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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士成双-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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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逝向身后的木屋比了个手势,继而淡淡地对严飞说道:“我在这里就好,你带小湘到外面等。”
少女一听,立刻巴住青年不放,眼巴巴地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兮兮地哀求道:“我不要到外面,我要在这里等!我保证不说话,不淘气,好不好?”
严湘的缠人功力连百里骥都不得不认可,看到她那“殷切诚恳”的目光,任你是铁打的心肠也要颤上一颤。
青年的嘴角似乎有片刻的抽搐,最后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转身径自走到门的另一侧站好。
严湘兴奋地跳将起来,见严逝朝她肃然一瞥,复又捂住自个的嘴巴,老老实实地走到他身侧乖乖站好;严飞也摇着头叹着气,快步跟过去。
简单的木质材料,没有任何隔音技术,加之屋中几人并未刻意压低声音,他们的谈话声高高低低大都传了出来。“门神”与严逝都似听不到般正色肃穆侍立两旁,严飞和严湘却渐渐竖起了耳朵。
大约又过了半个时辰,木门被从里面打开,一名面带轻纱的女子飘然而出。一旁的“门神”立刻躬身行礼,低声问道:“大小姐?”
天籁般的声音答道:“妥了。”
“门神”面色一整,紧抿着嘴低头站着不动。那女子轻移莲步越过他,双手击掌,五名侍从转眼间立于面前。她微微侧首,阳光透过面纱照出柔和的线条,红艳艳的檀口轻启,温声唤到:“翟忻。”
那“门神”立刻答应一声。
“你留下来伺候新家主。记住,务必在八月云阳盛会前带家主回来。”
“是,大小姐放心。”翟忻恭谨地低头答道。
女子似乎点了点头,衣带上挂着的配饰微微响动,仪态万千地举步向外走,除了翟忻以外的侍从都随她而去。一行人的步调看似优雅从容,却仿佛在地面滑行般迅速,转眼就离得远了。
严湘严飞把眼睛都望得直了,就连严逝也不禁微微侧目,露出些许惊讶的表情。
正当此时,屋里传来“哗啦”一声脆响,显然是打碎了杯盘之物。接着,就听见百里骥声音激烈地吼道:“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屋外的几人一惊,都暗暗屏气凝神。一阵短暂的沉默之后,何商犹豫的声音低低响起:“小师弟,师父也有他的难处啊……你已然答应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哈,过去?说得好轻松!我虽然答应了,但那只是因为我现在需要这把利剑,并不意味着我承认了其他的事情!”
严飞和严湘都被百里骥声音中前所未有的强烈怒气吓到,严湘更是不自觉地抓住了严飞的手;严逝倒是保持着常态,只在瞥到翟忻握成拳的手时皱了皱眉头。
木门再次打开,面色平静的百里骥出现在门口,身后何商急急的召唤道:“小师弟!”
百里骥身形一滞,头也不回地说道:“既然师父没什么事,请容弟子告退了。”说罢,也不管何商还待说些什么,直直的大步穿出庭院。门外的四人见状也赶紧跟着他离开,严湘落在最后,好奇地回头朝那没有关上的门里望了一眼……
一路上百里骥虽然没用轻功,却始终大步流星地往前赶,好似前方有金山一样。没有人开口说话,紧张的气氛绷得人难受。
严湘半走半跑地勉强跟着,时而瞄瞄面无表情的翟忻,时而望望眉头微蹙的严逝,时而看看一脸担忧的严飞。突然间脚下一绊,严湘心思急转,也不使力稳住,就便跌倒在地。这下子摔的结实,少女没费什么劲已是痛得眼泪直掉,再加上清亮的嗓门,立刻就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百里骥也停了下来,急忙蹲下身柔声问道:“小湘摔了哪里?要不要紧?”
“痛!”严湘吸吸鼻子,委屈万分地哭道:“小湘好累,主人走得那么急,都不理我!”
