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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缕衣-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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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汐看着远去的“圣驾”,晓得徐离不愿声张皇帝被掳之事自有道理,也就不多问。
紧接着,徐离又召来近卫,吩咐送南宫汐回东都王府。
父亲下落不明,身为儿子的徐离自然应当亲自着力找寻,南宫汐心里明白,上了车辇,话别时仍不免依依与担忧,“玺,你要小心。”
“放心,我不会有事,反而是汐儿……回去府里,切不可乱跑。”徐离轻执帘子一角,身子微倾,头探进车辇,切切叮嘱。
“知道了!”南宫汐俯在徐离耳边,微不可闻地加一句,“真像个爹……”
徐离轻拧她的脸,“调皮丫头!待找到父皇,夫君再罚你,回去吧。”
车夫驾的一声,驱马行驶。
车辇行动,徐离的翩翩身影很快消失不见。
南宫汐怅然收回目光,此时,除了祈望乾安帝快些找到,徐离平安归来,什么也做不了。
第八十七章 失魂引
天色全黑,徐离立在渭水流域保定侯段志庆田庄一间房屋外。
田庄外头,御林军层层环伺,由田庄大门到后院,大内侍卫及王府侍卫形成几重包围圈,任何人插翅也难飞。
“殿下……殿下,卑职委实不知……贼人挟圣上潜窜至此……”侍卫将一个知天命的男人押到徐离面前,扑地推倒,男人于是佝偻身躯,匍匐在地,叩头不止。
男人正是田庄主人——保定侯段志庆。
徐离挺直屹立,不看段志庆,只盯着眼前关门闭户的房屋。
渭水边,大内侍卫统领紫舞进入地道,追踪劫持乾安帝的匪徒,匪徒狡诈异常,不曾留下半点蛛丝马迹,乾安帝踪影渺渺,徐离出动大批王府侍卫,配合大内侍卫及御林军,封住进出长安的各条交通要道,于城里城外展开地毯式搜查,夜幕降临时,探得了眉目。
劫匪的最后踪迹出没在段志庆的田庄。
或者也有可能是劫匪故意留下线索。
如果确实如此,那么,劫匪的意图绝不单纯……
“徐离玺,你既已到此,何不进来!”屋内传出一个愉悦无比的女人声音,“但是,你最好一个人进来!叫那些走狗奴才滚远点,否则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听到什么不该听到的,有损龙颜圣誉之事体,别怪本门主事先不曾提醒!”
听声音——是雨霖铃。
徐离沉吟一会儿,命令侍卫:“退!”
大内侍卫统领紫舞神情疑虑,放低声音:“贼人挟持陛下,且在暗处,殿下孤身入内……”
“此人狠毒颠狂,父皇落入她手,须谨慎以待,退后五十步,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可擅闯入屋!”
“是!”所有侍卫齐齐应声,后退。
“哈哈——”雨霖铃得意的长笑声从屋内飘出,“徐离玺,算你识相,想见你父皇,还磨蹭什么,进来吧!”
徐离迈步走近房屋,推门,入内,满室郁香扑鼻而来。
一盏昏暗香油灯,一层轻薄白纱帐,一张宽大的床。
灯昏,纱薄,遮掩不住旖旎风光。
床上,两具衣裳半褪的躯体纠缠在一起。
徐离关紧房门。
“呵呵,徐离玺,你倒识趣!”咭咭笑声中,雨霖铃从床上支起上半身,一手托腮,一手亲昵抚摸平躺着的另一个人,无限消魂似的赞叹:“啊……皇上半百的人了,身体依然结实,风采不减当年,不枉妾身多年来日思夜想……”
“贱人,你不要命了!”乾安帝呵斥,声音愤恨恼怒,平平躺卧的身躯却纹丝不动。
“妾身积年相思难消,贸然请来皇上,如今与皇上再度聚首,便是死,妾身也瞑目了。皇上,一夜夫妻百日恩,夫妻本是同命鸟,妾身愿意与皇上生死相随!”雨霖铃哀怨地道。
“贱人!你敢如此对朕!朕……”
“皇上会怎样处罚妾身?妾身不胜惶恐哇……”雨霖铃惶然地叫,人坐起,不管身上衣裳几乎没有,毫不顾忌地跨在乾安帝身上,风摆杨柳似地扭动腰肢,一边调笑:“皇上昔日见异思迁,薄幸无情,妾身都忘了,皇上昔日的恩宠,妾身不敢有忘!啊……皇上强健的体魄,妾身更是睡里梦里都想念……”
“淫妇!皇儿,杀了她!杀了她!”乾安帝厉声怒喝,呼呼直喘气。
“徐离玺,你敢靠近半步,我就——”雨霖铃双手滑到乾安帝脖颈,猛地掐住。
“妖妇……”乾安帝的怒吼被掐断。
雨霖铃手劲稍松,乾安帝得以呼吸空气,太急,咳起嗽来。
“徐离玺,不想留你父皇的性命便过来罢……其实,我这也是为了你好,你与太子相争相斗,现今太子将兵在外,龙椅一旦空缺,以你的本事,坐上去可谓轻而易举……”雨霖铃嘴里说话,身体愈发运动厉害,嘴里不住浪叫:“嗯……啊……好舒服……皇上不愧为人中龙凤……男人中的男人,皇上……妾身好爱你啊……嗯……”
徐离静看雨霖铃无耻的表演。
乾安帝则不住咳嗽。
“徐离玺,男女交合的美妙滋味你怕是还尝不到吧?”雨霖铃媚声道:“你练了《灵霄心法》,其实也算不上个真男人了罢!哈哈……嗯……啊……哈哈……”
徐离淡然开口,“本王见过母犬发情,亦不过如此!”
