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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味记-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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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营周边有许多民房,都是军户们的家眷住着的。一个大院子里住了许多家,为了区别,不过又拿了砖块砌了一到围墙罢了。
袁家现在只有袁母同大弟媳龚氏在。袁彬先生去了母亲的屋子见母亲。瑞雪有些拘束地站在门口,她甚至可以听见里面的说话声。
“你怎么什么人都往家里领。”
袁母显然不愿意家里来个白吃白住的人。
“不过是暂住几日,总不能叫个姑娘家睡在外面。”
“就数你心眼好。”袁母口里虽这么说,但是语气上却缓了许多。
袁彬见母亲同意了,走到外面叫了瑞雪进来。
袁母初见到瑞雪微微一愣,随即笑着站起身朝她招招手。问她叫什么,多大了,哪里人。
“既然这样,就在家里暂住好了。等你父亲来了再走。长得那么好的姑娘家怎么能住在外面。”袁母一派慈祥地说道。
一时龚氏匆匆地掀了帘子进来,见袁彬在,忙同他见礼:
“我听见婆婆这有说话声,过来瞧瞧。”
袁母对龚氏道:“这位王姑娘要在我们家暂住,你去收拾间屋子给她住下。”
龚氏应了声,转身出去又倒了茶请瑞雪吃,朝袁彬道:“大伯今日可回来用饭?”
“回来,只是晚些,有劳弟媳。”
袁母笑着对龚氏道:“晚上多做两个菜,家里今日也来客了。”
又问袁彬,“你下午不当值?”
袁彬欠了身子道:“原是有事,只是半路上遇见她,才绕回来的。”
袁母摆摆手:“你快去吧。可不能误了差事。家里有我呢。”
袁彬笑着走了只是同瑞雪说不要拘束。
袁母似乎不大多话,只吩咐龚氏带瑞雪出去便是了。
龚氏烧了水清瑞雪洗澡,又为她拣了一身自己的衣裳:“你先穿我的好了。回头我再给你改一身。”
“多谢嫂子。”龚氏笑了笑,取了丝瓜瓤与瑞雪,坐在一旁烧水:“你是哪里人?怎么会遇到大伯的?”
瑞雪解释了一番,舒服的浸泡在水中。虽然热天洗热水澡不大舒服,可是这对多天身上没沾水的她来说却是难得的享受,这要是放在以前,她肯定受不了。
“我再给你兑点水?”
瑞雪点点头。直到手指都起了皱她才念念不舍的起身穿衣裳。
洗了头洗了澡,换上干净的衣裳,整个人都觉得轻松许多,人也舒坦了。趁着龚氏杀鸭子,瑞雪将自己的衣裳洗了晒上。
“你动作好快。”龚氏在打扫那件腾出来给瑞雪的屋子。
瑞雪笑了笑,将衣裳晒了,又走到龚氏身边,“我帮嫂子吧!”
龚氏松了口气道:“总算有人帮我了。你帮我把这擦了,你再帮我把这东西搬到那屋去。”
瑞雪笑了笑,照着龚氏的吩咐,将一些不必要的东西搬到另一件屋子去。
袁母掀了竹帘,瞧见瑞雪在帮龚氏搬家事,对龚氏道:“你怎么叫客人做事?”
龚氏见婆婆出来,忙迎了上去不安地在围裙上揩了手:“婆婆。”
“大娘,是我要帮忙的。”袁母不喜欢自己在这里白住,帮着做些事情,也许会好些。她隐隐地觉得袁母对她还有那么一丝的敌意。
敌意?
是,她觉得袁母看她的眼神跟赵二太太有些像。可是,怎么会呢?
