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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面刀客-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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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个半死。也未免惩罚过当。”
“你想包揽是非?”
“我哪敢?”他强忍怒火:“是非已明,所以我要左家的人赔礼,这并无所谓包揽。”
“你是这些人的党羽?”
“阁下,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城外传乡的人,大半是种庄稼的无知莽夫,不会结帮织会网罗羽翼,不会有什么党羽;不错,我认识处们,毕竟是同一座城的人,见面三分情谈不上党羽,而且我也不种地。更不可能是他们的党羽,阁下言重了。”
“你不服气?”金刚冷然踏进二步。
“我哪能不服气?你瞧你。”他冷冷一笑,“一看便知你是闯过天下,见过世面,佩了剑威风凛凛,一言不合便拔剑相斗的打抱不平好汉,我哪敢不服气?好吧!我不敢排解,你爱怎么办就瞧着办好了。你们这些英雄好汉,为了几个见了女人就评头论足的材大,便拔剑宰了他们,我算是服了你。似乎休以为徐州府是个没有王法的地方呢!你要听老实话鸣?”
“你要说什么?”
“徐州府是有王法的地方,官兵就有两卫之多,想造反的人,最好是不要在徐州府与兵作乱。”
金刚冷哼一声,身形乍闪,眨眼间便逼近至六尺内,伸手可及。
他冷然屹立,冷冷一笑。
“你好大的胆子,敢说这种招惹横祸的话。”金刚的右手徐提,要动手了。
“无所谓胆大,我说的是实话。”他身材并不比对方差,面对金刚毫无所惧,对方的气势压不倒他.“左家的这些村夫,就算落在育府里,官司上身,当街调戏妇女,也只不过关两二天聊加惩罚而已。你们如果管闲事打伤了人,可就不是监禁三、五天所能了结的罪名呢!”
“你是公人?”
“我只是个在车行干活的小伙计,每月工资四五两银子,不是干公人的料,少抬举我了。”他向后退去,表示不再多管闲事,“我会在附近睁大眼睛看,上了公堂我就是目击证人,现在,看你们的了。”
金刚正要跟上,围观的旅客中,突然传出一阵怪异的,鬼哭似的阴笑,声音不大,但入耳清晰,今人不由自主毛骨耸然。大白天依然有令人感到阴森诡异,毛发森立心底生寒的反应。金刚吃了一惊,脸色骤变,警觉地虎目怒睁。转身面对着三丈外夹杂在旅客中的一个灰发老人。
老人其实并不老,很可能属于头发早白的一类人,脸色有点苍白,但没有老纹,生了一双深陷的鹰目,唇薄颧高,半露出白森森完好锐利的牙齿,留的小八字胡却是黑漆光亮,与泛白的头发完全不同。这人的手杖也特殊。握手的杖头,雕了一个牛头鬼的像,四尺余长泛着灰蓝的异光。穿一袭黑色宽大的长衫,佩的剑鞘绘了不少奇形怪状的鬼形与异兽的切案。胁下悬了个包袱,确是旅客。这人仍在笑,半露的白森牙齿,有点像肉食兽类的撕肉利器,相当令人胆寒。
“白发郎君东门信,你在向在下示威吗?”金刚虎目彪圆,手本能地按上剑鞘。
江湖朋友都对名列魔道,而且是色魔的白发郎君东门信,怀有相当程度的恐惧,尤其是家中有美丽大闺女的高手名宿,不论正邪黑白,都对这个色魔深怀戒心,而且恨之刺骨。
这个色魔确是少年白发,在江湖肆虐将近十年,真正的年龄仅三十出头,他那根牛头鬼杖与泛灰的头发,便是他的活招牌,十年来他不知糟蹋了多少年轻貌美少女,武功超绝罕逢敌手。被他盯上的年轻貌美少女,很少能逃过他的毒手蹂躏,是令人恨之刺骨,却又奈何不了他的大名鼎鼎色魔。不过,受到蹂躏的女人,极少受到残害,兴趣一过腻了之后,他会大大方方加以释放一走了之。如果受害的少女被杀,决不是他下的毒手;如果是自尽,他当然会理直气壮声称与他无关。所以他绰号称郎君,不是杀女人的凶手暴徒。
“你不是也向这些村夫俗子示威吗?”白发郎君停止示威性的怪笑,鹰目盯着四金刚护卫着的美丽少女,“我白发郎君自信武功相当不错;决不会自贬身价,与那些种庄稼和做工的村夫俗汉叫阵示威,把百十个这种蠢汉打个半死,决不会替我增加光彩。”
“有你替他们出头,在下就找你。”金刚不再理会柳思,矛头转而指向白发郎君。
“很好很好。那个做工的伙计没有勇气担当,我敢。你找上我,是我的光荣。我想,你们的气势不错,而且知道我白发郎君的名号,绝不是泛泛之流。怎么在江湖道上,从没听说过你们这些人物?哦!那位美如天仙的小姑娘,一定是阁下的主人了,贵主人贵姓芳名,你阁下又是何方神圣,可肯见告?”
