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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味记-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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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五只烧麦,喝了口热茶,赵希厚笑着问道:“五妹妹问你要那的那个什么牡丹花的活计呢?你拿来我一并带过去。”
溶月忙应了声,找出了两个绣好的活计递了去:“我活计不好,还请五姑娘不必嫌弃。”
赵希厚瞧了瞧上面绣的东西,摆手道:“叫你拿来就拿来,哪那么多的废话!”他换了身衣裳,开了柜子拿了一只木匣子,将那两件活计塞进袖口,匆匆忙忙地出去了。
溶月掀了帘子跟在后头,嘱咐道:“少爷早些回来。”
这个少爷每回都看五姑娘都去大半天,若是叫老太爷知道,他方才的努力不过是应付了事,还不知道家里要乱成什么样子。
“姑娘,少爷来了。”守在门口的丫鬟见到赵希厚过来,忙打了帘子。
依窗写字的赵希筠搁了笔,站起来迎着这位堂兄。当瞧到这位堂兄一进来就四下打量着自己的屋子,她立马就明白了,掩口笑道:“三哥在找什么?瑞雪今日没来。”
赵希厚没在屋子里瞧见自己想见的人,讪笑地将袖中的两件活计拿了出来:“溶月说这是你要的什么东西,我带了过来。”
赵希筠知道来送东西不过是借口,却不好挑明,取了两个活计略看了看,又推了回去:“她本来是做给你的,如今又送了来,多不好。”
“你在写什么?”赵希厚懒得多说,随口问道。
这几年赵希筠在赵老太爷的指点下也读了几本书,无事的时候也写几个字做消遣,听赵希厚问了,献宝地呈了上去:“还请三哥指点一二。”
赵希筠的字婉约柔美,一看就知道这是天下女子的通病——腕力不足,他也不好讲得太过,只笑着道:“若是能入木三分便好。”
赵希筠叹了口气,递了茶给赵希厚,请他坐下来:“我也知道,可是,总是练不好。我总不能像三哥那时候一样,手上绑着个铁砂袋吧!”
赵希厚笑着不说话,爷爷把这个字看的格外的重,特地弄了铁砂袋绑在他手上,写了三年多,才取了下来。
“女子中你这字就够好了。难不成还要做第二个卫夫人?”
“三哥又取笑我!”赵希筠蹙眉不悦地道,她不大喜欢听人说什么女夫子之类的话,虽然家里是书香门第,可这总让她觉得刺耳,“你也知道我不过是平日无事打发时辰罢了!”
“对了,上回你给我做的扇套上绣了几行字,爷爷瞧着甚喜,还问我是谁做的呢!”
赵希筠听得赵老太爷喜欢,白皙的面上露出一丝红晕:“我正想等爷爷寿辰的时候,绣幅百寿字的屏风做寿礼,可我这字怎好见人?”
赵希厚把玩着手中的纸扇笑着道:“这有何难。百寿我写了来,妹妹照着绣不就行了?连带着我的东西也成了。莫不是妹妹连绣活都拿不出手了?”
“三哥就知道打趣我。三哥,三伯家的六哥已然进学了,院试是五魁。这五月的院试可得保佑你一举夺魁。”
赵希厚不在乎地道:“进学就进学,有什么好说的,又不是进士及第。不过咱们家出个进士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是不稀奇。只是你是爷爷亲自教导的,总不能输给六哥吧!”
“这有什么好争的!不过是四本书里头的东西,死记硬背罢了。”
赵希厚说的很狂放,但是赵希筠明白三哥是有狂放的资本。他只用一盏茶的工夫就能写一篇策论,县试那次就把杨县令震住了。
县上一个十四岁就进了学的,多少人在夸耀,说什么神童在世;六哥十二岁进学,三伯母还特地写了书信回来,听着那意思,像是不用爷爷教导都可以成名。
可是在她眼里,这些人都比不上三哥。
赵希厚一脸不在乎的样子,只是把玩着他的扇子。
赵希筠本想跟他多说两句话,毕竟家里没有姐妹可以说话,唯独这个三哥能陪陪自己说话,不过瞧着跟他说不上几句就冷了场,又瞧见他一进来就找人的样子,知道他心里有事,便赶着道:“你快些去吧!人在这,心都不知道飞哪去了!”