百里骥愣了愣,继而露出惯常那种平和的微笑说:“是我不对,害小湘担心了。来吧,作为补偿,我背你。”
“啊?”严湘顿时傻了眼,连连摆手道:“那怎么行?我自己能走……”
“没关系,我说行就行。来!”百里骥笑着转过身,伸手将肩上的头发拉到前面。
少女略一犹豫,最后还是依言伏到他背上。
百里骥负着她慢慢走着,其他三人静静跟在后面,压抑的气氛缓和了许多。严湘将脸贴在少年的肩上,小心地嗅着那淡淡的茉莉花香——主人不喜欢熏香,这衣服是她和严云偷偷用泡了茉莉花的水洗出来的香气。
茉莉茉莉,莫要分离。
希望永远跟在主人身边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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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到了谷口,散落一地的乱石映入几人眼帘。
百里骥放下严湘,吩咐严逝严飞先行带她出谷等候,自己则负着手立在原地,看着凌乱的石头不知神游何处。
翟忻一声不响地站在他身后,目光落在少年左手拇指套着的那枚血玉扳指上。
那是南宫家主的标志,如今却属于这么一个半大的孩子,而他甚至根本就不姓南宫——翟忻忿忿不平地想着:若非一条陈年旧规,这枚扳指本该属于他们惊才绝艳的大小姐。可是现在呢?如果是南宫独行便也还罢了,但继任的却是他的外孙!真是好笑,多么荒唐的规矩!女子不能为家主,难道一个外人反而可以么?尤其是他那张脸,甚至比勾引了少爷失踪的那个优伶还美!完全是祸水之相!这样的人怎么可以领导赫赫南宫世家……
等到翟忻反应过来,他已经和百里骥对视了好一阵了。看着少年深邃的眼眸中霎时闪过的寒光,强烈的惊慌在翟忻的心头骤然泛起;这不仅仅是因为他在新家主面前泄露自己的负面情绪,更是为了自己毫无预兆地失去了警备,泄露了心事而不自知。
百里骥刻意加深了目光中的压力,声音平静却威严地说道:“听说你在南宫家有三十多年了,只学会了腹诽家主么?你既有诸多不满,我也用不着你伺候,你走吧。”
翟忻浑身一震,赶忙低头回答:“请家主息怒。大小姐吩咐过……”
“大小姐?”百里骥冷笑道:“我还不知道南宫家的家臣已经糊涂到认不得家主的地步了!还是说,南宫舒的地位已经大过了我这个家主?你也不必担心,我让你走可不是让你回朔州!从今往后,你和南宫家再无瓜葛了。”
翟忻惊得立刻跪到地上,边叩首边哀求道:“属下该死,有眼无珠慢待家主。还请您看在我跟随了老爷十几年的份上饶了我这次吧,千万不要赶我走。翟忻保证,今后惟家主之命是从!”
见他直直地就往满是碎石的地面上撞,百里骥别过眼去,冷硬地喝道:“好了!看在过世的表舅面上,我且饶你这一回。若是有下次,不必我说,你自己收拾东西走人。我倒要看看,我赶你走,朔州有没有人敢留你!”
翟忻赶忙叩谢行礼,也顾不得擦拭额头上的血迹,低着头恭敬地站到一旁,再不敢有半分怠慢。
百里骥面上冷冷的,心中却不禁微微慨叹。
目光转回到已经丧失作用的石阵上,沉吟良久,他从挂在身边的旧荷包中掏出一个小瓶和一丸丹药,将那丹药甩给翟忻。翟忻接在手中,毫不犹豫地吞了下去。百里骥面色稍霁,淡淡地解释道:“你们蛮闯进来毁坏了石阵,总要做个新的来补救。”说着将手中的瓷瓶远远抛出。
那瓷瓶在乱石中碎开,银白色的粉末轰然炸响,疾速膨胀成一堵烟墙,之后竟就那么悬浮不动了,仿佛被看不见的力量固住一般。
翟忻目瞪口呆地看着少年的迈步走进那烟雾中,略一回神赶紧也跟了上去。但见周围朦胧不清方向难辨,只有少年那的修长的身影始终在前面不远的地方引领着。那步伐稳重从容,快慢得当,总保持着适当的距离,翟忻用尽全力也无法再赶上去半分。
待到穿过烟障,翟忻不由自主地说道:“属下知错了,得罪之处还望家主海涵。”
百里骥回过头,脸上的表情已是一派温和,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答道:“我若不‘海涵’,只要不给你解药便好了,你难道还敢不跟过来么?”