“打发他走!”美丽的少女火爆叫道。
一声虎吼,金刚的剑出硝,剑气进发中,火杂杂挥剑直上。
已经知道了对方的底细,而且对方的特异牛头鬼杖,就是相当霸道的兵刃,钢铸打磨相当沉重,不但可以硬碰刀剑,而且比刀剑长尺余,可以单手使用,双手使用更是霸道灵活,不用剑是非常危险的事。
任何宝刀宝剑,锋刃必须尽量避免正面接触,沙粒大的缺口,得磨上老半天。世间真正削铁如泥锋刃不伤的刀剑,根本不可能存在,那只是神话中的利器,不存在于现实人生。
但高手拼搏,兵刃不可能发生撞击,出招的速度太快,招一发便不可能中途急变了。
白发郎君冷冷一笑,一杖急封。
金刚的猛烈攻击是虚拍,怎肯让铁杖硬封硬架轻灵的宝剑,剑光候然回收、下沉。
人剑一体幻化流光,从杖下流泻而出,似乎人平空缩矮了三分之二,像是贴地急剧进发的电光。
白发郎君骇然一惊,杖势落空便心生警兆,不愧称名动江湖的超拔高手,双脚上缩飞腾上升,一记美妙的前空翻,从剑光的上空一掠而过,远出两丈外飘然落地,脸色一变。
双方都在走险,生死须臾十分凶险。
杖与剑带起的罡风,刮趋了无数草屑,人影分开后,空间里似乎仍遗留下隐隐风雷似的震鸣。
“该死的!原来你们是二十余年前,颇有名气的仰止山庄四大金刚。十余年来贵山庄的人绝迹江湖,现在又出来现世了。东方未明庄主,还能重振昔日雄风吗?”白发郎君显得兴奋,似乎觉得能碰上高手名宿而雀跃。“东方未明绰号叫一剑愁,从地堂刀法中参悟出下盘攻击的剑招,据说足以称无双秘学,你这一剑不过如此而已,咱们放手一拼!”
拼字声如乍雷,牛头鬼杖风雷暴起,豪勇地扑上了,单手运杖冲进抢攻。
这家伙口说金刚这一剑不过如此而已,其实心中已感到寒意,刚才的反应如果慢一刹那他的脚就不属于他的了,剑光掠过靴底的压力似乎仍在呢;
金刚以为他真的要放手一拼,迎着挥来的杖影斜身急接,剑光闪烁与杖对进,一接触的急剧变化将石破天惊,同时采取攻势,很可能一招便分胜负。
“铮!”杖影接触,响声震耳。
人影骤分,金刚震出丈外,单足一点地,突然脱力向下挫,稳不下马步。
同一瞬间,白发郎君一声长笑,“铮”一声轻响,击落一颗从少女手中发出的铁莲子,身形再起,远出五丈外脱出人群。
“恶贼可恶!”少女咒骂声同时传到。
金刚摔倒在地,立即被另一个抢出的金刚扶住了。
一把四寸长的小小柳叶刀,插在金刚的右大腿上,斜贯在腿外侧,两端仅可看到半寸刀尖。
在接触的刹那间,悄然发射肉眼难见的暗器,即使事先心理上已有警惕,仍然无法闪避。
“小美女,我白发郎君订下你了!”远在五六丈外的白发郎君兴高采烈高叫:“你的保镖再多,也不可能时时刻刻提防。你很美,很够女人味,我喜欢你,你是我的,我一定可以把你弄到手快活,你最好早些向我表示亲近,我会把你当成淑女对待,不然……”
少女人化流光,电掠而上。
白发郎君哈哈狂笑,掠走如风。
看热闹的人、哄而散,怕被快速奔掠的人撞及。
忙乱中,左家八个人悄然溜走,是被柳思打手势示意乘乱撤走的。
当事人也迳自走了,没有人再理会这位孤单的小村姑啦!仰止山庄的人,已追白发郎君去了。
柳思等左家的八人八骑走后,才策马北返府城。
看热闹的一些旅客仍在现场,有几个人干脆在路旁的大树下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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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中年旅客坐在大树下,目送柳思的坐骑远去。
那位眉心有一颗朱砂痣的中年人,脸色有点不正常。
“仰止山庄的武学,确是神奥难测,剑是不宜用在下盘攻击的,那位金刚却运用得神乎其神。换了我,绝难躲过那一剑。白发郎君也的确了不起。名不虚传。但这家伙好阴险,一比一,他足以从容应付一个金刚,他却抽冷子放冷刀,真可怕。”中年人不但脸色不正常,说话也不时抽冷气,“以后万一碰上这些人,我宁可避开他们免生闲气。”
“陶兄,这些人并不可怕。”另一个生了一个大酒糟鼻的中年人。一双冷电湛湛的鹰目仍然盯住柳思远去的人马背影,“论真才实学,你我都可以和他们论短长。老实说,这些人都不配称超拔的高手。”
“当然,我们的名号也够响亮,但……”
“我见过最高明最可怕的人物。”
“谁?”
