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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坊恩仇-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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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翔青闻言笑道:“这或许要功归你送给他的那盆火炭了,我瞧他沿途直抱下腹跳脚行,显然受伤颇重,连轻功都使不上力了。

蓝弄碟跟道:“属下相信桂花的那一篷临去秋波,也够他受了火辣辣的伤口再沾上那些既咸且臭的馊水,难怪他未战先怯,仓惶逃窜。”

展千帆反倒不见笑容,他凝神想了一下,转对武香兰道:“你怎么知道黄复其会夜探展家,预先准备一桶馊水,等在那儿侍候他?”

武香兰笑笑道:“相公大概不认得摆渡古老伯的女儿……古月水吧?”

展千帆双眉微扬:“我是不认得,不过我曾经听小景提过,她长得相当动人!”

武香兰目光有些怪异,她避开展千帆的搜视,垂目道:“我们因为常常在江边洗衣淘米,从小就认识;她和她爹相依为命,我和幼弟零丁飘伶,同样都是天涯沦落,彼此也都没有相亲的姊妹淘,所以没事时,她总是会跑到草药来找我聊天,我偶而也会到古老伯家去串串门子,我们俩,就像亲姊妹一般,感情蛮深厚的。”

展千帆颔首道:“黄复其的事,与她有关么?”

“嗯!”武香兰点一点头:“水儿在傍晚听到古老伯提到有两个江湖人渡江而来,准备挫挫展家的气炎,她立刻赶来通知我!”

展千帆眯起双眼,意味深长的道:“古姑娘如此热心,这其间是否有其他足堪玩味的原因?”

武香兰迟疑了一下,她瞟一眼武景,含糊的应道:“大概有吧!

展千帆循武香兰的视线望过去,只见武景垂下头,目光直落自己的鞋尖,神态显得有些别扭而不自在。

展千帆不禁微微一笑,道:“既然承的是你们姊弟的情,我就厚颜收受了,只是这件事,你们应该通知我来料理,不该这样擅自作主,以身试验!”

“关于这点,还望相公稍加宽肴,因为婢子……”

展千帆目光陡厉,瞪向武香兰。

武香兰蓦的一惊,随即意会出结所在,她郝然一笑道:“是我失言,二哥,请给我一点儿时间去适应这份殊荣。”

展千帆威态一缄,含笑道:“说下去!”

“是的,二哥!”

武香兰整理一下头绪,继续道:“其实我用馊水戏弄黄复其,完全是临时起意,因为我也是在掌灯时分才得到这桩消息的;起初,我真的只是想向二哥通风报信,可是等到我赶到这儿时,黄复其已经隐踪在后院,并且直扑二哥的书房,所以这件事,我连小景也没来得及通知,就近在厨下拎了一桶馊水过来,在那种时候我也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藉故引出事端,激黄复其现身好向二哥示警,没想到二哥早已经洞烛先机,成竹在胸,小妹白操那份心了。

展千帆笑道:“黄复其江湖打滚少说也四五十年了,你能在他的眼皮子之下玩花样,倒也称得上是鬼灵精怪。”

“这一点我可不愿承认,二哥,别的小妹不敢说,自知之明我倒还有一些儿。”

武香兰鼻尖微动:“其实这件事说穿了,没有丁点儿值得矜耀的地方,那是因为我出身寒门,生就一付佣奴模样,谁看了也不起眼,所以那个没开眼的黄复其,压根儿就没把我瞧在眼底,才乐得我佯装糊涂,顺顺当当的扮这猪吃老虎的把戏。不过,话说回来,咱们大多儿都清楚,我这点儿伎俩既算不上本事,更叫不出字号,充其量也只能在没人看见的时候,关起门来自个儿窃笑,自个儿开心罢了!”

“好一张伶牙俐齿,好一寸玲珑心窍!”

展千帆深深地凝视武香兰,然后再移睛武景:“小景,你是过来人,能不能指点一下,你一向如何应付这种阵仗?”