翟忻顺着他的视线往后一看,只见一只燕雀刚撞上烟墙就直直摔到了地上,挣扎了一下便没了动静。
“放心吧,迷药而已,并不致命。”
丢下浑身骤然紧绷的翟忻,他脚下发力飞身而起,轻飘飘地向远处正骑在马上使劲朝他挥手的严湘掠去。
感受到身后追随的目光,百里骥在心里恶劣地笑了笑——这下暂时是镇住了翟忻,不过今后他若是知道自己只有这套轻功和毒术比较像样子,其余功夫都是马马乎乎的,那该会是一副什么样的表情呢?
国士成双 北姜风动 8。远赴朔州
章节字数:3257 更新时间:07…09…29 14:05
百里骥窝在垫软了的椅子里,假装看不到众人瞪他的目光。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他一直喜欢轻松民主的议事氛围,但眼下的状况实在让他有点理解了专制集权存在的合理性。
一直低着头沉思的严谨突然轻咳了声,淡淡地说道:“你们先出去吧,我有话要单独与主人说。”
虽然心有不甘,但众人还是依言慢慢退了出去,最后离开的严肃轻轻地将门从外面合上,屋里只剩下了两人。
“你决定了?”青年的语气既似疑问又像是陈述事实。
百里骥郑重地点头道:“我的意图你应该知道,现在正是个时机。”
严谨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知道,但他们都不知道。你想过没有,站在他们的角度,谁也不会同意你离开的。”
“是啊,弄得我像人民公敌似的……别人倒还罢了,怎么连你都不帮我说话?”百里骥抚着额头大大地叹气。
“我要是帮了你,不也成了那个‘人民公敌’了么?”严谨温和的脸上露出一丝并不常见的狡黠。
百里骥苦笑着摆手道:“我算看清了,你就是那传说中披着羊皮的狼!真是一点亏也不肯吃的主儿……不过就是因为这样我才能放心地将买卖交托给你。”
严谨面色一整,正色说道:“‘托’还可以,‘交’却使不得!你的信任我心领了,一概印信你都收回去,‘百字号’永远只承认你一个东家。”
百里骥也端坐起身子,摇头将青年推过来的印信挡住:“我仔细想过了,此去朔州路途遥远,且八月我还要赶往云州,归期不定,要保持时时联系着实困难。事异时移,商机不待,惟有将买卖全部交给你才不至于相互掣肘。莫非我敢交,你却不敢接么?”
严谨略一思索,继而微笑道:“你自来胆大妄为!把全部家当都交了出来,不怕我卷了银子跑人?”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嘛”,百里骥一本正经地敲着桌子的边缘:“况且你若是要跑,小肃第一个就不会答应!”
青年侧头看着他,好笑又不解地问道:“你就这么自信?那可是我弟弟。”
“这叫‘人格魅力’!天生的,挡都挡不住……”少年佯作捶胸顿足之状,精制的脸在在烛火的光影中分外耀眼。
严谨有刹那的失神,忽然开口说:“这样很好。”
“啊?你说这样?很好?”百里骥保持着刚刚那个坐没坐相的姿势,惊讶地看着他。
“不是”,青年摇头失笑:“我是说刚才那样的表情很好。有时你的神情,你的语气,你的动作都让我觉得你太过成熟。尤其是你叫‘小肃’、‘小禹’的时候,那种神态仿佛他们真的是你的晚辈似的。要知道,这里除了小湘小云比你小,小彤与你同年,剩下的人都要比你年长。可看看他们对你的依赖,连我都快忘了,你到今年八月才能满十六岁呢……”
窝回椅子中的百里骥静静听着,脸上也显出了一丝茫然,喃喃说道:“十六岁么?我自己都不记得了呢!有时候早上睁开眼,我就会问自己:我到底是谁?下一刻又会变成谁?乱七八糟的……原本我还有个参考,现在只剩了自己,所以彻底糊涂了……不过也无所谓,要做的事情太多了,够我发呆瞎想的时间也有限,参悟不出什么人生哲理来的。”
严谨虽有些困惑,但见少年扬起一抹自嘲的笑,便立刻转换开话题道:“你要去朔州我不拦你,但你要自己去可不行。”
“谁说我要自己去了?我方向感不佳,翟忻不领着我非迷路不可!”
