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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味记-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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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希厚皱着眉头,将菜吐了:“今儿的凉菜是谁做的?”
“怎么了?”赵希筠奇怪的问道。
赵希厚要了水漱口,不快地道:“豆腥味都没去掉。”
赵原佩服的直竖大拇指:“三少爷,您这舌头也太毒了。今儿是汤臣做的。”
赵老太爷搁了筷子,问道:“王九指呢?不是叫他亲自做的么?”
赵原赔笑地道:“王师傅病了。”
赵老太爷尝了口凉拌绿豆芽:“病了?中午不是还好好地么?人怎么样了?”
赵原道:“没事了,郎中已经来瞧过来。”
赵希厚一听王九指病了,丢了筷子,聊无兴趣的坐着。
赵老太爷笑着对赵希厚道:“王九指一大早就来说要给你吃的,想必野鸽子汤已经炖好了。前几日送了来,我同你五妹妹都吃过了,留了几只等你回来吃。”
赵希厚这才笑道:“还是爷爷心疼孙儿。只爷爷记挂着孙儿。孙儿这些日子都瘦了。”
赵老太爷听他说的可怜,笑骂:“胡说!没了我你就不吃饭了?那你这些日子怎么过的?”
“路上吃的是王叔给带的点心。府里好歹还有家做的菜不错,不过比不上有爷爷在身边。爷爷日后您就跟着孙儿罢了。”
赵老太爷听了直摇头:“你这张嘴都养坏了。你要是生在我那会儿,现在哪里有那么多的讲究。”
赵希厚笑嘻嘻的道:“爷爷只知道说我,您不也是非端砚不写字的么?”
赵老太爷懒得说他,只叫他吃菜。
“我还是喝汤吧!”
汤臣就差没跪在地上求瑞雪了:“瑞雪,这你可得帮帮忙。你可不能见死不救。”
瑞雪瞧也没瞧汤臣一眼,只是注视着一直还在昏睡当中的王九指,这第一帖药已经强灌进去了,只是爹怎么还没醒来。
她趴在床前紧紧地握住王九指的手。这只手,同旁人的不一样,少了一根食指,这手张有无数的老茧,却异常的大,异常地温暖。
这双手为自己梳头穿衣,给自己做好吃的,带大了自己,为自己遮风避雨。这残缺一根手指的手,依旧毫不逊色地给了自己所有。
可是现在这只手的主人却沉沉地睡去。她害怕……她祈祷父亲赶快醒来。
见瑞雪仍旧没答应,赵原举着无法动弹的右手咬咬牙:“汤臣,走,大不了,我废了这之手就是了。”
“可是,三少爷现在是要喝汤。那汤是早就炖上的,现在就是说也……”汤臣转脸,扯着瑞雪的袖子,可怜巴巴的瞧着瑞雪,“瑞雪你帮帮忙,做个鸽子汤好了。”
“爹还昏着呢!我怎么离的开。”
赵原道:“我伺候,我来伺候还不行么?就个汤,王师傅的手艺你学的最像了。”
汤臣也凑到跟前,颠着脸道:“我伺候,我来伺候还不行么?”
赵原将汤臣往边上一推:“你伺候,那谁打下手?你去给瑞雪打下手,我自有法子。”
匆匆赶来的四儿走了过来道:“瑞雪,你就去好了。这里还有我呢,别误了大事。”
瑞雪只得答应下来,向赵原道了谢,跟着汤臣去了厨房。
“怎么还不送来?你下去催催!”赵老太爷都觉得今儿这菜上的有些慢,他才打发人下去催菜,就瞧见汤臣拿着托盘端着砂锅走过来。
“王九指病了,你们连个汤都端不来了么?端个汤都这么慢!”
汤臣只是干笑,将砂锅小心地放到桌子正中央,便垂手站在边上。
赵希厚看着砂锅有些跃跃欲试,他馋了半个月,这下可以好好的解解馋了。
赵希筠见他坐卧不定的,掩口轻笑,挨着赵希厚道:“三哥,就这么急?”
