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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缕衣-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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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南宫汐点点头。
“东方姐姐,今儿我们在牡丹谷看见的那一座农庄真是奇妙,庄里种的全是牡丹之王姚黄,不知主人是谁,云哥哥,你改天去替我打探,我要买下那座农庄,不管多少钱,付出多大代价,我一定要得到那座农庄。”段桑竹拉着从云坐在位子上,大声地说。
种满姚黄的农庄?
南宫汐看过去,段桑竹高高扬起下巴,斜睨她一眼,又掉开头。
“桑桑,你又胡闹了!”段昔非温声道。
“非哥哥,我才没有胡闹!我就是喜欢那座农庄嘛!我想要那样一座庄子,想要很久了!非哥哥,妹子就这么一点儿心愿,你还不肯助我实现吗?当初在华山,我……我被无焰宫的人欺负,我知道无焰宫的人势力大,没敢请非哥哥为我报仇……”段桑竹开始还撒娇,说着说着,眼眶红起来,委屈,可怜。
段昔非登时脸色黯淡,“是大哥没有保护好你……你放心!只要有机会,大哥一定为你报仇雪恨!”
“非哥哥,这事儿以后再说吧,你看,我的牙齿也补好了,神医江别就是厉害,弄得像真的一样!非哥哥,我不要你替我报仇,我只要那个农庄——”段桑竹张大嘴,果然,门牙已补齐。
“桑桑,你想要牡丹园,回京城也可以置办,或者在洛阳其它郊区买一座即可。牡丹谷,距离龙门山不到十里,无焰宫总舵建在龙门山上,无焰宫的人时常在附近出没,在那里置办产业,只怕你……”
“非哥哥,我都不怕,你怕什么?帮帮我……帮帮我嘛!”段桑竹用力撒娇。
“我尽力而为罢……”段昔非无奈地叹口气。
“我就知道,非哥哥不会不疼爱妹子!”段桑竹笑得那叫一个得意。
段桑竹和段昔非谈得热闹,东方清泉和南宫汐的谈话声都被盖住了。
凝碧却不理会那么多,付了面钱,拉着南宫汐手腕,起身便走。
“哎……汐姐姐,你要走了?我们还没说上两句话呢……”东方清泉急忙道。
“凝碧姐姐……”南宫汐摇了摇凝碧比绝大多数男人都要有力的手,挣不脱,只好恳求,“我和清泉妹妹段大侠他们好几日不见,想多聊聊几句……”
“汐小姐,天不早了,若王君今日回府,见不到你,会焦急的。”凝碧轻声道。
“徐离今天要回来了?”南宫汐心一震,霎时狂跳起来,魂几乎飞回东都王府。
凝碧视线扫过段昔非等人,淡淡地说:“我们小姐择日另行拜访诸位,今日暂且别过,后会有期。”
段昔非拱拱手,道别:“后会有期!”
段桑竹挥挥手绢儿,眼睛看到天上,鼻腔里微不可闻地哼一声。
“汐姐姐……”东方清泉想拉住南宫汐另一只手,看看蜂拥的王府侍卫,手缩了回去。
凝碧拖着南宫汐的手腕,率领众侍卫,带起秋风,回府。
第四十九章 落雪
天黑的时候,有人从京城回来了。
——是落雪。
只是落雪。
失望,沮丧。
凝碧去洗浴的当口,南宫汐遣退所有丫头,独自呆在卧房里。
垂垂细珠帘外,梧桐叶疏,独自愁,不如卧听秋雨。偏偏,疏星淡月。远远,箫咽隐约,暗生怨。
“汐小姐——”
突兀的呼唤,落雪蓦然出现,如猫般无声无息,几乎吓南宫汐一跳。
时至今日,南宫汐再笨也清楚,落雪的身份绝不仅仅只是徐离的近卫这么简单。
看着南宫汐戒备的眼神,落雪淡淡一笑,语气微凉,“你放心,我不是来害你的——不错!我是圣上派到王君身边的人,圣上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身在深宫,力有不及,因此借助我多些了解关心王君,我……圣上对王君没有恶意!那天早上之后……我已经调回皇宫侍奉圣上,这次是作为圣上使者来的……”
“皇上要你来……让我离开徐离,是不是?”