被说中心思地赵希厚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五妹,你想要什么东西,尽管说,回头我带给你!”
“你又要出去?若是被爷爷知道了可怎么办?”赵希筠一听到他要出去,急忙拦着,三哥常常溜出去,每回都拿自己这打掩护,万一哪天叫爷爷知道了,还不坏事。
赵希厚嘿嘿一笑并不说话,只是道:“怎么可能知道?我叫瑞雪留门给我,到时候若是找到你这,你就跟以往一样说就是了。对了,你要什么?若是不要,我可走了!”
“昨日你带的根雕可好了。还有泥人。瑞雪拿走了,我还要。”赵希筠微微红了脸,急急地说了几样东西。逛庙的时候瞧见过路边的小玩意,只是姑娘家不方便,只得托三哥买了。
赵希厚停住问道:“是泥人么?她拿走什么样的?”
“根雕跟泥人都拿了。三哥,你下次带两份好了,每回瑞雪见了,都格外的喜欢,我也不好不给她几个。”虽说不该跟瑞雪抢,只是她都很喜欢,赵希筠瞧着赵希厚手里的小匣子问到,“不过你这是什么?”
赵希厚将匣子推了过去:“她拿了你几样,你就从这里面挑好了。反正我也是照着你的份买的。”
赵希筠推着道:“我不要了,你今日出去给我带些小玩意便好。”
赵希厚突然把手伸到赵希筠的跟前:“给钱!”
冷不防的伸过来一只手,却是把赵希筠吓住了。她紧紧地捂住口,一双美目睁得大大的,见赵希厚面上的笑容,这才缓过来。红着脸,作势要打,可是哪里打得了,赵希厚早就蹿了出去。
翡翠烧麦小诀窍:烧麦皮一定要先拿开水烫面,然后是冷水和面。
第二十章:臭鳜鱼
赵原苦着张脸黏着瑞雪:“瑞雪,你去同你爹爹说说,这次就免了吧。”
瑞雪被他缠的无法,好笑地道:“若不是你硬拉着爹爹打赌又怎么会输?”
“我哪里知道会这样。瑞雪你就帮帮忙,若是被我爹知道了,我就惨了。王师傅会做的菜那么多,何必追着我要那个东西?”
张妈冷眼旁观了那么久,忍不住道:“我看你不是怕你爹,而是怕媳妇知道你跟人打赌!输了钱。”
赵原立马红了脸,哽着脖子强辩道:“才不是,才不是。”
厨房的人都知道他是怕老婆的主儿,见他嘴上死硬,哄地笑开了。
张妈笑道:“四儿你怎么来了?”
但见赵原立马蹲下身子,双手护住耳朵,闭着眼道:“我知道错了,我不该同旁人赌钱,也不该答应王师傅把家传的腌菜手艺教给他,我真的错了。我二回不敢了。”
厨房的人见了他这样子,又哄地笑了起来。
蹲在地上的赵原听见了笑声懊恼地站了起来,不大好意思地抓抓脑袋。看着咧着大嘴笑的黑子还不忘往口里送吃得,随手给了他一下:“你又吃。天天就知道吃。”
黑子方才赢了二百多文钱,心情大好,笑嘻嘻地道:“俺还真是饿了。”
瑞雪听他说饿,将剩下的翡翠烧麦都塞给了他:“你先垫点,到晚饭时再吃好了。”
黑子满足地笑了,一口便咽下个烧麦,伸出大拇指,含糊地道:“王家妹子,你手艺真好,顶好吃!”
