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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田-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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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
“为什么?”
“因为二伯爱我,对我好。所以我喜欢他。”
“那以后你长大了要养二伯,你能办到吗?”
“能。”
“不反悔。”
“不反悔。我和二伯已经拉钩了,决不反悔。”
“那好,一会儿二伯进来吃饭的时候,你给他磕几个头,就算正式拜他为爹了好吗?”
“好的,我马上就去把他叫进来给他磕头。”小忆跑到正在洗脸的王显跟前,把他拉起就走。王显被他的举动给搞蒙了。不解地问道:“忆娃儿,你拉我干啥?”
“我要给你磕头。琴孃说要磕过头之后你才是我的干爹。”
“你等我把脸洗完行吗?小淘气。”
“好吧,那你快点洗啊!我都等得不耐烦了。”小忆的话把在座的人都逗笑了。王显刚把洗脸帕放下,小忆急忙把他拉到一旁的凳子上坐下,然后跪在他的面前郑重其事地给他磕了三个头。嘴里同时叫道:“爹!爹!爹!”见他的模样,王显想笑,可他忍着了,也郑重其事地回答道:“哎!哎!哎!”把声音拖得长长的。眼里同时流出了幸福的泪。忆歌磕头的时候很认真,把头都碰红了。王显好心痛,伸出布满老茧的双手把她扶起来。嘴里不停地说道:“好了,好了。磕不磕头也无所谓,只要你能记着干爹的好就行。”说话的同时,王显拿出事先准备好的一个镀有金粉的碗,里面装着满满的大米,大米上面放着一张伍拾元的钱,一双精美的筷子压在钱的上面。王显接着对小忆说:“忆娃儿,这是干爹给你的礼物,也是干爹对你的希望。希望你以后的生活就像这只碗一样。”小忆接过碗,看着碗里的钱,不知该不该拿。望着妈妈,征求妈妈的意见。一旁站着的小月,看着女儿的高兴劲,不想扫女儿的兴,点了头,表示默许。小忆见妈妈表了态,拿起钱就往衣兜里装,忘了应该具备的礼节。小月提醒她说:“忆娃儿,你怎么连个谢字都不说一声,真没有礼貌。还不快谢谢干爹。”小忆听妈妈这么一提醒,自知失礼,立刻补上,嘴里冒出一连串的谢语:“谢谢干爹!谢谢干爹…”王显摆着手说:“谢什么谢,我们俩爷子之间,还用得着说谢字吗?再说谢字,明摆着是疏远我们父女之间的感情。所以不能说谢了。”幼稚的忆歌偏着脑袋盯着妈妈说:“对也,那有爹给女儿买东西还要女儿谢的?我以后给干爹买东西也不要干爹谢我,对不对,干爹?”脸上闪现出天真和无邪。
“对!对!对!我女儿说的很对。这才像我的女儿。给我合脾气。”泪水模糊了王显的视线,模糊中,他仿佛看见了自己未来的幸福和后半身的依托。心中忖道:“没想到,我这个孤家寡人也能享受天伦之乐。这或许是我这辈子唯一的福份,即便是唯一的,我也知足了。知足者常乐。”看着父女俩的高兴劲,在座的人都在分享他们的幸福。
“喂!你们都像不饿的样子,我可不等你们了,我的肚子早也饿得咕咕叫了,我要开干了。呀,现在都几月间了,你们还有腊肉?”说着说着,小琴的手就伸向装腊肉的碗。毫不客气地用手抓了一块腊肉放进嘴里,几嚼几嚼,腊肉便下了肚。嘴里啧啧称赞着:“好吃,好吃。小月,你腌的腊肉真好吃,放这么长时间不仅没变味,而且还这么香。你腌肉的手艺真不错,年底我腌肉的时候教教我行么?”
“行,你这么好的一个姐姐,把心掏给你都行,别说是教你腌肉了。但现在你吃的肉不是我家的,是小忆干爹拿来的,是他腌的。你要学经验,就找他吧。”小月说话时,拿眼瞥了王显一眼。王显也不谦虚,大大咧咧地问小琴:“你想学啊?没问题,我现在就可以教你,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得叫我一声师傅。”
“叫你一声师傅,行。别说叫你一声师傅,叫你十声师傅都行,这不成问题。我马上就叫”于是小琴便拉长声音大声叫道:“师——傅!”王显忙说:“且慢,到时你可别后悔啊?”
“我不后悔,我后什么悔?”
