前茅。更重要的是鹏起那双忧郁的眼睛,以及其中所散发出的忧郁眼神。

    米丽曾经毫不掩饰地对室友说:每次看到杜鹏起那忧郁的眼神,我就感到心都要碎了!如果他是一块冰,我希望能用我的热情去融化他。

    这话传到鹏起耳朵里的时候,他只是淡淡的一笑,笑容里也带着一丝淡淡的忧伤。

    三年高中生活很快过去了,尽管鹏起每次见到米丽时,心里都会有一种异样的感觉,米丽也经常对鹏起报以火辣辣的眼神,但两个人的关系却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鹏起和米丽的恋爱关系是在两个人都上了大学之后明确的,这件事我们暂且不说。

    填报志愿时,以鹏起的学习成绩,完全可以考上一所好的大学,但他却出人意料地报考了一所军校。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上军校不用交学费,就连吃的、穿的都不用花钱,这可以让妈妈少吃点辛苦。

    接到录取通知书那天,妈妈哭了。因为鹏起一直瞒着妈妈,他知道妈妈一定会反对他的决定。但他更知道妈妈这些年为了供他上学,吃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自从懂事起,他眼看着妈妈的头发一天天变白、腰一天天变弯、面容一天比一天的苍老,尽管妈妈今年还不到五十岁,可外表看上去已经像是六十多岁的老人了。

    鹏起的爸爸本来是农村小学的代课老师,妈妈在家干点农活,生活虽说不上富裕,但日子也过得平实而充足。

    可惜的是在鹏起两岁那年,爸爸却在上课的时候突发脑出血,在送往医院的路上就离开了人世。

    鹏起对父亲的全部印象都来自于一张四吋的照片,那是爸爸妈妈结婚时照的。照片上的爸爸看上去英俊、帅气,而旁边的母亲同样年轻、漂亮,两个人的眼中都充满了幸福。

    鹏起还知道自己的名字是爸爸起的。

    “‘大鹏一日随风起!’你爸爸希望你将来能有出息,能出人头地,给老杜家增光添彩!”妈妈不只一次地告诉鹏起说。

    鹏起也真的没让妈妈失望,从上小学起,一直到上中学,鹏起从来都是学校的第一名,最后又以全乡第一名的成绩考上了金昌市第一中学,一所全省知名的重点中学。

    为了更好的照顾儿子,妈妈坚决地把家里的几亩地租了出去,陪鹏起来到人生地不熟的金昌市,在学校附近租了一所房子,每天除了照顾鹏起的生活,就是在马路市场摆个小摊,卖点从老家贩过来的农副产品,维持家用。

    在鹏起刚刚开学不到一个月的一天下午五点多钟,鹏起和每天一样,放学回到妈妈和他租住的一片棚户区的一处低矮的平房。令鹏起奇怪的是妈妈并没有在家,而每天这个时候妈妈一定是做好了鹏起爱吃的饭菜,站在门口等着鹏起回来。

    鹏起只好摸出一本书,坐在院子里看。一直等到六点多,妈妈才推着她那辆新买的旧三轮车回来。

    “妈,你怎么才回来,我都快饿死了!”已经习惯了在这个时候早已吃过了晚饭,开始在家里那张破旧的书桌上温习功课的鹏起带着埋怨的口气说。

    “妈妈,妈妈去给你买菜去了,好儿子,妈妈这就去给你做饭,你要是饿了柜子里还有牛奶,你先喝一袋。”妈妈气喘吁吁地把三轮车推到院子里说。

    “买菜也不用那么长时间呀!再说,有车不骑,你怎么还推着回来了!”鹏起嘟囔着说。

    “这不是车链子坏了吗,我怕你着急,也顾不上修,就推着回来了。”妈妈一边把三轮车上卖剩下的两筐沙果往屋里搬,一边说。

    “您放那儿,我搬吧。”鹏起看着妈妈那瘦弱的身躯搬着一筐沉重的沙果,脚步显得有些踉跄,赶紧过去帮忙。

    “妈!您眼睛这是怎么了?”站在妈妈的旁边,鹏起突然发现妈妈的眼角有一块乌青,像是被人用拳头打的,“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鹏起放下手里的筐,拉着妈妈问。