瑞雪浅浅一笑,只是拿了竹簸放在太阳地里,坐到一边磨刀。
爹说过,刀是厨子的武器,没事的时候就要磨一磨,等到真真钝了的时候也就晚了。
黑子张大了嘴,傻乎乎地追随着瑞雪的身影,都忘记往嘴里填东西。
赵原瞧他那傻样,随手在他后脑门上拍着:“你看什么呢?”
黑子这才缓过神,抓抓脑袋,冲着赵原嘿嘿地笑。
赵原没好气地给了他一脚:“好看吧?!漂亮吧?!”
黑子连连点头:“王家妹子长得真好看,笑起来更美。就跟天上的仙女一样。”说着自己就先闹了个脸红,不过他马上蹿到瑞雪跟前,蹲在瑞雪边上,“王家妹子,我帮你磨刀吧!”
见瑞雪没理他,他又指着瑞雪摆在太阳地的竹簸问道:“那里面是什么?今晚要做的东西么?”
“是鱼。”
黑子一面往口里塞烧麦一面问道:“什么鱼?俺小时候常抓了鱼就现烤着吃,可香了,哪日我烤给你吃?俺烤鱼的手艺可是没二话。”
四射的渣子溅到瑞雪的脸上衣服上,她抬手拭去。黑子也察觉到自己错处,伸了手就要帮瑞雪擦。
瑞雪见他伸过手,忙侧了头躲了过去。
赵原一脚踹在黑子的屁股上:“你小子动手动脚地做什么呢?”
黑子只顾着护着吃得,双膝立即跪倒在地,他见那笼烧麦没掉在地上,这才收起了不快,不解地道:“俺帮王家妹子擦擦!”
“擦什么!以后吃东西别张着大嘴说话。”
“赵原你又被媳妇骂了?”戏谑的嗓音打外面传进来,转眼就瞧见身着深青色圆领长衫的赵希厚慢踱进来。
厨房的人见是他来了,纷纷站起身,凑到跟前:“三少爷给您道喜了。”
赵希厚点头算是应了,走到瑞雪跟前道:“我听说王叔病了,可好点了?”
瑞雪行礼问安,笑道:“好些了。”
“你陪我去瞧瞧好了,这里有些补身子的药,你回头熬给王叔吃。”
瑞雪应了,将晒着的竹簸也一并拿了去。
走开了约有二十来步,赵希厚凑到瑞雪跟前,笑着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求之不得,辗转反侧。”
瑞雪同赵希厚学过字,知道这话的意思,顿时红了脸:“三少爷说什么呢!”
赵希厚觉得她脸红的好看,越发的想去逗她,小声地道:“那那个傻小子凑在你跟前做什么?”
“傻小子?”
“就是那个蛮牛一样的黑小子。傻嘿嘿地,就那样!”赵希厚比划着学着黑子吃东西的样子。
瑞需忍不住笑了,啐道:“你跟原叔一样,就知道欺负老实人!”
赵希厚道:“老实?若是赵原晚一点,手都要伸到你脸上了!我还没见过这么老实的人!”
瑞雪没说话,只是继续的往前走。
赵希厚见她不说话,觉得有些沉闷,问道:“你手里头是什么东西?”
“鳜鱼。”
“真的?我最喜欢吃鳜鱼了。”赵希厚说着掀开蒙着竹簸的纱布,只闻的一阵臭味传了出来。他立马捂住鼻子,立马离老远的,厌恶地道,“这么臭,快丢了!”
瑞雪将纱布蒙好,皱着眉望着赵希厚:“这是腌鳜鱼,就是这个味,不臭的。”
赵希厚“唰”地开了扇子,猛地在面前扇着:“还不臭,你闻闻那味!”
“可是爹说要做给三少爷吃的。”
赵希厚嚷道:“谁说的,我什么时候吃过这么臭的东西?”
瑞雪见他一副急于撇清的样子,含笑道:“三少爷才说自己最喜欢吃鳜鱼的,又要反悔么?”