赵希厚不好意思地笑了:“我都忍了半个月了,实在受不住了,每日都想着王叔做的菜。”
“就连做文章也是?”
赵希厚偷偷地瞧了眼赵老太爷,轻轻地点点头。却不想这个小心翼翼地动作将赵希筠若笑了。
赵老太爷示意人盛汤,见兄妹俩先是窃窃私语,又笑道一处,也笑道:“你们说什么呢?也说出来叫我笑笑?”
赵希筠忙收了笑容,不再说话,只是拿眼神示意赵希厚。
赵希厚清清嗓子,正色道:“没什么。五妹妹说,这锅汤千呼万唤始出来,如今还‘犹抱琵琶半遮面’。”
赵老太爷把持不住“扑哧”的笑了出来,颤着手指着赵希厚不说话。
赵希筠忍着笑,离了位走到赵老太爷身后为他抚胸擦背,好一通赵老太爷才算缓了气,唬着脸道:“定是你想的,筠儿但不会这样!”
赵希筠应和道:“正是,爷爷定要为孙女做主。”
赵希厚亲自捧了酒奉与赵老太爷,笑着道:“我哄爷爷笑一笑,古人彩衣娱亲,我是做不来大花脸,所以只知道说两句笑话。”
赵老太爷笑着抿了口酒:“知道是你的孝心,我好些日子都没能笑的这么痛快了。快把汤盛了喝,鸽肉稀烂的才好吃。”
溶月伸手将砂锅盖子打开,所有人都愣住了。
锅里不是鸽子汤,而是……
白米饭混着汤,其中还有几根菠菜,几块豆腐。
赵希厚顿时沉下了脸。
溶月转了身,训斥汤臣:“这是什么?不是说是鸽子汤么?你不知道少爷喜欢吃肉么?”
汤臣早就垮着一张脸,他就知道会是这样。方才他就求着瑞雪,既然来不及炖鸽子汤,拿新鲜鸽子肉,做肉丝汤也是好的。可是瑞雪根本就不听他的,只把饭啊,菠菜,豆腐一古脑地都倒进砂锅里,煮好了就叫自己端上来。
早知道是这样,他就自己煮了,哪里求着瑞雪。再是王师傅的闺女,可也才是个十二岁的孩子,也就比那锅灶高那么些,怎么能指望她能做出什么山珍海味来。
溶月瞧着汤臣根本没反应,粉脸一肃:“把王九指叫来!”
汤臣喃喃地道:“就是因为鸽子汤王师傅才病这是瑞雪做的。”
赵希筠略微有些诧异地道:“这是怎么回事?我们前日吃不是好好的么?”
“是。知道三少爷喜欢吃王师傅的菜,请瑞雪帮着做的,她还能做出几分王师傅的手艺来。”瞧着在坐的几位面上都有些不好,不过三少爷的面色……他越发的小心,将汤从新盖上,打算端下去重做。
“不必了,给我盛一碗吧!”