“是吗?那你听我说:你既然叫我师傅,那就得叫忆娃儿妹妹,要不会乱了辈份。”小琴一听他说这些,跳起来绕过桌子就要去揪他。她一边伸手一边叫道:“好啊!你又捡我的欺头。”王显见她来势汹汹,转身便逃。却被身后端着汤的小月挡着了道,差点撞翻了小月手中的汤碗。只得乖乖地站在那里让小琴逮着。小琴先揪他的胳膊,然后再揪他的嘴。王显左避右挡,而小琴一味地进攻。王显只好妥协了,可小琴还不解气,举起拳头,使劲地打在王显的背上。挨了拳头的王显嘻嘻一笑:“下手不轻哩,好在我是个粗人,还挨得起。”小月和亮子坐在一旁看热闹,坐山观虎斗,有点幸灾乐祸。只有忆歌坐立不安,一把抱着小琴的腰求绕道:“琴孃孃,不要打我干爹了,绕了他吧。走,我们去吃饭了,你不是饿了吗?”看着小忆护主心切的样子,小琴更加来劲了。故意装着生气的样子,逗着小忆说:“我就要打,打死他。毕竟你们是父女,胳膊肘儿向里弯。你就只帮他说,看来我是白疼你了。”王显也更加来劲了,不无炫耀地说道:“谁说不是,要不咋舌个说父女情深呢?”
小忆急忙解释说:“不是的,琴孃孃。我也喜欢你,我不希望你们两个之间发生战斗。不希望你们两个之中的任何一个受伤。我求你不打了行吗?吃饭了吧。我去给你们舀饭了。”王显说:“还是我们忆娃儿懂事,你还不如我们忆娃儿。”大人们越是夸她,她越是来劲。她依轮次,挨个给大家盛饭。在大人们的赞杨声中,来回地飞奔在厨房和饭桌之间。晚餐在熔融乐乐中开始,也在熔融乐乐中结束。太阳下去了,天渐渐黑了,大地拉下了帷幕,恢复了它的宁静。小琴夫妇提着王显给的腊肉告辞了。望着杯盘狼藉的饭桌,再看看满面倦容的小月,王显有点余心不忍。小声对她说:“小月,剩下的战场由你打扫了,我得回去伺候我的那几位老伙伴啦。”小月说:“你回去吧,你也累了一天了,回去还得忙一阵子,难为你了。”
“没啥,只要你好过些,我再累都值。”王显走了,依依不舍,小月用眼光目送,也是依依不舍。
秋天的气候就是这样,阴雨连绵,气温陡降。人们身上感觉到一丝的凉意。而这样的气候最适合秋收后劳累的人们修身养息了。他们好像要把农忙时节耽误了的娱乐补回来。打牌下棋、聚集闲谈、赶场游耍,这样的日子过个二、三天就足够了。缓过气来的人们就开始打整收回来的粮食。把它晒干上仓。要是这样气候的日子持续久了,人们就会怍慌的。他们收回来的谷子堆在那里没有太阳晒,就会发热、生芽,甚至霉烂。人们就会想尽各式各样的办法把谷子弄干。好不容易才收回来的一点点谷子,他们是不会让他烂掉的。那是他们一年的辛苦劳动。小月家的谷子也恶了几天了,她用手摸了摸,有点发热。得赶紧想办法。要不会恶烂的。看样子,要等老天爷出太阳晒是来不及了。小月用谷耙把谷子推开,再用草耙刨去里面那些混杂着的长长的稻草。拿一只大大的簸箕,撮了满满一簸箕谷子,用尽全身的力气,端到比她还高的风桶上,踮起双脚,把谷子倒在风槽里。撮了四下子,把风槽装得满满的。由于用力过猛,把脸胀得通红。放下簸箕,喘了几口气,感觉不怎么累了,打开风桶开始风谷子。她风谷子的动作熟练而优美。随着风搅子所发出的悠扬的声音,风桶的嘴里吐出了金烂烂的谷子,像一帘金黄色的瀑布飞泻而出。稻草和渣尘都从风桶的屁股里飘曳而出,随风吹散在空中。那滚滚尘雾挡住了小月看外面的视线。风完一桶又继续去装第二桶,装满后又风,风完后又装,从复着两个动作。当她快风完一半的时候,看见风桶里快要风完的谷子又长了起来,忙抬头一看,只见王显端着一簸箕谷子正往风槽里倒。两眼看着小月,同时小月也看着他。脸对脸,眼对眼,目光产生了碰撞,同时发出了会意的微笑。笑容里包含了许许多多不用言语的话意。耐人寻味的笑容。本来已经很疲倦的小月,这时有劲了,干劲十足。一个人撮,一个人风,若大一堆谷子没多长时间就风完了。这时小月感觉有些饿了,一看时间,已经是下午两点过了,她对王显说:“哇,时间过得好快哦,我觉得还没有多长时间,就两点过了。你先休息一下,我去做少午,你在这吃少午吧。”
“好吧,我正想说叫你去做饭,还没来得及张口,你到先说出来了。我的肚子也饿了,饿得差点连端簸箕的力气都没了。你再不去整饭吃,就是在虐待劳工。”
小月横了王显一眼说:“我虐待谁也不敢虐待你呀!你说是吗?”