“刚才仰止山庄的人,可说非常幸运。”酒糟鼻中年人答非所问。
“白发郎君奈何得了他们?”朱砂痣中年人陶兄冷笑,“姜兄,别开玩笑2你看到那小姑娘追逐的身法吗?那就是仰止山庄庄主,一剑愁东方未明的绝学流光遁影。身动影逝,独步武林。”
“我是指另一个人。”
“哪一个?”
“那一个。”姜兄指着远去的柳思背影,“那个自称柳思,在车行干活的小伙计。”
“那个人?姜兄开玩笑!”陶兄笑问。
“我哪有心情开玩笑?”姜兄冷笑,“这个人隐身在这里,天知道会发生何种灾祸!”
“姜兄,你的话我听不懂。”
“刚才要不是白发郎君出面干预,仰止山庄的人必定一意孤行,那就……仰止山庄七男女,很可能灰头上脸,甚至会有人丢命。”
“老天!这么严重?”
“毫无疑问。”
“这个叫柳思的人?”
“他不叫柳思,叫柳心田,心田二字加起来就是思。心田,也可能是他的字,思是不是他的本名,就无法断定了。”
二十岁以前有名,二十岁满就可以有字。直接呼对方的名,是很不礼貌的事,应该呼字,名与字是两码子事。
“你……你说他就是柳心田?”陶兄脸色一变。
“应该不会错,我见过他。”
“你见过他……”
“对!我在铁血团有朋友。”
“陆都堂的铁血团?”
“一点不错!”
“老天!霹雷……”
“霹雷虎柳心田,铁血团的密谍勇将。”
“你没看错?”
“错不了。”
“咱们不要在徐州逗留,免惹是非。”陶兄打一冷战,“我宁可离开铁血团远一点。”
“不错!咱们明早加快离境。”姜兄同意,站起整衣,“徐州某些人将有灾祸了,招惹了铁血团,注定要灾祸连连,死而后已。咱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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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四大奸恶:严嵩、赵文华、鄢懋卿、陆炳。
陆炳,目下位极入臣,大明朝唯一的二公兼三孤大臣,而且掌锦衣卫。
他拥货千万,在天下各地建了十八座巨大庄院,势倾天下,所豢养的密谍称铁血团,每个人皆拥有锦衣卫身分的密令。
他的属下皆称他为陆都堂或者陆堂。
四大奸恶中。陆炳是最好的一个。
他为世人所诟病之事,是他与第一大奸恶严嵩父子大小相同狼狈为奸.走得很近。其实严嵩父子很怕他。
他的铁血团密谋。吃定了严嵩父子的二大秘谍集团:黑龙帮、黑鹰会。
这个令朝野害怕的大奸,整人的手段极为凶残。但他所整之人,几乎全是大的贪官污吏,以及天下巨室,动不动就把他们弄入锦衣卫抄家杀头。北地,押送北镇抚司(锦衣卫执法衙门);南地,押送南镇抚司。公然法办,不私行处决。
他为世人称道的是:结权要周全善类,慷慨救助一掷万金毫无吝啬。严嵩父子与赵文华数兴无辜大狱,他能居中多所保全。折节下交真正的正人君子士大大,不曾构陷一人。
他曾经与严嵩陷死大学士夏言,其实夏大学士也不是一个好东西;而且夏大学士先坑害他,他找机会报复而已。
这个人是不折不扣的奸雄,四大奸恶中,他也是唯一能寿终正寝的人。虽则下一个皇帝(隆庆)曾经追究他的罪恶,抄他子孙的家,籍没坐赃八十万两银子。
他健壮如狮,全身火红,两膀有干斤神力,马上马下勇冠三军,阴沉鸷猛,威严天生。因此他豢养的密谍,负责查察天下叛逆,每个人都必须武功谋略超拔,可独当—面的顶尖人才。
他的母亲是今上(嘉靖帝)的奶妈;队小在宫中与今上一起长大,君臣感情深厚。嘉靖十八年,他掌管南京锦衣卫南镇抚司,从皇帝南幸,御驾驻跸卫辉府。四更天行宫失火,他排闼冲入火海,将嘉靖帝背负出火场。据说他是火德星君投胎转世.所以大火烧不死他。