袁母到:“你是客,快进来歇着。有她做就好。”说了收了院子里晒干的衣裳进屋去了。
龚氏见袁母进屋了,长舒口气,却再也不肯让瑞雪做事:“还是我来吧,这屋里好久没住人,灰大。你才洗完澡,别再出一身汗。”
“无事。我也没事做。”
“去睡一会?你这些日子一定没睡好。三叔今晚上当值不回来,大伯同相公回来的晚。”
瑞雪走到龚氏身边伸手就帮忙。
龚氏忙拦住她:“你还是别做了。叫婆婆看见了,又要说我了。你就在边上陪我说话也好。”
“嫂子交待我别的事吧。”虽然她会的事情没几个,可是能帮的还是要帮忙的。
有人帮自己做事龚氏自然是愿意的。只不过她怕叫婆婆知道,自己落个懒名声,小心翼翼地瞧了瞧袁母的屋子,见没什么事,这才点点头。又思量着瑞雪年纪小,太大的东西也没办法搬,就道:“那劳烦你帮我把菜跟米洗了。米缸就在水缸旁。”
“现在就要淘米么?”瑞雪看看天,这还早着呢,“袁大人不是回来的晚么?”
龚氏一时对袁大人的称呼反应不过来,回头醒悟了:“你叫大伯袁大人?娘牙口不好,要吃软点的饭,米要放在水里泡一会再煮才好。”
瑞雪点点头,去了厨房,挖了米,拿出来请龚氏瞧:“可够?”
“再多添些。大伯他们整日里做力气活,吃得多。”
瑞雪又添了些米在陶盆里,打了水,用手揉擦,使水从萝中淋出。她洗得很细致,一遍又一遍地,揉了又揉。
“你怎么洗这般仔细?”龚氏见瑞雪洗个米洗了半天有些好笑,想着这丫头在家是不是没做过事,哪里洗个米还花这么长时间。
瑞雪揉擦着米粒,拎了萝控水,将淘米水倒入放菜的盆中,将菜放入其中,又打了清水洗:“我爹这么叫我的。他常说,饭是百味之本……”
龚氏打断她的话:“百味之本?你这话时什么意思?”
“就是说我们平日里吃的最多的是饭而不是菜,所以饭最是要下工夫,他说煮饭要记住四点,第一是米要好;第二就是淘;第三是闷;第四是防水。”
龚氏听瑞雪说道,停下手中的活,笑着道:“这防水是一定的,这火候也是,至于这淘我还是头次听说。”
瑞雪笑着道:“嫂子说煮饭前要把米泡一会我也是头次听说。”
“那你爹是怎么煮软和的饭?”
“爹煮饭的时候,总是在米上放个碗。等熟了后,高点的就是有嚼劲的饭,碗下面的就是软软的饭。”
龚氏听了立即道:“原来这样也可以,如果你不说不还不知道。今日我就来试试。没想到你爹那么能干,你家的事都是你爹做?真能干。”
瑞雪没说话,只是抖了抖萝,控了控水,见淘米水已然清澈,伸手拨了拨米粒看看还有没有没捡出的稻谷跟碎石。
将米放入陶盆之中,兑了水照着龚氏的说法泡米,龚氏却道:“别,叫我试试你爹的法子。”
她心里盘算着若是瑞雪这法子可行,以后就用不着那么早准备做饭,她也可以好好的歇息片刻。
经常看韩剧的MM一定注意到棒子喜欢把米泡一会在煮饭,因为饭馕一些。
不过据说,煮剩饭的时候加少许盐,剩饭的口感会像新饭。
第五十六章:(下)
想来是因为晚上儿子回来吃饭,做菜的人是袁母而不是龚氏,龚氏不过是在袁母跟前打下手,递递东西,生个火什么的。
袁母捣碎了蒜瓣,将黄芽菜切了,放水开水中汋下,立即拿了出来,将捣好的蒜瓣放入黄芽菜中,加醋搂,便好了。接着又抓了番椒快炒猪肠,呛人的辣味飘出了厨房。
袁母的动作真的很快,不会几个菜就做好了,只等着袁家兄弟回来吃饭。
龚氏开锅将米饭翻了翻,散了热气,好叫人能咽得下口。歉意地冲瑞雪点点头,赶着去服侍袁母。
先回来的是袁家老二袁林,见到自家来了人,微微一怔,见了瑞雪后更是长大了嘴巴,指着她不说话。
龚氏瞧不过去,暗地扭了袁林腰际上的肉,将他拖回了屋子:“看着人家长得漂亮,眼就直了?”