    “没事,谁欺负我一个农村老婆子干嘛,是妈不小心自己碰的。”妈妈躲避着鹏起疑惑的目光说。

    “不对,一定是有人欺负你了!快告诉我,是谁?”鹏起一把拉起妈妈的衣服袖子说。

    那条半旧的格子衬衫的一条袖子已经被撕开了,明显是和人发生撕扯留下的痕迹。

    “没人欺负我,是妈妈搬东西的时候刮的。”妈妈目光有些闪烁地说,“快帮妈把东西搬进去,妈妈好给你做饭,你不是饿了吗!”

    “你要是不说实话,我就不吃饭了!”鹏起赌气地坐在院子里的石墩子上说。

    妈妈把饭做好了,叫了鹏起几次,鹏起就是不肯吃。

    妈妈知道儿子的犟脾气,只好说了实话。

    “妈妈今天下午在二道街卖沙果的时候,碰上了城管队的来收东西。”妈妈靠在门框上,面对着已经坐在黑暗里的儿子有些忧伤地说。

    “城管队?他们是干什么的?”这是鹏起人生中第一次听到“城管”这个词。

    “是政府的,专门管不让随便摆摊卖东西的。”这是妈妈对城管的最直接的理解。

    “政府的?他们打你了?政府的也不能随便打人呀?”鹏起气愤地说。

    “其实人家也没打我,只是要收我的东西,我拦着不让收,就撕巴了几下,不知道怎么的就碰到眼睛上了。”妈妈无所谓地说。

    “那他们没把你的东西收走呀?”鹏起瞟了一眼黑暗中的三轮车说。

    “收走了,连车都推走了,我一个女的怎么地也舞扎不过四五个大小伙子呀!”妈妈的语气有些激动,似乎又回想起了当时的场景。

    “那您是怎么又把东西要回来的呀?”鹏起有些不解地问。

    “我就跟着他们去了他们的办公室,找他们的领导,求他们可怜可怜我呗。”妈妈说。

    “那他们就把东西都给你了?”鹏起有些不信地问。

    “人心都是肉长的,那个队长听说我一个农村老婆子为了供儿子上学,一个人在市里摆小摊,确实够困难的,就让手下的人把东西都给我了。”妈妈说,“那个队长好像姓丁,说话虽然横了点,可心还真挺好的!”

    被人家打了一顿,连衣服都撕破了,妈妈不但没有怨言,反而还念起人家的好来。

    “城管!”鹏起在嘴里嘟哝了一句,站起来进屋吃饭去了。

    吃过了饭,鹏起在台灯下温习功课,妈妈坐在旁边补被撕坏的衣服,鹏起这才发现妈妈裸露的两条胳膊上都是青一块,紫一块的瘀伤。

    “这些人也太狠了,对女人也下得去手!我明天找他们领导去评理!”鹏起心疼地说。

    “评什么理呀?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又没缺胳膊少腿的!再说了,‘民不与官斗’!人家是政府的人,你还想斗过人家?”妈妈一边缝着衣服一边说。

    “可这也太欺负人了,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鹏起恨恨地说。

    “儿子呀!你要是咽不下这口气就给妈好好的学习,等你将来有了出息,当了大官,管着他们的时候,看看谁还敢给你妈气受!”妈妈目光中充满期待地看着儿子。

    “一定!”鹏起在妈妈期待的目光中重重地点着头说。

    从那天以后,妈妈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和城管发生一场遭遇战,有时候是收点东西,有时候是罚点款,不过以经很少再有肢体冲突了。时间久了,不但妈妈早已经总结出了一套对付城管的办法,就连鹏起也都习以为常,不再把妈妈被城管处罚当回事了。

    “真是造化弄人呀!”鹏起心里想,“没想到明天自己也要成为‘城管’了!不知道妈妈听到这个消息以后会做何感想?”