武景眼珠子略转,他带看怪异的笑容,从武香兰的身旁滑向展千帆,然后压低嗓门儿,说道:“若要应付家姊那张尖牙俐嘴,小弟倒有四句口诀奉送……宝剑出匣,莫接其锋,走为上策,以保全身!”

展千帆忍不住哈哈大笑,豪放之气尽付眉梢。

武香兰轻啤一声,娇容佯怒,她抚腰振臂,甩出一条汗巾,彷佛神龙翻江,扫向武景,武景伸伸舌头,立刻抬起手来,准备衔巾回招,却见展千帆身形蓦地拔起,晃眼间,他已经并肩站在陆翔青的身旁,而手里正勾看那条汗巾。

展千帆双目如电,直视武香兰。

“你这招式,可有名称?”

“老………”武香兰警觉地顿了一下,她旋即顺看语气,改口道:“老实说,这招叫做“卷云问情”!

展千帆的神情有些莫测高深,他轻喝道:“香兰,接我这招试试手!”

语音才落,便看见展千帆手中的汗巾突然脱出,如一笼沙幔,罩向武香兰。

武香兰粉臂一抬,拦巾入怀,她惊奇道:“二哥,敢情你也懂得这式手法?”

“不对,香兰”武景凝色道:“卷云问情的招法凄厉悲戚,而二哥那式手法却显得温和飘逸,我敢打赌,这两种手法,即使同源也绝不会同宗!”

展千帆领首道:·“小景毕竟旁视者清,没错,我这式招法称“拂风追梦”,乃是先母所传,渊源家学!”

“恕我打岔,二魁君!”

蓝弄碟忽道:“在变难之夜,带走大魁君的蒙面人,也曾经出招卷开柳长青的九环刀,当时夜黑景暗,属下看得并不真切,可是属下却依稀觉得那位蒙面客所使用的招式,与适才二魁君及武姑娘展露的手法颇为神似。”·展千帆闻言,如遭电击,武氏姊弟也征忡当场,他们的脑海不约而同都转看同样的念头。

“怎么了,千帆?”陆翔青关切的问道:“有什么不对?”

展千帆用力吸一口气,他望武景和武香兰,声音里有掩不住的激动。

少顷,展千帆沉重的道:“麻烦你们二人“设法查出袁前辈的下落!”

武景毅然点头:“是的,二哥,我们一定全力而为!”

“一切偏劳了!”

展千帆说罢,转身走向窗边。

“先别问我,翔青,让我静一静,你们都回房去吧!”

陆翔青形于色:“千帆,你没事吧?”

展千帆的背脊又挺又直:“我的事很多,这不是此刻的话题。”

陆翔青走到展千帆的背后,他将手扶搭在展千帆的肩上,感受到展千帆的肌肉紧绷得就像庭外的雪石一般,他立刻决定不再撩拨他了。

“夜深了,千帆,明早你和春生药铺的文老板以及禅决还有事情要谈,早些儿歇息!”

“我省得,翔青!”

深深叹了一口气,陆翔青退出房门了。

第二天清晨……雾隐晓光,风迎朝曦,寒意却冻澈了隆冬的白。

江上烟波重重,只有一座楼船,停泊江心,帘垂灯暗,难窥舟中情景。

实际上,楼船之内,展千帆、梦禅决正与一位中年文士,团聚桌前,品茗相谈。

随侍展千帆而来的武景则将两份书契放在梦禅决和中年文士的桌前,当他走到梦禅决身旁时,忍不住朝向梦禅决微微一笑,梦禅决也投给他一抹亲切的笑容。

正当中年文士拿起书契准备阅读时,梦禅决却自腰际取出一块玉印,按印在书契之上。

中年文士双眼徵睁:“梦当家好气魄!”

梦禅决抬目冲中年文士笑了一笑:“敢情按个印,气魄就好,那么梦某可得多按一些儿,看看能否多衬点威风!”