雨霖铃大怒,再度掐住乾安帝的咽喉,“徐离玺,你不想留他性命了么?”
乾安帝连气带怒兼窒息,昏晕过去。
“你想要什么?”徐离冷静地问。
“我要什么?呵呵……”雨霖铃转头正对徐离,轻纱后,半荣半枯的面孔清楚交织着仇恨与情欲,难看而诡异,“不对!不是我想要什么!而是——你想要什么!徐离玺,你觉得身体发热了么?血液是不是在沸腾?鼻子想不想闻闻女人的味道?双手想不想抚摸女人光滑的肌肤?甚至……巴不得像别的男人一样……像你的父皇一样进入女人美妙的身体?”
雨霖铃的口气转为诱惑。
徐离胸膛不断起伏,双掌捏握成拳,身子微不可觉地轻颤。
“徐离玺,徐离玺,你素来诡计多端,想不到会栽在本门主手里吧!哈哈……这屋里燃的是天下最厉害的媚香失魂引,饶是你心如止水,定力奇佳,功力深厚,闻上一刻钟,也得着道儿!你看,我与你父皇如此恩爱,是不是也心动了?还有哪,这失魂引里还混了虚无力,你不防运运真气。”
徐离依言运气,脸色微变。
“哼……”雨霖铃冷嗤,细细打量徐离,“你分明与夕颜贱人一个模子,我当初看走了眼了,竟会错认你的出身,乃至任你逍遥至今,徐离玺,你的好日子今天到头了……”
“师父……”另一个声音怯怯冒出,“你说……你答应过我……我……”
说话的女子从隐蔽的角落现出身形,视线怯懦扫过雨霖铃与徐离,脸上呈现某种不顾一切的勇气。
这女子——是东方清泉。
第八十八章 陡转
雨霖铃冷哼,“我还没要这小子立即死,你急什么!你——不就日思夜想做他的女人么,他此刻中了迷香,揉圆捏扁任你摆弄,想得到他,还不快快行事!哼!若不是瞧他那张脸便想到夕颜贱人……便宜了你!”
“师父,在……在这里……”东方清泉直愣愣望着雨霖铃,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
“外面大内侍卫围得铁桶似的,难不成你要师父避到屋外好成全你与他享受鱼水之欢?”
“徒儿不敢!徒儿……”
“那就快些做!”雨霖铃喝道,斜躺在乾安帝胸口,饶有兴致地瞪着徐离和东方清泉,仿佛看热闹似的。
东方清泉面容紧张僵硬,吞了吞口水,移步挪到徐离面前,仰起头看他,眼神慌乱闪烁。
徐离低眼看面前的女人,轻浅一笑。
东方清泉登时失神,傻愣愣看徐离,晕红渐渐满面,忽然果决倾身,扑进徐离怀里,双手绕上他的脖子,用力拉低他的头,嘴唇胡乱往他脸上贴去。
徐离被东方清泉这么一撞,脚步后退,身体旋了个半圈,背对雨霖铃,险险摔倒,伸手勾住东方清泉的腰,才堪堪站稳。
东方清泉双手施力,缠绕得徐离更紧,两个人头脸相贴,几乎没有缝隙,徐离用手推东方清泉,推不开,只能任由她抱紧自己,拥吻良久。
东方清泉这边只顾亲吻,雨霖铃那边看得不耐烦了,“蠢才,笨蛋,快些行事,破了他的灵霄心法,用瑶池心法取了他的内力,你以为在昆仑山上么,由得你慢慢调情!”