赵希厚苦着脸道:“我要是知道它是臭的,怎么都不吃。”说着他伸手摩擦着下巴,感叹的道,“王叔还真是有本事,这么臭的东西,他居然也能烧出香的来。”
瑞雪微微一笑,并不说话,只是伸手将纱布盖严实。
赵希厚得意地笑了笑:“人家都说我文章好,我却说我这能吃菜的嘴好。你说,王叔做了那么好的菜,没有我这个会吃的人欣赏,那又有什么用呢?所谓千里马易寻,而伯乐难求,就是这个道理。”
瑞雪忙打住他:“你只会在我面前说,有本事你同老太爷说去。”
赵希厚替瑞雪扇了扇,把握十足地道:“在你面前说说而已,你也不忍心见我被爷爷敲不是么?要不,当年爹要打我的时候,你也不会扑着不叫打的。”
瑞雪面上微微红了,低了头小声道:“那是小时候不懂事,冒犯了二老爷。”
赵希厚道:“你若不冒犯,板子早打到我身上了,不过你却不怕我父亲,真是难得。”
“我不晓得规矩,以后不会的了。我听人说,你县试匆匆交卷是为了赶回来吃饭,可是真的?你快想好怎么回老太爷吧。”
赵希厚笑着道:“这话怎么传地这么快,连你都知道了。”
瑞雪正色地道:“到底有没有?”
“是。当时饿得我两眼冒花,再说就是两文一诗,哪里要那么久,当然是快些写完,赶紧出来吃东西。你从哪听到的?”
“家里都在传,当心老太爷问你。”
赵希厚无所谓地道:“已经问过了,我说了肚子不好,又不好直说,便拿这个当理由。”
瑞雪听赵老太爷已经问过他,便松了口气。
赵希厚厌恶地瞧了她手中的簸萝:“快丢了。臭烘烘的。”
“当然能吃。本来说昨天做的,结果爹身子不好就没做。今日再不做,味道就不好了。爹上我跟汤臣试试手。”
赵希厚伸出两根手指捏开纱布一角,瞧了里面的东西。鳜鱼,鱼鳞未脱,却散发出一种臭味。他受不了的再次跳开。
“你别送到我那里了,我一定不吃的。”
瑞雪将纱布重新盖上,笑道:“什么时候去南京院试?怎么不看书还跑来?”
赵希厚拿扇柄抵了抵脑门,随意地道:“五月吧!左不过两文一诗,又不是什么大事。这个给你。”
赵希厚将木匣子递了过去,也瞧着瑞雪没手拿,又留在手中:“算了我帮你拿吧!省得被这臭东西染上了。”
“给爹的药材?多谢三少爷的赏。”
赵希厚道:“不是,我在滁州府给你买的小玩意。还有别总是一个赏字接一个赏的。”
“我已从五姑娘那得了几个,不用的。”
赵希厚撇了撇嘴道:“她是她的,你是你的,到时候你再送她几个便是了。”
瑞雪笑着谢了她。
赵希厚目光落在瑞雪的衣裳上:“回头把这衣裳换了。”
瑞雪低头打量着自己的衣裳,没什么啊,也没脏,再说她也没冬衣,这……
赵希厚指着瑞雪身上的水田衣道:“又不是没有衣裳穿,怎么穿棉布的?爷爷不是才给你做了几身新衣裳么?”
“那些好衣裳穿了又不能做事,再说什么衣裳不都是穿?”
赵希厚道:“那怎么一样。快回去换了。”
“我等会还要去厨房做事,穿那么好做什么?蹭脏了怎么办?”
听她口气有些变化,赵希厚不由地道:“我不过问问,你别不恼,你如今的脾气越来越大了。我今儿找你,想请你做件事。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反正不过是几张大字。”
“我知道了,你临回来的时候从我这拿就是了。”
赵希厚钉在门口,笑着道:“如果有人问你呢?”