袁林揉揉腰,不否认也不承认:“那……那个小姑娘是大哥领回来的?”
“是。”龚氏答得懒洋洋地。她还在为袁林盯着瑞雪的样子而烦心。
袁林由着龚氏为自己换了衣裳,疑惑地自语道:“怎么会?怎么可能?”
龚氏推他去洗脸:“什么不可能。婆婆总是说,大伯该娶嫂子了。”
袁林失笑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你笑什么?”
袁林没理她,去见袁母,遇上在袁母屋里的瑞雪他又瞧了两眼。龚氏见了,心里即使不快活,也无可奈何。
女人是不上桌吃饭的,除了袁母,因为瑞雪是客,桌上又添略微一副碗筷,身为儿媳妇的龚氏摆好了饭菜就推下去,自己去厨房吃饭。
同袁彬斯文的吃相比起来,袁林吃饭时那种风卷云残的架势,他端了盘子将菜连汤赶了一些到自己的大海碗里,呼呼地直往口里扒。看着袁林吃的油乎乎地,瑞雪突然想,若是赵希厚此时见了他这种吃法会不会又要感叹浪费东西呢?
“怎么不吃菜?别吃青菜,吃点猪肠!小姑娘是不是害羞,不敢夹菜,只是往口里塞饭?”
瑞雪摇摇头。
袁母做的醋搂黄芽菜的味道很好,她还是头一次吃到这样的黄芽菜,酸酸地清爽可口,这时候吃食对胃口。只是她做的番椒炒猪肠就有些差味道了,炒好的猪肠居然还要再浇一遍猪油,虽然看上去是油汪汪的,可是却厚的让人难以下咽。
父亲说过,虽然直肠这些东西一定要油大快炒出来才好吃,可是再浇一遍猪油就过了。吃到口里就有种厚重的感觉,在夏天吃尤为不好。
袁林呼呼地吃了一碗,又盛了一碗,抹着嘴伴着菜汤又呼呼地吃起来。他好像是天生的扫锅桶一般,所有的残羹剩汁都进了他的肚子。
酒足饭饱的袁林打折饱嗝舒服的揉着肚子:“今儿的饭好吃。娘你吃的硬不硬?”
龚氏麻利地将碗筷收了下去,倒了茶来。她听得袁林这么说,心里一阵欢喜,以往要尽着婆婆的牙口做些软和的饭,他们吃的都不大对胃口,今日照着瑞雪的法子可算是对了自家的胃口。
袁母诧异地道:“我吃的很好。难道一锅还能煮出两种饭?”
袁林听袁母这么一说,怪异地看了眼龚氏,又问道袁彬:“大哥吃的怎么样?”
“我吃的也很好。很有嚼劲跟以往不一样。”
袁母笑着对龚氏道:“你今天还真是一锅煮出了两种饭了?”
龚氏欢喜地道:“是瑞雪同我说的,婆婆若是觉得不错,我以后便真么煮饭。”
袁母深深地看了眼瑞雪,笑着道:“看不出你小小年纪还会这些,果然是能干。”
“我爹是厨子,教过我这些。”
袁母点点头,只说自己要准备歇息,让兄弟俩个出去。袁林酒足饭饱之后,自然是回屋子躺下等着龚氏烧好洗澡水再来叫他。
“在这里住的惯么?”
袁彬冷不丁地声音在背后响起,实在是有些突然。
瑞雪微微缩了头,很快又恢复过来,真诚地感激他:“很好。袁大娘跟嫂子对我很客气。袁大人你是好官,青天大老爷。以后官运定然亨通。”
即使认得字,可瑞雪对这青天大老爷的用法却出错了。她只是知道,大家在说好官的时候,都喜欢说好官,青天大老爷,再加句官运亨通。
袁彬笑了。他的笑容很温和,有些像初春的暖风,将一整个冬天的积雪全部融化,看在人心里很舒服。他此时的眼神有些像父亲看着自己,柔柔地。
“看什么呢?我脸上有东西?”