“师父……”东方清泉的声音从徐离颈间飘出,含糊羞怯,“我……我不晓得如何往下做……”
“笨蛋!蠢才!男女大欲,人之性也,这种事还要人教?”
“我……”东方清泉迟迟疑疑,仍不见下一步动作。
雨霖铃真正不耐烦了,一跃下床,衣不蔽体也不管不顾,就这么掀开纱幔,走到徐离与东方清泉面前,一只手拉一个,分开两个人,一边说:“罢了——不济事的雏儿!师父便教你如何……唔……你……”
雨霖铃讶然惊呼,保持一手捉徐离一手推东方清泉的姿势,僵立不动。
她的四肢虽然动弹不得,嘴巴仍可说话:“……孽种,狡诈之徒……你……你没有中虚无力……”
徐离手指连动,迅速封住雨霖铃身上十八处穴道,推开她攥住自己的手,悠然道:“《灵霄心法》修至第七重,百毒难侵,区区迷香,雨门主以为真能迷住本王。”
恰在此时,咕咚一声响,东方清泉往后摔倒在地,张嘴瞪眼,一动不动。
“你早就点了她的穴道,刚才是你假扮她的声音应话……”雨霖铃身体颤栗,咬牙切齿地道:“你果然将《灵霄心法》修到了第七重……”
“不错!”
“我早该在你进来时就制住你——”雨霖铃目光扫向床上的乾安帝,面上浮出绝望神情。
“你悟得太慢!”徐离伸出手,摊开掌,“解药——”
“皇儿……”躺卧在床的乾安帝醒了,竭力挣扎,想要坐起,终是劳而无功。
徐离奔到床边,屈膝半跪,低下头,“父皇,儿臣护持父皇不力,来得太迟,致使父皇受此磨难……”
“皇儿,不必难过,自责,不就是与二十余年前不要了的女人鸳梦重温一场么,她以为此举可以钳制羞辱朕,未免太小瞧了朕!皇儿,且为朕着衣!”
乾安帝一代帝王,自有其胸襟气魄。
“是,父皇。”徐离立起身,为乾安帝理好衣裳,扶他坐起,靠在床头,随后打开门窗,熄灭并驱散屋内弥漫的迷香。
“林雨儿——”乾安帝直视僵立不动的雨霖铃,念出她的本名,“林雨儿,二十余年光阴逝去,你仍如年轻时愚不可及!朕一向言出必行,你曾为过朕妃,侍奉过朕,更应明白!”
“你杀了我吧,死在你手里,我无话可说!我……我只怪自己当初离开皇宫时不该对你心软!世间男子,果然无毒不丈夫,皇上,你一再负我,我……几时真正伤害过你?”雨霖铃面容翻涌恐慌,嘴里仍然倔强叫喊。
“你确实应当后悔!”乾安帝声音低弱下去,却更加冰寒入骨,“你当初偷走婴儿,让朕少了一个儿子,此罪便足以诛……”
“那好,请问皇上,兄弟手足相残,又该当何罪?”雨霖铃转动眼珠瞪着徐离,恨声道:“皇上这位好儿子杀了你另一个儿子!你怎么不处罚?”
“弱肉强食!狭路相逢勇者胜!”乾安帝冷冷而言。
“你——你根本就是偏心夕颜贱人的儿子!就像你一直偏心夕颜贱人一样,你根本从不把我们母子放在眼里!”
乾安帝看着自己的手,“五指尚且长短不一,朕的女人中,只有你强索专宠,你要的太多了,何况你不值!”
“你……你是故意的!是你们当初故意设下圈套,让我抱走自己的亲生儿子……丢掉,是不是?”
乾安帝神情疲惫,“你丢掉的儿子,我暗地里照看着,让他做宗政家的少主子,让少林寺最好的武僧教他武艺,当上无焰宫的副宫主,是他自己不争气……”
“在你眼里,我比不上夕颜贱人,我的儿子自然也比不上她的儿子!分明是你纵容她的儿子杀了我的儿子!”
乾安帝闭目养神,不再说话。
“解药!”徐离再次开口。
“没有!”雨霖铃恶狠狠地哼:“失魂引与虚无力乃是我十年前从一个番邦喇嘛手里得来,失魂引是媚药,男女交合之后自然便解,虚无力的解药只有两颗,已被我与徒儿分别服下……现成的解药虽没了,我曾问番邦喇嘛要解药方子,照着方子,也能制出解药。”
“方子何在?”