    前面左转经过一处集贸市场就进入了二道街的街口,妈妈平时就在二道街里面摆个小摊,在城管管理放松的时候就向集贸市场里面侵蚀,在城管管得严的时候,就到相对背静的小巷子里去出摊。

    鹏起知道妈妈在等着他转业分配的消息,就直接到这里来找妈妈,想接妈妈一起回家好详细商量一下要不要去城管大队报道。

    “快跑!城管来了!”

    鹏起刚拐进二道街的街口,就见一帮小贩推车的、挑担的,还有背着包的、抱着筐的,从二道街里面发疯一样的冲出来。最

第二章 占道经营管理所

    “妈!”鹏起一眼看见妈妈也推着她那辆更加破旧的三轮车跟在一群人后面跑,连车都来不及骑。

    几个穿制服的人像是一下子从地底下冒出来一样,分别从几个街口出现,对十几个小贩形成了合围之势。

    “老杜婆子,别跑了,我们队长都看见你了!”一个胖得像猪一样的城管队员一边气喘吁吁地跑着,一边冲着鹏起的妈妈喊。

    这时候,跑在前面的几个卖鞋垫的、卖煎饼果子的、卖烤肠的小贩已经被突然从鹏起身后出现的两名城管队员堵住了,而能拐到旁边两处巷子里的巷子口也都被事先埋伏好的城管队员拦住了,同时,从后面赶过来的几名城管队员也渐渐逼近了。面对前有埋伏、后有追击、中有拦截的形势,小贩们一时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只好都无奈地停下了逃窜的脚步。

    鹏起看着眼前的一幕,竟然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这简直就是一场精心组织的围歼战,伏击人员预先进入指定位置埋伏,攻击人员突然出现,敌人慌乱中逃入事先设好的口袋,最终被全歼。这一切竟然和军事理论课上的某起战例惊人地相似,所不同的只是敌人换成了小贩,而军队变成了城管。

    这时候,杜妈妈也把三轮车停了下来,和围上来的一群城管队员吵闹起来。

    “胖孩呀,紧着追大娘,是不是又想吃大娘车上的山葡萄了?”杜妈妈冲着刚奔到跟前,还在大口大口喘气的胖子说。

    “别,别扯那些没用地,三天前就通知你们去,去交钱,怎么现在还不去,去交?”胖子弯着腰、扶着粗壮的大腿,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一个月五十也太多了,我们这些做小买卖的一个月也就对付个三头五百的,勉强能填饱肚子,哪还有那些钱去交给你们呀?”没等杜妈妈说话,旁边一位推着辆破自行车,车后坐上驮着一包干豆腐的老大爷愁眉苦脸地说。

    “可不是呗!原来都是按天收,出一天摊收一块钱,这怎么还一下子改成按月收了呢?再说了,就是一个月也就三十块钱,怎么还涨到五十了呢?”一个肥头大耳,脸上油渍麻花的中年妇女不满意地说,身前放着一大洗衣盆猪头肉。

    “这事你跟我说不着,有意见你找我们领导提去!”胖子的气终于喘均呼了,直起腰来急头白脸地说。

    “对,找刘所长说去,反正他**也说了不算!”一个推着板车的光着膀子的黑胖子满不再乎地说,板车上面的木头案子上放着一角猪肉,黑胖子的右手里拿着一把锡骨刀不停地在左手里的一根木棍上福拧�

    白胖子看着黑胖子手里的刀,似乎有些打怵。但嘴里却不肯服软,“你嘴里放干净点!刘所长已经调走了,现在是高所长说了算!”