瑞雪摇摇头,含笑的双目黯淡了:“我想爹了。不知道爹现在在哪里?袁大人你有帮我去那几个医馆问了么?”
“我今日当值,明日定寻了空档帮你去问。”
瑞雪有些失望,又想到别人是在帮自己,自己怎么能去怪别人呢?
“明日我自己去好了。你还要当值的。”
袁彬见瑞雪面上露出失望,心里只觉得不安,小姑娘失望的眼神令他对自己的疏忽感到懊恼:“你还是别去了。你又不认识路。你爹会不会回全椒呢?”
“不,不会的。爹不会回全椒的。”爹怎么还会回全椒的呢?让赵二太太再指责他们一次?
瑞雪的言行过于激动了。袁彬看在眼里,没有出声,她在全椒有不好的记忆么?一个能做到一锅煮出两种饭的厨子,心思手艺来说一定是个不错的厨子,难道在全椒惹到什么人,才迫不得已远赴他地?
“你爹是厨子?手艺很好?”
一说到王九指瑞雪整个人又活了过来,她笑嘻嘻地点头:“爹做的菜可好吃了。嘴再叼的人都挑不出爹做菜的毛病。”
袁彬笑着只是着活跃的瑞雪,柔声问道:“愿不愿意留在南京,在南京开店?”
瑞雪摇摇头:“我跟爹走的急,银子都没带上,怎么有钱开店?”
“可以到酒楼做大厨啊!你说你爹做的菜嘴再叼的人都挑不出来错,手艺一定好的没话说。你害怕没银子么?”
她再次摇摇头。其实银子的事不过是她的理由,关键是她不喜欢南京。也许是因为要到南京,才遇上河盗,自己才跟爹分开,才经历了这些。南京,她怎么都无法喜欢上这里。
“你不喜欢这?”
袁彬像是能读懂自己的心思,她在想什么他都能知道。真的是太神奇了。
瑞雪支支吾吾地解释道:“我也不知道。我觉得自己不适合在这里,这里的人好像不喜欢我一样。”生活在这样的地方,一定会很累很累。
果然还是个孩子,说出的话都充满了孩子气。袁彬笑着摇摇头:“你不在这待下怎么知道自己是不适合?”他很想说,不会所有人都喜欢你。可是这话对个小姑娘来说,肯定是接受不了的。看样子,她原先就是个人见人爱的丫头,怕是遇到什么挫折才会这样学乌龟缩了头。
龚氏洗了碗出来,叫袁林起来洗澡,端了凳子请袁彬同瑞雪坐下,自己也难得清闲地休息:“这世上除了京城,再也没比南京更好的地方了。”她有些羞涩的道,“我就觉得南京好。胭脂水粉就比老家的好。”
袁彬笑了笑,站起身,说了要出去值夜又走了。
龚氏却拉着瑞雪到她屋里。一道布帘将屋子分出来两间,外头一间很小,只摆了一架奇奇怪怪的东西,瑞雪不认得。
龚氏拉她进了里屋,翻了些衣裳出来,打算给瑞雪改两件穿:“这件可好?我只穿过一回,还是成亲时穿的。”
瑞雪看着已不再有原先亮泽的大红绫群摇摇头。她看地出那上面的活计很精致,龚氏当时一定是下了很大的工夫来做嫁衣的,自己怎么可以穿她的衣裳呢?
“小姑娘穿红色的才好看。我还在家做姑娘的时候,就喜欢穿红色的。你可是嫌颜色不亮了?”
