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缕衣-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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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她本能地拒绝。

　　　　“汐儿，我再不想等，也再不能等……今夜……不要再拒绝为夫了，好吗？”他凝视的双眸幽幽暗暗，盛着渴望。

　　　　一阵慌乱，一阵酸楚，一阵心软，一阵期待……不曾想到，会以这种方式交付、占有、拥有……

　　　　“玺，你中了失魂引，是不是？”她勾住他的颈项，坐起身，忧心地问。

　　　　徐离闻言，微微怔忡，然后摇首。

　　　　“告诉我实话！”

　　　　徐离俯首于她颈侧，呼吸灼烧她细嫩肌肤，声音分外悦耳，“宝宝……谁告诉你我中了失魂引？”

　　　　“你就总爱糊弄我！”她呢哝，将脸儿藏匿于他的颈窝。

　　　　“汐儿……”他声音蛊惑，令人心颤，“若我中了失魂引，你可愿做我的解药？”

　　　　南宫汐头往后仰，拉开一点距离，靠在徐离臂膊，凝视他绝美的容颜。

　　　　今夜的他，神色之间是前所未有的狂热。

　　　　心，跳动得愈发急促而迅猛，她竭力从诱人迷乱的情淖里挣扎出来，再问：“玺……是真的吗？你真的……”

　　　　徐离再度低首，舌头叩开编贝齿，卷上丁香舌。

　　　　晕眩，轻飘飘，仿佛漫步在高而无止境的云端。

　　　　清水荡漾，涟漪缓缓泛开，花瓣沉沉浮浮，浓郁的香气不知来自于花还是徐离，熏人欲醉，迷失神志。

　　　　他将她放倒在玉石阶，俯低身躯。

　　　　记忆里某一个景象蓦然浮现，也是水里，也是石阶上，那个黑色魔魅面具……

　　　　“不……”她紧张瑟缩，抵住他的胸膛，“不要……不要在这里……”

　　　　徐离轻轻捧住她的脸，疼惜，温柔，“汐儿，我不会伤害你，相信我……来吧，我们回寝宫！”

　　　　她松懈下来，偎入他胸怀。

　　　　他拦腰抱起她，一步一步走出浴池，低首凝视她的黑眸里，掠过狂热、执着、痴迷、珍爱……种种光芒闪烁跳跃，慑人、迷人、魅人、动人。

　　　　她深陷于他深邃的双眸，迷离恍惚，心神俱失。

　　　　心底止不住惶恐，为着——难以预知、难以把握的人生。

　　　　还有，遏止不住期待——不该萌生的期待。

　　　　疑虑与担忧，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全都隐没了，沉沦了。

　　　　注定如此。

　　　　她不会拒绝……拒绝不了。
第九十章　　　　合欢
　　　　光影暗，画屏幽，风轻似梦，雨细如丝，正是销魂时。

　　　　宽大的卧床，锦帐低垂，蚕丝被乱，色泽绚丽的床单辉映着如雪肌肤。

　　　　清香弥漫，一阵浓似一阵。

　　　　他以克制的温柔褪尽她的衣裳，娇美的身子再无遮掩，柔软、纤细、饱满，宛如盛开的牡丹，吐露不自知的风华，诱人采撷。

　　　　她躺在他身下，躯体轻轻颤抖，但，不是畏惧。

　　　　这一刻，彼此其实等待许久，今夜，他将结束一切等待，今夜，她……愿做他的解药。

　　　　她抬起纤纤玉手，指尖一寸、一寸滑过他亦已褪尽衣裳的身体，他的身体，舒展、优美……有她心仪的颀长结实，有她深爱的迷人芳香……

　　　　他忽然按住她无目的漫游的手，声音低哑：“宝宝，认真点儿。”

　　　　呃……

　　　　她一愕，触手所及，刚硬、坚挺，不容质疑……她睫毛扑闪两下，回神，登时羞赧。

　　　　“汐儿，汐儿，我不会再让你等待了……”他勾起她的下颏，在她唇间低语。

　　　　她……她……她答不出话。

　　　　这个男人，做任何事情似乎都无师自通。

　　　　而她，总是被他迷得神魂颠倒，浑然忘我，情难自抑……一如此刻，她自动环抱他的颈项，送上娇艳的红唇。

　　　　他深深吮住她，修长手指一路滑过玲珑的胸脯、平滑的小腹，停落腿间，轻柔爱抚……

　　　　彼此的身躯因为如此密切的贴近不断颤栗。

　　　　强烈的渴望爆发。

　　　　压抑的热情喷薄。

　　　　紧紧相拥，几乎将彼此嵌入体内，直到上气不接下气，才微微别开头，各自喘气。

　　　　喘息未定，他又吻上她，从嘴唇漫延到胸口、小腹……

　　　　昏昏然，晕乎乎，心脏跳得飞快，仿佛不属于自己。她搂着他的背，莲足勾住他的小腿，下意识来回摩挲。

　　　　他的肌肤，光滑如缎，如她一般……抚摸他的身体，如同前世曾经拥有，这是她的爱人，只属于她。

　　　　“玺……只属于我……”她呢喃出声。

　　　　“是的……只属于你！”他允诺，索求，“汐儿也只属于我，永不离开！”