“是。”落雪直截了当、直言不讳。
“我不会离开徐离……”南宫汐直直看着落雪。
“你必须离开他!”落雪口气生硬。
“你们给我一个离开他的理由。”
“《灵霄心法》!《灵霄心法》!这还不足以让你离开王君吗?如果你真正喜欢王君的话……”
“够了!那门武功早已失传,徐离练的根本不是《灵霄心法》!”南宫汐烦躁地嚷。
“那么,请汐小姐告诉落雪,王君练的是哪门武功?”
南宫汐无言。
“王君练的就是《灵霄心法》!”落雪神情笃定,眼睛盯着地面,声音平淡得不带一丝丝儿情绪,“《灵霄心法》没有失传,一直秘藏在大内。《灵霄心法》是一门极为高深的上层武功,常人难以参透,练成的人极少。王君十岁的时候,已是博览群书,聪慧过人,圣上把《灵霄心法》交给王君,王君无师自通,自行修练。《灵霄心法》共有七重,重重递进,进阶极慢,资质佳的人通常也要耗费一年时间达到第一重,两年时间达到第二重,以此类推。王君只用十二年就修练到第六重,刚开始修练第七重……你偏生出现,坏了王君大事!”
“为什么是我……”南宫汐呢喃,不晓得自己想问什么。
“为什么是你……”落雪也呢喃,低不可闻,“我跟随王君左右……七年了……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你……”
落雪声音极低、极低,南宫汐根本听不清,也无心追问,只是盯着落雪,话语如同绷得过紧的弦音,“就算徐离练了《灵霄心法》,我为什么一定要离开他!”
“汐小姐当然可以选择不离开,如果……希望王君因你而送命的话!”
南宫汐一震,突然说不出话。
“修练《灵霄心法》,达到前六重,只是时间问题,突破第六重达到第七重,已不须时限,却更难……更难……”落雪眉目低垂,淡淡地说。
“怎样?”南宫汐不自觉追问。
“简而言之,修练《灵霄心法》第七重,是修练者最脆弱的阶段……心如止水,不惑于色,神功可成,动情生念,便无法继续,万一把持不定,走火入魔,多年心血便白费了!你……若不是王君练功至紧要关头,就算号称天下第一美人的雨霖铃站在眼前,王君也不会眨一下眼,动一分心思!现在,因为你,王君不得不停止修练《灵霄心法》,如果你再纠缠不休……王君的敌人处心积虑,伺机而动,王君若是失去武功,那后果……你明白吗?”
落雪神色忧戚,口气严峻。
“你只是一面之辞,我等徐离回来……问他。”
“你不用等了,王君短时间内不会回东都。北兹国公主和亲,王君就要大婚……”
天地静止,万籁俱寂,南宫汐瞪着落雪,失了语。
落雪淡扫南宫汐一眼,视线调开,说:“王君还在襁褓中,皇后娘娘便抚育王君,且极为疼爱,可惜皇后娘娘早逝!太子外戚强大……圣上这么做,也是为了王君。你但凡顾及王君安危,便不应沉溺于一时儿女情长……”
“……既然如此,皇上为何……又……”南宫汐喉咙干涩,说不下去。
“你是想说圣上为何让王君与北兹公主成婚吧?这只是政治手段……不过,若那时王君神功已成,也无所谓了……皇子与公主,他们才是匹配的一对……”
落雪仿佛自言自语,话音余在,已从卧房消失,和出现时一样悄无声息。
未几,凝碧走进来,似乎没有察觉落雪来过,径直走到床边,整理好床铺,要南宫汐早睡。
南宫汐置若罔闻,犹在珠帘后发呆。
凝碧过去拉她上床,嘴里说:“汐小姐,怎么了,今天一天好像都不太欢喜的样子?唔……王君很快就会回来的,万一给他看见你愁眉深锁的模样,又要责怪小女子照顾不周喽……”
“你不用骗我……他不会回来了……”
“这是在说胡话么?”凝碧忍不住笑出声,“东都是王君的,王君的家在这里,你在这里,怎么可能不回来呢?”
南宫汐不理凝碧打趣,斜卧在床,支着下颏沉思,须臾,道:“凝碧姐姐,我们去牡丹谷农庄住几天,可以吗?”