    “刘所长调走了?”小贩的队伍里似乎发出了一片惋惜声。

    “对,现在是高所长说了算!”胖子肯定地说。

    “高所长在哪?我们要见他,谁当领导也不能不让老百姓活呀!”黑胖子说,听说刘所长调走了,他的语气一下子也变得不再那么强硬了。

    “我就是高所长。”一个瘦高个的穿制服的中年人说,“你有什么问题可以问我。”

    小贩们互相看了一眼,似乎谁也不认识这个又瘦又高的高所长。

    “就是我老婆刚才说的,原来出摊都是按天收,一天收一块钱,这怎么还一下子改成按月收了呢?再说了,一天一块,一个月全算上也就三十块钱,怎么还涨到五十了呢?”黑胖子说。鹏起这才知道原来他和那个卖猪头肉的胖女人是一家的,看两个人的样子还真般配。

    “按省《站道经营管理条例》规定,站道经营的摊位每天接每平方米两元收取,你看看你们摆的这些东西,哪个不超过一平方米?”高所长指着黑胖子的板车说,“你这个肉案子就有一平方米了,要按实际站道面积算,一天收你五块都不多!”

    “那我这个盆还不到一平方米呢!该怎么算?”黑胖子的老婆指着面前装猪头肉的洗衣盆说。

    “你这个盆是不到一平方米,加上你可就超了一平方米了!”高所长说。

    “人也**算呀?”黑胖子不服地说,“不是说按站道的摊位算吗?人也不是摊位!”

    “人站道就算,悬空不算!**夹裆里不算,撂地下也算!不管什么东西,只要站道了就算!”高所长冷冷地说。

    “操…”黑胖子瞅了瞅高所长毫无表情的脸,没了下文。

    “这也太不讲理了!”卖干豆腐的老头儿忍不住说,“都是国家的地,没听说过人站地上还得收钱的!还说什么悬空就不收钱了,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王法?我们是按省政府出台,省人大通过的《占道经营管理条例》并经过市物价局批准的收费许可来依法收费的,我们收费是在执行‘王法’,你们逃费是在违抗‘王法’!”高所长淡淡地说,“不是说你站在地上就要收费,如果你站在地上不经营摊位,在不影响市容的前提下,就是躺着都没人管你!”

    “你…”老头儿气得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还是找他们丁队长去,丁队长可不像他们这么不讲理!”杜妈妈突然插话说。

    “对,找丁队长去!”小贩们随声附和。

    “丁前进现在已经不是队长了,现在的队长是石为民,按月收费的办法就是石队长定的,你们找他也没用!”站在高所长后面一个帅气的城管队员说。

    “丁队长不当队长了?”小贩们交头接耳地说,“那个人可是个好人呀!”“真可惜了,我前几天刚给他……”

    “赶紧决定,想明天继续在这里经营的,现在就交钱,登记,不交钱的,我们明天就开始清理,一律不准再在这里经营!”高所长严厉地说。

    “那我们去别的地方呢?”卖豆腐的老头儿问,他平时骑着自行车哪都去,并不固定在这里出摊。

    “哪都一样,除非你离开金昌!”高所长说,“你们交了钱之后,我们会给你们发一个临时站道经营许可,拿着这个许可,你再在马路市场出摊就没有人管你了,当然,只限于马路市场,主街道和广场等不充许摆摊的地方除外。”

    “我们俩是一家的,办一个许可证行不行?”黑胖子问。

    “不行,我们按摊收费。”高所长说。

    “那我们就摆一个摊,又卖肉,又卖猪头肉行不?”黑胖子的老婆头脑比较灵活,立即想出了这个变通的办法。

    “不行。”高所长冷冷地说。

    “就你脑袋好使!”胖城管队员说,“你这个要行的话,你们都办一个证得了,总共算一个摊,搞多种经营!”