开口的是赵老太爷,他苍老而颓废地盯着那锅杂菜汤饭,有些昏晕的眼睛却想诉说一件久远的事情。
赵希筠为赵老太爷盛了一碗,看着他稀罕而又满足地眯着双眼,好像那是人间美味一般。
她忍不住为自己盛了一碗。
很平常,很平常的东西,几乎没有任何特色。
她不明白,为何爷爷为何对这平淡出奇的东西表现得如痴如醉的样子。
连着吃了两碗的赵老太爷看着都不动手的人,勿庸置疑地道:“你们都吃点。”
赵希厚勉强的吃了两口差点就想扔了筷子,这什么东西,菠菜还涩嘴,什么味儿也没有,怎么吃。
“那年进京赶考,我病倒在京城,是位老公公煮了这个给我吃,救了我一条命,如果当是没有他,我也就病死在京城,无人问津,也中不了榜眼,就置办不起这么大的家业……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你们都吃,都吃点。”
红嘴绿鹦哥:其实就是菠菜。
我记得小时候,父亲指着盘子里的菠菜对我说菠菜的故事。说是朱元璋还没发迹时,在一个又冷有饿的冬天晕倒在路边,一个老公公将他救了回来,拿豆腐、菠菜、剩饭煮了一锅汤饭给他吃。后来朱元璋发迹后,千里寻那个老公公,并问那是什么菜。老公公说叫红嘴绿鹦哥。(大家可以听下刘宝瑞的单口相声珍珠翡翠白玉汤,故事很像。)
后来我查了资料,发现又一个跟红嘴绿鹦哥有关的传说。相传一清代皇帝在江南微服出游时,在百姓家中吃到一道可口的菜。回宫后皇帝要御厨如法炮制,菜名为“金镶白玉板,红嘴绿鹦哥”。
虽然两个故事不一样,但是都说的是菠菜豆腐。
菠菜高血压患者和糖尿病人宜食;痔疮病便血,习惯性大便燥结者宜食;
平日里我们总说菠菜跟豆腐在一起煮吃多了多得结石。其实是生菠菜不宜于豆腐共煮,如果用沸水焯烫后便可与豆腐共煮。
菠菜豆腐汤可是很美味的东东。

第十九章:翡翠烧麦(上)
春草绿如茵,繁花艳似锦。温和的阳光照在众人身上,免不得要哈欠连天,春困秋乏难免。
赵家的厨房也受着影响,几个下人已经窝在墙根下晒着太阳打着瞌睡了。每日早起准备膳食再到午膳,唯有这午膳后一刻方能好好的歇息。只有几个择菜的婆子小声的议论着。
不过却有两个人依旧待在厨房里。
瑞雪低头做着点心,手法虽然生嫩却是用尽心思。
身子削弱的王九指则坐在一旁看看瑞雪做菜。看着她用心做点心,会心一笑。没想到自己这手王家菜,算是有传人了!
“这包好的烧麦,洒些水在上面,上锅蒸后这烧麦皮就不容易太干裂,出锅的品相也好看。”王九指吃力地站起身,走到案板前,沾了些水,示范地洒给瑞雪看。
好容易出锅,她急急地取了一只翡翠烧麦,拿碟子装了,走到王九指跟前:“爹,你尝尝,看看味道可对?”
王九指瞧了烧麦的样子,取了杯白水喝了,这才尝了一口。他咀嚼地很细致,一点一点,吃完一只翡翠烧麦后,又喝了口水。
瑞雪眼巴巴地瞧着王九指,希望能从父亲的口中听到一个字。可是王九指吃完后,只是坐回椅子并不理会瑞雪。
瑞雪只觉得心跳的特别厉害,实在是忍不住了,又瞧了王九指一眼。
王九指好像估计忽略了她的焦急一般,只是不说话。
她终于忍不住了,试探地问道:“怎么样?”
“东西好不好吃,不是我一个人说的算。你叫大家都尝尝,大家都说好,才是真正的好呢!”王九指望着已经长成大姑娘的瑞雪,心中感慨良多。
瑞雪忙点点头,将点心端了出去,请大家都尝尝。
才端了出去,赵原就狗鼻子似的闻了闻道:“王师傅又做什么好吃的了?”
却是不等瑞雪开口,自己就伸手抓了个翡翠烧麦,细细地品尝。
黑子见赵原伸了手,急忙抢了两个,一口一个,几下就咽了下去。然后眼巴巴地瞧着瑞雪:“再让我尝个?这还没尝出个味儿,就没了。”
他又抓了个,含糊中,黑子不由地对瑞雪竖起大拇指:“王师傅的手艺没得说。”
几个厨房的下人都赶来尝鲜,各个儿都对赞不绝口。
“有没有觉得跟以往有什么不一样?”瑞雪注视着众人的表情,希望能从他们的表情上看出一些端倪。
赵原听瑞雪这么问,又拣了个细细地尝了:“没有啊!不过这翡翠烧麦却是比以前的要水一些,味不错啊!”
瑞雪瞧着其他的几个人,希望他们除了好吃外,还能说些别的字眼出来。可是那些人都是一句话“好吃!”