“可以。”
“明天去吧……”
“好。”
“凝碧姐姐,你真好。”
凝碧眨眨眼,“农庄现在是汐小姐的产业,主人家去住两天,打理庄务也是分内之事。啊……好希望快些到春天,到时,满满一园子姚黄盛开,定然美不胜收、美不可言!我都等不及想看了……”
南宫汐翻过身,面朝床里,“我睡了。”
第五十章 脱笼
牡丹谷。农庄。
南宫汐在农庄住了三天,同样没有半分独自出行的机会。
徐离不肯放她走……为什么又同意娶北兹国公主?
唉!她也知道,是自己太苛刻……皇帝金口玉言,徐离身为皇子,又能如何?君命不可违!就算是亲生父亲,也一样!
离开徐离,才是对的!至少,在目前来说。何况,长久以来,她沉溺于儿女情长,找寻弟弟这样重要急迫的事情,也已经忽略太久、太久……她不是个孝女,更不是个好姐姐!
可,怎样才能摆脱凝碧和十二个侍卫的掌控?
算了,偷偷出走绝不可能,索性开诚布公。
“不行!”凝碧没有意外地干脆回绝。
“我只是寻找弟弟,又不是跑到天涯海角不回来!”
“汐小姐知晓令弟在何处么?”
“不晓得……”
“汐小姐知晓令弟可能落在谁人手里么?”
“不……可是,我不去找他也不会自己回来啊!凝碧姐姐,求求你!成全我吧!求你了……”
“求我也没用!我可不想被王君责罚!汐小姐,我也求求你,成全小女子一条活命吧,啊?”
“啊——”南宫汐抱着脑袋狂叫一声。
凝碧吓一大跳,“汐小姐,你怎么了?”
“我要疯了!再这样下去,我会被他逼疯的!他关押我,把我当作一只笼中鸟,给我吃的,给我穿的,给我遮风蔽雨……我不要这些,他知不知道!他……他根本就是把我当作囚犯!我没有自由,吃什么,穿什么,去哪里,都由他决定,我受够了!受够了!受够了!”南宫汐胡乱叫嚷,感觉自己崩溃似的茫然、无措。
“汐小姐,王君只是想要保护你,照顾你……”凝碧料不到南宫汐反应如此激烈,急忙劝慰。
“我不要这种保护!我跟犯人有什么区别?你告诉东都王,我求求他……求他放过我!他要娶北兹国的公主了,还扣押我做什么?我不想和他在一起,我做不来他的侍妾……”
“汐小姐!”凝碧攫住南宫汐双臂,“冷静点!谁告诉你王君要娶北兹国的公主?”
“难道不是真的吗?”
凝碧眼神闪烁,欲言,又止。
“是真的!对不对?”南宫汐声音颤抖,仅有的一点渺茫的希冀烟消云散,“他要大婚了……所以,让你带我回东都,是不是?”
“汐小姐,王君惟一喜欢的人只有你!你也见过王君之前的侍妾……对王君而言,除了你,天下任何女人都是一样的。王君不是普通人,他的身份、地位、事业,甚至生存环境都不允许他任性妄为!你得到他的心,又……何苦在意那些虚名……”
可她,就是没法这么豁达!她就是笨!她就是死心眼!
她……宁可眼不为净!
南宫汐低下眼,瞥见凝碧腰间的匕首,闪电般伸手,刷地拔出,回手,将匕首利刃顶住自己的咽喉。
“汐小姐,你……你冷静点儿,别……别乱来……”凝碧冷不防南宫汐来这一招,顿时脸色煞白。
“放我走!否则……我把尸身留在这里!”南宫汐决绝地说,随着咽喉起伏,匕首划破细嫩的肌肤表层,淡淡的血丝慢慢渗出。
“汐小姐,你伤到自己了!你听我说……听我说啊……”凝碧彻底被吓住了。
“放不放?”南宫汐深吸一口气,匕首往里顶进……
“好好好……好说……你先把那东西拿开!”凝碧死死盯着南宫汐手里的匕首,紧张,惶然,全没了往日精明。
“你和其他侍卫都不许再跟着我,若有谁硬要跟,就拿我的尸体去向你们王君交差吧……”南宫汐边说边退出农庄大门。
“汐小姐……”凝碧跟在南宫汐后面追出来,焦急地喊。
“退回院子里,别过来!”南宫汐握紧匕首。
凝碧顿住,站在农庄门口,焦虑,无措。
南宫汐左右四顾,寻找脱身之路。
远处,马蹄轻扬,渐渐往这边驰来,打破僵持的局面。
“南宫姑娘,凝大人,你们也在这里?巧得很……”
来人——是段昔非。
段昔非看清南宫汐握在手中抵住咽喉的东西是匕首时,一怔,从马背翻身而下,恰好立在南宫汐与凝碧之间。
南宫汐垂下手中匕首,没有看段昔非,全心防备凝碧和那群侍卫。
“段大侠好闲情逸致!一个人来牡丹谷?”凝碧把目光从南宫汐身上调开,勉强笑笑,和段昔非聊起天来。
“我来拜访此庄主人,不知……”段昔非看着站在庄里的侍卫,微愕,“难道,这庄子的主人……”
“段大侠,你可以回去告诉令妹,农庄——是王君送给汐小姐的,不会卖!”凝碧道。
“这手笔,确也惟有东都王君当得起。”段昔非淡淡地笑。
俩人寒暄客套,南宫汐凑近段昔非,“段大侠,能否借你马儿一用?”