　　　　离开？

　　　　她忽而想笑，又有些想哭，他吻吻她的唇，以出乎意料的动作止住她的分神。

　　　　“唔……”她倒抽一口气，羞赧于他手指放肆的探索，惶恐于难分彼此的贴近。

　　　　从来不曾，难免不适。

　　　　“相信我，我不会伤害你……”他轻柔分开她的腿，温柔置身其间。

　　　　温柔贴心的爱人，足以令心灵与身体软化成水，诱人奉献，心甘情愿。

　　　　她抬起腿，勾住他的腰，完全敞开自己。

　　　　“汐儿，汐儿……”他一再轻唤她的名字，放低身躯，昂藏挺入未曾开启的神秘境地。

　　　　她一震，手从他背上垂落，揪紧被单，颤抖，喘气。

　　　　初识人事，意想里的甜蜜，意想不到的痛楚。

　　　　“宝宝，一会儿就好……”他抑住冲动，耐心哄她，爱怜拭去她眼角滑出的泪滴。

　　　　“我……我……”她想说没有关系，逸出口全变成了呻吟。

　　　　他温存抚慰，绵绵情话。

　　　　这样的男人呀，谁能抵挡……她重又环抱他的颈项，往他耳里呵一口气，抬眸，嫣然一笑。

　　　　如花绽放，风情万种，颠倒魅惑。

　　　　他捧住她的脸，眼里漾开迷恋，“小妖精，让夫君好好爱你……”

　　　　穿透一切阻碍，深入，合二为一，完全，彻底，不留余地。

　　　　她攥紧他的肩膀，除了喘息，只能喘息。

　　　　律动，一次，又一次，一次比一次深入，一次比一次有力……狂乱的吟叫融入夜色，与雨声合奏成销魂夜曲。

　　　　空气热得着火，身躯炽热如火，香气浓得化不开，汗水淋漓，他的汗水，也是香的。

　　　　“汐儿，你真美，你是上天恩赐予我的……”他说。

　　　　他于她，又何尝不是！

　　　　她弓起身，迎合他每一次热情冲撞，奉献所有甜美与甜蜜。

　　　　鸳鸯交颈，抵死缠绵，锦帐里春色无边。

　　　　气温愈来愈热，身子愈来愈热，仿佛置身熔炉，整个人几乎融了、化了，股股热流由他体内导入她体内，愈积愈多，满了，充斥不下，终于爆裂开来，飞速流窜过每一条血管，每一根经脉……再也承受不住，轰然一声，意识碎成片片，飞散开去……如同魂飞魄散。

　　　　魂消魄散，只是瞬间的错觉。

　　　　清醒，她在他怀里，他细细亲吻她的额头、眼角、唇畔。

　　　　每次他这样吻她，总是心底油然而生被珍爱的感觉，她窝进他怀里，心满意足……不对，心慌意乱。

　　　　他白皙的脸色，在夜明珠光下……是疲惫的苍白。

　　　　她急忙握住他的手，手指搭上他的脉门……

　　　　“怎么了？”他手一翻，转而握住她。

　　　　“玺，你……”

　　　　他动了情，破了色戒，到底……有没有怎么样？

　　　　他刮刮她的鼻尖，“你放心，我没有走火入魔。”

　　　　可是，可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茫然的神情惹动他的遐思，又凑过来，亲昵的吻雨点般落下，从嘴角到红唇、颈侧、耳垂、胸口……

　　　　欲望潮生，汹涌泛滥。

　　　　“不……不行……”她软弱地拒绝。毕竟初次承欢，心下不免……余悸未消哪。

　　　　“行的……宝宝，试一试……才知道……”

　　　　他嗓音蛊惑人心，爱抚柔情似水。

　　　　轻轻易易，她缴了械。

　　　　于是，再度缠绵。

　　　　第一次风起云涌，震撼，无法思无法想；第二次和风细雨，于是能够细细体会每一个拥抱，每一次撞击……他的每一次深入，引发她丹田深处一股神秘力量的应和——这股力量从丹田里升起，漫开，流淌至身体每一处角落……