“谁知道呢?”王显想了想又说:“好像是吧。”小月拍打着身上的灰尘,向厨房走去。王显也没停着,他把风出来的谷子倒在一旁,用谷耙将谷子推开。没多少时辰,厨房里传来了小月的叫声:“王显,吃饭了,你不是说你饿坏了吗,还挨啥子?”
“哎,来了,我把谷子虾开就来。”
“不虾了,吃饭后再去虾。”
“好吧。”
饭后,小月洗碗,王显接着饭前的活干。他把谷子倒在晒垫里,撒得薄薄的,撒完后又从自己的家里搬来电网扇。打开电网扇的大档,对着谷子猛吹。吹有个把小时,将晒垫里的谷子折拢一堆,然后再推开,重新用风扇吹谷子的另一面。如此不断的折拢推开,反复不停地用电扇吹。人为地降低谷子发热的温度。洗完碗后出来看见王显如此卖力,小月不无感触地说:“王显,你说我们农民多不值,辛苦种出来的谷子才四角钱一斤,为了四角钱,我们得付出多少汗水啊?而城里人一个月就挣几佰元,甚至上千元,可他们还觉少。同他们相比,我们真的不值钱。他们吃着我们辛苦种来的粮食,还看不起我们乡下人。你说气人不气人?”
“是够气人的,但我们不去想这些,不去与他们比不就行了吗?俗话说:人比人气死人。所以最好别去与他们比。我想,总有一天,他们拿着钱买不到粮食吃的时候,他们就会想起我们农民的好处的。”
“对,我想也是。”
太阳公公也有睡醒的时候,它眯缝着眼睛,向大地抛送媚眼,洒下一些细碎的阳光。人们就会心花怒放,感谢上天给他们带来了阳光。多久没见的太阳今天终于露出了笑脸。王显早早地起来,看见天空艳阳高照,他兴致勃勃地把家里所有的晒垫搬出去,搬完以后又来到小月的家,把小月家的晒垫也搬出去。小月见王显在帮她搬晒垫,自已就拿簸箕撮谷子,她刚把一个大夹背装满后准备往外背时,王显也把所以的晒垫搬完了。他忙对小月说:“小月,放着我来背,你再去找一个背篼来撮,你只管撮就是了,背出去算我的。”
“行。”小月撮一背,王显就背一背。背出去倒在晒垫里虾开后又回来接着背。这样来回地跑了七八趟后,小月的谷子也快背完了。王显刚好把小月家的谷子虾开晒好后。天不作美,刚才还是太阳当空的天,此时却零零星星地下起了母子大的雨点。小月忙跑出来对他说:“王显,下雨了,快把晒垫折起来盖上。”王显和小月又慌手慌脚地把谷子收拢一堆,用晒垫盖上,然后冒着雨再一垫一垫的撮起来往回背。当他们在收最后一晒垫的时候,雨又停了,太阳又从云雾里露出了笑脸,对他们眨着眼睛,勾引他们上当。小月见太阳出来了,好气愤。对王显说:“王显,不撮了,太阳又出来了。鬼天气,好像疯子似的,把我们折腾得够呛的。你辛辛苦苦背回去的谷子,现在看起来你还得回去重新把它背出来。你说这叫啥事?”