“那东西我岂耐烦带在身上?扔在昆仑山了!若回去取药方,一番来回要好些时日,制出解药又须耗费些时日,方才我与皇上恩爱,情难自禁,不慎发动瑶池心法,吸走皇上元阳,皇上元气大伤,拖延时日只怕百病入侵,若想保龙体安康,速放了我,让皇上随我同回昆仑山炼药治病……”
雨霖铃话语里充满毫不掩饰的胁迫。
乾安帝倏忽睁开眼睛,沉喝:“皇儿,与朕废了妖妇武功!”
“皇上……皇上不顾惜自己身体性命了么?皇上,我曾是你的妻子……”雨霖铃惊骇。
“明知故犯,愈加罪不可恕!皇儿,动手!”
“紫统领——”徐离没有亲自下手,面朝门外,扬声召唤。
紫舞闪进门来,屈膝行礼,“陛下,下臣救驾无力,请陛下降罪!七殿下,有何吩咐?”
徐离指指雨霖铃,“偏劳紫统领,废了她的武功。”
“皇儿,莫非你……”乾安帝疑虑地看徐离。
“父皇不须忧虑,儿臣手下有一位能人,精通医术,善解奇毒,请父皇起驾回宫,儿臣即刻遣他入宫疗治父皇。”
乾安帝颔首,目光凝定雨霖铃,语调冷酷无情,“紫统领,替朕好生发落妖妇,其人之道须还治其身,她如何对待朕,让她也尝尝滋味!”
“不要!皇上心襟开阔,为何独独与妾身过不去……”雨霖铃身子动弹不得,恐惧喊叫。
呼喊中,紫舞一掌击出,正中雨霖铃头顶百会穴。
“啊……”雨霖铃长声惨嚎,头被扣在紫舞掌心,嘴眼大张,身子如同风摆的树叶,又如筛糠,直抖个不住。
淡淡白烟从雨霖铃头顶漫出,终于,渐渐消散,雨霖铃的身子停止战栗。
紫舞收回手掌,雨霖铃脱离掌控,膝盖瘫软,扑地一声,无力跪坐于地。
紫舞闪电般抽出佩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划向雨霖铃手腕脚腕,划断她的筋脉。
“啊……”雨霖铃再度凄厉嚎叫,身子痉挛扭曲,在地上挣扎翻滚,好一阵儿,冷汗涔涔地抬起头,满目淌泪,悲凄愤恨,“皇上,你……你好狠……好狠!那虚无力虽毒,以药石调理,经久亦可渐渐排出体内……你如此待我……好呀!好呀!报应!报应!哈哈……皇上体内元阳为我所吸,已是元气大伤,我死了,你也活不长,我命赴黄泉也不会孤单……哈哈……”
雨霖铃惨笑、诅咒之际,原本半荣半枯的脸渐渐发生变化,先是恢复为一张妙龄绝色面庞,继而渐渐显露老态,呈现为四旬妇人面貌时,不再变化了。
四旬的雨霖铃,正是徐娘容姿,仍然美极。
乾安帝不带感情地看着变化后的雨霖铃,道:“不要让她死得太容易!”
“遵圣上口谕!”紫舞恭敬地应。
“皇上,我做鬼也不会原谅你……”雨霖铃哭叫起来,凄厉如鬼嚎。
“起驾——”
软轿抬来,徐离抱乾安帝坐进去,离开田庄。
“啊……”
女人绝望的悲泣长久响彻夜空。
无人动容。
第八十九章 心波荡
峨嵋月隐进云层,凉风乍起,夜雨似乎就要降临。
富丽堂皇的寝宫,珠光辉映,锦帐斜勾,蚕丝被凉。
南宫汐一袭雪白罗衣,斜倚在床,迷迷糊糊打个盹,猛一激凌,清醒,看到小绿手拿一张蚕丝被往她身上盖。
“娘娘,时候虽然是五月,夜里起风天气也怪凉的,娘娘身子宝贵,要当心哪。”小绿道。
“谢谢你,小绿。”南宫汐单手托着下巴,望向门口,不晓得问第几次了,“王君回来了吗?”