王九指笑着哄着瑞雪:“赵原他们都说好吃,当然好吃,你连他们也信不过么?”
瑞雪有些不大相信地道:“我头次做,不过是按着爹爹说的做,哪里会做的那么好!”
黑子一听是瑞雪做的,略有些吃惊地道:“我的乖乖!真是你做的?”
“真的做的跟爹爹的一样?”
黑子点点头,他真是没觉得是瑞雪这个才上手的小姑娘做的。
洗菜的妇人更是上下打量了瑞雪后,啧啧地道:“模样好不说,这手艺也好。王厨子,你真是好大的福气啊!”
王九指最爱听旁人说瑞雪的好,他乐得嘴合不拢,吃力地走到他们跟前问道:“瑞雪做的到底怎么样?”
“好吃!好吃!”
王九指笑着看着瑞雪:“看看,大家都以为是我做的,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瑞雪只是抿了抿嘴,没说话。爹爹让赵原他们试菜,赵原他们总是说好吃,就没说过一个不字。她实在不知道到底好还是不好。
赵原见瑞雪那样,探究着打量着烧麦,沉吟着道:“不过要说不好,就这烧麦皮的荷叶裙边压得不大好。你看看,王师傅的可比这好。”
瑞雪听着赵原说烧麦皮压的不好,仔细地瞧瞧,是跟爹做的相差很大:“爹,可是有门道?”
王九指赞许地看了眼赵原,笑着道:“这的确是有门道。”
才听王九指说有门道,厨房的下人们都围将上来,倾听王九指说教。
“烧麦皮要用专门的擀面杖,你们用的是不行的。这是其一。”
赵原忙想了想,是了,王九指每次做烧麦皮的时候都是换枣核般的梭形擀面杖的,那时候他还以为……原来有这个缘故啊。
“擀烧麦皮的时候,要加许多面粉,才能压出荷叶裙边。这也是为什么上锅蒸前要洒些水在上头。就是防止蒸好后烧麦皮太干,品相也不好。”
厨房的人赶紧点点头,汤臣却问道:“那拌馅呢?”
“这没什么讲究,都是凭着个人喜好罢了。若是那人口重,你让他吃前喝些清水。”
瑞雪听了却拉着赵原问道:“我的馅可好?”
赵原挑瑞雪的刺不过是安抚小姑娘,说实话瑞雪的馅做的够味了。他点点头。再看看旁人都是点头。
见着有些失望的瑞雪,王九指沉思片刻,对着赵原道:“少爷的点心送了没?”既然她想知道,那就让有这个本事的人去尝好了。
赵原摇摇头:“不是说要做鹅油蒸饼的么?”
“把这个装了,送到少爷那。”
“啊?”赵原有些吃惊的瞧着王九指。大伙都知道少爷的嘴巴毒,一点点变化都能尝得出,“真的要送去?”
王九指却不理会赵原的担心,笑着对瑞雪道:“少爷的舌头你相信吧!叫他尝尝就是了。让你做菜就是为了支撑这几日。”
瑞雪有些不安,只道:“爹尝尝就是了。”
“我说了好你又不信。定要找个让你信服的人才好!难道天下就我一个能吃你做的东西?”
瑞雪想着赵希厚那张刻薄的嘴巴,有些慌张地道:“爹,还是算了。肯定不行的。”
“不让别人尝怎么知道自己做的到底好不好?”
听着要把这点心送到少爷那,几个厨房的下人议论开了。
“我觉得跟王师傅做的没什么两样,一样好吃啊!”黑子抓抓脑袋。
洗菜的春婶拍着他的脑袋道:“你懂什么!少爷舌头跟咱们的不一样,能吃出咱们吃不出的味来。”
黑子见春婶说得那么得悬乎,有些不大信。他不明白,汤臣做的菜也很好吃,为什么到了少爷口里就是难吃了呢?