“别生气,老天要给你开玩笑,你有啥办法呢?俗话不是说:人整人整不倒人;天整人整死人。你生啥子气嘛。走吧,回去背谷子吧。你再生气还是得听它安排。”生气归生气,他们不得不把背回去的谷子重新背出来晒。因为,秋天的太阳是宝,那怕是一点点也要抢。小月憋着一肚子的气,和王显一道把谷子从家里一背一背地背出来晒。他们不厌其烦地重复着相同的背背撮撮的动作,这样的动作持续个十天半月的,谷子自然而然地就干了。换句话说:谷子不是晒干的,而是被人们背进背出捣腾干的。谷子入仓后,人们就安心了。他们尽情地享受丰收带来的喜悦和幸福,好像要把农忙里失去的快乐找回来。他们自己编了两句很不雅观的顺口溜:“栽秧打谷屄受福;谷子进仓,日得心慌。”话虽不雅,但比喻却很生动、贴切,反应了在平凡的劳动中,他们的悲喜哀乐。他们没被沉重的劳动所压垮,相反,劳动使他们充满信心,充满希望。虽然有过对生活的抱怨,那只是短暂而少有的,多数是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他们自得其乐,自行陶醉,陶醉于他们自己的人生观之中。这时,你看一看他们屋檐下那一串串金黄色的玉米和辣椒;看一看他们屋子里那一堆堆小山似的谷子;听一听他们圈里那一声声猪牛的欢叫,你就会知道他们的日子里不光只有山的沉重,还有花一样的欢乐。
第三章1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人一生当中要遇到什么样的坎坷,谁都无法预测,但事故发生之前,会有一种不详的预兆,如眼皮跳;心中烦躁不安等现象。小月的右眼皮跳了好几天了,整得她心烦意乱。俗话说:左眼跳财、右眼跳崖,莫非有什么祸事上门不成。她撕了一小块红纸贴在眼皮上,红色能避邪,能消灾免祸。可是红纸也不起作用,贴上红纸眼皮照样跳。现在不单是右眼跳,左眼也开始跳了。跳得她坐立不安。为了转移注意力,她拿起锄头,向自己的田走去。
田里的稻草经过日晒雨淋,卷缩着倒在田里。散乱地覆盖在地上,看不见泥土。小月将这些稻草刨到一堆,用火柴将它们点燃。熊熊火焰映红了半边天,也映红了小月的脸。小月又把田周围的稻草抱来投进火里,火越烧越旺,过了半个小时,稻草燃完了,红红的火焰变成了灰烬。小月来到田的中间,用锄头在田里开了一条长长的排水沟,然后又围绕田的周围开了一条排水沟。她想把田里的水放干,种麦子的时候就不会像现在一样糟稀稀的,一踩一脚泥。既不好播种,又怕把麦子泡烂了。
小月正在聚精会神地挖沟,王显一声不响地来到她的身边,满脸愁容地望着小月,欲言又此。看着王显的表情和神态,小月心里有点发怵。忙问道:“王显,你家出什么事了?”
“我家没出什么事。”
“没出事,那你为啥愁眉苦脸的?是不是我家的忆娃儿出事了?”
“不是”
“哎呀,这也不是,那也不是,到低是怎么一回事,你告诉我好吗,不要让我着急好不好。”
“你先别急,我慢慢告诉你。但你要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得挺着好吗?”
“你说,我挺得着。”
“是你们家杨树出事了。”
“杨树出事了,什么事?”
“杨树受伤了。”
“杨树受伤了,严重不?谁告诉你的?你快说。”小月的问话里带着哭声,她的样子吓着了王显,忙说:“你看你,说好了不着急,要挺着的,你这个样子我那敢告诉你。”
“你说吧,我挺得着。”
“刚才王大妈到你家,她说刚接了一个电话,是杨树朋友林江打来的。林江在电话里说,杨树被车撞了,好像很严重。下半身有可能瘫痪…”王显带来的消息好似晴天霹雳,一股颓败凄凉肃杀之气扑面而来。他的话还没说完,小月就失去了知觉,不醒人事地倒向王显的怀里。王显急忙扶着她,用右手掐她的人中,嘴里不停地叫道:“小月,醒醒,小月,你醒醒。你答应过我要挺着的,你怎么说话不算话。”
听着王显的呼唤,小月幽幽地缓过气来,此时的小月呜咽无声,眼泪像密密麻麻的雨点不停地往外流。王显担心她气坏了身子,焦急地说:“小月,你不能这样,你要挺着,现在不仅忆娃儿和梦娃儿需要你照顾,杨树也需要你照顾。这个家就全靠你了,如果你要再有一点闪失,那这个家谁来撑。为了这个家,再难你也得撑起。”小月还是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地哭。王显又接着说:“你记着,不管你遇到什么事,发生多大的灾难,你身边还有我。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不会不管你的,我会尽一切能力帮你。想办法把两个娃儿养大。”
听着王显的劝慰,小月的心情有所好转。她强打起精神站起来,问王显道:“王大妈没说杨树什么时候回来?”