    “交吧。”黑胖子俩口子相互瞅了一眼,黑胖子开口说。

    黑胖子老婆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沾满了油渍的百元钞票,递给高所长说:“两个摊的。”刚才态度最强硬的反而最先屈服了。

    “小李子收钱,二朋登记。”高所长安排说。

    站在高所长身后的那个帅气的监察队员接过黑胖子老婆手里的钱,看来他就是高所长口中的小李子。

    “都叫什么名字?”另一个有些卷毛头发,戴着一幅变色眼镜的监察员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日记本,开始登记。

    小贩们极不情愿地纷纷从口袋里往出掏钱,有的还能掏出五十、一百的钞票,有的费了半天劲才用十块、五块、甚至一块、两块的凑够了五十块钱。

    “我这儿只有四十六了,差四块行不?”卖干豆腐的老头儿连裤兜儿里的两个钢嘣都翻了出来,也没凑上五十块钱。

    “不行。”高所长冷冷地说。

    “那我明天再交吧。”老头儿说。

    “可以,不过明天你就得到队里去交了,我们现在为了方便群众,是现场办公。”那个叫小李子的城管队员说。

    “我这有四块,先借给你。”杜妈妈从口袋里摸出四张一块的递给老头儿。

    老头儿凑够了五十块钱交了上去。

    杜妈妈也翻出了五十块钱,刚要交的时候,鹏起挤了过来说:“妈,您先别交了。”

    “儿子,你什么时候来的?”杜妈妈这才看见鹏起,“工作的事怎么样了?”

    “回家再说吧。”鹏起说。

    “好,那就先把钱交上吧,反正早晚得交。”杜妈妈说。

    “您别交了,反正我就要上班了,您累了这么多年了,别干了,就在家休息一下吧。”鹏起说。

    “那怎么行?”杜妈妈看着高大、英俊的儿子笑着说,“我还得攒钱给你说媳妇呢!想让妈休息也行,那你就快点给妈娶个媳妇回来,再给妈生个大胖孙子,那妈就什么都不干了,专门在家看孙子!”

    说起娶媳妇,鹏起又想起了米丽,心里又是一阵烦躁。

    “先回家再说吧。”鹏起拉着妈妈的胳膊说。

    “好吧,听儿子的。”妈妈推着三轮车和鹏起往二道街外面走。

    “老杜太太,你还没交钱呢!”胖监察员见杜妈妈要走,在后面喊。

    “今个儿钱不够,明天再交,我能找找你们大队。”杜妈妈一边走一边说。

    两个人出了街口,卖干豆腐的老头儿从后面骑车追上来,“给你四块钱。”老头儿喊住杜妈妈,一边说一边把手里的四张一元的纸币递给杜妈妈。

    “你不是没钱了吗?”杜妈妈疑惑地说。

    “里面兜里还有几十,想赖他们几块钱,没想到这个高所长这么不开面。”老头儿嘟囔着说。

    “那也不用这么急着还呀。”杜妈妈一边接过钱一边说,“反正每天都能见着。”

    “我记性不好,怕明天忘了。”老头儿一边骑上车,一边回头对杜妈妈说,“这是你儿子吧?小伙子真精神!”

    “是呀!才转业回来的!”杜妈妈听老儿夸儿子,乐得连嘴都合不上了。

    老头儿骑上车走远了,杜妈妈和鹏起一起推着车,向家里走去。

第三章 鸡蛋里的爱情

    杜妈妈仍然住在鹏起上高中时租住的平房里。房子虽然更破旧了一些,但不同的是杜妈妈已经变成了房子的主人。前几年房子的主人去了南方,杜妈妈就用这几年积攒下来的钱把房子买了下来。

    “儿子,你这工作到底是分了还是没分呀?”杜妈妈一进屋,就拉着儿子的手急着问,这一路上,她不知问了多少遍,鹏起总是说等回家再说。

    “分了。”鹏起无精打采地说。

    “分了!分哪了?”妈妈听说鹏起的工作终于分了,更加迫切地问,希望儿子可以分到一个理想的单位。

    “城管大队。”鹏起有些无奈地说。

    “城管大队?!”妈妈像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一样,足足怔了有两分钟,突然“哈哈”的笑了起来。

    “妈!你笑什么呀?”鹏起看着妈妈的样子,不知道妈妈为什么笑成这个样子。

    “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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