“我就不信。这拌陷都是按照王师傅的法子弄的,除非有人故意说给少爷听,我才不信少爷光吃就能吃出来。”
厨房的几个人来了兴致,调笑着对着愣头青般地黑子道:“黑子,敢跟赌么?”
黑子一听赌,忙按住了自己的荷包。自己才领了一个月的工钱,正打算捎回家,可不能赌了。否则爹会把他打死的。
汤臣看着黑子将他的荷包捂得滴风不透的,忍不住骂他没出息:“你那几个钱还不够咱们喝两口的。这样吧!你若是输了给咱们洗十天的衣裳如何?”
黑子听是洗衣裳渐渐地松了手,这没什么,他平日里还不是要帮他们几个洗衣裳。
“怎么不敢了?就说毛都没张全……”那几个下人见黑子不答话,哄笑地撩拨着他。
果然,还是年轻气盛,一听人说自己毛都没长全,黑子顿时来了气,扬着脖子道:“赌就赌!我就说少爷尝不出味来!”
不过这并不算厨房的赌局的开始。那汤臣他们则又闹着开了另个局。
“你们这玩有什么意思!”赵原听着他们嘀咕着这个,一巴掌拍了下去,他朝王九指嘿嘿一笑,“王师傅,您跟我来一把?我赢了你得教我道菜。”
“那你输了呢?”王九指有些好笑的看着赵原,他爹赵山现在不在厨房做事了,这小子的胆子也大了,动不动就跟人来赌两把。
赵原嘿嘿笑道:“我准赢。晚送一刻,少爷绝对察觉得出,而且还要发脾气!不过你可不能跟四儿说。”他肚子里的算盘打得是劈哩啪啦地,少爷嘴巴最毒,一吃出不是王九指做的,绝对发火。
王九指一下一下地磨着他的菜刀,伸手在刀刃上试试:“你怎么就惦记上我的菜?若是让你爹知道一定拆了你小子的骨头。”
赵原无所谓地道:“不过是请你教我道菜。就是我爹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的!”
王九指听了点点头:“你怎么个赌法!”
赵原得意地笑道:“送瑞雪做的烧麦过去,我说少爷一定吃得出不一样,还有少爷一定发火!”
王九指无奈地摇摇头,这人,没盼着瑞雪半点好,还盼着赵希厚发火。不过他却是惦记着旁的:“可以,不过要让你爹把他那手腌菜的本事教我?”
赵原一听王九指上来就要他家祖传的手艺,面上微微一愣:“王师傅,你也太……”这个狠字他说不出,只得道,“那你得教我做十样菜,不要求都是你拿手,如何?”
王九指允诺了,其实赵原的手艺也不错,做菜不过是有些小细节他们没注意罢了。
见王九指应允了,赵原忙招来厨房里一个小子:“冯全儿,这里头就数你小子最聪明了,今日我赢不赢全在你身上了!”
冯全儿滴溜溜地转了眼珠子道:“原哥,这……”
赵原在冯全儿耳边说了几句话,郑重地在一脸为难地冯全儿肩上拍了拍:“去吧!王师傅教我十样菜,我教你两样!”
冯全儿立即欢喜地点点头:“您就瞧好吧!一刻钟,就一刻钟。我亲自在少爷院子里等着,一准给您准信。”
听着冯全儿这么说,余下的几个人一百文上下不等的下注,不过,算算赔率却是王九指靠前。不是他们不给瑞雪面子,只是少爷那嘴巴——
太毒了!
翡翠烧麦:淮扬细点。皮儿透明,映青菜之翠绿,点火腿之嫣红,宛若上佳翡翠。青菜略焯、剁碎,以精盐、白糖、熟猪油拌匀成馅,以半熟烫面擀成薄皮,捏成菊花形,颈口馅心微露,用少许火腿茸点缀。

第十九章:翡翠烧麦(下)
“孟子见梁惠王。王曰:‘叟!不远千里而来,亦将有以利吾国乎?……”
朗朗地读书声,几年来如一日。盘腿坐在外间小榻上的溶月停下手中的针线活,微笑着听着里间传出的读书声。
抑扬顿挫,清晰明了。
老太爷这虽说管得严了些,却是能管得住少爷的。太太时常捎话来问少爷的情形,若是老太爷在信上说一句半句的好话,她就心满意足了。
“嗵!”