“说了,后天就到家。你现在回去看看家里有需要收拾的你收拾一下,我在这里给你挖田沟。”
“不,没什么好收拾的,我还是把田沟挖完才回去。你先回去吧。”王显拗不过小月,只得自己先回去。
在乡亲们的帮助下,小月从车站把杨树接回了家。他们把杨树从担架上抬下来,小心翼翼地放到床上,把他安置好,他们怕打扰了病人的休息,连开水都没喝一口,安慰杨树几句后就走了。正在为他们倒开水的小月也没来得及挽留他们。
受伤快愈的杨树躺在床上,脑子里不断地闪现那可怕的场景。那是下班后的傍晚,杨树和几个朋友在路边散步,一辆失去控制的小车发疯似的向他们冲来,撞着他们后又急驰而去。杨树靠中间,伤得很重。朋友们把他送到医院抢救。经过几个月的治疗。他被宣告痊愈,可以重返生活,不过,伤着了脊椎,胯以下的身子完全失去了知觉,永远瘫痪了。当他听到医生的宣告时,犹如跌入了万丈深渊,万念俱灰,生活的希望破灭了,心灵的阴影足以将其吞噬。由于肇事司机逃跑了,面杨树所在的公司说杨树是在下班时间发生的事故,所以不在赔保之例。但他们会做到仁至义尽,把他给治好后还给了些生活费和回家的路费。林江也给了他一些钱,让他回家休养。
此时躺在床上的杨树,脸上写着的满是悲伤和绝望。毫无光泽的眼珠随着忙忙碌碌的小月而转动。始终落在小月的脸上。千言万语,难以启齿,只能凝聚在这浑浊的、毫无希望的目光里,想从小月的脸上看出她的喜怒哀乐。小月明白杨树的心思,她不想让自己的痛苦增加杨树的思想压力,给他心灵上造成新的打击,从而失去生活的信心。这多少就是小月所面对的现状。飞来的横祸使她头顶的一方天塌了下来,但她明白,人必须活下去,必须学会适应。
她将哀伤藏匿起来,而且掩饰得很好,脸上展现的尽是关爱和微笑。她轻言细语地安慰杨树:“老公,别难过,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就得面对。这件事对我们来说是相当艰难,可是人一辈子没有一帆风顺的,人生的路都是坎坷的,但我们还得走,我们总得要生活,还得活下去。不说为了别的,就是为了孩子,看在两个孩子的份上,再难也必须活下去。再说,梦娃儿就快毕业了,那塌下去的一方天,在不久的将来,我们的儿子就会给我们撑起来。天无绝人之路,你能活着回来就是万幸。打起勇气,和我一起勇敢地活下去。”
听小月如此一说,杨树更加伤心,欲哭无泪。他情绪低沉,神情沮丧地说:“话是不错,我还活着,活着又怎么样?活着不但不能帮你,而且还要你成天伺候着,拖你的后腿。这样的活着还不如死了的好,死了干净,死了不仅解脱了我,已解脱了你。”他越说越暴躁,有点歇斯底里,最终不能言语。这时放学回家的忆歌正好撞见这一幕,她急忙跑过去抱着杨树,哭喊着对他说:“爸,别生妈妈的气了,我和妈妈一起照顾你的。以后放学我早点回家,不在路上玩耍了行吗?”
杨树见忆歌的样子,停此了哭闹,用手摸着女儿的头说:“女儿,我没有生你妈妈的气,我是在生自己的气。我气我不但不能帮你妈妈做事,还要连累她,需要她来照顾我。我真不如死了的好。”
“爸爸,不许你说死,我要你活着,为我活着。”看着女儿伤心的样子,杨树不忍心再折磨女儿了,连忙对女儿说:“好,爸爸不死了,爸爸要活着,为我的女儿活着。去,做作业去。”
“哎,我马上就去做作业。”
小月怕他过度悲伤而影响身体的康复,连忙给他捶背,为他缓气,略带指责地说:“你看你刚才差点吓着忆娃儿了,她哭得多伤心。你怎么能这么不负责任,说出如此泄气的话。你死了倒一了百了,可活着的人有多痛苦,你知道吗?你是解脱了,丢下我们孤儿寡母的怎么办?你想过没有?没有爸爸,两个孩子会怎么样?他们的心灵的创伤有多大?你知道吗?你太自私了。你不能只顾自己。你活着,虽然不能出力气,但至少两个孩子有爸爸,我有丈夫。你就是我们的精神支柱。你不能倒。以后不要再说死啊死的话了。
“好吧,我答应你,再也不说死这个字了。”
“这样最好。你现在好好躺着,我去烧点热水来给你洗洗澡,洗掉身上的晦气,重新开始生活。”
“行,你去吧。”小月不会像杨树那样冲动,说出不负责任的话。也不可能做出不负责任的事,更不可能撂挑子,因为她是两个孩子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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