中年文士不禁也笑了:“万扎木材的承运乃是大手笔,梦当家不须查核书契的约文,迳自按印,这不是好气魄,是什么?”

“实不相瞒,文老板,”梦禅决收印入怀凄,平和地笑道:”铭恩木材行能有今日这番局面,皆拜二魁君大恩所赐,所以只要是二魁君拟打的书契,梦某完全信得过,这倒不是梦某卖狂,拿身家事业开玩笑!”

文世全眉宇轻扬:“文某能不能知道梦当家口中的大恩是怎么一回事?”

展千帆轻咳道:“全叔,您不是要与梦当家谈一谈,为老太太在江都筑园养奏老的事么?

文世全看向展千帆:“你想不想接开春之后,我那批药材的生意?”

展千帆讪然摸鼻梁:“想,当然想!”

“那么你就别打岔!”文世全将桌上的书契往前推移:“要知道,金龙帮他想插手这趟生意,他们甚至对我摆下了狠话……倘若我将这趟货运交由展家船坞负责,恐怕我那些珍贵无比的药材,全会倒入大江喂王八了……千帆,我是生意人,不想介入你们江湖的纷争之中,今儿我来,全是冲与你爹相交多年的情份上!再说当年也亏得你爹及时阻拦我购进一批有瘟疫的药材,保全我春生药铺的信誉及财产,凭这份恩情,所以找不顾一切,上了你这艘“听涛船”,你该心中有数,那可是跨刀口走过来的!千帆,别怨我把丑话说在前头,你能不能接我这笔生意,还得搪一搪你是不是一块料,够不够打起日后江上的一切风浪!既然梦当家信得过你,我且听听他的道理!”

展千帆站起身来,退走几步,然后朝向文世全和梦禅决作个长揖,文质彬彬的笑道:

“既然全叔搁下了话,千帆识趣点儿,少陪一下,好教两位衣食父母,尽兴畅谈,成不成?”

文世全晃动食指,比看展千帆,笑骂道:“到底是中过举的,说起话来硬是不同……舌剑唇枪,尖锐得很!”

“全叔,您可是要让千帆自个儿挖个地洞锁进去?”

“地洞一钻,咱们大多儿全得陪你遭殃,你何妨改个主意,比方说……跳江?”

展千帆瞀光闪动,他俏皮一笑道:“饶君鞠尽溥阳水,难洗今朝满面羞,不争怎么说,全叔的交代,小侄还是该拜领。这样吧,小侄出去看看今儿江水如何,再回来和全叔打商量!”

展千帆说罢,含着笑意走出去。

“这孩子!”文世全摇头笑叱。

梦禅决目送展千帆的身影消失于门后,他的眉毛微微皱起,若有所思地道:“这小子不知道又在忙和什么了,旧创初愈,新伤刚合,偏偏一刻也不得偷闲,真教人放心不下!”

“梦当家!”文世全移睛梦神决:“看来你与千帆相当的熟稔!”

“是的!”梦禅决庄容道:“十四年的生死交情!”

“十四年?”文世全诧异道:“千帆才多大?”

“有志不在年高,无谋空言百岁!”梦禅决望着帘外挺拔的影子:“想当年拙荆和小女的性命还是靠他救的呢!”

文世全目光湛然注视梦禅决:“听梦当家的口吻,那该是一段精采无比的英雄事迹吧!

“英雄事迹!”梦禅决看了文世全一眼,他沉静一笑,将目光飘向远方,一点儿也没错,那的确是一段英雄实事迹………。”故事的发生是在酷热的夏天里。

梦禅决与梦机玄、梦机苦两位老人家正赶将一块块的樟木扛向山腰河边。

他们之所以如此忙碌,乃是因于龙与寺的弘光大师准备在九江城中兼一座私人的佛堂,并且找上九江着名的雕佛师傅……“林佛雕”,替他雕塑佛像。

林佛雕当然不是林师傅的真正名字,可是他雕佛数十年,手艺极佳,认识他的人只管叫他林佛雕,至于他的本名“林财生│则鲜为人知了。

第二十一章

事实证明,朱见琳的判断并没有错!