这个人,目下五十来岁春秋正盛,严嵩已垂垂老矣!严世藩把他看成天下唯一的劲敌,两奸暗中教劲斗法。明里却双方见面言笑宴宴。
他把一度宏大的别庄建在南昌,摆明了要监视位于安州的严府动静。
他的美丽姬妾到底有多少,恐怕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最美丽的姬妾,安罗在五处大田庄内:西湖(建有他母亲的乱娘庙)、临淮、扬州、南昌、承天(安陆府——嘉靖帝任国主时的封地)。
十八处大别业,都是铁血切密谍的活动中心。
铁血团,对内称铁血锄奸团,每一个人都是可独当一面,武功超绝的密谋全才,绝对冷酷无情的杀手。天下各地那些油水喝得太多大肥的大官小官,各地雄霸一方为富不仁的大豪大户,一提起铁血团三个字,半夜三更也会从恶梦中惊醒跳起来。
他们也是化装易容的专家,但名号却不变,相貌随时随地更改,所亮的名号却始终不变。
姜兄说认识柳思是铁血团的霹雷虎柳心田,陶兄将信将疑,原因在此。
思与心田,的确会让人联想在一起。
可是,姜兄陶兄二位仁兄,却没有勇气留下求证,他们不敢沾惹铁血团的人。
那些横行天下的江湖大豪大霸,也是铁血团盯梢追踪的对象,只要他们有不轨的图谋或蠢动,格杀令会很快地颁发下来。
连严嵩父子的黑龙帮与黑鹰会,也对铁血团怀有极高的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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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思掩护左家的人撤走,迳自返回楚都车行。
他心中明白,今年他流年不利。
今天地不得不出头,结果与仰止山庄的人结了怨。去年更倒楣,冲了太岁;今年,流年仍然不利。
其实,他并不担心有麻烦。仰止山庄弟子已经十几年没有在江湖走动了,就算新一代的子弟出外闯荡,以仰止山庄过去的名头威望,绝不可能向一个车行并不重要的小伙计找麻烦。
他日下的身分,确是楚都车行的伙计。
仰止山庄的人如果到车行找他,岂不贻笑江湖?
他曾经目击少女扑向白发郎君的身法,以及赤手空拳与快速猛扑的无畏气势,心中暗暗喝彩。
白发郎君手中有牛头鬼杖,左手掌心暗藏了小柳叶飞刀,任何一个知名的高手,也不敢赤手空拳无所畏惧地飞扑而上。
“这小丫头真不错,而且很美。”这是他对那位少女的评价,“可惜脾气火爆,过于自负了些。”
但事后思量,他修正了一些看法。一个年轻貌美出身名门的少女,面对一个声名狼藉的大色魔,脾气哪能不火爆?
次日忙了一天,太平无事。
申牌将逝,他一身轻松踏入府城。城门天一黑就关闭,断绝城内外的交通。三更正夜禁,可知他申牌时分进城,今晚不打算出城住宿了。
距府前街还有百十步,街有的一家店铺抢出一个人,一出门便照了面,大眼瞪小眼。
一头泛灰的头发,白发郎君的活招牌。
“你没扯谎。”白发郎君笑得像盯着鸡笼的黄鼠狼,“你果然是楚都骡车行的伙计。”
“他娘的!你调查我?”他粗野地、笑吟吟地叫:“府城南关外的人,谁不知道我是楚都骡车行的伙计?吃喝嫖赌都有我一份。我是城南可敬的父老们,作为教训儿女的活榜样,还用得着费力去调查?”
‘我知道,所以我喜欢你这个人,这叫做……叫做什么?沆瀣一气?”
“不对。叫臭味相投。”他也发出暖昧的怪笑:“我还不配和你这种有杖有剑的人沆瀣……气,做个烂朋友倒还马马虎虎。”
“如果我不出面替你抵灾,你会有什么结果?”