　　　　她早已内力尽失，何时体内多了真气？

　　　　彻底明了了，更是无限恐慌，她推他，“玺，停下！你停下——”

　　　　恰在此时，他骤然绷紧，收缩，元阳喷射，狂猛力道伴随滚烫炽热奔涌入她体内，流过筋脉，汇入丹田，她不由自主颤栗、痉挛，瞬间到达极致，丹田之气不受控制流窜出去，身体濒临爆裂，终于，轰然一声，再度魂飞魄散……
第九十一章　　　　得失（一）
　　　　云收雨霁，她抱着他的颈项，怔怔看他。

　　　　落雪和乾安帝都曾经提到：修练《灵霄心法》，不能动情，不可破色戒。

　　　　她体内的真气来自于……他。

　　　　一切，终于有了解答。

　　　　泪无声滑落。

　　　　他拭去她眼角的泪滴，“丫头，怎么又哭了？”

　　　　她勉强止住抽噎，蹙起秀眉，“万一……太子知道你失去内力……”

　　　　他止住她，“土蕃喇嘛有一种修练武功的方式——灌顶，汐儿听说过么？”

　　　　她摇摇头，他忽然说起这个，该不会又想岔开话题吧？

　　　　不等她开口，他又说：“男子采用灌顶方式修练武功，必须先找寻一个资质上佳的女子，指点她从小静心修行，潜心修练，待女子功成之日，俩人结合，男子吸尽女子的精力，功力由此大幅提升，成为绝顶高手。”

　　　　“那女子呢？最后会怎样？”

　　　　“死去。”

　　　　她呆怔，红润的脸霎时煞白。

　　　　“《瑶池心法》武功原理来自于灌顶，但练《灵霄心法》的男子不会步那女子后尘，明白么？”

　　　　她摇头，“你明明晓得我是笨丫头。”

　　　　他微笑：“这么说罢，仳邻的两个塘子，一个是深水塘，一个是干泥塘，于两塘之间凿开通道，汐儿说说，水塘里的水会怎样？”

　　　　“水会流到泥塘里。”她听得有些莫名其妙，还是认真回答。

　　　　“汐儿再说说，水塘里的水流入旁边的干塘，会干掉么？”

　　　　“当然不会，水是流动之物，且水往低处流，这边的水少了，那边的水自然又会流过来，除非两个塘子都没了水，才可能干掉。”

　　　　“唔——我的汐儿如此聪明呢。”他赞许。

　　　　她不禁好笑，“只是简单的道理，不用夸我。”

　　　　他握住她的手臂，轻抚淡得几近无痕的红点，眼神温柔，“汐儿，我们结成了一体。”

　　　　是啊！他们的的确确密不可分、合二为一、浑然一体了。

　　　　她靠在他胸口，闭上眼睛，轻叹一口气，又倏地睁开，语声微颤，“玺，你的意思是……你的内力没有完全消失……”

　　　　他轻抚她迷惘的面容，“汐儿不曾习过《瑶池心法》之类武功，不晓得吸取与化用他人内力之法，不必忧心将夫君吃干抹尽。”

　　　　她不理他的玩笑话，兀自皱眉沉吟，虽是懵懵懂懂，她也隐约明白：《灵霄心法》必须以童子之身修练，修练时又极讲究固本培元，清心寡欲，一旦男女结合，精元泄出，内力随之散失。他方才与她欢好，或许仅失去部分内力，然而每一次欢爱都意味着散功的话，饶是他内力深厚，终久只怕也……

　　　　他抚平她紧皱的眉头，“如今汐儿体内的真气与为夫同为一源，气息相通便能流畅运转、融会贯通，用方才的比方来说便是共用了一个水塘的水，汐儿至多吸纳为夫一半内力，形成平衡，不可能再多取一分了。”

　　　　“一半？”她还是吓了一跳。他，竟然散失了一半的内力……给她！

　　　　“玺，你博识多闻，一定有办法取回我体内的真气，对吧？”她攥紧他的手。

　　　　他轻摇头。

　　　　“《瑶池心法》与《灵霄心法》都是仙灵门武功，一定有共通之处……”

　　　　他打断她，“《瑶池心法》吸人内力的方式极为阴损，被雨霖铃吸走内力的人大多折寿，汐儿服下圣元果，总算调理回身子，我不希望你再有意外。日后，汐儿依照为夫教你的心法运气行功，逐步提高修为，夫君也可受益，至于其他内功心法，切不可去练。”

　　　　受益？那不就是所谓的……男女双修吗？

　　　　她有些脸红，忙挑别的话问：“练了会怎样？”