“又想浑水摸鱼?你明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停!别生气,你发起火来我可受不了!”百里骥叹了口气说:“我想过了,你不会武功,严逝必须留在你身边我才能放心;你弟弟的性格你是知道的,他并不适合在江湖上行走;严禹的出身是个问题,还是让他跟在你身边帮忙更妥当;严楚姐姐是女生,难免有诸多不便,且百丝坊也离不了她;剩下的人都还小,带了这个不带那个的不太好……”
“说的头头是道的!”,严谨不悦地打断他:“与其担心这些有的没的,还是先考虑考虑你自己吧!你对南宫家了解多少?他们凭什么要听你的?你有什么把握能收服那些资历年龄赛过你数倍的人?一个亲信帮手都不带,你真是……你让我们怎么放心的下?!”
百里骥平和地安抚道:“你认识我这么久,多少知道我的行事风格吧?虽然事出突然,但一点把握没有的事我也不会应承下来。我相信自己的眼力,那南宫舒既然请我去做这个家主,就一定会保证我的安全。而且,”他两手一摊无奈地笑笑,“就算我说了谁也不带,还是会有人跟着的。”
严谨心中一动,也露出了释然的微笑说:“算了,反正你是主人,随便你好了。这边的事你尽管放心,全力争取你想要的东西吧。”
百里骥点点头,拍着他的肩语重心长地叹道:“还好有你在啊,小谨!”
又来了!
青年暗自翻了个白眼,忽又想起一件事来,便抬头问道:“我们计划的那件事怎么办?要照常进行么?”
百里骥仔细想了想,低声说:“等我回来的吧。不过要是方便你就先替我探探他的口风,毕竟他的意愿干系重大。”
“也好。不过这些年他竟能默默无闻且毫发无伤,想必是相当聪明谨慎的人,未必会轻易相信我们。”
“这个确实”,百里骥微微眯起眼睛:“那你就对他说:若他还有当初君临天下的雄心壮志,那么,某人很期待他黄袍加身的那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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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大小事务安排妥当,把合家上下嘱咐明白,累得几乎吐血的百里骥终于在半月之后如愿踏上了北上朔州的旅程。
考虑到他有限的骑术和充裕的时间,严楚亲自为他置办了一辆马车。虽然这车从外面看着没什么特别之处,不过里面的布置可就相当“人性化”了。且不说空间宽敞采光合理,单就竹席下面垫得松软的丝绵绒毯,那减震效果就足以称道了。
躺在马车中伸展开手脚,百里骥从心底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
不过这声叹息余音犹在,马车就停了下来。接着,翟忻略带犹豫地声音响起:“家主……”
“让她上来吧。”抚着额头坐起来,百里骥无奈地说道。
下一刻,帘子被掀开,严湘严云背着巨大的包袱一前一后的上了车。
看到一向懂事听话的严云,百里骥不由微微讶然道:“小云,你怎么也来了?”
少女红着脸怯怯地答道:“我是来追小湘的……”一语未毕,严湘就气乎乎地打断她:“说个谎都不会!背着这么大的包袱来追人?谁信呀!”转而又向百里骥说道:“主人,您这次离家是出远门,这一路上吃饭穿衣没有我们伺候着肯定不习惯!我和小云商量好了,您要是不肯带上我们,就是跟着马车走我们也要跟到朔州!”
百里骥心中温暖,且知若非其他人同意她俩也跑不出来,当下便摸摸两人的头笑着说:“好了,既然跟来了就留下吧。不过不许胡闹,不许乱跑乱说话,不许叫苦喊累的,知道么?”
“是!”两人异口同声地答应着,脸上露出欢喜兴奋的表情。
看着她俩用力将硕大的包袱拖到角落里,百里骥好奇地问:“这装的是什么?”
“衣服。”严湘头也不抬,边拖边答道。
“啊?”百里骥哭笑不得地说:“你们两个小妮子带这么多衣服,莫非是要赶着去嫁人么?”
两个少女同时红了脸,严湘甩着一对黑亮的辫子急急分辩道:“这都是主人的衣服啦!”
百里骥瞪大了眼睛,一时间脑筋有些短路,指着自己重复道:“我的衣服?”
“是啊!我们听说南宫家很有名,肯定是拽的了不得的那种世家。您一定要穿得华贵气派,省得他们小看了咱们。不过您放心,有我和小云帮您打扮,绝对会把他们统统镇住!”严湘振臂挥拳,一副豪气万丈、干劲十足的样子;一旁的严云也认真地点头,颇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意思。
MyGod!