“呃?好!”段昔下意识递上马缰。
南宫汐接过马缰,压低声音,“我想一个人兜会儿风,她们偏要跟,段大侠替我挡一会儿,别教她们太快追上我……”说着,跳上马背,策马狂奔。
马是良驹。
“汐小姐……段昔非,你让开!少管点儿闲事行不行?”背后,凝碧恼怒大叫。
南宫汐踢踢胯下骏马,一骑绝尘,往深山方向跑去。驰骋一阵,回头看看,身后没有追兵。
南宫汐勒马,跳下,拍转马头,赶它沿原路返回,自己则隐入灌木丛中。
终于自由了。
自由大概不会持续太久,侍卫们可能很快找到她,而她,其实不打算真的以死相抗。
不辨方向往前走,南宫汐情绪渐渐平定。也可能是刚才爆发一番,郁闷、恼怒、烦躁似乎消了好多,头脑渐能冷静……
但是啊,怨怼仍在。
徐离,他不回来东都便罢!他要娶北兹公主……那也是他或她都无力改变的现实。既然如此,不相见,不相守,对彼此……也好!
两强相争,更强的那个才可以笑傲人生!
爱情,生死……相对生存,爱情多么奢侈。她的确不应该阻碍徐离,损害徐离……
云层厚重,几声闷雷,天,突然变了,淅沥沥下起秋雨。
南宫汐运气还算好,很快找到一个山洞,钻进里面躲雨。山洞狭小,和著风和雨,格外潮湿、冷寒。南宫汐缩到山洞最里面,靠着洞壁坐下。冷,饿,加上睡虫,南宫汐抱着膝盖,昏昏沉沉,迷迷糊糊,睡去。
雨下了很久、很久、很久,久到令人以为它会绵绵不绝,直至地老天荒,无尽时。
第五十一章 许嫁
几度梦醒,外面,终于阳光灿烂。
南宫汐站直身躯,整一个腰酸背痛。她活动活动麻痹的手脚,走出洞外,伸伸懒腰,循着泉声,找到一泓清泉,洗了把脸,喝了点水,激凌凌打几个寒颤,肚子咕咕直叫。
好饿……现在是深秋,山里应还有树果在。
南宫汐找了一阵,峰回路转,果真给她找到一片桃林。境况不似南宫汐想象的美好,桃子似乎落光,找到力尽,才在靠山脚一棵高大的桃树上发现两三个果儿。
南宫汐大喜,爬到高枝,坐在旁逸斜出的枝干上,摘了桃子就啃。摇晃垂在半空的双脚,南宫汐吃得开心,冷不防,地面忽有声响传来,南宫汐看下去,手中桃子滚落……她一惊,手一捞,抓回几乎坠落地面的桃子,才要拍拍胸口,身体失了平衡,往后一仰,几乎掉下树……
南宫汐及时抱住树干,大气儿不敢出——距离桃树二十丈的地面,赫然立着淳于玺。
淳于玺!一个,两个……居然有两个淳于玺!