　　　　“汐儿晓得雨霖铃为何变成那般模样吧？”

　　　　关于这个，她在青寒山上听说过。

　　　　“因为雨霖铃吸取别人真气太多，又无法化为己用，只能将所吸真气控制在半边体内不敢动用，导致气血不畅，因此成那模样。玺，仙灵门还有仙灵门的武功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知道吗，告诉我吧。”

　　　　“仙灵门武功分为两派，一派承传祖师爷，只收男弟子，练《灵霄心法》，一派承传祖师娘，练的就是《瑶池心法》。那祖师爷是武痴，自小酷爱武功，于男女之情毫不动容，年轻时虽奉父母之命成亲，却自始至终冷落妻子，一心研创《灵霄心法》，最后更是弃家远走昆仑山，开创仙灵门一派。那祖师娘心生怨恨，苦心钻研，也给她创出《瑶池心法》。《瑶池心法》内功入门及修习方法类似阴阳采补之术，祖师娘想要凭借它破了祖师爷武功，以示报复，但直到去世，并不得逞。她死后，仙灵门祖师爷心存愧疚，将《瑶池心法》收录入仙灵门典藏武功。后来祖师爷去世，其弟子继承掌门之位，偶然招了个女弟子，即雨霖铃，便将《瑶池心法》交给她修练。《瑶池心法》旨在取人内力，修练者自身并不能生发内力，仙灵门第二代掌门人不晓得其中原委，雨霖铃一番修练，不久倒是自己悟到了。第二代掌门人另收一名男弟子，那男弟子与雨霖铃青梅竹马，对她心生爱慕，此举正中雨霖铃心怀，俩人私下苟合，不慎被掌门人撞见，掌门人大怒，重罚男弟子，并扬言将他逐出师门。男弟子事后察觉内力流失，惊讶恐慌之际，计上心头，设下计谋，给掌门人下了迷药，让雨霖铃前去诱惑，掌门人中计，身不由己，与雨霖铃苟合，功力流失之际，男弟子乘虚偷袭，师徒争斗中，掌门人被杀，男弟子身受重伤，成为废人，不知所踪。雨霖铃吸取师父师兄的内力，一跃成为绝顶高手，从此做了仙灵门掌门。后来，雨霖铃下山，邂逅段昔非的父亲，俩人成亲生子，再后来邂逅父皇，父皇不知内情，携她入宫，不久逐之，其中来龙去脉汐儿已经了解。”

　　　　听完他的讲述，她有些不明白，“雨霖铃武功如此高，为什么还要吸别人的内力？她吸来的内力为什么无法化为己用？”

　　　　“应当说根源全在于《瑶池心法》。雨霖铃吸取本门师父师兄的真气作为武功底子，走的是阴阳采补的路子，此后欲罢不能，但《灵霄心法》武功独辟蹊径，真气无法与别派相融，雨霖铃的内功底子建在《灵霄心法》上，吸取他人真气再多，毕竟与《灵霄心法》不是一脉，终究无法化为自身内力，反而伤损自身。”他解释。

　　　　她忽然明白了……雨霖铃吸尽她的内力后，他坚决不许她重修武功的原因。

　　　　他，什么都替她想到了。
第九十二章　　　　得失（二）
　　　　“玺，你这样……万一哪天不在我身边了，怎么办？”她幽幽叹息。

　　　　他顿了顿，问：“汐儿会离开我吗？”

　　　　她轻抚他胸膛，“英明的夫君殿下，您说呢？”

　　　　他蓦地紧紧环抱她，怕她飞了似的，“汐儿，你不会离开我！不会！”

　　　　隐隐约约察觉，他，似乎总在担忧分离。

　　　　“不会！不会……”她回抱他，允诺，“永远不会！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情！”她双眸晶亮，直直看他……平凡人尚且三妻四妾，身为七皇子东都王尊崇无比的他可会一生只守着她一个？

　　　　他双眸深邃不见底，语气却轻轻浅浅，“汐儿，若夫君真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你会不会原谅我？”

　　　　“那要看是什么事？”她下巴微扬，睨他。

　　　　“比如说。”

　　　　“比如——你若想纳小妾，得先问过我。”她微抿嘴，神气地宣布。

　　　　他笑了，光华璀璨。

　　　　“允还是不允？”她捏捏他的耳朵，摆出悍妻架式，嘴角弯弯，却是轻噙笑意。

　　　　“为夫还不想英年早逝，珠玉在侧，此生足矣。”他亲吻她的嘴角，低吟：“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错了！”她捧住他的脸，“应当是：东都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小丫头。”他揉揉她的头，带着宠溺。