有东西砸在了地上。溶月顿时一惊,绣花针刺到了手指上。她来不及瞧上一眼,抬头看了看对面桌上的自鸣钟,心里顿时沉了沉。
这都什么时辰了,点心怎么还没送来。溶月忙下了榻,悄悄地望向里间。
赵希厚一张脸绷得紧紧地背着手在里间转来转去。
掀了门帘出去,招来个小丫鬟低声道:“快到厨房问问,少爷的点心怎么还没送来?”
小丫鬟刚要去问,厨房的人将点心送了来。
“怎么这么晚?”
送东西的冯全儿只是将手中的食盒递了去,却不说话,静静地守在外头,想瞧瞧到底是怎么个情形。
溶月懒得理厨房的人,赶紧进了屋子,轻声道:“厨房给少爷送点心来了。”
赵希厚没有应声。溶月悄悄地窥视着赵希厚的面色,还好,有些缓和。她将点心取了出来,放在桌上,亲自端了水给赵希厚洗手。
十九岁的赵希厚唇下已然冒出点点胡茬,一身深青色圆领长褶,衬着一丝书卷气,倒显得人清逸端雅。只是好看的眉毛紧锁,嘴角隐忍地抽搐着。
他夹了一个翡翠烧麦,看了看。
烧麦皮子是透明的,从外面可以看到里面碧绿的馅,火腿茸点缀在上面,品相漂亮异常。“皮薄似纸,馅心碧绿,色如翡翠。果然是翡翠烧麦!”
浅浅地咬了一口,细细地品尝着。糖油盈口,甜润清香……不过……他只吃了一口,就放下了筷子。
“厨房的人还在外头?”
溶月忙应了声,叫厨房的人进来。
“这是谁做的?王叔呢?”
冯全儿心里暗暗道了声厉害,口上却不敢表示半分,笑着道:“就是王师傅做的。”
“哼!”不想赵希厚冷笑一声,“你当我吃不出来?”
他不再碰点心半分,只是喝着茶。虽然配料都是一样,但是还是跟王叔做的不一样。
冯全儿得到赵原的吩咐不能直接就应了,一定要听赵希厚点出,而他本生也就是个伶俐的人,忙叫屈地道:“真的是王师傅做的。”瑞雪姓王,叫王师傅也可以吧!不过这个称呼……有些怪!
“还跟我打马虎眼?料是一样的料,手法却不一样,滋味也就不一样!”赵希厚虽这么说,可他自己也闹不明白,为何一样的料,弄出来的味道就是不一样。
冯全儿信服了,赔笑着道:“三少爷您真神了!这是瑞雪做的,王师傅昨儿病了,不能做饭。特地叫瑞雪做了送来,请您尝尝,可是差了什么?”
溶月面上有些不悦:“瑞雪才几岁,这东西就能端上来?”
赵希厚夹了一个烧麦,放进口中吃了,点头道:“不差不差!”
赵希厚满足地眯着眼,笑呵呵地看着为数不多的点心。每日读书到这时,吃些点心,真是一大享受。
溶月倒了被热茶端给赵希厚,抿嘴笑他那副餍足样儿:“什么好东西,少爷宝贝成这样?我就不信,瑞雪那么点大的孩子能做得多好。”
赵希厚只是吃点心并不说话。看着冯全儿还看着他,道:“你回去说,味儿不错,就是皮差了些,还有馅拌得不开。”
冯全儿瞧着面上没有一丝动怒的神色,暗暗道奇,这瑞雪的手艺真的那么好?昨天瑞雪做了那个什么红嘴绿鹦哥少爷还闹了脾气,今日怎么一点脾气都没有?这人再有本事,也不可能一夕之间改变吧。
吃了五只烧麦,喝了口热茶,赵希厚笑着问道:“五妹妹问你要那的那个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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