瑞雪忙摇手:“不是的。我不大喜欢红色。我觉得这个青色的好,现在穿一点都不热。”她指的是龚氏一条穿了半旧的棉布裙。
龚氏连连摇头,只说不行:“这条已经旧了。不行。”
“就身上这件。我穿的很好,只要改下就好。”
龚氏瞧着瑞雪穿着自己的衣裳,忍不住笑了。裙子拖地,衣袖卷了好几道,衣摆过长都到地了。
“那我也得给你改一条,换着穿。”
“嫂子帮我改了就好,我自己会缝好的。”
龚氏答应了,收拾好翻出来的衣裙。拿了些东西领着瑞雪到她的屋子。
这里才收拾出来,一些老旧的家什都堆到角落。临窗的空地,架了简易的木床。龚氏麻利地帮瑞雪挂好了帐子:“家里地方小,你别嫌弃。”
瑞雪摸了摸早已掉漆的桌子,再看看,已经灰暗的墙壁,这里的确是简陋了些,可是却是这些天来,最让自己感到安全的地方了。
“嫂子,南京城好找事做么?”
坐下的瑞雪想到了最重要的事,就是钱。她深深地体会到没钱的滋味,没东西吃挨饿,没地方睡被人赶,就是因为钱。袁大人虽然让自己在这暂住,可是自己只吃不住毕竟不好。
龚氏略微瞧了瞧瑞雪的身量,拿了剪刀,将她的旧衣裁剪一番:“你要找事做什么?”
“我想赚些钱。”
龚氏笑道:“要你赚钱做什么?你就在家里帮我做事好了。”
“可是……”
“家里总是我一个。婆婆也不常同我说话,我一个人怪闷的,总想着大伯跟三叔能接了媳妇,同我说说话,也可以分担些家事。”说着分担家事,龚氏声音轻了许多,也小心了很多。还有些不好意思地对瑞雪笑了笑,又解释道,“不是我懒,只是家里人多,就我一个做事,也怪累的。等你以后嫁人就知道了。”
袁枚认为菜汤浇饭会失去饭本身的味道,可是我觉得……会更好吃,这就是为毛盖浇饭好吃。
黄芽菜:其实就是白菜,是那种叶子是黄色的白菜。记住胃不好的人少吃白菜。
第五十七章: 凉面(上)
终于躺在床上的瑞雪,长长地舒了口气。这些天她一直都维持着一种姿势,根本没办法让背部平躺下。乍躺在床上,放松全身的时候,一种说不出的舒服从头到脚直通而下。
好像有东西在身体里涌动,将全身上下都疏通了一遍。
静静地躺了一会儿。瑞雪再次爬了起来,面朝窗子跪下。双手合十,诚心地祈求,祈求老天人爹跟自己早日相见。
爹会不会也跟自己一样,没有饭吃,没有地方可睡?会不会遇到好心人呢?他会不会如自己所想到那个药铺去等自己?
老天爷啊!佛祖啊!求你赶快让我跟爹相聚吧!我求你了!
瑞雪在心里默念了三遍,这才放下了手,安稳地躺下。
夏日的早晨来得特别的早,昏昏沉沉的瑞雪在院子里的鸡叫声中醒了过来。她揉揉眼,还想再睡下,突然想到自己是在别人家住着。
她想要坐起来,发觉全身上下都酸得难受,腰背酸的僵直,双腿更是犹如灌铅。
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飞快地穿上衣裳。
第一步的迈出总是那么的艰辛。小腿肚酸溜溜的使不上力,大腿僵硬。下台阶的时候,几乎都站不住。
瑞雪慢慢地挪动着双腿,还好只有两阶,若是多了,她的小腿还真的会受不了。在院子里走了走,拿手捏捏双腿,希望可以舒服些。
龚氏打了个哈欠推了房门走出来。
“你怎么就起来了?”
龚氏虽然起来了,却还是一副睡眼朦胧地样子,有些不雅地打了个哈欠,看见了瑞雪,不大好意思地捂了嘴。
瑞雪笑了笑,走进厨房,在灶膛边坐下,帮着生火。
龚氏递了木盆给她:“别忙。你去把脸洗洗。还早着呢。”
瑞雪站在井边洗脸,看着龚氏喂鸡,又给院子里的葡萄浇水。
龚氏将手探进鸡笼,摸出三枚鸡蛋。
瑞雪有些稀奇地跑去看。她从未见过现下的鸡蛋,头次见,自然觉得什么都是稀奇的。她好奇地摸了摸龚氏捧在手里的鸡蛋,还是热的!