当天黄昏,斐云玑在长子的陪伴之下,亲访梦家。

展千帆看见母亲亲临,既感到意外,也掩不住孺慕之情,虽然他还是瞄了兄长谴责性的一眼,不过他的欢愉早已淹过他的不满了,所以当展千舫耸一耸肩,还报乃第一抹无奈的苦笑时,展千帆却似寻得宝藏的孩子一般,兴奋的呼唤母亲:

“娘,您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斐云玑坐在床缘,她握起么儿的手腕,抚摩他的额首及颈项动脉处。

“娘不但有耳朵,而且还有不错的耳力,我听得见千舫与见琳的侍从窃窃私语的声音,尤其当娘听见二少受伤这四声蚊呐时,娘想佯装聋子都不行了。”

展千帆看向朱见琳。

朱见琳把嘴撇得老高。

“你别埋怨见琳。”展千舫搭住朱见琳的肩膀:“是你自个儿先泄的底。”

“我泄的底?”展千帆一脸不敢置信之色。

“没有错,哥哥并没冤枉你。”·斐云玑撩开爱子的衣襟,面对展千帆胸脯的那块淤青,她的眼中浮现出不忍之情:“当我发现我的儿子竟然背我盗用我的胭脂时,我觉得事态很严重,于是我立刻召千舫进来盘根究底,逼他说出个所以然来,我担心我的么儿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隐疾。”

展千帆郝然道:“娘,您想到哪儿去了。”

斐云玑捏一捏展千帆的身子:“事不关己,关心则乱嘛!”

展千帆握住母亲的柔夷:“娘,我只挖一点点的胭脂,您怎么也瞧出破绽来了?”

斐云玑耸耸瑶鼻,笑道;“大概是娘太聪明了,我居然没有忘记上回用过胭脂之后,它应该是什么样子。”

展千帆晃一晃脑,警惕道:“一次经验一次教训,下回我若再调红蛋,我绝不用娘的胭脂了。”

“很好!”斐云玑笑口吟吟:“事有专司,人有专长。记住了,千帆,下回捣蛋的时候,不妨请教一下厨娘红蛋是如何调制的,千万别把整个儿水槽弄得一塌糊涂,吓得那些不明底蕴的下人们虚惊尖叫,还当咱们家里闹出什么人命哩?”

朱见琳脸色蓦地一变,抓展千舫的衣袖,绌牙惨呼:“完蛋了,这下真的完蛋了,舫哥,快掩护我!”

大多儿正纳罕时,展千帆已瞪目对朱见琳开骂,道:“不要躲了,坏事精!任你求爷爷告奶奶也没得救你的生路了。我早说过,你笨手笨脚的,不要多事揍热闹,你偏偏嘴硬不服输,就是要逞能拦差使。这下子可好了,全是你捅出漏子,办砸了事,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朱见琳搔搔头,例嘴乾笑。

“伯母,请您替小侄算算看,这会儿小侄的头上是了多少个包了?”

斐云玑打趣道:“光算算哪儿能止疼,来,伯母替你揉揉。”·展千舫跟着笑道:“有这么好的事儿,娘,我也要让千帆多数落几句了。”

“在下久闻展夫人贤慈之名,今日得见始知传言不虚。”

梦禅决手抱女儿,含笑走进房间。

斐云玑起身,检枉施礼。

“寒家教子无方,致使小儿顽劣,给府上添麻烦了。”

梦禅决连忙折身退礼:“展夫人快别这么说,若不是为了拯救荆室及小女,二少也不会受伤。天幸二少底子厚,根骨佳,小小年纪居然能够硬挨弘光的濒死一击而无大碍。展夫人得子如龙,在下好生羡慕。”