“我没瞧见三少爷。”
赵希厚满意地敲了敲瑞雪的脑袋:“真聪明。回头我带东西给。”
臭鳜鱼:徽菜。将新鲜鳜鱼用淡盐水腌渍,六七天后,便可食用。用油略煎,小火红烧至汤汁浓缩而成。鳜鱼极易消化,适合小儿跟老年人食用;有利于肺结核病人康复,但是哮喘病人不能吃。
相传在200多年前,沿江一带鱼贩将鳜鱼以木桶装运至徽州山区,途中为防止鲜鱼变质,采取一层鱼洒一层淡盐水的办法,经常上下翻动,如此七八天抵达徽州地区。此时鱼鳃仍是红色,鳞不脱,质未变,只是表皮散发出一种似臭非臭的特殊气味,但是洗净后经热油稍煎,细火烹调,非但无异味,反而鲜香无比,成为脍炙人口的佳肴。
其实我们冬日里腌制的咸鱼也可以这么做。只在冬日的太阳下晒了三四天,将血水晒干,便可以烧熟。原因就是,一旦晒的时间常,鱼肉原有的水分便没了,吃在嘴里很硬,而且也不容易入味。只晒几天却是一种意想不到的美味。
第二十一章:龙凤饼
醉亭居最大的包间。此刻聚集着一帮读书人,相互簇拥,时不时的争辩几句,评论诗文,或者说说旁的。
一个穿着赭石色长衫的书生站起身环视了一圈,高声道:“都到齐了吗?”
他身边的书生拱了手道:“就差邱子谈同赵雪堂。”
立即有人道:“回头定要好好的罚他们俩个。”
“正是,此次咱们县就他们两个府试是一等,定要他们做东。”
“乐兄,你又要罚我?”清朗地声音伴随着包间的木门打开传了过来。
身着深青圆领长衫的赵希厚笑着走了进来。
读书人见赵希厚进来,都站起身同他致礼。独那个姓乐的书生依旧坐在椅子上笑道:“不是你又是谁?此次是一等,院试你若是要夺了头魁,我来请你便是。”
赵希厚同他说笑了几句,眼睛却在包间里扫射一番:“乐兄,刘兄,子谈怎么没来?”
一个缩坐在包间角落的书生怯怯地站了起来,红着脸小声的道:“今日有人上子谈家向他姐姐提亲,今日是来不了了。”
赵希厚走到那书生跟前,作揖道:“蔡兄,这……我昨日同一道回来也没听说此事。”
蔡姓书生忙还礼道:“我听人说,这亲事订的也匆忙。”
“哦?”
“子谈父亲早逝,家道日益艰难,邱姐姐为了给子谈凑日后考试的盘缠才想了这法子,那家小子,前些日子跌破了头,大夫束手无策,只得娶亲冲喜。”蔡姓书生同邱子谈同住一条街上,对他家的情况最是了解。
刘姓书生冷哼一声:“竟有这等事?”
乐姓书生笑道:“天下还有这般巧的事?子谈大姐要嫁,那家小子就跌破了头?”
蔡姓书生点点头:“听说是这样。只是我还听说那家原是同邱姐姐指腹为婚,只是邱家日益落败,而那家在邻县却是有些家世。本不想结了这亲事,却不想……”
“笑话!若不是那家小子活不成了,那家就打算不娶?”刘姓书生愤然地拍着桌案,“真实岂有此理!子谈也答应?”
蔡姓书生怯弱的点点头。
“他还敢同意,他还敢同意!”
蔡姓书生突然鼓起勇气,赤红耳面地反驳道:“子谈自幼失牯,能读书全靠邱姐姐操持。可如今是要上南京院试。日后若是还有乡试,会试,家里哪有那么多钱。我娘说,邱姐姐是为了子谈才要嫁那家的。”
乐姓书生吱吱唔唔地道:“子谈家真的那么艰难?”