“我不知道,反正我那时已经表明撒手不管了。”
“他们……我是说,那些仰止山庄的男女,会打断你的手脚,因为他们是英雄人物。”
“是吗?算我欠你一份情……”
“对,你欠我一份情。”
“请你上彭城酒楼喝几碗酒,聊表谢意,如何?”他抢着说。
像白发郎君这种名号响亮的江湖凶魔,向一个小混混套交情,如果没有特殊的要求,决不会有好事。
“不,不够。”白发郎君果然提出要求,“我要你替我打听一个人。”
“打听一个人?老天爷!城内城外人丁不少于三十万,你要我汀听迤个人?”
“对,打听迤个人;像你这种地头蛇,消息迤定比一些有头有脸的爷字号人物灵通,所以我要你帮我打听。”
“你说说看。”
“一个姓陈的人,年约五十出头,本名叫陈祥,三年前有人在贵地见过他。大多数人有许多假名,但很少改姓。猜想他仍然姓陈,名当然一定改了。”
“徐州最少也有二万个姓陈的人……”
“这人不一样,他是天生的斗鸡眼,武功很不错;又狠又毒,绰号叫九尾蝎。蝎子一条尾巴已经够毒了,他有九条,可怕吧?五年前,他还是湖广武昌府三霸天之一。”
“哈哈!蝎子并不毒呀。咱们这里的小孩,都把蝎子揣在怀里玩呢!被蛰一钩,并不比被蚊子叮一口严重。好吧!我答应替你留意。”
“我住高升客栈,有消息赶快通知我。”
“好的!”柳思爽快应允,“天色不早了,我请你到彭城酒楼,走吧!”
“那是府城第一大酒楼,你真有钱?”
“有,三、五两银子我付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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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其实仍早,夏季要酉脾时分才天黑。
彭城酒楼在近西大街迤南近十字街的钟鼓楼,它不是府城排名第一的酒楼,而是名气不小,接待的酒客品流复杂,真正有地位的士绅,从不光顾这里。
正所谓莫道君行早,更有早行人。
申牌时分上酒楼,算是早了些,但还有比他们更早的人。
冤家路窄,仰止山庄的人已先到,占了二桌。四大金刚一桌,那少女与二个侍女是一桌。
更巧的是,侧方相连的另一座食厅,那位扮成村姑的少女,也和三个士绅打扮的中年人同桌进食。
村姑装已改为穿碎花连身水蓝色衫裙,显得灵秀出众,气质非凡,流露出青春少女的风华。
府城内不能在大庭广众问闹事,即使是生死对头,也不能愤然拔剑而斗,那是极为犯忌的事。
一登楼,两方先到的人全向他两人注目,在怒目而视中谁也不便发作。
柳思叫了一声霉气,暗叫不妙。
与一个大色魔在一起,当然不妙。
他是酒楼的常客,店伙计热心地领他到北窗下的一副座头,交代菜式毕,先送来茶水。
酒客不少,显得有些嘈杂。
八式下酒菜肴一同上桌,有一坛本地大名鼎鼎的烈酒一锅头。徐沛高梁名扬天下,一坛十斤一锅头,可以醉倒十头牛。
不用杯,用碗,两人存心较上了。
敬过三碗酒,话匣子打开。白发郎君是者江湖,但在徐州往返的三五次中,并没在这里逗留,一个过客,对徐州所知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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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发即君以为他是地头蛇,三流的小混混,不屑与他谈江湖见闻,甚至不想提江湖事。不久,便谈上了本地的动静,当然有意套他口风,以了解当地的情势。
他心中雪亮,仰止山庄的人与那曾用马鞭揍人的少女,皆拉长了耳朵有意无意地,留心他两人的谈话。
“贵东主绰号叫神鞭,是条好汉。”白发郎君已喝了七八碗酒,有点苍白的脸色,似乎不但不见红,反而显得更苍白,是属于肝功能不足,愈喝脸愈白的人。“贵地出英雄,砀扬徐沛,人杰地灵。老弟,你还年轻,也可以做英雄呀!”
“哈哈!你看我像一块英雄的料吗?”他笑声惊四座,酒意上涌:“不错!至少咱们这里曾经出过真正的英雄。”
“谁?你是说徐州双太岁的老大,毒手丧门刘大风?。沾了刘邦大风歌的光,就成为英雄了?”白发放君大为不悦,自命不凡的人、最讨厌人家捧其他的人为英雄。
“我是指一千多年以前的楚霸王。”他向窗外‘指,指向高耸入云的霸王楼,“那就是他住的地方,他把国都建在这处兵家必多的平原大城。因此失败了、做不成皇帝。但是司马迁老先生眼光独到;所以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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