展夫人道:“哪儿话,犬子躁进轻率,仗技惹凶,险些遭遇不测。这回幸亏是碰贤乔梓俱为武道中人,方能替小犬拦敌制势,否则小犬性命堪了。”

“夫人言重了。”梦禅决扳开女儿的小手,因为梦丹柔正顽皮地抓扯父亲的耳朵:“二少侠骨天生,有乃父之风,我梦氏一家蒙二少义伸援手,幸保妻小,恩同再造……。”

“梦大哥,饶过我吧!”展千帆急道:“再下来,你是不是要沐浴更衣,焚香祝祷?”·斐云玑慈颜蓦沉,叱喝道:“千帆,放肆!”

展千帆神情微撼,立刻禁声不语。

梦禅决一边抱别扭动不安的女儿,一边对斐云矶道:“展夫人,常言道……唯大丈夫能本色,是真名士始风流,二少率真见性,俱豪杰之气,守赤子之心,真个是少年英雄。再说,你我两家这段因缘际遇,亦属非常,而寒家一向寄命山林,松散惯了,素来少问世俗礼仪。

且不提在下与二少今日这场恩义牵连,以我们相见时的投缘与知遇,已经使得在下心甘情愿对二少刎颈忘年了。

展夫人,在下常闻您是女中英豪,见识不凡,谈吐不俗,请夫人赐给在下一个薄面,切莫责备令郎。”

斐云玑曲雅一笑:“梦壮士词锋如刃,层层相扣,看实教妾身难以招架了。”

“不敢,在下与令公子兄弟相称,夫人算来也是在下的长辈,在下虽然山野放荡,倒还略识大体,不敢潜越。”

展夫人道:“梦壮士为人坦直,说话爽快,妾身若与壮士客套,一来恐怕失了江湖儿女的率直本色,二来更怕折了梦壮士的这份侠情,所以妾身也不与壮士虚文了。妾身身为母亲,深知小儿性似江河,奔泻千里,如果导循正途或许还能惠利人群,设若不然,乱流横溢则为害尤甚。

梦壮士既然为小犬兄长,以阁下之直,适足以矫犬子之狂,梦壮士莫怪妾身唐突重托,万请壮士以兄长之威多多督促小犬,莫让犬子恃才骄妄,成为人间恶汉。”

梦禅决尚未开口,展千帆已经连声抗议了:“娘,哪儿有这种道理,我可是您的儿子哩!

“没错呀,儿子,娘又没说不认你这个儿子。”斐云玑望向么儿含笑道:“只是你性子野,必须多找几个人来压压你。喜的是你这位梦大哥眉清目正,凛然有浩气,正好克得住你。

展千帆忍不住翘起嘴唇。

“展夫人,”梦机菩的笑声由门外传入:“禅决那孩子已经够呆板了,你再这么恭维他,当心他成了塑像!”

斐云玑怡然道:“是梦二爷吧?妾身闯访贵府时,听说老人家出去采药了。”

“老朽正是梦机菩。展夫人,禅决是我兄弟二人共育的孩子,而他又与令郎平辈论文,所以算来你我也是同辈了,请展夫人直呼贱名吧。”

“这怎么行呢?”

“哪儿不行?除非展夫人认为我兄弟二人一把年纪,不配有年轻的弟妹了?

斐云玑窒了一窒,她明目略转,展颜而笑道:“可有做哥哥的管叫妹妹为“夫人”的?

梦机菩呆了一下,拍打自个儿的脸颊:“这张笨嘴怎么叫人逮了语病?云玑妹子,我是过来请你们出去用餐的。”

斐云玑赶忙推却:“不敢叨扰,盛情心领,我们用过饭了!

梦机菩眨一眨老眼:“我当然知道你们用过中饭了!”

斐云玑看看天色,莞尔道:“看来是我矫情了,恭敬不如从命!”

“这才像话!”梦机菩转向展千帆:“小惹事精,你就留在这儿用餐吧!”