她从龚氏手里接过鸡蛋,那裙子兜起来,稀奇地瞧着鸡蛋在自己的裙子里滚来滚去。白生生地,真是好玩。
龚氏见她这样子,出声道:“小心点,别打了。晚上还留着它做菜呢!”
“这就可以孵出小鸡来?”
“不行。要公鸡踩过背的才可以。”
“公鸡踩背?为什么?”
龚氏听她这么问,也不晓得该怎么跟她解释,便拿了个鸡蛋对着太阳叫她看:“若是这里能看到这个黑点,就是别公鸡踩过背的,才能孵小鸡。”
瑞雪对着太阳一个劲的瞧,就是不明白,这公鸡踩过背的母鸡下的蛋怎么会有个黑点。
“好了别再想了。我做冷淘给你吃。”
“现在可以吃冷淘么?不是寒食节才吃的么?”
龚氏挖了面粉出来,一面兑水一面和:“没那么多的讲究,热天吃冷淘不舒服么?”
一想到进口的清凉感,瑞雪就觉得全身都舒服,她直点头:“是。”
她站在案台边看着龚氏擀面条,一大块面饼越擀越薄,再叠起来,其起刀细细地切了,在抖散在案板上。
“帮我剥些蒜可好?等水开了叫我。我去把当家的叫起来。”
龚氏解了围裙洗了手,匆匆地出去了。
瑞雪找到了蒜,站在边上边瞧水边剥蒜。她不敢坐下来,两腿酸得让她坐下来格外的困难,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现在看来都要花费无数的力气。
剥蒜是项很容易的活,也可以说是项轻松的活。尤其是夏日,蒜瓣都在太阳底下晒过,皮儿都是干干的,一剥就全部散开了。而春天才出的新大蒜就没那么容易,剥起来颇有些麻烦。
十几枚大蒜剥好,过了水,在案板上拍扁,瑞雪找遍了厨房也不见有捣盅,便拿了擀面杖,将拍扁的蒜放入碗里一点点的磕成蒜泥。
弄好了这些,她回想着爹做冷淘时所备下的料。豆芽、黄瓜、香油、酱油、醋、葱、一点点的糖还有干辣椒粉。
可惜,这里没有这么多的东西,只把黄瓜切丝便好。
看着摊在案板上的面条,她实在是想亲自动手将面条下了,亲自做回凉面,只是这是在别人家,只好压下自己的兴趣。
瑞雪无聊地拨弄着灶膛里的柴禾,回想着爹做凉面的动作。心里盘算着,待会龚氏来了,一定要求求她,请她让自己做一次,就她自己吃。
袁家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来人急匆匆地进了厨房,开了水缸拿瓢舀了水咕嘟咕嘟地就往口里送:“二嫂,早上吃什么?大哥昨日太不够意思,临时当值也不替我。我困死了,快拿东西给我吃,吃了好睡觉。”
等那人放下瓢这才看见拘束地站在自己面前的不是龚氏。
他惊讶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不知所措的瑞雪伸手指了指,又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他不大相信自己所看到的,又给了自己面上几下,掐了自己的大腿,直到他自己被自己掐痛叫了出来。这才真正意识到自己眼前的这一切不是因为太困而产生的眼花。
瑞雪看着他那个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
被瑞雪这么一笑,那人顿时感到窘迫,逃命似的逃出了厨房。
龚氏在屋里听见了瑞雪的笑声,开门出来,看着逃出来的人,笑着问瑞雪:“什么事那么高兴?”
“方才那人把我当嫂子。后来见不是,还以为自己眼花了。他是嫂子的三叔么?”瑞雪忍住笑解释道。不过就是这样她面上仍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眼睛弯弯的,整个人显得明艳不已。
龚氏一时看住了,忘记她在同自己说三叔的囧事,喃喃道:“真美!”
“嫂子你说什么?”
龚氏摆摆手:“没什么?水开了么?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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