“那个……王君……”丫头声音拖得老长,半天说不出所以然。
南宫汐轻挥手,“你去歇息吧。”
“娘娘……是否现在就寝?”小绿轻声问。
南宫汐摇摇头。
万籁俱寂,已近凌晨,从白天到现在,徐离半点音讯没有,不知追踪劫匪寻找乾安帝去到了哪里?忧心忡忡,哪有心思睡觉!何况,她不知何时养成了不好的习惯——没有徐离的怀抱,闻不到他的清香,辗转反侧。
相思,无所谓分离时间长短。
小绿无声后退,正要拉门出去,小紫推门而入,脚步啪哒。
“嘘——”小绿示意悄声。
“娘娘,娘娘——”小紫反而放开声音,“王君回府了!”
啊——终于,总算,徐离回来了!
南宫汐跳下床,“他呢?王君平安无事吗?”
“唔……”小紫含含糊糊。
“唔——是什么意思?”南宫汐顿感不妙,“他受伤了?”
小紫摇摇头。
浓重的不祥涌上心头,南宫汐屏息再问:“他……他到底怎样?”
“奴婢……也不清楚。”
“王君现在哪里?”
“在……王君在浴室里……在沐浴。”
浴室与卧房,不过咫尺,徐离悄无声息回来,他——为什么不先回寝宫?
“为王君备换洗衣裳。”南宫汐吩咐丫头,人已经冲出房门,奔向浴室。
长廊的另一端,就是浴室。
浴室门侧,杵立徐离的贴身近卫渚青。
南宫汐奔到浴室门口,停住脚步,没有贸然推门,而是看着渚青,语声微颤,凌乱不成句,“王君……陛下……他……”
“娘娘,陛下已经顺利回宫,王君也平安无事。”渚青平稳回答。
南宫汐高高悬浮的心落回胸腔,长吁一口气,问:“谁在里面侍候王君?”
“只有王君自己。”
小紫小绿刚好备了衣裳送到。
南宫汐接过衣裳,轻叩浴室门,正要推开,渚青开口:“娘娘,劫持圣上的强徒是仙灵门主雨霖铃。”
“是她?”南宫汐停止动作,有些意外,想想,也不奇怪。以雨霖铃的性格,任何疯狂事情都有可能做出,遭受夫婿抛弃这种耻辱又岂能咽下。
“雨霖铃狡猾恶毒,她在扣押圣上的地方燃放失魂引与虚无力双重迷香,圣上中了毒,王君孤身涉险,救出圣上,江别已经连夜入宫为圣上诊治去了。”
“失魂引,虚无力,那是什么迷香?”
“习武之人吸入虚无力,内力尽失,形同废人。”渚青解释。
南宫汐打了个冷颤,“失魂引呢?”
“那是……媚药……”渚青声音低微。
南宫汐下意识重复,“媚药?”
“呃……不过属下似乎多虑了,王君看来一切如常。”渚青说完,躬身后退。
南宫汐怔然推门,进入浴室。
清波荡漾的浴池,水面飘浮片片红艳的花瓣,徐离盘膝坐在砌入池中的宽大玉石台阶上,正在调息行功。
他黑发散放,双目闭合,长长的睫毛覆盖出一片暗影,池水淹过赤裸的腰腹,袒露的胸膛规律起伏,这样的他,仍然清雅、俊美得不似人间男子。
南宫汐放轻脚步,走到徐离身后,静静立在池沿,凝视他挺秀的背影,喉头渐渐发哽。
“汐儿……”徐离不曾回头,却能准确了解她的状态,“好好儿的,怎么哭了?”
“我……”她说不成话。
“傻孩子……”徐离轻柔喟叹。
南宫汐吸了吸鼻子,止住泪,把衣裳放在浴池边,沿台阶而下,也不管池水湿了白色裙袂,蹲下身,头前倾,额头抵在徐离肩背。
徐离侧转头,凝视她,深潭黑眸荡漾某种情愫,声音喑哑下来,“汐儿,为我擦擦背吧。”
“嗯……好……”她顺从地应,纤手撩开他的黑发。
徐离忽然转身,扯她入怀。
“玺……”南宫汐不防,横倒在徐离臂弯,腿脚踢起水花,溅湿了衣裳。
徐离低首,亲吻她的唇。
唇相依,舌卷绕。
徐离的肌肤炽热烫人。
南宫汐恍恍惚惚,浑身失力,手软软垂落,划过徐离的大腿,意识到他寸缕全无,霎时,心狂跳,脸红透。
“瞧你,衣裳都沾湿了。”徐离的鼻尖抵住她的鼻尖,厮磨,嗓音含笑,更含着渴望,“夫君为你解了它……”
“不……”她本能地拒绝。
“汐儿,我再不想等,也再不能等……今夜……不要再拒绝为夫了,好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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