“我出去和大多儿一起吃。”

“听小少爷,你的伤虽然要不了命,可是你若不小心静养,一旦拖延成病根,那将成为你一辈子的痛苦!”

“没那么严重,二爹,关我一个人在这儿用餐,我会闷死的。

“放心吧,慧娘会在这儿跟你说说话,解解闷。”

“麻烦嫂嫂,我于心不安呐!”

斐云玑也说道:“老哥哥,我瞧过千帆的伤势,让他下床吃饭还不成问题,何况我也打算接他回家!”

梦机菩急声道:“这怎么成呢?蜗居虽小,要照顾令郎仍绰绰有余。”

“这点妾身绝不怀疑,不过为了你我两家好,妾身认为今夜还是应孩送小儿回家调息,至于老哥一家,外子也将有所安排,不过,当然以贵府的意思为上。”

展千帆突然僵住了。

“爹也知道这档儿事了?”

斐芸玑看展千帆:“弘光和汪元兴带人来寻梦家的晦气并不是秘密,为了慎重起见,你爹正忙替你们脱出关系。”

“爹打算怎么做?”

“仓促之间我也不清楚,等你爹来时再问他吧。”

等到展毅臣来到梦家时,已经是深夜时分,展千帆早被母亲赶入房间,熟睡多时了。

展毅臣亲自去摇醒儿子:

“千帆,醒醒。”

展千帆睁开眼睛。

“爹!”

“觉得怎样?”

展毅臣一手抚摸爱子的额头,一手把着脉。

“不碍事,只是胸口有些儿闷闷的,隐隐作痛。”

展千帆握父亲的手臂坐起来。

展毅臣皱眉,回首望妻子:“云玑,你过来瞧瞧,我觉得千帆似乎有点儿烧。”

斐云玑走向前摸一下爱子的额头,再摸摸丈夫的额头,她含笑拍展毅臣的肩。

“你太过敏了,毅臣,你比千帆还烫哩。”

展毅臣舒缓一口气:“是我过份担心了!”

展千帆不禁掩口偷笑。

展千舫也在门口投给乃第会心的一瞥。

“怎么了?千帆。”展毅臣皱眉而问。

展千帆连忙收住笑容,摇摇头。

展毅臣道:“拾拾一下,跟你娘先回去。”

“爹,娘说您对梦家也有安排?”

展毅臣点点头。

瑞昌的傅伯父正和你梦大哥商量细节。

展千帆诧异的望向父亲。

父亲口中的傅伯父,讳字如山是瑞昌聚贤木材行的老板,懂得技击之术,而且为人豪迈,常常济弱扶困,赢得侠名在外,与父亲是多年的老友。

“傅伯父正巧今儿早押货至九江,顺便来找爹聊聊天叙叙家常。

展千帆歉然道:“我没想到在除害之余,还留了这么一条大尾巴,让您费心来收拾。”

展毅臣揪视儿子:“你显然也没想到在调皮之时,顾念一下爹娘的感受。”·展千帆嗅出父亲的语调里隐含悻悻之意,他垂下目光,不敢再应声了。

当天晚上,梦氏一家在展毅臣的安排之下,星夜前往瑞昌一住便是七天,所以当官府循线追查失踪的弘光与汪元兴时,傅如山矢口表示梦氏父子为了赶交木材一直留在瑞昌与他交涉,而弘光也由于口碑极差,人缘不佳,所以官府缉查不紧,最后使得这案不了了之。

往事一段,述过,如今,楼船内,文世全道:“父是英雄儿好汉止文世全将书契挪至面前,一面翻阅一面又道:“当年弘光及汪元兴忽告失踪,九江父老争相走告,额首称庆,没有想到竟是千帆这孩子为地方除的害。”

梦神决含笑道:“当时地方传言,弘光秃贼及汪元兴那斯虎怅遇着果报神,遭到了天谴,被拘拓下地狱。我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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