两个淳于玺相对而立,片刻,其中一个淳于玺单膝半跪,向另一个淳于玺恭敬施礼,然后立起身,施展轻功,一掠无影。
剩下的淳于玺原地静立,许久。他身后,齐刷刷六个黑衣森森的护法,安静得像是不需要呼吸。
屏息许久,几乎窒息,南宫汐本能地长吸一口气。
忽然,淳于玺微抬头,视线不经意掠过南宫汐栖身的桃树。
南宫汐倏地把脸藏到树干后,明知道稀疏的桃枝根本遮掩不了她,明知道这动作与掩耳盗铃无异……真正的无可奈何。心,不知因恨还是惧而狂跳不止。在无焰宫时,淳于玺明知道她想杀他,却给她解药,放她离开,他当时不要她的性命,现在呢……
久久,身体几乎发僵,南宫汐忍不住悄悄探出头,瞥见一群黑衣人走出视线。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绷得紧紧的身体松懈下来……
“在上面做什么?下来!”
变了调的声音诡异响起,含着命令,分明就在树下。同时,一股不陌生的香气从地面升腾,漫入鼻腔,呛人,窒息。
南宫汐身体重又绷紧,下意识往树下看,寒毛陡立。
淳于玺……没有走!
南宫汐悄悄摸摸别在腰间的匕首,镇定心神,盯着地面,严阵以待。
“汐儿——”淳于玺仰着脸,黑色面具映满日光,依然阴森,看不透。
南宫汐鸡皮疙瘩顿起,脱口而出,“住口!你没有资格——”
“我喜欢!我偏要这么叫——汐儿——”
南宫汐用力咬紧嘴唇。永远不必希冀淳于玺会有正常表现!更可怕的……这一个,不清楚是不是华山比武大会上打擂的那一个,但,绝对是辰光殿里的那一个。她不会错认他的口气,他的气势。即使,所有淳于玺的味道都是檀香混合花香。
忽然想起山洞里无名人说的话:戴上面具,谁都可以变成他。
……华山比武大会上,打擂的那一个淳于玺她是见过的,另一个……另一个是谁?究竟有几个淳于玺?
究竟谁才是真正的淳于玺?
“还在磨蹭!下来——”
南宫汐抱得树干更紧,戒备地盯着淳于玺。
树下,树上,黑与白,僵持。
淳于玺似乎不耐烦了,抬起手臂,手指凌空一点,南宫汐还没有反应过来,手肘蓦地一麻,顿时,瘫软、失力、脱手,身体控制不住仰倒,翻下树枝……
天空越来越远,她白衣飘飘,如同一片雪花。
坠落,向着地面……良久,良久……南宫汐没有感觉到撞击的疼痛,但是,情况比那更糟糕——她掉进淳于玺的臂弯。
他低头看她,猜不透的表情和心绪。淳于玺——这个恶魔!她与他,不共戴天!
南宫汐本能地推开淳于玺的胸膛,蓦然发现:自己……没有被点中穴道。
淳于玺双手拦腰横抱她,俯身看她——这是一个非常、非常好的机会!
南宫汐的手悄悄摸到腰间,猛地抽出匕首,狠狠刺向淳于玺的胸口……森森利刃,冰冷、无情……淳于玺眼底暗光在面具后面闪烁,似乎惊愕,或者无限讶异,或者始料未及,就这么定定地看着匕首刺近……那样的目光……其实看不清,没有来由,心口突然痉挛、抽痛……南宫汐手一颤,匕首划破淳于玺的衣裳,莫名其妙打了个滑,没有刺进淳于玺的胸膛……
迟疑、惊愕的当口,淳于玺点住南宫汐的软穴。
匕首脱手,飞将出去。
杀淳于玺的机会就这么失去了……
淳于玺的手摸上南宫汐的喉咙……
南宫汐闭上眼,静静等待淳于玺毁灭性的报复。
淳于玺的手在南宫汐颈项咽喉处停留许久,似乎不打算捏碎她的喉骨,而是在……抚摩。
鸡皮疙瘩全部泛起,南宫汐打了个寒颤,又打了个寒颤……倏地睁开眼睛,瞪着淳于玺。
“怎么弄到的?”淳于玺轻抚南宫汐喉咙上被匕首划破的伤痕,语气像责备,又像关切。
……莫名其妙!
“不关你的事!”南宫汐冷冷地说。
“关谁的事?徐离吗……”淳于玺的声音在面具里含糊,依然听不出情绪。
徐离……
南宫汐心底暗自警觉,“不关他的事!我和他——没有关系了!”
淳于玺手一紧,几乎捏痛南宫汐,声音却是平平淡淡,“没有关系!你离开他,难道……想做太子的玩物?”
“莫名其妙……”南宫汐实在是无法理清淳于玺的思路。
“汐儿,你孤身闯荡江湖,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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