百里骥无力地躺倒,忽然觉得前途堪忧。
没走出十里地,马车又停了下来,百里骥不等翟忻开口就闭着眼睛提声说道:“车中有女眷,师兄若觉得不方便就请骑马吧。”
国士成双 北姜风动 9。盗取石精
章节字数:6193 更新时间:07…09…30 08:40
七月,暴雨后的晴天。
蔚蓝的天空万里无云,无比火辣的日头轻易就把那才积了雨的水洼蒸干,潮湿的泥土上显出密密麻麻的龟裂。暑气挣脱了雨水的压制,在此时发起了疯狂的反扑。炎热的空气中充斥着浓郁的草木和泥土的气息,焦躁的蝉鸣愈发衬出周围的安静。
如此天气,非不得已谁也不愿出行在外。
路旁一棵枝叶繁茂的大树下,简易的凉棚桌凳拼凑成了个小小的茶摊。一个寻常村妇正拿着旧蒲扇朝炉膛里扇,茶水在炉子上吱吱作响;她身旁的村夫刚把一壶茶从井水中提了出来,端到坐在凉棚下的三个大汉面前。
小桌上放着一摞木碗,年轻的村夫麻利地单手排开三只碗,将镇得清凉的茶水满满倒入,口中招呼道:“三位爷的茶,您慢用。”说完将茶壶放在那桌上,自己退到旁边帮着村妇烧水去了。
一个大汉迫不及待地端起碗来咕咚咕咚喝了个碗底朝天,随手抹了把嘴骂道:“什么鬼天气!真要把人烤干了!这个天气还派咱们出来,分明是找咱们兄弟的晦气!”
其他两人明显也有同感,都忿忿地埋头狂饮。
远处一阵马蹄声逐渐清晰,三人抬头望去,道上一人一骑正往这边奔来。骑手身穿浅青色的衣衫,头上低低戴着精编的斗笠,显然是风雨不避的一直赶路。看那身形当是年纪不大,而真正让旁人惊讶的还要数他骑马的姿势。只见他侧坐在鞍上,双脚勾着一边的蹬子,单用右手持着缰绳,在飞驰的骏马上坐得稳稳的。
转眼间,那骑已速度不减地奔到了眼前。正当几人都认为他无意停留之时,骑手却突然紧拉缰绳。枣红色的骏马嘶鸣着扬蹄立起,马上的人却似粘在鞍上般岿然不动。待到马匹停下,那骑手将缰绳信手一丢跃下马来,径直走到凉棚下另张桌子旁坐下。
目瞪口呆的摊主猛然回过神,赶紧跑上前招呼。
“一壶凉茶。”属于少年特有的嗓音简洁利落地响起。
“您稍候。”村夫赶忙转身从井里提出镇好的茶水端到桌子上,满满地斟了一大碗。
“多谢,我自己来便好。”少年说着,摘下头上的斗笠放到一边。
看到少年的相貌,旁桌低声议论着的三人顿时没了声响;村夫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连那烧水的村妇也抬起头望过来。
百里骐不悦地板着脸,端起碗来喝了几口。见一旁的村夫似乎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便挑眉问道:“你有事?”
“啊?不是!我……我……您慢用,您慢用!”憨厚的村夫把脸涨得黑红,略带困惑地退开一旁。
淡淡瞥了一眼旁桌的情形,百里骐忍着性子专心喝起自己的茶。酷热的天气对于习惯了寒冷的他来说着实难耐,日夜不停的赶路更是对体力极限的考验。虽说一壶普通的茶水补充不了多少营养,但好歹也是聊胜于无。而且在这等偏僻之处还能有清凉的茶水解渴,实在也出乎他的意料。
想到自己时间有限,百里骐又匆匆喝了几口便唤过摊主准备结帐。正在这时,旁桌的一人突然开口道:“慢着!你叫什么名字?”
百里骐扫了他一眼,根本不打算理他。那人被他不屑的眼神激怒,拍着桌子跳起来骂道:“臭小子,大爷问话你敢不答!”话音未落,就飞快地伸手往他肩上抓过来。
只听一声金属的摩擦声,下一刻,百里骐手中的长剑已经抵住了大汉的胸口。在场的众人谁也没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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