　　　　想起，他说：一次已经足够，不可能有第二次……不可能再有第二个了……

　　　　应当庆幸他练了《灵霄心法》吗？多一个女人便意味着再散失一半内力。

　　　　或者，更应当庆幸她是第一个令他动情的女人吧？冥冥中，一切注定了的。

　　　　因此，他说：你是我的劫！

　　　　因此，他才说：注定如此！

　　　　平常人平凡如许的爱情，对他而言并不轻松，所以才有起初那么多磕磕绊绊……她都明白了。

　　　　“如果没有我，你会对别的女人动情吗？”忍不住，她还是问。

　　　　他十指滑入她秀发，轻柔梳理，“在汐儿之前没有，之后也不会有了。”

　　　　她情不自禁亲吻他的唇，语气热切，“玺，玺，我会好好对你，一辈子心里只有你！就算……就算……”

　　　　“就算什么？”他深深凝眸，等待。

　　　　“就算……万一你先我而去了，我不会独存，让你孤单。”她目光幽远，语气坚决、笃定。

　　　　他一震，拥紧她，“汐儿，汐儿，作为丈夫、男人，我不应该太过自私，不应该允许你有这种想法，但……事实上我做不到。”

　　　　在天比翼，在地连理。

　　　　宽容或者自私，都是爱情的面貌。

　　　　她埋首于他胸怀，“如果……我不能想象……”

　　　　不能想象没有他的日子，该是怎样绝望的寂寞与虚空。

　　　　“我们不会分离，不论生，还是死。”他说。

　　　　誓言太沉重，气氛压抑。

　　　　俩人安静相拥，良久无语。

　　　　一时睡不着，她再度开口：“玺，如果我没有失去内力，吸纳了你的内力又不能化为己用，真气混杂，是不是也会变成雨霖铃那般模样？要是我变成那样，你还会不会爱我？”

　　　　“我不会让你变成那样。”

　　　　“哦？你会怎么做？”

　　　　他轻抚她的发，不语。

　　　　忽然想起，洛依依也练《瑶池心法》，“洛姑娘呢？她说过本身的内力是雨霖铃输给她，应该不会怎样吧？”

　　　　“她不妄自吸取他人内力，自然不会步雨霖铃后尘。”

　　　　忽然又想到，东方清泉也拜了雨霖铃为师……

　　　　“说了许久的话，天快破晓了，睡吧。”他打断她的胡思乱想。

　　　　“嗯……”说实话，她早就困了。

　　　　打了个呵欠，还没有完全闭上眼睛，炽热的气息拂过她颈项，窜入她耳里。

　　　　“好痒……”她缩缩脖子，躲开，咯咯轻笑。

　　　　他压过来，截断她的笑声……

　　　　良宵苦短，天，悄悄亮了。

　　　　她瘫在床上，疲累，昏昏欲睡，枕边，是狂热的爱人。

　　　　“汐儿……”他的手抚上她红晕未消的脸。

　　　　“玺……饶了我……我好累……好困……”她闭着眼睛，无力嘟哝。

　　　　他轻笑，手指拨开她汗湿的鬓发，“起来洗洗漱，吃些膳食再睡吧。”

　　　　“不要……”她不想动，也动不了。

　　　　贪欢，必定受惩罚，她一整天都不必下床。

　　　　“宝宝，宝宝……对不起！”他无限疼惜。

　　　　唉！如此爱人……

　　　　她半睁开眼，痴痴看他，他绝美的容颜有些许疲惫，只是疲惫……虽然他损失了一半内力，但，其实不算很可怕的后果……还有她，不是吗？

　　　　从此，他们是真正的夫妻了！

　　　　从此，他们浑然一体，休戚与共！
第九十三章　　　　得失（三）
　　　　一觉醒来，天色近黄昏。

　　　　南宫汐环顾左右，床上只有自己。

　　　　徐离呢？

　　　　密道口方向隐隐约约传来对话声……拥有徐离一半内力，她的听觉敏锐太多太多，凝神细听，很快辨清对话者为两名男子，其中之一正是徐离。

　　　　“……皇上中毒重伤的消息已经秘递边关……太子接到密信，必定潜回京城……”一个不熟悉的声音说。

　　　　徐离开口，声音轻而淡，听不出何种心绪，“皇兄领五十万兵马出征，其中三十万是嫡系，果真回来，不会轻车简从，只恐皇兄届时撤兵过多，前方空虚，防线失守，敌方趁虚深入国境，毕竟于我大乾不利。”

　　　　“王君意欲如何？”

　　　　“如此……依计行事。”

　　　　“谨遵王君命！”

　　　　……

　　　　对话停止，徐离由密道口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