蔡姓书生点点头;“全靠邱姐姐帮人洗衣裳,做针线度日。”
赵希厚懊恼地给了自己两下,枉他自称同子谈情如手足,却根本不了解他家境,想到自己在府试期间,总是拉着他到处跑,实在是汗颜。
乐姓书生从身上摸出两块银子:“我身上只带了这么多,大概有二两的样子,咱们先凑份子。怎么也不能叫邱姐姐嫁到那么个家去。”
刘姓书生扔出锭雪花银。
乐姓书生掂了掂,笑道:“你好大方,这约莫有五两的样子。”
包间里的书生多多少少都掏了些钱出来,数了数大约十两的样子。
“估计这些子够谈到南京的盘缠。只是,若是在南京住下,再打点报喜的人,这就不够了。”
赵希厚一摆手:“没事,剩下的我出。今天的酒席我做东,不过我要去子谈家瞧瞧。各位,请了。”
乐姓书生一把拉住他:“我也同你去好了。坐在这吃酒,还不如做些事实的好。刘兄,你呢?”
刘姓书生道:“愿效犬马之劳。”
全椒金家巷。人人都堵在邱家门口,羡慕地透过开着的大门朝里面望,小声的议论着。此时见到街坊蔡书生领着三个书生打扮的过来,立马让开一条道。又见着那三人衣着体面,行为端肃,更是大气不敢出一声。
邱端甫见赵希厚几人进来,略微有些吃惊,同主位的来客略说了几句,便快步迎了上来:“对不住,今日是家姐的好日子,你们怎么来了?”
刘姓书生抢前一步道:“我求了雪堂同斋生来为我提亲。”
“你……”
赵希厚同乐斋生诧异地看着刘姓书生,这……怎么成了这样,他这是在打什么主意?
邱端甫道:“太平兄,你要提亲,来我家……”随即醒悟,“我姐姐?”
刘太平点点头,对着邱端甫深深作揖:“得闻尊府女子贤明,小生特请赵雪堂、乐斋生上门求亲。”
乐斋生反应最快,立马上前道:“正是。刘平,字太平,南直隶全椒县人,年方二十。小生乐凤仪,字斋生,南直隶全椒县人,特为刘太平求娶南直隶全椒县金家巷邱氏,为通家百年之好。”
邱端甫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弄得目瞪口呆。求娶自己的姐姐,这……
主位上男方的家人瞧着不像话,拍着桌案道:“这是做什么?你们邱家一女要配二夫不成?”
赵希厚笑着玩弄着扇子踱到跟前:“非也!是两家求聘一女。”
“荒唐!邱家女儿自幼同陆家指腹为婚,尔等不要坏人名节!”
“那尊驾今日来所谓何事?”
陆家人冷哼道:“自然是纳采。”
赵希厚抚手笑道:“正是。纳采,媒妁提之。子谈,你可正式应允?”
邱端甫迟疑道:“未曾。”
“如此便是。邱家既未应允,我等前来提亲何以言及一女配二夫?”
“正是!”乐凤仪抢上前,命刘平将名帖拿出来,双手呈给邱端甫,“这是庚贴,还请接下。”
陆家人见到,也抢上前,将庚贴递了过去,还指着自己带来的雁道:“即是来提亲怎不见媒人?也不见你们带雁?龙凤饼也没见着。”随即看到乐凤仪送上的帖子,扑哧笑了,“提亲拿名帖,我却是头次听闻。见教!”
刘平同乐凤仪暗叫不好,赵希厚却面不改色的道:“小生乃读书人,自当奉守先礼。”
“正是!”乐凤仪立马醒悟过来,摇头晃脑的拽文,“礼记有云,昏礼者,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我等谨守礼节,何错之有?”
刘平将腰际的玉佩摘了下来,连同手中的扇子一同送上:“此为见礼,还请收下。”
陆家人见他们越来越过份,气恼地道:“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竟然替人说亲,真是好笑!我们请的是本县的张举人老爷做媒。尊驾的大媒是何人?”
赵希厚唰地开了扇子,悠闲的扇着,慢声而清晰地道:“本县赵榜眼。”
此言一处,立即引来众人嗟吁。谁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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